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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人不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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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晴被一众目光看得红了脸,辩解道:“妹妹……妹妹不敢爬树。”
    等说完之后,苏念晴才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脸色越发惨白。
    那日是在苏府里头放的风筝,风筝既是断在了树上,自是苏府的事情,断没有让来宾上树捡风筝的道理。而因为放风筝的缘故,一众家仆都被屏退,那捡风筝的人不是苏念语就是苏念晴,而苏念晴文静温柔,又不敢爬树,再加上苏念语护着她,便知她是不可能做出爬树这样的事情来;如此分析下来,爬树的人就非苏念语莫属了。
    那么,下手的人很明显就是针对苏府大姑娘苏念语了。
    她能想明白的,脑子好使的人自然也能想得通始末。
    敢在苏府陷害大姑娘的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又敢在苏老夫人最喜爱的黄玉兰上动手脚,更是活得不耐烦了……若是内心不够强大的人,又怎么敢打这些主意?不仅惹了大姑娘,又得罪了老夫人。
    若只是苏府的普通家仆,做了这些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除非是害了大姑娘之后,能得到十分巨大利益的人……
    答案呼之欲出,家仆们却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又偷偷扫了几眼二姑娘,便把头垂得低低的。
    苏念晴僵着身子站在寒风中,只觉得冰得刺骨。
    家仆的神色她是看在眼里的,又震惊又疑虑,明显是在怀疑是不是她在背后捣的鬼。
    她在心里暗恨,等这事了了,要好好惩罚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为今之计,她要先稳住长姐,把自己摘除出去。
    苏念晴猛地咳嗽起来,长姐最疼惜她柔弱可怜的样子,她就演给她看。
    “姐姐,妹妹好后悔,”苏念语边咳,边带着哭腔道,“妹妹当初就应该带病去捡了那风筝,省得如今还要被下人怀疑是妹妹害了姐姐。姐姐对妹妹这么好,我又怎么会动了那不该动的心思?”

☆、第十八章 寻真相(四)

苏念语看着庶妹眨眼间又是哭哭啼啼,不免就皱起了眉头。
    又来了!
    每每情况对她不利的时候,她就会以退为进,扮柔弱假善良,以博得别人,不,是她的同情,从而为她说话,为她责罚不规矩的家仆,利用自己给她立威。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想起前世自己居然还能和她那么要好,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受了她这副德行,难道她不知道,装过头了,会引得别人的反感吗?
    喜欢装,那就让你装到底!
    苏念语看了她一眼,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啧啧,她默默地转了个身子,正对着石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真是想不到,我竟然差点死在了这里,害我的人,最好是祈祷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原本还等着长姐为她出头惩治了这群家仆的苏念晴因了此话,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长姐平日确实待她不薄,虽流传出去的大多数是谣言,可长姐的性子她多少是了解的,不计较的时候十分好说话,可若是计较起来,就是一定要水落石出才罢休。
    长姐虽然能听得她的话,却也不是每件都行的,就说摆在眼前的这件事吧,想让长姐不要追究下去,她还真的没有半点把握。
    长姐都险些丢了命,她哪里敢再去劝?眼看着就要怀疑到她头上来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除出去……想到这里,苏念晴扫向跪成一片的家仆,眸子泛着冷光。
    都是些该死的!竟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她。
    嫡尊庶卑,若她在长姐面前失了信任,并被寻了错处,身为嫡女的长姐若要计较起来,自己不过是个庶女,还是个羽翼未丰的,长姐想要整死自己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到那时,就是姨娘也保不住她的一条小命……
    苏念晴想着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觉得心中一紧,不行,她得赶紧想出办法来。
    经了自己这么一缀泣,长姐并没有搭理,想让长姐为自己说话的可能性实在过小;长姐被陷害,以目前这种状况,委实没了心思为她“正名”,她还是得靠自己。
    可是,越想寻得好方法破了眼前的局,脑子里越是一团糟,说到底她虽只是个庶女,又有个嫡长姐压了自己一头,可始终是过得顺风顺水,嫡长姐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为她铺路的罢了,何时遇到过如此厉害的时刻?
