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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玉人不淑-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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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老夫人抿唇看着李妈妈等人的身影在门口不见了,一双利眼这才把屋子里头的人给看了一圈,只看得人心生胆寒。
    她才寒着脸补了话:“今日晴姐儿出的这事儿,若是有人胆敢传出去,必乱棒打死,尸体丢弃乱葬岗。”
    屋里的人忙点头回是,不敢多说一句。
    老夫人不论是面上还是言语上都透着浓浓的威胁,又有谁敢不从?
    待想要表达的意思都交代了下去,苏老夫人便抿紧唇不肯多说一语,身侧的赵妈妈忙让屋里的人全都退下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苏念语自是也跟着退了出来,而刘姨娘则是留在了屋里。
    走在回玉兰苑的路上,苏念语闷声不响,面上亦没笑容,元香元秋跟在她身后两步远,对视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到底是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佳。
    今日她们二人也都在屋里,自也是知道都发生了什么,甭说是自家姑娘,就是她们只是站在边上听着看着,也觉得苏老夫人今日所做出的决策让人实在无法理解。
    姚婆子的事暂且不提,对老夫人来说,不过是一个下人。什么样的结果老夫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关于给府中小姐的吃食中被下了欢乐散的事,自家姑娘明明已经快要把刘姨娘给揪出来,老夫人偏偏在关键时刻打断了。
    分明就是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的,老夫人那般精明的人,心里应该是有底的。如此敷衍。就拉了琉璃出来顶罪,她们身为丫鬟的,心里也是气不过。
    特别是元香,原本就是爱说话的,却不敢当着刚刚连着吃了两个瘪的自家姑娘面上提起相关的话题,只得在后面和元秋窃窃私语。
    “……元秋姐。我总觉得老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拂了姑娘的面,当真过分了些,又好似是非不分,看把姑娘给气的。”
    元秋静静瞥了元香一眼,心中虽有不忿。却比较沉得住气的,走了几步才轻声道:“……老夫人应当有自己的考量吧。”
    主仆三人原本就是走在一块,虽元香元秋二人话音不大,可稍微领前的苏念语还是全都听了进去。
    今日祖母的做法确实恼了她,自从二庶妹所在的厢房出来之后,她忍着气,边走边想。
    祖母定是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否则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出声阻止她说下去。定是考虑到了二庶妹就要嫁到太仆家,不想再节外生枝。
    心知这个时候若是揪出了刘姨娘这个背后主使,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不出几日,刘姨娘下毒蓄意害苏府嫡女的消息定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太仆家若是听到了风声,保不准就把和二庶妹的亲事借机推了,如此一来。二庶妹这辈子也算全毁了。
    一个被退了亲的庶女,想再嫁给稍微好点的人家便十分难。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有什么怪癖好的。日子自然好过不到哪里去。
    纵然如此,苏念语却还是无法释怀。
    若不是她提前知晓了刘姨娘有了这一出,若是她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今日的她,只要碰了茶水或者糕点,那么,二庶妹的下场便是她的下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时候,她被人设计没了清白不说,难不成真嫁给司徒楠?
    可刘姨娘把琉璃推出去顶罪了,祖母也将计就计,直接拿了人下去。
    她着实心中闷着。
    ……是否在祖母的心中,二庶妹永远会比她重要些?
