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不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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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苏念晴脸色又是白了白：“姐姐……”
徐嬷嬷却是故意打断，扶着苏念语柔声道：“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去沐浴，我已让人烧了姜茶，等您沐浴好了，正好赶上喝一碗。”
苏念语点了点头，又抬了抬眸，对着两位妹妹笑道：“两位妹妹先坐一会，外面雨大，左右也回不去，不如先吃吃小茶小点心，暖暖身子。”
苏念语去了隔壁厢房，苏念晴和苏映月则回了原来的软塌上。
苏念晴魂不守舍，在榻上坐坐，又起来走走，一门心思想补救刚刚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错。
对付长姐她本来很有一套的，可是，也不知为何，自长姐在床上醒来之后，原本有效的手段对她虽还是有用，但是效果却是适得其反。
她是真的急。
屋外，元香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上来，分别给苏念晴和苏映月上了一碗，笑道：“今日湿气甚重，两位姑娘且喝了这驱寒保健的姜汤。”
苏映月斯文地抬了眼，道了声谢，便十分乖巧地捧着碗小口小口抿了起来。
苏念晴也抬了碗，目光却不十分良善地落在元香身上。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元香，她怎么会伤了手指头，三妹妹又怎么会擦伤手掌？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又怎么会赶不上许先生的课，使得长姐还要特意去一趟学安堂与先生解释？又被雨水浇到，种种的事儿都交杂在一起，也一并害得她疏忽。
元香就是个害人精！
苏念晴瞪着元香，恨得咬咬牙，却从来没想过若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元香，故意拉着元香想让她吃苦头，又怎么会惹出这些事情来？
她定然是不会放过这贱丫头的！
另一厢房里，苏念语全身泡在加了花瓣的浴桶里，徐嬷嬷在一旁被气得直抚胸口：“这二姑娘就是个吃里扒外的，枉费姑娘平日里对她那么好，见姑娘您淋了一身雨，问的却是先生那边的事！既然她那么在乎自己有没有失了礼仪，当初让她去跟先生解释缘由她为何又不去？明明就是答应得好好的！果真是个两面三刀的自私小人！”
苏念语笑道：“嬷嬷就少说两句吧，小心被旁的人听了去。”
徐嬷嬷帮着苏念语擦拭着身子：“这屋里就您和老奴在，守在屋外的也是可信的丫鬟，姑娘无须担心。”
虽是如此说，徐嬷嬷的声音却也小了下来，她幽幽叹气：“姑娘，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
苏念语眉目凝了凝，并没让徐嬷嬷说下去：“嬷嬷，我知道您要说什么。”顿了顿，又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等她沐浴完毕，换了干净的衣裳，刚刚要踏进屋里的时候，刚巧听到了一阵说话声。
屋内长几上还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苏映月默默垂着头不语，苏念晴的一双美眸却是直勾勾地看着跟前的元香。
她的小脸上漫着冷笑，声音却是细细柔柔：“方才在路上，若不是你故意绕着转圈，我的指甲又何至于被掰坏了？三妹妹又怎么可能会被撞倒？分明就是你居心不良！我是知道平日里你不喜我，还常给我脸色看，我念着你是姐姐的大丫头，不想和你计较，却没想到你会报复主子！好狠的心！现在不过是让你承认错误，你竟然说你是冤枉的，难不成是要说我一个主子还陷害丫头不成！”
