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迎门[榜推]-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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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撕破与汉人的合约,两国正式宣战。
所以侯爷和程煜被迫滞留两国交界处的临安城,归来之时更是遥遥无期。
所以北雪去找程煜之事,也迫在眉睫。她可不想就这么蹲守在这里等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一切都要精心计划着。
收拾东西,准备银两,熟识于从京城到西北的路线。以及计划好路上的种种可能,然后就是要多准备几套男装,把自己所有的女生体征都隐藏起来。
最后一件事就是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当然这件事多亏有了五少爷程瑞的帮忙。他利用别院守卫换岗的空档,将他们的视线统统吸引过来,北雪这才得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溜出了别院。
一路上谨言慎行,凭着昕明机灵、察言观色,竟然平安无事地出了盛京,按着怀揣的地图线路,一路向西北行去。
离京城越远,那么就离西北越近。
离西北越近,关于那边打仗的事情,也就陆陆续续传进了耳中。
北雪感叹,果然是外面的世界消息灵通。不管想知道什么,只要一打听,或者往那茶楼、书舍等地方一凑,保证有新鲜出炉,还带着温度的消息传进耳中。
但是令北雪没有想到的是,人们谈论的竟然不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建宁侯,而是建宁侯的儿子程煜。
一开始人们都说他是建宁侯的私生子,甚至还有人传言他的亲娘是戏子,是娼妓。甚至还有人说,那样的公子哥怎么会在西北苦寒之地落脚,不出半年必会违抗圣旨,私逃回京城。
但事情却大大出了人们的预料,没想到他不但没逃回来,反而在战争的洗礼中,声望越来越高。
他用一次次的胜仗向国人证明,自己并不仅仅会纸上谈兵,运筹帷幄、实际作战能力更是不容蛮人小觑。
程煜俨然成了战神的代名词,萨满人闻风丧胆。
战地流传着这么一则故事,建宁侯的长子程煜面如白玉、绝美异常,上阵时经常会有士卒盯着他看到傻掉,为树立威信,他每次都会带上特制的凶神面具,因此萨满人一见汉人阵前有带凶神面具的将领,便会不战而逃。
一口茶水含在北雪的嘴里,差点就喷了出来。
程煜绝美异常?还有士卒看到他傻掉?
说他是个帅哥,北雪倒是承认。可说他绝美异常,就有点不符实际了吧!
什么样的男人能用绝美异常来形容,除非是妖!
不过走着走着,在离西北战地越来越近的时候,北雪倒是有些无可奈何地承认了这一点。话说那不是程煜面如白玉绝美异常,而是萨满人长得真的好黑,好怪,所以这才衬托了程煜的“绝美”吧!
就在北雪觉得胜利在望之时,突然有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传进了他的耳中。
什么?程煜受伤了!
他竟然受伤了!他竟然被萨满余部偷袭,听说受了很严重的毒伤。
第一次有了害怕失去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一缕空气,她想在手中握住,可越用力,似乎流失的越快。
自从知道他受伤的那一天起,北雪的整颗心就像放在油锅上煎熬,焦躁得快要爆掉了。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昼行夜息。而是无时无刻不在赶路,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程煜正在受苦,似乎整个心都绞痛在一起。连喘息的力气都是痛的。
到最后她甚至放弃了脚程较慢的马车,第一次鼓起勇气跨上马背,最后当她到达临安城的时候,已经熟练到骑在马背上步履如风。
到了临安,北雪直接来到集市,揭了医榜就等着人来带她,那医榜是寻找能手为程煜治疗毒伤的。
她一路上想破了脑袋,才终于想到这个最省事的方法,这样她就可以直接见到程煜了,自然她也没有考虑到揭了医榜却压根不会治病的后果。
可她哪里会想到程煜竟然是昏迷的?