    苏念语抿紧了唇角,想着回了院子也无事做,至多是闷在屋里,便顿下了步子,移步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头坐着。
    风儿轻轻,日头高挂,不时有淡淡的花香飘入鼻尖。
    亭子的另一头是一汪清池,池中养了十来条的锦鲤,在水中游荡穿梭,倒是十分调皮。
    苏念语折了一细树枝,往那池中划着圈。
    水中的锦鲤因为是被喂食长大的,见了有人立在池边不仅不怕,反而是一条条一堆堆聚了过来,在那树枝入水处游来游去,甚至还有几张鱼嘴在那荡开一圈圈花纹的漩涡中心一张一合,好似在咬那绿枝条一般。
    苏念语的眉头不觉展开了些,对着锦鲤道:“鱼儿你是不是饿了……”便又好玩地把树枝从水中抽出,再从另一方向刺进了水里,那群锦鲤大抵也是无聊,竟跟着转圈圈。
    苏念语一时觉得有趣,还想伸了手出去想摸摸那露在水面的鱼嘴。
    素手还没落下,却模模糊糊听得有男女的争执声传了来。
    苏念语便放弃了和鱼儿嬉闹的念头,转而立起了身子,往身后传来声音的地方望去,陪在身侧的元香元秋也被那声音引了注意力,皆一同看着。
    不远处的垂花门边上,有人隐在之后,不时有男子的衣裳露了出来,一现一缩的,配着男女的说话声,似是在门后有一对男女因何事相互推搡着。
    因着搁得不远不近的,再加上那对男女刻意压低的声线,声音并不大,却也听得足够清晰,只听得女子哀求道:“……你不能如此,把钱还给我!”
    男子似乎是要走,却被女子牢牢抓了住,被逼急了出声便骂:“你个臭婆娘,还不快些放开!我这不是拿钱要去给你买药吗?你扯着我干吗?”
    女子哭泣着道:“你之前也是如此说。却从来没给我带过药包,我如何能信得你?”
    男子似推了她一把,“废话那么多,若不是你得了病,我至于玩了你之后也觉得浑身不对劲吗?都快些痒死我了。你想抓药回来治病,我就不用了?”
    女子听到这里也急了,挠了他一爪子,听得男子嘶的一声,又骂开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连大爷我也敢抓。把我逼急了我照打不误!”
    女子似是已经不抱任何幻想,声音显得竭斯底里,“明明是你在外风。流,回来之后染了我的身子,你竟然反过来咬我一口!你看看我现在的模样。再想想我以前的模样,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男子不耐烦了,手臂一甩,就想抽身而出:“你也知你现在只是残花败柳,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爷出去找乐子是情理之中。”
    女子见他脱离,又猛地扑上去把他拽了个紧。男子自是不如她的意,恶狠狠地连甩了几把,最后一个用力。直接把女子推倒在地上,女子一个吃痛,流着眼泪咬着唇坐在地上,用满是恨意的目光望男子。
    男子亦是嫌恶地瞥了她一眼,发了几句牢骚,便骂骂咧咧地大步走开了。
    待走出了几步之后。一抬头才见面前立着几个人,瞧见那站在中间的华服少女之后。似是吃了一惊,忙规矩行礼:“大姑娘安好。”
    苏念语摇了摇手中的团扇。道:“若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叫林生吗?”
    林生垂着头,唯唯诺诺应道:“正是小人。”
    那恭谨的态度,与方才作恶的那模样犹如是两个人一般。
    之前远观,只觉得前阵子见着的那油面小生似是被吸了血肉一般,瘦骨嶙峋,那还有一点俊俏的模样?面色惨白不说,两只眼睛上还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咋一看,好似是病入膏肓的人。
    现在他这一靠近,顿时有一股怪味扑鼻而来,就好似身上的什么肉烂了一般发出来的恶臭一般,令人作呕。
    苏念语皱了皱眉,用团扇掩住了鼻子嘴巴,元香则是直接拿了帕子扇起了风,企图让那股臭味离得远一些;元秋则是上前两步,把苏念语往后面推了推,尽量把人给隔得远一些。
