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不淑-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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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晴赶忙回头,元香和元霜一左一右已经扇起了宁嬷嬷的耳光来。
“住……”手还没说出口,手腕处却被拉了住。
苏念语把苏念晴往座位上一拉,笑道:“二妹妹别急,宁嬷嬷做错了事情,定是要责罚的。现在先掌嘴,总比刘姨娘来了,让她为难好。刘姨娘性子好,知晓犯错的人是你的奶娘,肯定不舍得动手;如此一来,刘姨娘在府中就落了口舌,立不了威,有些丫鬟婆子奴才就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我这也是为刘姨娘好。”
苏念晴脸色极为不好,闻言立刻脱口而出,“宁嬷嬷何来的错?”
一边却是不住地拿眼看宁嬷嬷,宁嬷嬷被左右开弓,毛发混乱不堪,除了鼻青眼肿,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狼狈得几近瘫软,站都站不起来。
苏念晴如坐针毡,差点就咬碎了一口的小细牙。
苏念语却笑道:“二妹妹先别气我,待我把话说完再气也不迟。”
苏念晴不说话,一双美目看着她;苏念语站起身来,踱步走到了目光已然散涣的宁嬷嬷,示意让元香元霜退下,宁嬷嬷这才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份了。
“如宁嬷嬷所说,她在苏府已经待了十来年了,府中的规矩想必都十分清楚。她身为一个仆人,怎能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甚至是是对主子出言不逊呢?更是指责我欺负你们沁竹居,这传出去的话,该说我们姐妹之间不和了,妹妹觉得,这不该责罚吗?”
苏念晴仔细一回想,确实如苏念语所说,不禁脸色又白了白;苏念语抿唇一笑,继续道:“还好她是宁嬷嬷,换成是玉兰苑里的谁敢如此不敬主子,只怕这会儿要被乱棍打死了,我也是看在妹妹的面上,减轻对她的惩罚,不过是掌嘴,二妹妹倒是说说,掌嘴好呢,还是被打死的好?”
苏念晴怔怔看她,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锦帕,似乎是不信平日里和她十分亲近的嫡姐突然间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
在往日,嫡姐信任她,在这种事情上断不会计较的,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可都被嫡姐笑嘻嘻带过,摆明了不往心里去,她院里的人才被养刁了。
若不是嫡姐这一条一条列得如此清楚,苏念晴甚至都没有发现宁嬷嬷哪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她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宁嬷嬷,突然间心静了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
“姐姐说得是,”苏念晴违心附和,却还是不甘心问道,“可在这之前,嬷嬷为何会平白无故被你院里的人给打了一顿?”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情,”苏念语折回到了蟠笼雕花大椅边上,贴着苏念晴坐下,“二妹妹也知道,我是极喜欢看雨的,一不小心就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躲在庭院的假山后面,不免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个贼人。原本是怕贼人太凶残,我就命人狠打一顿才拖到了屋里来,却不想竟然是宁嬷嬷!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这有一瓶治伤痛的药,很是好使,抹在额头上,疼痛减轻了不少,”苏念语招了招手,元香即刻就递上了一个精巧的小瓶子,放到了苏念晴的手中,笑道,“确实是委屈了宁嬷嬷了,不过话说回来,宁嬷嬷当时如果别着着蓑衣和斗笠,行踪诡异,也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知道宁嬷嬷无缘无故来玉兰苑做什么,这传出去了什么闲话都有……二妹妹应该是不知晓这件事的吧?”