所以她很惨,被狠狠抽了一顿后,扔到军中做苦力。
苦力,顾名思义,所有最脏最苦的活都是她的。北雪郁闷到不行,咬着牙根发誓,等程煜醒了,她要跟他告状,将当初那些欺负她的烂人统统大刑伺候!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虽然她上次偷偷到他营帐里看他时,脸色看起来好像好了很多。
可是她又听说,程煜之所以会渐渐好起来。是因为军中来了一位萨满女子,好像还是萨满某个部落的公主。因为她精湛解毒之术,所以夏煜才会渐渐好转。
为此,建宁侯还特意为这位萨满女子搭了营帐,满足她所有要求,只为她能救程煜一命。
晚上北雪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傻呆呆地望着月亮。
那种又累又怕的感觉,久久纠结着她。她躲在远处,悄悄望着程煜的营帐发怔。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知道,程煜若不快点醒来,自己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每一天她都怀着这样的梦想,撑着抬不起来的眼皮子,沉沉睡了过去。
第148节:临安(上)
然而第二天天还未亮,便会被马头叫醒。若是醒得迟一点,那马头的皮鞭可从来不会客气的。轻则抽打两下,重了不但皮鞭狠狠抽下来,就连当天的饭也别想吃了。
一大早晨就开始为马儿喂食、刷身,好不容易忙好了,连中午吃饭的时间也过了。
北雪觉得自己整天和马儿在一起,已经一身的屎尿味,又脏又邋遢。她想看看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可是连一块镜子也找不到。
中午的饭点过了,这一顿,她又没有吃上饭。
腹中空空如野,绞痛难当。
人一旦饥饿起来,似乎眼神都是迷茫的。
她靠着马厩木栏,呆滞地蹲在原地,头顶着晴好的阳光,照得她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她轻轻闭上眼睛,希望自己能昏睡一会儿,因为睡着了就不会那么饿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看,是程大人,他终于可以出营帐了。”
北雪陡然睁开双眼,看向大营主帐那边,可瞬间她闪亮的双眸便失去了刚才的颜色,眼眶中涌出泪水,她咕哝一声,背过身去。
原来程煜是被一位美人儿扶出营帐的,两个人虽然彼此没说话。但萦绕在两人身边的氛围好**,而且他们两个人是男的俊、女的美,般配得不得了。
北雪抓起身边一把草料,发泄似的往马儿身上扔去。嘴里还念叨着,“真是一个登徒子,府上有老娘为你纳妾,这边又有美人相伴,怪不得一去不回。连封信没有。枉我还千里迢迢来寻你,寻你做什么,做什么!”
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就越用力。
终于马儿在北雪的嘟囔与捶打中受了惊吓。它仰着脖子嘶叫起来。北雪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但这一切。立刻引起了马头的注意。
“你干什么?”马头大吼一声,甩着鞭子就奔北雪冲了过来。
“没,没什么!”北雪立即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马头手里的皮鞭。那可是一件利器,让她身上受尽苦楚的东西。她不想再尝一尝皮鞭的滋味了。
马头哪会有耐心听她解释,二话不说,挥起鞭子就对着北雪狠狠抽了下去。手上抽着,嘴里漫骂不停。“臭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惊吓程大人的宝骑,要是把马儿惊瘫了,十个你都不够赔的。啐!看我不抽死你!”
委屈,心痛、还有*的疼痛,一切的一切就像洪水,一下子把北雪冲垮了。她不远千里来找程煜,虽然出发的目地是要休书,可是天知道在她知道程煜受伤的时候。她有多担心。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健康来代替程煜的痛苦。可是这一切又换来了什么?家中的两个小妾,如今她身边的异族女子?
北雪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就要断了。当马头的皮鞭接二连三地抽打在她的身上时,她终于咧开嘴。由原来的尖声惨叫,变成了现在丝毫没有形象地嚎啕大哭。
打她的马头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很不屑道:“怎么跟个娘们似的!长得像娘们,哭起来也像!”
“住手!”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帐前的程煜。他慌忙甩开扶着他的美人的玉手,跌跌撞撞地向马厩奔过去。
马头见程大人向这边跑来,还以为他担心自己的坐骑,忍不住要在程煜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一个鞭子又要挥到北雪身上。
没想到,在场所有人震惊地看到程煜在极短的时间内移动脚步。手臂一伸,硬生生扯下那皮鞭。
“啊!”众人齐齐惊叫。
唰唰唰。三鞭子立刻反甩到马头的身上。
马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抽倒在地上又滚又爬地大叫。“程大人饶命、韩大人饶命啊……”滚了一阵,又道:“程大人,是这个小杂种动了您的马,不是我!”
程煜目光一冷,又是狠狠三鞭挥到了马头身上。
正在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北雪已经爬过去抓住程煜的裤脚,惨兮兮地咕哝一声,”别打了,我现在好饿,只想吃东西……”
“真的是你?”程煜蹲下身子,瞪着眼睛伸手轻轻撩开北雪遮盖了半张脸的帽子。
设想了一万次相遇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北雪泪光莹莹中,本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传递给程煜的却是一阵肚子里的咕噜声。是的,她好饿,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蜷成一个球。
“雪娘!”程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敢确定地道:“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来临安了?”
他说话的时候,正好刚才扶着他的那个漂亮异族女子,也好奇地向这边张望过来。
北雪看看那个漂亮的女人,再看看现在这个又脏、又臭、又没形象的自己。怎么比自己都输,强烈的自卑感让她躲开程煜的目光,蹲在那里开始嘤嘤啜泣起来。
程煜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马上把她搂进怀里,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道:“好了,好了!饿了是吗?我这就带你去吃。”说完,也不管她身上是不是又脏又臭,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抱着怀里的人刚走了两步,程煜又想起趴在地上的马头。再一看怀里的人儿,哭得那么凄凉,外加蓬头垢面、一身褴褛,心知她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到了营帐之中居然还受马头的欺负。不由咬了咬牙,瞪着马头道:“来人,把这狗奴才给我拖出去绑在营柱前饿他三天!”