元香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奴婢确实是被冤枉的。当时一片混乱，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一直拽着大姑娘不放。大姑娘和奴婢不同，身份最为尊贵，若受了伤或者惊吓，奴婢万死都难逃其咎。好在大姑娘终于被送至安全之地，奴婢却被那只手拽了住，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想必二姑娘也是知道的，我被旁的人或拽或撞，东摇西晃的，站都站不稳，又怎么可能有那气力带着一群人转圈呢？”
苏念晴被噎得面红耳赤，“你……”
☆、第四十章 翻脸（一）
元香这话，她怎么会听不明白？
明明已经知道那只手是她的，还用不长眼来形容，不是在拐着弯骂她？说大姑娘尊贵，一方面不是说自己的身份不如她？
不过是一个贱婢，竟然敢如此对她，真是反了！
苏念晴气得身子发抖，怒气一上来，抓过手边的东西就直接朝元香砸了过去。
元香却是没料到苏念晴会有这样的举动，待发现不对之时，那被砸出的陶碗及姜汤已经在她的眼中放大，她想躲开已来不及，只得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却在这时，有一股力量把她往后一扯，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待看清是谁拉开了她，元香脸色一白，急急唤道：“姑娘……”
可惜，元香提醒的话还没说出口，苏念晴砸出手的汤碗连同碗中的热汤便悉数泼到了突然冒出来的那条人影身上。
姜汤虽已经放置好一会了，可热气透过衣裳贴到了皮肤上，苏念语仍是疼得嘶了一声，晚一步的徐嬷嬷已经冲上前来扶住了苏念语，急得差点掉下泪来。
“姑娘，姑娘，是不是烫着了？”又摸到刚刚换下的衣裳湿了好大一块，脸色青了青，忙厉色招呼了丫鬟进来，“快去请了大夫过来！”
丫鬟领命而去，徐嬷嬷一转身又急道：“快打些水来，姑娘烫着了！快快，把治烫伤的药膏全拿出来……”
徐嬷嬷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几个丫鬟更是手忙脚乱地簇拥在苏念语身旁，元香接过丫鬟打来的水，眼泪却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而作为始作俑者苏念晴，看着眼前这一幕，已经方寸大乱，脑海中就想着一件事——方才自己一不小心泼了长姐一身热汤！是热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美眸一阵乱瞟，在看到元香的时候，忽地精神一震，指着元香怒道：“都是你这个贱婢，若不是你躲开，姐姐怎么会挨了烫？分明就是你不安好心……”
苏念语原本就是忍着气的。
这是她的地盘，一个庶妹竟敢在她的玉兰苑找她身边人的茬，还是恶意陷害，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真要计较起来，二妹妹自己会受伤完全就是她自作自受，还一并连累了三妹妹，竟还想着法子想要把一切罪责都推脱到元香身上，真以为她的小心思没人看得透？
若不是她拉了元香一把，只怕这会儿二妹妹就得逞了？
她还没和她计较她乱来这事，她竟又当着她的面污蔑元香……
恰巧边上有一丫鬟端着她的那份姜汤，她推开了众人，一把捞过那汤碗，毫不犹豫地朝着二庶妹泼了过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尖叫，苏念晴抱着脸，痛苦呻。吟。
而她身旁的碟玉和琉璃显然是愣住了，压根就没想到一向和自家姑娘关系不错的大姑娘为何会如此做，待反应过来才扶着自家姑娘，惊呼出声：“不好了，二姑娘烫着了，快，快去请刘姨娘！”
苏念语却是冷冷道：“我看谁敢踏出玉兰苑一步！”
元香心神领会，抹着泪去了外头告知婆子，若有谁敢踏出玉兰苑这个门，打断腿再卖出府去。
苏念晴大哭不止，忍辱负重了这么久，却还是被长姐泼了热汤，已经是忍无可忍。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更不是哄一哄便能解决问题了。
她尖叫道：“你为何拿热汤泼我的脸！我若是毁了容，定和你势不两立！”
碟玉和琉璃的眸中是又愤怒又惊惧，一边吩咐丫鬟也打水过来，一边安慰着哭得双目通红的自家姑娘。
