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不淑-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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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娘这是以退为进的。
在祖母心里，二妹妹一向是十分乖巧懂事，听了刘姨娘如此说，肯定是心里不赞同的。
果然，刘姨娘刚说完，祖母便接了口：“晴姐儿年龄还小，偶尔犯点错事总是难免的，让她长长教训就好了。”
又带着寒意觑了苏念语一眼，语气忽地就变硬了，“晴姐儿到底也是娇养长大的，哪里经得起板子？打了她二十大板，你这个当嫡女的还真下得去手！还当她是妹妹吗？莫非真的是嫉妒她样样比你好，你非要毁了她不成！”
苏念语不悲不喜地瞥了刘姨娘一眼，道：“我是责罚了二妹妹没错，却只是让下人打了她五个大板，也是考虑了二妹妹会受不住的，也不知祖母听到的这二十大板从何而来？”
却见刘姨娘面上一僵又恢复如常，陪着笑道：“哟，是姨娘记错了，二十大板打的是晴姐儿身边那两个不长进的丫头。”
苏念语道：“若是记错了的话，我自然是不能和刘姨娘计较的，只是姨娘日后说话还是注意些，这一字之差，差之千里，相信姨娘不会不懂。”
刘姨娘的笑容有了些牵强，“大姑娘说得是。”
又对着老夫人低眉顺眼道：“方才是我记错了，还请老夫人责罚。”
刘姨娘姿势摆得低，又赔罪赔得及时，老夫人只是挥了挥手，并没多作计较，倒是眼底的寒意减轻了些。
老夫人原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倒是刘姨娘看着彼此之间气氛有些沉闷，又笑着打了圆场，苏念语坐了会，心中却是在想，祖母似乎并不是为二妹妹讨公道的。
甚至有些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味道。
眼见着并没什么事了，对着刘姨娘她总觉得碍眼，她便起身准备回了玉兰苑。却听得刘姨娘道：“大姑娘先别急着走，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苏念语轻皱了眉头。
“是件喜事，”刘姨娘笑意盈盈，“前些日子，府里林管事来寻了我，与我说了他儿子林生喜欢元香的事，我就寻思着元香是您院子里的人，怎得不去和您说……原来是想让我直接让我帮着说媒的，说是元香长得好，又跟在您身边的，得我去提了才有诚意。”
刘姨娘笑了笑又道：“对于元香，林管事倒是十分重视的呢。”
☆、第五十二章 婚娶（二）
刘姨娘的一番话，倒真的是让她心中一动。
元香上世确实是在刘姨娘的一手推动下嫁了个管事的儿子，却不是在这个时候，足足提前了好些日子。
虽上世她气恼元香，说到底也是自己曾经看重的丫头，多多少少也听到了元香之后的一些事情。
林管事的儿子林生长得倒是不错，恰恰就是因为长得好，又被刘姨娘添油加醋了一番，以为元香和林生是真的互生情意。在知道林生因有一副好皮囊喜欢勾三搭四的时候，她甚至在心里觉得是元香欺瞒她的报应；又在听得元香总遭林生殴打，决定去看看她之时，却被告知林管事一家已经离开了苏府。
为此，苏念语还生气了好几日。
可却是从此之后，再也没见到了元香。
如今想想，元香早就是刘姨娘和二妹妹的眼中钉，是不能留的，故才会花了心思把元香以“背叛欺瞒”她的名义，被成功剥离了她的身侧。
“这林生我是见过了的，长得十分标致，还未婚配。林管事在苏府待了这些年，倒也是忠厚老实的，这门喜事要是成了，元香就是享福的了……”
刘姨娘神采奕奕，把林管事一家都给吹捧上了天，倒是十分期盼这事能成。
苏念语又怎会不知道，林管事是她一手提拨的，是她的人，元香若是成了林管事家的媳妇，便相当于断了她的左右手，甚至元香会为她所用。