待那马头被拖出去了,程煜这才满意地抱着北雪回营帐。
他伤刚大愈,走路有点不稳,可他坚持不把北雪放下来。
“放我下来啦,我只是饿肚子,又不是不能走路!”像从前一样,北雪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只是这一次,敲得很轻很轻。因为她除了说话,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不放!日思夜想,你真的来到我身边了。”他像抱着宝贝一样紧紧把她拥在怀中。
北雪当时就翻了白眼。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北雪才不相信他的话。当她的视线瞟过站在营帐前风姿绰约的那位美女。美女见程煜紧紧抱着自己,那盈盈水眸都快滚出泪来了,所以,她怎么能相信他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连一封家书都没有,原来人家在临安早有了美丽的情人!
北雪狠狠瞪了程煜一眼,决定吃饱喝足后,她就回家,并且带上一封休书。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程煜毫不在意,心想是这小女人连日吃了不少苦,对他撒娇来着,他只管美滋滋地抱着大半年未见的心上人回营帐。
不过仔细一闻,心上人的身上都有一股怪味了。赶紧回头吩咐小厮,“营帐内有什么好吃的,统统拿进来。再准备好洗澡的木桶和大量的温水。”说完,双眉就皱了起来。
北雪瞄他一眼,也皱眉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既然嫌弃我,为什么还抱着我?”
程煜沉沉叹了一声,“我是想你这一路上是受了多少苦。”
闻听此话,北雪撇撇嘴,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她还没猫进程煜的怀里时,那帐前的美人就走了过来。她看了看程煜,又看了看程煜怀里的北雪。此时北雪的帽子已经掉落于地,一头脏脏的青丝散落下来。
美人儿打断了两个人的对峙,柔弱的模样我见犹怜,她轻轻唤道:“程大人……”
北雪在心中暗哼一声,把脸蛋埋到程煜的怀里。
现在她可管不了美人儿的心情了,因为她又脏又饿,还浑身是伤,何况程煜本就是她的夫君,关键时刻给自己用一用也是应该的。等她利用完毕,拿了休书,她一定拍拍屁股乖乖走人。日后随便他们两个千山万水、比翼双飞去好了。
程煜对美人笑了笑,“阿木珠公主,我现在有紧急的事情要做,请你先回自己的营帐吧。”说着,看了看怀里的北雪,又笑道:“日后再向你介绍这个人。”
本来藏在程煜怀中的北雪,不由就翘高了嘴巴。
果然!他对这个女人说话居然这么温柔,甚至他对自己都没有这样过。
一缸醋在肚子里翻涌。
程煜自己讲完话,也不管美人儿的感受,抱着北雪就进了自己的营帐。
阿木珠苍白着小脸,怔愣地看着落下的营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是阿木珠,萨满部落的一个公主。她的父亲与我们合作。”程煜一边将北雪放在床上,一边解释着阿木珠的来历。
北雪却轻轻“哼”了一声,心想:我关心的可不是她的来历,而是她与你的关系。
可话到嘴边,她终是没有说出口。张了张嘴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的大餐呢?”
“先洗一洗再吃可好?”程煜看着她从头到脚都脏脏的模样,似乎实在没有办法吃东西。
“不行!”北雪双眼一瞪,“如果你想我饿死,那就这么做吧!”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我的前胸和后背已经紧紧贴上了。”
程煜一见,自然不忍心她再继续饿下去,赶紧对小厮喊道:“去看看,吃食准备好了没?”
第149节:临安(中)
不过当程煜帐前侍候的小厮,将一份份香喷喷的食物端上来之时。北雪已经双眼冒星,再也顾不得吃那个陌生女人的醋,更顾不得那个女人是谁,管她什么族的公主。眼下重要的是先填饱肚子,肚子吃饱了才能顾及其它,才有更有战斗力,才能搞得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左手抓起一个白馒头,右起抓起一个大鸡腿。简直就似饿鬼投胎一般,左面咬一口,右面咬一口,狼吞虎咽大块朵颐。
她倒是吃得满嘴油光,没有一点形象可言。可眼前的男人却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慢点,慢点!”程煜将汤递给她,温柔地为她抚着后背,嘴里一直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尽管知道没人和自己抢了,可北雪的速度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她实在太饿了,似乎肠胃也不给她这个慢下来的时间。
也不知道吃了多久,更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总之看到周围杯盘狼藉了,北雪这才终于找到了那个久违的,饱饱的感觉。
程煜也不说话,就那么皱着眉头看着她。
大半年没有见面,北雪除了变成现在脏脏的样子,似乎一切都没有变。清瘦、娇小,目光中有着她同龄人中没有的果断与坚毅。
可是她为什么不远千里跑到西北来?是在侯府住得不开心,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程煜正想问她,但是北雪已经拍着饱胀的肚皮,斜依在软榻上。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觉得眼皮子沉重得有千金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不能睡。”程煜轻喝一声,就将她提了起来。
北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