☆、第六章 心旷神怡
苏念晴原本是想说是她因为担心苏念语的病情,遣了宁嬷嬷过来看看,以便为宁嬷嬷开脱,可被苏念语这么一抢白,她再如此说的话,别人定会怀疑她的动机了。
即便是关心,为何不等到天气放晴了再过来看她?既然只是来探病,又为何是让宁嬷嬷偷偷摸摸地来?诚意不够,又让人起疑,苏念晴唯有否认。
“姐姐这一出事,妹妹心里也着急,嬷嬷定是看我担心了,才想过来看看您,回去好说给我听,以便我能放下心来。”
“如此,让二妹妹挂心了。”苏念语抚了抚受伤的额头,蹙眉道:“也不知道我怎地如此不小心,竟会从树上摔下来……”
苏念晴神色间有些不自然,并不愿多聊。
却在这时,外面好一阵声响,似乎来了好几个人,有声音训斥道:“把伞收好,仔细别让水滴溅到刘姨娘。”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走进来了一个妇人。
妇人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木兰青双绣缎裳,外披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手中握着一只梅花镂纹手炉,粉面凤眼,端得好看。
一进屋看到瘫在地上的宁嬷嬷,吃了一惊,先是跟苏念语打了招呼,才道:
“哟,宁嬷嬷是怎么了?”
苏念晴早已坐不住,几步便来到了刘姨娘的身边,道:“宁嬷嬷做了错事,受了责罚。”
原本刘姨娘是她搬来的救兵,此刻却派不上用场,苏念晴只得长话短说。
三个人坐下寒暄了几句,刘姨娘是个通透的,不提宁嬷嬷为何会昏过去,只是命人先把宁嬷嬷送回了她的住处。
苏念语自然也不去主动提及。
刘姨娘暗中观察了半晌,似乎并没什么事,便笑着说道:“大姑娘近来恢复得可好?”
“伤口好了许多,过段日子应该就能全好了。”
“这就好,老爷和老夫人也总是挂念着,听您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
苏念语笑笑,知道刘姨娘说的都是半真半假的体面话,父亲担心她的伤势不假,以老夫人对自己的不喜程度,定不可能有多挂念她的病情。
三人说说笑笑,看似言语甚欢,却是各怀心思,才一会功夫,刘姨娘就寻了个话头离开,苏念晴也一起起身告辞。
待刘姨娘和苏念晴一行人走出了玉兰苑,苏念语的唇边才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折腾了这么一会,着实也觉得累了,便回了屋里。
元香心情不错,帮她脱下大袄及外裳之时,脸上一直带着笑;倒是元霜,一如既往地默默做着事,一张小脸却是惨白惨白。
苏念语道:“元霜,你的脸色怎么如此差?”
元霜正想着心事,没曾想苏念语会有如此一问,愣了愣,才勉强笑着回道:“大概是这几日没休息好,不碍事的。”
怎么会是没休息好呢?
之前元香领着人去教训宁嬷嬷的时候,她独独留下了元霜在身旁照顾,目的就是为了让元霜看到她对敌人的心狠手辣的一面;之后又让她和元香对宁嬷嬷扇耳光,则是故意膈应她和苏念晴。
自己的奶娘被丫鬟打了耳光,本身就是面上无光,以苏念晴的性子,决计会记着元香和元霜;元香有她护着,元霜……就要看她如何抉择了。
脸色惨白,证明元霜心里是有计较的。
是刘姨娘的人又如何,总归是自己的女儿亲,若是苏念晴有心在刘姨娘面前挑元霜的不是,也难保刘姨娘不会弃了元霜这颗棋子。
苏念语揉了揉眉心,放了元霜忙她的事情去了,里屋就留了元香侍候。
她轻轻躺在香软的架子床上,被褥里已经熏得暖和,很是舒服,元香给苏念语盖上了锦丝被,眼里带笑。
“姑娘,奴婢之前还以为您为什么要了我那瓶随手从街上买来的药膏,原来是要做这般用处。”
元香捻了捻被角,竟轻轻笑出声,“姑娘还往里头加了花粉,想来,姑娘是知道宁嬷嬷花粉过敏的,只要一用,肯定爽死她了!姑娘,您是不是早就计量好的?”
