月上正圆-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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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太妃娘娘的身后事,必然还牵扯着别的什么,绝不止是为东宫选人那么简单……”
傅霜如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件事倒不是自己有意瞒着阿媛,只是觉得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至于累她孕中烦忧而已,虽然最后人家还是知道了。
岳怀媛没去留意傅霜如不自然的神情,她觉得那件事傅霜如事前无论有没有特意告诉过自己都是可以理解的,本来若不是今晚这一出,那件事也确实与他们夫妇二人无甚干系。
对着傅霜如,岳怀媛提到了一个自己觉得很有问题的人。
“裴景昭这个人,阿丛你有印象么?”
裴景昭比岳怀媛年长许多,又长居冀北,后来虽然嫁到了汝阳郑氏,但二人却几乎从未有过交集。
“这位景昭郡主,传闻中一向不爱理俗事,与我三伯娘颇为类似,今晚却突然出现在中秋宴上……”
而且对方与卢家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也让岳怀媛忍不住担忧。
今晚卢家姐弟俩的表现也确实是太过巧合了。
不只是卢献,就是卢颜,当时突然就跑出来撞到岳怀媛面前,总觉得这小姑娘还有些当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要告诉自己。
傅霜如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了点“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味道,他轻声解释道。
“不是‘突然’……这位景昭郡主,当是应了燕平王世子的约而来的。”
七月底裴景晖被傅霜如关在别庄上的那些日子里,一共只寄出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寄给他留在洛都的臣属,让人去查沈岐。
这合情合理、中规中矩,傅霜如没什么好彻查的。
第二封却是寄到了冀北老家,问起留在燕平王府的妹妹的三比之事。
太过刻意去表现自然,反而露了痕迹。
身陷囹圄还有心关注千里迢迢之外的老家妹妹的婚事,就算是明面上问候暗地里求援,这求的也太远了些。
燕平王妃不是还待在洛都没走么,直接问候一下自己的母亲岂不是更简单。
除非……裴景晖觉得能坐在燕平受到这封信的人,比自己的母亲更可以信任、更可以托付。
傅霜如着人跟着那封信去盯紧燕平王府,果不其然,那封信在半道上就被跟丢了。
傅霜如这下是真的笑了。
没过几日,裴景昭突然从汝阳来拜访母亲,傅霜如第一时间就着人去查了这位更得燕平王世子信任的郡主殿下。
裴景昭作为裴景晖第二封信的收信人,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傅霜如派去盯梢的人一无所获不说,查这位郡主的过往的履历,也是干净得如清水一般。
如果非要在裴景昭过往的二十余年里挑出什么毛病来的话,大概也就是“天性凉薄”这四个字了。
裴景昭长到十七岁通过上学嫁入五大姓之一的汝阳郑氏为宗妇,出嫁那日,她连半点泪水都没有流。
她嫁入汝阳郑氏后与夫婿郑家大爷举案齐眉,合乐美满,第三年怀孕产子,儿子长到两岁风寒过世,她依然没什么多余的表示。
等到成婚七年的夫婿突然落水而亡,大家都觉得,这下郡主殿下总是该有些伤神了吧,可人家不,裴景昭非常妥帖地处理了儿子的身后事之后,又十分妥帖地处理了夫君的身后事。
及至两个月后郑家大爷在外养得外室大着肚子闹进门,裴景昭依然非常妥帖地安置了对方。
如今这位景昭郡主已经二十七岁了,那外室生下的儿子被她养得如郑家嫡子一般,而且还十分亲近于她,周围的人都劝郡主不如直接把这孩子记到自己名下算了,可裴景昭对此却兴致缺缺。
按她安抚旁人的原话是:让人家母子分离总归是不好的。
竟是对那外室连一点的愤恨之意都没有。
这一切都太妥帖了,未免就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连将裴景昭奶大的嬷嬷有时候都打心底里怕她。
傅霜如几乎可以肯定,敬太妃的死,这位景昭郡主必然也是知情人之一。
甚至今夜这场谋划,可能最主要还是出自她之手。
毕竟不是哪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就这么坦然无惧地踩着至亲之人的血肉上位。
傅霜如对岳怀媛解释说自己是因缘巧合注意到了裴景晖与这位景昭郡主之间的书信联络,有九成把握确定在敬太妃的死上这对姐弟俩应该是互相通过气的。
岳怀媛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讯息,可到底是什么呢,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夫妇俩草草互通了消息,打算先歇一觉起来再想,还未及换上寝衣,宫里的传召又到了。
这次是宣傅霜如一人进宫觐见。
可送走了傅霜如之后,岳怀媛也彻底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斜倚在临窗的美人榻上静静沉思。
电光火石间,突然有一道明悟穿彻整个脑海。
她想起来到底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是章辛娘!不对,确切的说是卢颜!
卢颜撞上她的时候,原话怎么说来着。
“傅夫人好,颜颜没有乱跑,颜颜是跟着章家的辛姐姐去莲居赏莲了!就是辛姐姐一转眼不见人了,颜颜一个人带着害怕,就跑过来这边了。”
章辛娘为什么会带着卢颜去赏荷?!