促成了元香和林生的这桩事，对刘姨娘百里无一害，她自然是积极欢喜的。
苏念语自是不允：“元香还小，更何况我习惯了她的伺候。”
刘姨娘笑着摇头，表示不认同，“元香在大姑娘身边伺候的时间长，习惯了倒是正常的，元香嫁了人，姨娘再给您选个好丫头还不是一样的呢！我听说林生和元香早就暗生情愫了，总归以后是要嫁人的，现在有了好人选，机会倒是难得。”
犹记得，当初刘姨娘也是如此劝她，她一开始并不松口，后面刘姨娘倒是摸出了一个信物，说是元香送给林生的，她便信以为真，给应了下来。
如今，话又说到了这里，若她一直拒绝，刘姨娘也会千方百计让她点头，想来这次二妹妹受了责罚，对刘姨娘的打击不小。
还是主动提出说媒一事，便是打定主意要遣走元香的。
苏念语便不说话，一直没言语的祖母这会儿却是声音淡淡地帮了腔：“元香不过是一个丫头，婚嫁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林生若没什么问题，便嫁了吧！”
祖母都如此说了，苏念语更是不好反驳，她只是静静喝了口茶润了润唇。
刘姨娘就当她答应了，喜道：“林管事与我说事的时候，我便顺便翻了日子，刚好这月二十便是个嫁娶的好吉日，不如就把日期定在这日如何？”
苏念语双目一凝。
这月二十……那不就是五六日之后的事而已？
苏念语无心和刘姨娘讨论这些，垂了垂眸，便和老夫人作了别。
刚刚走出宁容院，刘姨娘后脚也跟了上来，唤住了她之后，一双凤眼看了看她身旁的人，明明有话要说，却是迟迟不开口。
她便让元香元霜先到边上等她。
等二人走出了一段路，刘姨娘才笑道：“大姑娘也莫怪我应了林管事，到底也是府中老人，为苏府做了不少事的。我知道大姑娘不舍得元香，但是林生当真是不错的，元香跟了他，以后的小日子定是十分滋润。”
苏念语抿了抿唇，道：“既是如此，你怎么不让你身边的珍珠或琉璃嫁给他？我倒是记得，她们二人年龄都比元香大，应该是很快就要到了年龄打发出府的。”
刘姨娘哪里想到苏念语这般伶牙俐齿，生生被噎了噎，才道：“这不是林生偏偏喜欢了元香，大姑娘要替元香高兴才对。”
苏念语扯出了一道笑痕。
刘姨娘却猜不准苏念语的心思，便接着道：“方才我提议的良辰吉日，大姑娘若是没意见，不如就定下来罢。时间虽紧凑了些，但抓紧时间操办，也是欢欢喜喜的，姨娘一定帮你全部都置办妥当。”
苏念语本是走在前面，听得刘姨娘如此一说，便顿了顿：“看不出刘姨娘对元香的事还挺上心的。”
言语淡淡，好似在说今日天气很好一般的话语，却让刘姨娘嘴角僵了僵。
她何尝听不出，大姑娘这是在说她操了不该操的心，便笑道：“苏府暂且是由我帮衬着，又是我作的媒，我自然就更希望顺顺利利的。”
苏念语默了默，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依着姨娘的吧。”
刘姨娘喜上眉梢，苏念语却不想多说，领着元香元霜先走了。
一路上默默无语，行走匆匆。
回了玉兰苑，苏念语便只留了元香在屋子里头。
元香见她气色不好，大约也猜到了去宁容院那一趟没什么好事，便只乖乖在边上候着，边在边上给她剥着黄灿灿的枇杷。
苏念语看着元香一心一意给她剥水果皮的动作，不由垂了垂眸子。
想着这事和元香息息相关，迟早是要知道的，她决定直截了当把话挑开说。
“元香，今日去了宁容院说的是关于你的事情。”
元香自是没猜到，又听着苏念语把刘姨娘说的那事细细一说，她原本红润的脸一下子就失了血色。
虽平日鬼灵精的，可几日之后莫名其妙就要嫁人了，元香吃惊不小，急急辩解：“我并不认识什么林生，说什么芳心暗许都是假的。”
苏念语凝了凝眼，“我知道。”
“那姑娘是什么意思？”
苏念语顿了顿才道：“刘姨娘居心叵测，就算这次推了，以后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便先应承了下来。”
元香睁着双眼睛看她，并不说话，手中剥着的枇杷早已经皮肉模糊。