先是宁嬷嬷被打得皮肉开花,随后就送上了刚好加了猛料的药膏,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些,唯一的可能,便是之前自家姑娘就算计好的。
而在这之前,自家姑娘待二姑娘极好,就连对待她屋里的人都显得更和善一些,甭说是教训宁嬷嬷这样的事情了,和二姑娘之间连争执都没有过。
今日,姑娘的表现着实让她惊艳,也不知是不是风筝之事,对二姑娘印象也改观了,态度明显冷了许多。
如此甚好。
苏念语自然不知道元香如何想,只觉得让苏念晴吃了一瘪之后,心里头舒服了些,唇角轻轻翘着,道:“就你话多。”
却没了后话。
而这厢,苏念晴和刘姨娘一行人行在绵绵雨中。
这场春雨说来也巧,竟是从苏念语摔伤之后才陆陆续续下了好几日,天阴沉沉的,路况并不十分好,行走更是不便。
苏念晴从玉兰苑里出来,还憋着一肚子的气,一不小心有污水溅到了裙角,神色间就有些许的不耐烦。
她呵斥了贴身伺候的丫鬟几句,却被刘姨娘皱着眉制止。
“是你走路不小心,和琉璃有什么关系?多大的人了,想成大事得会忍。”
有道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苏念晴自身长得好,也出息,可刘姨娘对她却是一点不松懈,寄托越大,导致她对自己的女儿要求越高。
姨娘对她严厉是为她好,苏念晴是知道的,可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姑娘,特别是因为繁琐事而遭到姨娘的说教,不觉更委屈。
“姨娘……”苏念晴正要大倒苦水,生性严谨的刘姨娘却是四下里望了望,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有话回了房再说,省得被旁人听了去。”
苏念晴只得一路憋着话,直到回了她的沁竹居,屋里只剩下她和刘姨娘了,她才放下所有的戒心。
“姨娘,我总觉得她性子又怪了些,前几日还拉着我的手,有说有笑,亲亲热热的。今日不仅当着我的面打了宁嬷嬷,还把事情计较得清清楚楚的,变了个人似的。”
一边说,一边给刘姨娘上了茶。
刘姨娘接了过来,抿了一大口,着实是口渴了,而后才把苏念晴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拧着眉,想了想,半晌才道:“她定是对前几日从树上摔下来这事有所怀疑了。”
说完之后,又看着苏念晴摇了摇头,对她前几日动的手脚表示不认同,“晴儿,你太心急了,别以为她信任我们,我们就不用顾虑了,她可不笨。”
苏念晴冷静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之前是急了些,乖巧地点了点头,“晴儿知道错了,以后定会小心点。”
刘姨娘很欣慰。
女儿不过十三的年纪,却是个知冷暖的,一点就透,还怕她一个阴晴不定的苏念语?
☆、第七章 前去请安
春雨陆陆续续又下了六七日,终于放了晴。
天气似乎也回暖了些。
苏念语早早就起了床,由着元香元霜伺候着洗漱妆扮。卧床养病的这些日子,祖母免了她的晨省,一晃已经半月有余,虽谈不上完全康复,却也好了个七八成。
得多亏父亲从太医院里为她求来的药膏,果真有真效用,伤口好得快不说,疤痕也淡了许多。
祖母虽不喜她,可不时也派身旁的彭妈妈来玉兰苑探问病情,表面上也是和和气气的;以前她娇纵,又听信苏念晴的话,才会对祖母越来越不敬,让自己和祖母之间越走越远。
仔细想想,除了最后一刻听到苏念晴说祖母默认了她们给她送的有毒汤水之外,其实祖母并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反而都是自己顶撞祖母在先,祖母才会越来越不待见她,对苏念晴越来越偏爱。
这其中被刘姨娘和苏念语趁虚而入也不是不可能,上世他们能隐忍那么多年,为了达成目的,很多方面,只要他们稍加利用,自然就会变成对他们有利的一面。
能不能和祖母亲和是一回事,总归自己不能再被苏念晴当枪使。
镜中的少女长得十分俏丽,五官更是精致非常,明明只是轻轻描眉,朱唇轻点,美眸幽幽一转,整张脸即刻就鲜活了起来。
相比起苏念晴温婉的美丽面容,苏念晴的五官平白无故就带了点妩媚;若是化了浓妆,一张俏脸就添了几丝妖气,美得不像个凡人。
以前的自己一出门总喜欢打扮得妖艳,抢尽了其他世家小姐的风头,藏不住自身的锋芒,反而是把它无限扩大,兴许,这也是自己遭人口舌的缘由之一。
祖母喜欢素净一些的,有她做对比,苏念晴那清丽出尘的打扮和妆容就更显得讨喜。
苏念晴美得十分温婉,总是抿着唇笑,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是丰黎城很出色的官家小姐;再加上轻轻摇曳的杨柳腰,柔柔弱弱地往世家公子面前那么一站,倾倒一片。
只是有句话是如此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抿唇一笑还能脸红的妙人儿竟然是如此的险恶之人?