当时自己就纳闷来着,后来事情一多,就把这一桩抛到脑后了。
可章辛娘与卢夫人可是半点交情都没有,不对,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那个人了!
岳怀媛不期然地想到在暖阁时裴景昭不停安抚卢颜的样子。
小姑娘自发现弟弟中毒后就一直很自责,先前岳怀媛没多想,现在却是细思极恐。
卢颜她到底在自责些什么?
卢家与郑家是通家之好,卢颜从小到大怕是没少见到过裴景昭,二人当是一向亲近。卢夫人把姐弟俩放在宫里玩耍,卢颜从和妃这个算不得太熟悉的姑母身边跑开,若要是去找旁的大人,她会去找谁?
只有裴景昭了,卢颜跟着裴景昭一道,裴景昭与章辛娘是表姊妹,裴景昭把卢颜放到了章辛娘身边,可章辛娘“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章辛娘去干什么了?才会不顾卢颜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安危,自己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
裴景昭为什么会把卢颜放到章辛娘身边,是自己有事去忙,还是……刻意拿卢颜去试探些什么?
看卢颜的样子,姐弟二人的感情应该不浅,可那时候,卢献一个人跑去哪里了?
他又为何会事先服用了延海索,然后突然出现在皇长孙一行人的席上,还好巧不巧,恰好吃了那块含有醉乌根的玫瑰杏仁糕?
小姑娘一直自言自语,说是自己害了弟弟,她做了什么才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弟弟?!
甚至再往前追溯,卢家姐弟为什么会突然赖着要在宫里不走,真的只是孩童心性没玩够么?
为什么直到钟响之时,和妃才能发现姐弟俩早都不见了?
岳怀媛浑身一个激灵,只想赶紧见卢家人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第一更get√
大家多多支持嘛,不然作者菌很容易丧丧的QAQ
第151章 欲静
可也不能就这么贸贸然地过去。
总得有个说头才是。
岳怀媛拥着被子坐正; 头疼地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登门拜访才行。
不过; 上门之前; 得先弄清楚卢夫人和卢家姐弟俩现在住在哪儿再说。
岳怀媛唤了燕尾进来,让她出去打听下卢夫人现在是歇在宫里还是卢家在洛都另有宅邸。
燕尾依言退了出去。
岳怀媛叫罗晃进来帮她洗漱; 她想穿戴得当等燕尾一打听到消息回来自己就出门。
罗晃看着岳怀媛面色青白、嘴唇微微发乌的模样; 吓了一大跳。
她也顾不得岳怀媛的吩咐; 赶紧跪下来劝慰道。
“夫人,有什么事情; 还是等老爷回来再说吧。”
“您也一宿没休息了; 先歇一会儿吧。”
其实岳怀媛现在也感觉很难受; 一宿未眠的她一脑门的官司; 只觉得头痛欲裂,可真让她去睡觉; 她也确实睡不着。
岳怀媛揉着额角叹息道。
“老爷没回来; 我这不是睡不着么?还是给我收拾一下起来吧。”
罗晃急了,苦着脸继续劝道。
“夫人; 您就是不为着自己,也得为着肚子里面小的那个想一想啊。”
“真要有什么急事,您嘱咐奴婢几个去做就是了,又何必急着自己去呢。”
岳怀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知是罗晃的真的有几分道理; 还是纯粹是岳怀媛自己吓自己的心理作用,她还真的感觉腹部隐隐作痛了起来。
似乎是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在对她表示不满。
这下岳怀媛可不敢乱来了。
她是医者,自然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不宜过度劳累; 这一晚上的折腾已经是预期之外了,若是真把小的那个闹出个毛病来,可不得把自己后悔死。
而且正如罗晃所言,有什么事情,自己还是等傅霜如回来了一起商量着怎么做比较好。就是想探究隐情,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岳怀媛便被安抚了下来,强制自己又重新躺下了。
罗晃见状,便赶去厨房又为她煮了一碗安胎药。
岳怀媛一开始是过了困劲儿,而且心里有事情,所以躺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但真要逼迫自己闭着眼睛一直躺下去,后来还真的渐渐睡着了。
而且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一下子睡到了日头西垂。
傅霜如一宿没睡又一大早被紧急叫进宫里,在宫中折腾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用,一直到日暮才算把临时又给加的任务理得七七八八了,庄平帝和皇长孙都有意留他用饭,他担忧家里的岳怀媛,就辞谢了好意匆匆回府了。
谁知道他到家的时候,岳怀媛那只小懒虫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这一整天没用膳可不行,傅霜如轻笑着叹息了一声,嘱咐了灶上开火,然后亲自去把岳怀媛折腾醒。
岳怀媛醒来的时候,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能睡,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见了傅霜如,岳怀媛拥着被子半坐起来,也等不及叫人进来先给她梳妆洗漱,就一脸严肃地对傅霜如道。
“阿丛,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讲。”