    那已经不成人样的林生到底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忙讪讪地握着从元霜那要来的几颗银倮子走了,其中有一颗还因为他走得急而滚落在地上,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却是不敢再去捡,灰溜溜地走了。
    苏念语让元秋让到一旁去,沉默着往前走。
    那头的垂花门下,元霜因着被重重一推坐在地上,大抵是摔到了脚跟骨,努力了半日,她方才扶着墙壁站起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苏念语真的不敢相信,那扶着墙站立的女子竟然就是昔日待在自己身边,拥有着苗条的身量及姣好面容的元霜。
    元霜双眼深陷,憔悴不已,比起林生来,情况并没好多少,苏念语停在离着她还有几丈远的地方停下,一股恶臭已经钻进了鼻间。
    元霜也看到了她,一时之间眼神颇为复杂,不自觉就咳嗽了起来。
    等她咳完之后,苏念语凝了凝眸,才道:“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刘姨娘呢?昔日里你可是为了她做了不少事。”
    元霜却是流了泪,笑得凄惨:“呵,我此刻只是个快要死的人罢了,对她并无半点利用价值,她又如何会帮我请了医生诊治?再者……”
    笑容又多了抹苦涩,“只怕我得的病是治不了的。”
    元霜没再多言,转了身一瘸一拐地走了,那背影显得十分落寞和凄凉。
    苏念语看着她的背影,只叹世事无常。
    若当初元霜是忠于自己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会为了她拼一拼,只怪她识人不慧,偏偏选了刘姨娘。L

☆、第一二五章 打坏主意

苏府二姑娘误食了情。药这事还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一时之间,京城里都在议论着这事。苏府不得不给出说法,说这不过是别人谣传,二姑娘不过是染了风寒,日日在屋里养着身子。
    即便如此,城中百姓对此话题还是十分热忱,苏二姑娘在京城中也算是有些好名声的,除了这等事,自然能引起更多的关注。
    一时之间,连苏二姑娘的庶女身份,之前又曾出过什么丑事一并都被扒了好几遍。
    暂且不论这些事是真是假,苏二姑娘和太仆之子司徒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都说不准,可二人早已被传出了多种版本,而这直接导致了苏府和太仆家的亲事更加的稳固。
    不稳固也不行,总归闲言碎语那么多,苏二姑娘若和司徒楠成不了,只怕以后就是孤家寡人的份了。
    本是打算要快些把苏二姑娘抬进太仆家,可到底还是个十三岁的姑娘,连及笄礼都还没落成,两家人一商量,便决定等苏二姑娘十五岁礼成后再着手操办这门亲事。
    可谓是铁上钉钉的了。
    书房里,一俊俏男子立在窗旁,听着自己的贴身暗卫抹着汗小心翼翼表述着所探来的情报:“……属下调查了关于那日在苏二姑娘身上发生的事,苏二姑娘并非是误食了欢乐散,而是被人下了药;又刚好司徒楠又摸进了屋,好在当日二人并未发生什么,但到底都是衣衫不整,还是损了清誉。据说。苏二姑娘醒来之后,闹了好些日子,她不愿嫁给司徒楠,私底下还想寻了短见,幸好被她的生母撞见才救了下来……”
    凌舒白冠面如玉。唇红齿白,听着来人的禀报,好看的浓眉皱了皱。
    “你是说,苏二姑娘其实并不喜欢司徒楠?”
    那人低着头,恭谨道:“正是。”
    凌舒白默了默,半晌后又道:“苏二姑娘因不想嫁予司徒楠。还寻了短见?”
    一身黑衣的暗卫又点了点头。
    凌舒白直面着外头盛开着的琼花,一团团的,挤挤囔囔满了枝头,红润的唇张了张。
    他摸了摸精巧的下巴,道:“我就说么。她眼光没那么差!”
    话音方落,他忽地眨了眨眼,道:“如此说来,为何之前还有人传她和司徒楠私会之事?你们又是否是哪里弄错了?”
    暗卫黑眸一黯,憋屈提醒道:“世子爷,我们是您的暗卫。”
    所谓暗卫,就是隐在暗处,保护主子安全之人。打打杀杀是他们的强项,可若是拿去打探女子的事情……他们可都是男子,做起这八卦之事。就好似让原本扛刀上场杀敌的将军窝在屋里拿绣花针刺绣一般。
    岂是痛苦两个字就能形容?