苏念语看到她这个模样，不由笑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赔给刘姨娘的，方才一路上我都在想要如何应对，倒是不冤我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还真被我想到了法子。”
元香双眸一亮，“什么好法子？”
“将计就计。”
☆、第五十三章 婚娶（三）
元香是哭着从屋里跑出来的。
这可把在院子里吩咐下人做事的徐嬷嬷给吓坏了，见元香红着眼睛从她身边就要跑过去，忙把她拽了住：“哎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元香咬着唇却是不说，只是往屋里望了望，便甩开了徐嬷嬷的手跑回了自己的屋里，密密地关上了门。
徐嬷嬷看着元香那副样子，很不放心，想了想，便转身进了屋里。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徐嬷嬷也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
外面的这些丫头婆子原本就看到了元香哭着跑出来的场景，心中早就架不住好奇，便向徐嬷嬷围了过来。
徐嬷嬷才幽幽叹道：“元香许了人了，以后怕是不能留在玉兰苑了。”
这消息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好半晌，那些丫鬟婆子才反应过来。
有些说许了人更好，有些则是觉得不好，各说各有理，总体下来算是忧喜参半。
元霜也在那群人里头，徐嬷嬷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元香过几日就要嫁人了，姑娘让元香这几日就呆在屋里休息，做做针线，等着迎亲即可。元霜暂时就先顶了元香的空子，先到屋里头近身伺候姑娘吧。”
元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回了声是，便撩了帘子到屋里去了。
见外头还围了一圈人，徐嬷嬷便喝道：“都老老实实回自己的位置去。”
一圈人这才散了去。
接下来的几日果真都没见元香出来，都是旁的人给她送的饭菜。
元霜也当真日日在屋里跟前伺候，一日之中，有大半的时间耗在大姑娘的闺房里，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姑娘。
当刘姨娘听到潜伏在玉兰苑中的婆子所说的这些之后，唇边终于溢出了一丝微笑。
她慈爱地坐在软榻上，看着丫鬟一口一口喂着苏念晴吃药：“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只要元香按她的计划嫁了林管事的儿子，到时候想把元香搓圆搓扁，便都是她一句话的事情了。
苏念晴把汤药咽了下去，明明苦到了骨子里，她却笑吟吟的。
“姨娘，您真的让那贱蹄子嫁了林管事那不长进的儿子？”
刘姨娘噙着笑，只是扇了几下手中握着的紫藤团扇，并不答话。
苏念晴眉眼间都是笑意，也顾不得前两日和刘姨娘怄气，伸了软绵绵的小手抓住了刘姨娘的袖子。
“姨娘，您对我真好，我早就想收拾元香了。这下，看还有谁保她！”
刘姨娘脸色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凤眸微微挑了挑，苏念晴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无意中让刘姨娘想到了之前自己不成熟的举动，遂，嘻嘻笑着又说了不少的好话，刘姨娘这才阴转晴。
“林管事那儿子看着斯文，实际上却是个不检点的，单单在府里都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的婢女，又不是个疼人的，元香只怕好日子要到头了。”