傅霜如也笑了笑,开口道。
“好巧,我也有正事要与你说。”
“那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二人四目相对,同时道。
傅霜如又笑着叹了口气,认输道。
“好吧,我先说。”
“圣人今天早上突然叫我进宫去,是因为敬太妃的棺柩出了问题。”
傅霜如一边慢慢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对着岳怀媛动手动脚的,试图给她穿衣服。
岳怀媛瞪了他一眼,打开他不规矩的手,自己在被窝里慢慢摸索着给自己收拾。
“昨晚西郊那边下了小雨,太妃娘娘的棺柩在从念慈庵迁往万佛寺的路上便出了事。”
“山路泥泞,抬棺的人不小心,棺柩给磕破了一角。”
这是凶兆,岳怀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拧着眉头听傅霜如继续说。
傅霜如忍不住手痒,非得给她的眉头捋平了才行。
“……抬棺的人已经全部被处理了,不过下面的人不敢擅作主张,太妃娘娘的棺柩就又被抬回了念慈庵。”
庄平帝应该是感到很棘手的吧。
把敬太妃的棺柩从念慈庵里抬出来,抬到谨身殿,是表示圣人对这位太妃的敬重之情,毕竟敬太妃属于宫中女眷,是先帝的妃子,从宫里出殡也未尝不可。
而且在宫中为敬太妃设下灵堂、牌位,本也是表现圣人对燕平王恩宠的一种手段。
半路要下面的人转道去万佛寺,圣人还可以说是为了方便等燕平王,毕竟人家得大老远地从冀北赶到洛都来,敬太妃停灵在万佛寺受些香火祭拜,也是好的。
可偏偏半路又出了凶兆,下面的人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又把棺柩给抬回了念慈庵。
这下恐怕就是圣人,也不好强硬地再将敬太妃的棺柩移到万佛寺了,毕竟这事儿本来就有些说不过去。
可若是在念慈庵出殡,恐怕庄平帝不太乐意让那么多人上念慈庵。
夫妻二人都对庄平帝对念慈庵的忌讳心知肚明,虽然现在也不清楚庄平帝到底是在忌讳些什么,但不妨碍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好奇起庄平帝下一步的打算了。
傅霜如看着岳怀媛好奇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自己一进宫听到消息的时候,恐怕也差点露出这幅表情吧。
傅霜如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圣人没有办法,就说从念慈庵出殡,但是要求一切丧程从简。”
“且除了卢家和燕平王府的人之外,均不允许上念慈庵祭拜。”
“圣人解释说敬太妃生前便不爱繁华,死后也不必让太多人过去,免得打扰了她老人家的清净。”
“且念慈庵本就是皇家女眷的寺庙,不宜多留外男。”
岳怀媛动了动嘴唇,觉得庄平帝这下做的过分了些,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故而她问道。
“和妃娘娘怎么样?”
和妃是敬太妃的娘家侄女,但她目前也算不得“卢家之人”了,不知道圣人允不允许她去送敬太妃最后一程。
傅霜如笑了笑。
“还能怎么样?”
“午时的时候,和妃娘娘去面见圣人,拽着圣人哭了大半个时辰,圣人都没有松口。”
那便是连和妃都不允了!
岳怀媛的心情一时更加复杂,她意识到这背后的水恐怕深得可怕。
傅霜如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而是话回前言,不动声色地扔下一颗巨型□□。
“圣人的意思是,明天早晨让卢夫人过去主持了小敛,然后等燕平王府的人过来吊唁了,再由燕平王世子摔盆,皇长孙持幡,领着出了殡。”
竟然是让皇长孙持幡?!
持幡,即由死者未及舞象之龄的男性子孙后代在棺柩入墓后将吊子插入墓的正西方,吊子又名引魂幡,故将做这件事的人称为持幡。
冀北路途遥远,燕平王不知道能不能赶得过来,裴景晖代父亲摔盆也未尝不可;卢夫人作为范阳卢氏这一辈的宗妇,代表卢家给出门的姑奶奶小敛,也合情合理,毕竟平帝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在庄朝皇室里找不着比敬太妃辈分高的女性长辈。
就是能找到,怕老人家也无法在明早之前就赶过来,不想耽误时辰,也就不必去折腾了。
前两者虽然说起来算不得太合规矩,但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可让长孙殿下持幡是怎么一回事!
燕平世子虽然还未婚配,但卢家不是有个现成的卢五郎么?让长孙殿下来,这怎么说,差的也有点远吧。
说句大不敬,让长孙殿下持幡,就不怕太妃娘娘受不起么?
不止岳怀媛一个人这样想,就是裴景晖本人也不赞成,所以傅霜如他们才会在宫里拉扯了一整天才确定下来。
傅霜如摸了摸岳怀媛的小脑袋,对自己被无情无视这件事表示些微的不满。
岳怀媛这才后知后觉地问傅霜如道。
“所以……阿丛,圣人叫你过去,是……?”
傅霜如深深地看了岳怀媛一眼,那目光里有很多岳怀媛看不透的东西,又深又杂。
他似乎想多说些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只是解答了岳怀媛的疑惑。
“圣人命我全程带兵,护送整个丧程。”
庄平帝对阿丛的态度……太奇怪了,岳怀媛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突。
傅霜如笑笑不再多说,只是转而问道。
“我说完了,阿媛你要说些什么?”
岳怀媛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