    越是想拿定主意,越是方寸大乱,哪里想得到什么好法子。
    苏念晴的脸色又是青又是白。
    苏念语自是知道自己的庶妹此刻在挣扎,余光所瞥到的她紧锁柳眉的模样,便是极不顺当的。
    二妹妹为难了,正中下怀,干脆她再添添乱。
    苏念语转过身来,凝着眉眼道:“二妹妹,若是我查到了那恶人,我要如何惩治她好呢?是大卸八块喂狗,还是在她身上割个上千刀,让她疼痛流血而死?或者妹妹有更好的建议?我看那人也太认不清局势了,都敢打嫡女的主意,不好好惩治一番,委实是我不解气。”
    脑子已经糊成一团的苏念晴却是听得脸色越发惨白,不论是长姐所说的第一种手段,还是第二种残忍到极点的法子,都是不得好死的。单单是自己联想一下那血腥的画面……
    苏念晴又一次白着脸干呕了起来。
    好在琉璃和碟玉都是机灵的,见自家姑娘不舒服,忙一左一右扶住。碟玉欲开口欲说,却又想起之前是姑娘强忍着要留下来,这才打消了劝姑娘回沁竹居的念头。
    苏念语自然也是关切地拉住了她的细手,“二妹妹,你这又是怎么了?”
    琉璃见自家姑娘已经呕得几乎没了力气,这才替她回了话,“回大姑娘,二姑娘体弱,听不得这些话语。”
    果真是一身坏毛病,明明是个恶人,却是个娇气得连话都听不得的。
    苏念语点了点头,道:“你们快些扶了二妹妹回屋吧,我看她委实状态不大好。”
    状态不好,还不是被大姑娘您给逼的。
    两位丫头却也不敢说了这样的话,更不敢擅自接她的话,不由都看向了扶着的主子。
    苏念晴虽干呕不止,却是把苏念语说的都听进了耳里,想着自己还没消了长姐的疑虑,迫着自己镇定下来;生怕身边的丫头擅作主张,她边呕着边挥着手,表示她还不想回去。
    好不容遏制住了那种反胃感,苏念晴不顾自己的苍白如纸,仍是抓了苏念语的手,声音虚弱。
    “姐姐,妹妹……妹妹没事。”
    “妹妹没事就好。”苏念语亦是欣慰地看着她,又道,“对了,我方才想着事儿,疏忽了妹妹,妹妹刚刚是与我要说些什么?”
    苏念晴道:“妹妹是要和姐姐您说……”声音顿了顿,竟没了下文。
    经了刚刚的紧张无措及刺激,苏念晴更是脑海中一片空白,竟忘了自己之前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似乎是一些重要的,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琉璃看出了自家姑娘的窘迫,忙小声提醒,“姑娘,您是要和大姑娘说您是委屈的。”
    苏念晴这才精神一振,一下子忆起了她要表达的意思,忙跟苏念语一并说了,还不忘柔柔弱弱地用着锦帕拭了拭已经干枯了的泪痕。
    见又重新被提起,跪着的家仆们自然不依。
    他们不过是苏府最低等的仆人,若真因为不自觉露出的丝丝怀疑的神色便被大姑娘给惦记上,只怕下场十分凄惨。
    一边是二姑娘,一边是大姑娘……
    家仆们磕成一片,直说是二姑娘误会了。
    苏念晴这会儿却是怒火攻心,冷道:“难道还是我找你们的事儿不成?”
    家仆却是不敢多话,回答不是吧,那就是他们确实是怀疑了二姑娘做了陷害大姑娘的事;说是吧,更是讨不了好,二姑娘虽是庶出,却也是苏府的姑娘,就算是真的在挑他们的错处,他们也不能说。
    只得匍匐在地,连喊着冤枉。
    苏念语却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眼见着这些家仆被苏念晴逼上了绝路,她的庶妹是想拿他们开刀的,她偏不能如了她的愿。若是把这些人惩处了,日后谁帮她把她受了陷害一事暗地里传得苏府上下都知晓呢?