苏念晴哪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把推开碟玉和琉璃，红着双眼，指着苏念语怒道：“姐姐当真是如此恶毒！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妹妹我，堂堂一个嫡女，竟容不下庶女，也怪不得祖母不喜你！”
苏念语的一双眸子冷得吓人，说的话就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真是好笑！你在我玉兰苑无事生非，伤了我还敢强词夺理，是谁给了你天大的胆子！那碗汤是端来给我现喝的，不过是温热的，到底烫不烫，会不会毁了你的容你最清楚，别跟狗一样的在我玉兰苑乱吠伤人！你也知道我是嫡女，那你可记得你不过是个庶女，竟敢对我出言不逊！刘姨娘来了又如何？还能在听了你这些话之后偏袒你不成！”
苏念晴本是气焰全开，却被长姐又恶又犀利的言语给惊得回不了神。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姐说了重话。
可自己生平也是第一次在长姐跟前受大辱，她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大不了彼此撕破脸，她就不信没了她苏念语，她们就不能扬眉吐气。
如此想着，苏念晴便又恢复了底气，正想和长姐争执到底，却见长姐双眸冷冰冰一瞪，十足气势：“给我跪下！”
苏念晴又是一抖，待身边发出了扑通两声响，她才发现碟玉和琉璃已经跪在地上。
她愤怒地踢了踢两人，怒道：“起来，我让你们起来！凭什么她要你们跪，你们便跪！”
琉璃和碟玉则是满目惊恐，偷偷看了眼自家姑娘，又拿眼为难地看了看已经被众人扶坐在榻上的大姑娘，却不敢站起来。
她们……不过是下人，怎敢不听命令？二姑娘再受宠也是庶女，可大姑娘是嫡女啊！始终是大姑娘压了二姑娘一头。
苏念晴见唤不动两个丫头，气得涨红了脸：“你们还当我是你们主子吗？吃里扒外的东西……”
还没训完，便又听得一道声音冷冷响起：“你给我跪下！”
她一抬头，见长姐一脸寒气地盯着她：“不跪！”
苏念语看着站得十分浩气凛然的二庶妹，忽地扯出了一个冷笑：“嫡庶有别，不是你一个庶女说不跪就能免了，我想让你跪，办法千万种。”
刚一说完，两个粗使婆子便走了上来，毫不留情地抓着苏念晴的胳膊，苏念晴自是惊慌失措，一边挣扎一边嚷道：“狗东西，你们放开我，若让姨娘知晓了……”
可惜，那两位婆子不吃这一套，分别在苏念晴的膝盖窝用力一顶，扑通一声，苏念晴面色发黑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还撞得生疼。
婆子手一放开，苏念晴咬着唇刚想站起来，苏念语便阴恻恻道：“妹妹若敢站起来，我便命婆子断了你的双腿！”
听得苏念晴全身一颤，脸色变了几变，才维持着下跪的姿势。
☆、第四十一章 翻脸（二）
地上跪着二庶妹主仆三人，苏念语冷眼看着，一面大屏风却是彻底把坐着的人和跪着的人隔了开。
徐嬷嬷眼眶红红，“姑娘，先到里屋换下脏衣裳吧，拖了这许久，也不知有没有烫伤了身子……”
苏念语道：“嬷嬷别担心，好在那姜汤本来就放置了好一会的，根本就不算烫，其实并不碍事。”
徐嬷嬷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得外面有丫鬟通报大夫来了。
原本在边上默默帮着整理的元霜忙出去挑了帘子，一名背着药箱的女大夫便被迎了进来，许是因为一路急赶，放下药箱子的时候，还喘着粗气缓不过来。
再看大夫，衣服濡湿了小半，甚至是脸上都还遗落着几滴雨水。
徐嬷嬷道：“叨扰大夫了，这等大雨天，还让您赶过来。”
女大夫叠声说不敢，稍微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便让苏念语到里屋屏风后检查一番。
琉璃却是不死心地抬了抬眼：“大夫，我家姑娘也被大……”本想说也被大姑娘泼了一身热汤，却飞快地闭了嘴，十分乖顺道：“我家姑娘也被烫伤了，请大夫千万也好好察看一番。”
大夫这才脚下一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三人。