    偏偏世子爷使唤他们使唤得理所当然。
    于是,他身为暗卫的领头者,带着近二十位暗卫的心思隐晦提醒来了。
    凌世子爷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侧了侧头,面无表情地对着他嗯了一声,差点让那暗卫热泪盈眶。却不想,那人道:“你们是我的。”
    暗卫面色一滞。觉得这话听着是对的,却又觉得好似哪里不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讪讪地张了张嘴之后,又紧闭着嘴立在主子跟前。
    凌舒白见他无话,又面色正经道:“所以,你们务必再把两次事件都查得清清楚楚。”
    “……”
    所以,敢情说,世子爷认为他们是属于他的,所以认为调遣他们这些暗卫去做这些是正常的?
    主子啊,我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您听岔了啊!
    暗卫垂着眼,眸中隐约有泪花闪动,简短地应了声之后便要跃上房梁,却又听得背后有人喊住了他,他忙回过身来:“世子有何吩咐?”
    凌舒白理了理鬓前的黑发,道:“罢了,还是我去苏府一趟。”
    暗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主子难道春。心大动了?心里有激动有疑惑,却远比不上赶紧从主子跟前撤了要紧,万一主子又改变主意,他岂不是刚好被逮住,继续苦逼去寻那些八卦?
    “啾”的一下,就不见了身影。
    凌世子爷说要去苏府,还真的不打一声招呼就大驾光临了。
    就连象征性地怀揣一封拜帖都不曾,直接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从灵威侯府出发,一路招摇过市,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后,更是直接停在了苏府门口。
    贴身小厮从车上跳下来,面上有些挂不住。
    虽知道自家主子行事从来没有章法,不顾世俗眼光,可是连招呼都没打就杀到人家门口来的事还是第一次;再者,还是因为苏府庶出的二姑娘。
    小厮面色不好,额头已经在冒汗。
    他从小就跟在世子爷身侧,自是对世子爷有几分了解,主子这模样,怕是看上人家了;其实吧,看上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抬回去当妾室都算是抬举了。
    偏偏主子看上的是近日里总是出丑的苏二姑娘,还和太仆寺卿之子有婚姻,这等事情可谓最是头疼,就怕主子非要人家姑娘不可,总不能让太仆家取消了和苏府的亲事,把姑娘让出来?
    那人家会怎么想世子爷和灵威侯府?说倚仗着圣宠强抢姑娘?
    若真落得如此下场,只怕侯老夫人非要宰了他不可。
    小厮越想越伤心,却还是不得不认命地撩了车帘:“爷,苏府到了。”
    里头的人嗯了声,见前方已有人打起了帘子,便缓缓地走了出去。
    彼时,刘姨娘暂且放下了苏府里头的事务,就在沁竹居里安慰着她那已经哭红了双眼的女儿苏念晴。
    自听说了为长姐准备的欢乐散被她一个大意吃到了肚子里去,还和司徒楠搂抱在一起之事后,苏念晴已经哭晕了好几次,每每想到自己竟伸了手去撕司徒楠的衣裳,她就觉得肝阿肺啊似是被扎了千百次一般,疼得她只会成天捂着自己的胸口泪流。
    甚至还曾拿了白绫要悬上房梁,好在被进屋来的刘姨娘给撞了个正着,大惊失色之下把白绫夺了走,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
    刘姨娘因此偷偷往沁竹居里又多塞了几个丫鬟进去,只为能护好自己的女儿。
    一段时日之后,自家女儿的情绪日趋平稳,不再有寻短见的念头;这日,府中的事情并不多,她一连往沁竹居跑了好几趟。
    因着有宫中的御医抽出时间跟着,苏念晴摔坏的脸已经长好,原本伤得像花猫一般的脸此刻已经如昔日那般白皙光滑;再看那被磕出来的两个牙洞,此刻已经被填补上了两只由核桃木制成的木牙,咋一看,和普通的小白牙没什么差别。
    刘姨娘眯眼细细瞧了瞧,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宫中的御医果真医术了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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