    更何况在生死关头,她若是拉了他们一把,也许就把她的救命之恩记在了心中。
    想了想,放了他们都是对自己十分有利的。
    她正欲说话,却听得有声音从彩云亭的入口处传了来:“大姑娘,二姑娘,你们可是在这里?”

☆、第十九章 吃了闷亏

突然出现的清亮声音让一众人马转移了注意力,就连苏念语也是双眸一眯,循声而去。
    彼时,从梅林中穿梭而过的小径上行着一行人,正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苏念语认出了走在前面引路的是刘姨娘身边的珍珠,身着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襦裙,远远看着倒是出彩;后面又跟着大大小小的丫鬟,其中拥着一名衣着光鲜的妇人。
    妇人不过是二八年华,正是美好的时刻,再加上本身拥有着几分美貌,浅笑兮兮而来,极为赏心悦目。
    竟是刘姨娘来了。
    苏念语的眸子不免深了深,目光偏了偏,便落在了梅林中的那个看似安分的人影身上。
    人影提着花精巧的花篮子,正一心一意捡着梅树上最好的梅花摘,似乎对目前所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一树一枝的梅花。
    苏念语却是知道的,定是刚刚元霜趁着回去拿篮子的空当也一并遣了人去请了刘姨娘过来,怕是担心苏念晴在她这里讨不了好,应对不来。
    她是伺候在她身侧的,多少知道现在的她没那么好糊弄的。
    刘姨娘身段极好,虽生育了一儿一女,却是凹凸有致,摇曳着小小蛮腰款款而来,笑意盈盈的,看起来脾性十分好。倒是苏念晴等不及便迎了上去,神色间皆是惊喜。
    “姨娘,您怎么来了?”
    刘姨娘只是笑,趁着自己身姿被女儿苏念晴挡住了的那一刻,眼神犀利,变了一个人似的,低声道:“胡闹,我再不来都不知你要如何收场了。”
    说着,又恢复了浅笑兮兮,就如之前的那副严母形象不过是幻觉。
    苏念晴很不是滋味,欢喜的神态一扫而光,转而低垂着头,扶着刘姨娘一并走。
    “夫人,二姑娘。”聚在彩云亭的家丁赶忙行礼。
    刘姨娘却是不理,直接携着苏念晴来了苏念语的跟前,笑道:“方才我记挂着大姑娘的身子,便去了玉兰苑看望您,倒是扑了个空。好在遇到元霜,才知道您和二姑娘一同赏园了,如今天放了晴,走走也是好的,不过啊,到底是风大了些。”
    言毕,有丫鬟捧着披风上来,刘姨娘看了看苏念语身上价值不菲的貂裘,又笑道:“大姑娘身上的这件朱锦雪貂裘好看又保暖,倒是我多虑了,怕大姑娘冻着了,还给您多带了件织锦披风过来,怕是用不着的。”
    刘姨娘挥了挥手,便让丫鬟把披风收拾了下去。
    苏念语虽知道刘姨娘是在做戏,不过是想让下人们以为她是真的因为担忧她的身子才来寻她罢了,却也笑着回道:“倒是让姨娘操心了。”
    又转过身子,对着一众的丫鬟婆子及家仆严厉道:“苏府何时如此没了规矩了?夫人两个字万万不可乱喊,若被有心人传出了苏府,外面的人要怎么想刘姨娘了?保不准以为是刘姨娘心太大,想当了那当家主母。”
    刘姨娘面上一僵,却很快便如常,她摇了摇头,道:“我这辈子已经是福泽深厚了,能照顾着老爷老夫人便足矣,其他的不敢想。”
    哪是不敢想呢,明明是策划了大半辈子,彻底掌控了整个苏府。
    苏念语便笑道:“刘姨娘真是个安分守己的,也怪不得父亲这么多年一直看重你。”
    “哪里话呢!”刘姨娘不曾想苏念语竟顺势接了口,笑容淡了些,眼神中也多了探究之意。
    如此在众家仆面前暗示她不过是个姨娘成不了当家主母还是第一次,自董氏死了之后,大姑娘一直都当她是亲的,何时说过重话?甚至于有人质疑她,大姑娘都会站出来维护她。
    大姑娘果然如元霜所说,变了的。
    如此被驳了面子,刘姨娘顿觉得下不了台,她也不是吃素的,立威这种事,要如何做能取得最大效果,她最有计较。
    她拉着苏念语又聊了几句,这风儿一吹,即刻就引了话头来。
    刘姨娘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道:“这风真是凉透了。”便眼角一挑,寻起元香的不是来,“元香,你是大姑娘身边亲近的人,也知晓大姑娘身子不好需静养,理应是要劝了姑娘回屋休息的,莫不是你这丫头玩心太大,才拉着自家主子游园吧?大姑娘身子娇贵得很,本来身子就没好利索,再着了凉可怎么好?”