她站起身来,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
今日的她梳着百合髻,发间点缀着一簇粉色珠花;一身素雅,里头是月白蝶纹束衣,配着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外头是一件貂皮大裘。
简单,却大气。
临走前,她状似无意一问。
“我今日的妆扮如何?”
元香嬉笑道:“姑娘怎么妆扮都好看。”
“就你没个正经,”苏念语笑了笑,却是瞥了眼元霜,“元霜认为如何?”
元霜本是默默帮她理着衣裙,以往安静惯了,极少插话,闻言却是笑着道:“素净的妆容很适合姑娘,但奴婢认为,姑娘的五官大气,上妆若是浓一些,走到哪里必定都要迷死人。”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就是元霜这样的人。
不说话的时候默默做事,看似老实本分;一开口,必定是切中要害,合情合理,也难怪以前的自己对元霜深信不疑。
心思不浅。
更何况,她从元霜的话中听出了,前几日对她推敲之后,她作出的选择依然是站在刘姨娘那边。
想着时辰已经不早,苏念语带着元香元霜往苏老夫人的宁容院而去。
由着这场春雨的关系,庭院两旁绿意盎然,吐出了不少嫩黄嫩黄的新芽子,处处透着春意;拱桥旁的梅花,更是开了一树的花儿,隐隐还有花瓣随风飘飘而下。
景色确实不错。
到底是刚刚放晴的天气,还是阴冷,苏念语紧了紧手炉,继续往前走。拐过一处亭廊,迎面走来了个年纪相差无几的少女。
少女梳着歪发髻,一身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外罩一件木兰青织锦斗篷,手中握着个水纹暗色手炉,文文静静地从亭廊那头而来。
一见到苏念语,神色间透着一丝怯意,走近之后,忙谦卑地福了福身子:“大姐姐安好。”
苏念语笑了笑,也回道:“三妹妹好。”
父亲苏浪有三房姨娘,分别是掌中馈的刘姨娘、肖姨娘及方姨娘,另还有两房通房。
刘姨娘为知县之女,抬进门之后很快就有了身孕,膝下育有二姑娘苏念晴及庶长子苏子傲;方姨娘则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性子怯弱,如今也有个五岁的庶女苏明月在身侧,为苏府六姑娘;而眼前的少女正是苏府庶出的三姑娘,名为苏映月,只比苏念晴小了几个月,生母则是肖姨娘。
肖姨娘为富家庶女,本本分分的,也不争宠,日子倒是平平静静的;只是可惜,太过本分,到最后苏映月被刘姨娘一身坏毛病的表侄看上也无能为力,为此,苏映月连夜逃婚,不知所踪,而肖姨娘也因此受了牵连,被打了顿大板之后,卧床了几日终是撒手人寰。
委实也是个可怜的,母女心眼都不坏。
苏念语不由从心里升起了一丝怜惜。
见苏映月多少惧怕她,苏念语也只是笑笑,到底是知道自己前世的性子并不十分好,和苏映月之间的姐妹情更是淡得不行,遂也不去计较。
等二人到了苏老夫人所在的宁容院的东次间,阵阵谈笑声已经从里头传了出来,苏念语在门口顿了顿,才走了进去。
屋里格局十分亮堂,屋檐的对角挂着两只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