徐嬷嬷却是冷冷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尊卑吗？大姑娘身娇体贵，几个你家姑娘都比不上！”
琉璃浑身一抖，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倒是碟玉咬了咬牙，道：“就算如此，二姑娘也是苏府主子，更何况也受了伤？这天气又潮湿，二姑娘不适合跪着……”
徐嬷嬷正想骂回去，不料，却被苏念语制止。
她淡淡挑了挑眉眼，笑了：“在你们眼中，是不是只有二妹妹才是主子？”
说得碟玉脸色一白，也不敢再接话。
她哪敢再接话，眼前的大姑娘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瞧那轻飘飘的一句，唬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碟玉不由在想，以往的时候，她是如何会认为大姑娘是好说话的？又如何会觉得大姑娘和自家姑娘交情好的？
二姑娘此刻的的处境艰难，还是拜大姑娘所赐……
苏念晴原本是要发作，她确实是受够了，反正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她也不指望她和长姐之间能重修于好，干脆闹到底。
却是被身侧的琉璃拉住：“姑娘，您暂且忍一忍，这里是大姑娘的地方，等刘姨娘来了再说。”
琉璃说得极小声，若不是两人贴得近，恐怕苏念晴会当她只是在自言自语。
她深深吸了口气，果真不说话。
琉璃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里终究是长姐的院子，就算她闹起来，也是寡不敌众，等姨娘来了，有的自然是收拾长姐的方法！她受了这些委屈，她一定要让长姐还回来！
苏念语率先走近了里屋，大夫又多看了苏念晴两眼，大抵是因为第一次见识到这位极受宠的苏府二姑娘竟被大姑娘罚跪；转念一想，大姑娘是嫡女，若是二姑娘做错了事，嫡女是有权教训庶女的。
这宅里的恩恩怨怨她也不清楚，她总归只是个苏府的大夫，做好自己的职责便是。
因着那一泼刚好的都泼在了上半身，苏念语上半身脱得只剩一个肚兜，大夫检查得很详细，半晌后边打开药箱边道：“好在汤水不算很烫，只是皮肤过热而显红，大姑娘配着我开的药养个几日便能恢复了。”
大夫一边在纸上写着配方，又道：“你们待会给外面的那丫头喝点姜茶，方才她只撑着伞便急匆匆去寻了我，应该淋了个透，若不多喝些姜茶，怕是会感染风寒。”
苏念语心中一动，便想到元香。
怪不得在这节骨眼，怎么也寻不到她的身影，原来这丫头自己亲自过去请了大夫……
怕是看到那些汤水全都泼在了她的身上，感觉心中愧疚吧？
大夫又交代了几句，便收拾了药箱先走了出去，彼时，元霜正守在外间，见大夫从里屋出来，忙迎了上来，向她询问自家姑娘的情况。
正好见苏念语走了出来，便上前去扶着她坐到了软塌上。
余光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跟着她转悠，她正眼一瞧，正好和二庶妹恶狠狠的目光遇上。
苏念晴趁此机会瞪了瞪眼，苏念语却是神情淡淡的，十分清冷，末了，还勾出一道讽刺的笑容。
“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苏念晴不防备苏念语有如此一说，半晌才反应过来，咬着牙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苏念晴瞪着苏念语，想着长姐平日里手到擒来的狠毒风格，虽只是听说，却是足够吓人的，长姐说敢，那她便是敢。
想着自己若真的被挖了双眸，那她以后……苏念晴在心中打了个寒颤，不敢真的和长姐赌，只得万分憋屈地收了收目光。
想了想，又挑衅扬了扬眉道：“长姐此刻是不是很恨我？那长姐又为何不敢惩罚我？你是怕担了苛刻妹妹的名声吧？”
苏念晴笑得十分得意，苏念语却是幽了幽目光，懒懒地回她一笑：“妹妹不急，等刘姨娘来了再惩戒也不迟。”
言语淡淡，却又夹着一股寒意。
她怎能不知，她这个庶妹打的是什么主意？
虽没刘姨娘心机深沉，却也有着小心眼，不过是现在年岁还小，没刘姨娘厉害罢了。
此时拿话语激她，就是想让她先私自动惩罚，如此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