    若是以前,苏念语只会当刘姨娘是太过关心她的身子才说元香两句,这会儿她心如明镜才明白过来。元香是她身边的人,又是她极为看重的,刘姨娘这是拿她房里的人立威,好让苏府的下人知道,苏府嫡女的一等丫头她都训得了,更何况是其他房的人?
    遂,前世刘姨娘能从一个处处被拿捏的姨娘一步步掌控了苏府,进而成为了苏府嫡母,这其中,苏念语可是为她们立了不小的功劳。
    元香被刘姨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说了一通,心里也是委屈;转念一想,若是因为自己伺候不周真让大姑娘又染了病,这确实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本想如以往那般承认是自己的疏忽,却被自家姑娘抢先道:“刘姨娘这次可冤枉好人了,元香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巧的,否则也不会在我身边伺候了那么长的时间。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若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有谁能说得动呢?”
    缓了缓,又把目光看向了她身边的庶妹,似笑非笑道:“二妹妹是可以作证的。”
    苏念晴和苏念语走得近,自然是知道她这个长姐的性子,也因着要讨好她的关系,便抿唇笑道:“姐姐自然是不会乱说的。”
    刘姨娘只得又僵着脸笑了笑,却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她之前吃了一次大姑娘的亏,本想扳回一局,大姑娘却又为了一个丫鬟不顾了她的脸面,偏偏她的这个笨女儿又来凑上了一腿。
    还怕自己的姨娘不被欺负死?
    女儿到底还是太嫩了……而大姑娘却是变了太多太多,不行,她得从长计议。
    刘姨娘如此想着,便想先了结了这边的事,好回了她的观翠楼。
    遂,她也不多计较,像是刚刚看到那些跪着的家丁,讶声道:“你们跪在这里是做什么?”

☆、第二十章 替罪羔羊

因着刘姨娘的一句话,家仆们把头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可不是,之前二姑娘一口咬定他们不敬,如今又来了刘姨娘,谁不知刘姨娘是把二姑娘给疼到骨子里去的?若二姑娘把状告到了刘姨娘那里,他们就真的翻身无望了。
    大姑娘虽是知情者,但人家可是苏府嫡女,是何等的身份,又怎么会为他们这些卑微的家仆站出来说话呢?今个儿怕是要把自己的一条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家仆们越想越是晦气,而这厢,苏念晴已经眨着泪花,细声细语说起了来了彩云亭后所发现的以及家仆为何跪在这里的缘由。
    刘姨娘听罢,震惊道:“你是说大姑娘出事是因为有人要害了大姑娘?”
    苏念晴湿着眼睛点了点头,刘姨娘转而一脸悲怆地抓着苏念语的手,“大姑娘真是个苦命的,夫人刚去了不久,后脚就有人盯上了大姑娘,也不知是哪个恶毒的!大姑娘别急,我定会帮你揪出幕后凶手来!”
    苏念语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并没多言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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