想到元香从此以后就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苏念晴就止不住欢喜，一张小脸霎时红润润的，看着也精神了许多。
“哼，左右不过是个丫鬟，想收拾了还不简单！”
刘姨娘唇角扬着得意，团扇懒懒地摇着，止不住的风情。
凤眼微微一瞥，便对着前来通风报信的婆子道：“你给我好好看着玉兰苑，再等个三两日就大功告成了。”
只有元香一走，大姑娘就要少了个得力助手了，如此一想，刘姨娘就止不住心中一阵舒爽。
婆子应了声是，也不敢多待，便神神秘秘地走了。
元香到底是玉兰苑里得宠的大丫头，虽是急急嫁人，显得匆忙了些，可大姑娘待她好，也把她的出嫁当回事。
倒是命院子里的人也剪了花，大大小小的囍字贴了不少；更是命人买了不少的糖果点心，凡是踏进玉兰苑来的都抓了一把糖果相送，也赚了不少的吉祥贺语。
对于下人来说，着实羡慕，大姑娘明摆着是用心在张罗元香的婚事的。
这其中，刘姨娘更是不能不提及。
因着元香与林生的婚事是刘姨娘做的媒，刘姨娘也三不五时便往玉兰苑跑，还带了几匹好布给了元香当嫁妆，又赠送了一些银质首饰，看着倒也是十分看重这门亲事。
出玉兰苑的时候，满面都是笑容。
转眼便到了出嫁的前一夜，伺候在大姑娘身边的元霜被临时派出去备东西，而几日不见的元香红着眼睛被叫到了大姑娘的屋子里，一夜未出。
隔日，迎亲的队伍早早就到了。
虽仗势不大，在下人的婚嫁之上，却也算是体面的。
苏念语也一并早起，到底是看到了那穿红戴绿的新郎官林生。
林生看着并不十分强壮，长得倒也真的是唇红齿白，却给人油头粉面的感觉，特别是那一脸的笑容，看着更像是登徒子。
好歹是知道站在面前的极品美人是不能亵渎，连多看一眼也不敢，“见过大姑娘。”
虽不喜林生这样的德性，想着人家今日是新郎官，自己不理会人家显得不妥了，便跟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刘姨娘也一早便来到了玉兰苑，容光焕发，一双凤眼却是到处看着，越到节骨眼，她就越不敢松懈。
非要看着元香真真正正出嫁了才放心。
见了新郎官也难得地和他说了几句话，假惺惺说着他得了大运气，娶到了元香如此好的妻子之类的，听得新郎官两只眼睛亮闪闪的，不住地拿眼往里头看。
“真有那么好看吗？”
一副就要流口水的模样。
苏念语一下子就明白了，敢情这林生还不知道元香长什么样，只听了刘姨娘片面之词，只记得她的新娘子美丽直爽能干？
如此……便更好办了。
苏念语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难不成新郎官还没见过新娘？”
林生一听，刚想回答“我……”
刘姨娘却是反应神速，下一刻便把话截了下来：“他们当然是见过的。”又眯着眼看林生，“当日是你来跟我说你和元香情投意合的，难道你忘了？”
林生一愣，惊觉差点露陷，这才转过脸来陪着笑：“小的还得感谢刘姨娘从中搭线，我才能和心爱之人喜结连理。”
正说着话，有一道女声喜庆道：“新娘子出来了！”
苏念语循声望去，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子果真缓缓走了过来。
☆、第五十四章 娶错了人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四四边边垂着流苏，虽看不到脸，却仍然让林生把眼睛都看直了。
那新娘子的身材婀娜多姿，亭亭玉立，倒是馋人得很，林生只要一想到晚上就要抱着娇嫩嫩的美娇娘洞房，全身止不住热血沸腾。
新郎官猴急地接了新娘子就要走。
在将将要越过刘姨娘的时候，刘姨娘却喊了声停，两位穿着大红囍服的人便生生停了步子。
苏念语笑着看刘姨娘，“时间紧迫，刘姨娘可别耽误了吉时啊！”
刘姨娘亦是回了一笑，竟从袖口里拿了一把钗子递到了新娘子的手中，并拉着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