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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望族权后-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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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便出门。”
  柳蓁与宁致的长子已经三岁,这回又有了身孕,有望子女双全,当然是值得庆贺的事。
  这一回碰盏之后,几人之间谈话才略略转向正题:“通过这回计划实施,正巧让我‘得知’长安令宇文盛确为太后阵营,与之接触更是在情理当中,非但不会让太后生疑,更加让之相信我示诚之意。”陆离率先说道。
  柳彦因为消息敝塞,不免好奇:“那宇文盛可有蹊跷之处?”
  “是太蹊跷了!”贺湛重重一顿酒杯:“陆离提醒,我才摸了一下此人底细,从其多年行事判断,应当嫉恶如仇绝非谄媚图势之辈,否则当初也不会不为上官所容一贬再贬数度起伏,然而,这回却投靠贿赂韦元平,受其举荐调任京都,难道是因为多年打压总算醍醐灌顶,明白眼下官场昏乱,痛改前非意欲随波逐流与奸侫同流合污?”
  王宁致却蹙眉:“也并非没有这可能,从前冯伯璋何至如今这般奸坏,宇文盛受许多挫折,为了将来顺遂,低头屈膝也不奇怪。”
  “他长年外任,却能准确洞悉京中形势,不投天子却示忠太后,衡量利害这般精准,可见城府并非普通,如他之能,当年难道不知太过耿直会遭排挤打压,却坚持了这些年,何故此时忽然改正从邪?”十一娘提出质疑。
  宁致细细一想,倒又颔首。
  “宇文盛当年并未为裴郑申冤卷入事端,可见人虽忠耿,却并非鲁朴,明白应当如何自保,什么事情参涉不得。”十一娘说道:“如今他忽然向太后示忠,我以为绝非只为仕途,应当是有旁人不知之企划,再者据陆哥与十四郎暗察,但凡是这宇文盛为官之处,仗势欺民无法无天之地方恶霸抑或奸官污吏,要么被其治罪,要么死于非命,尤其近年,宇文盛再遭贬迁后死于非命更多,这应当不是偶然。”
  柳彦听得倒是心潮澎湃:“你言下之意,宇文盛在行暗杀奸恶之事?”
  陆离看向柳彦:“宇文盛出身寒微,通过科举入仕,一直身任文官,并不精熟武艺,若行暗杀之事,绝非他亲自动手,然而凭他之家财,也没有财势暗蓄杀手,如果咱们猜测为真,他必然与江湖帮派抑或流寇山匪有些牵连。”
  十一娘颔首:“我也是这般怀疑,自从英宗之后,朝廷虽然严厉杀剿,但帮派暗盟及流寇剿杀不绝,这都是官制腐败导致民众不能安居乐业产生之必然隐患,宇文盛若真与这些人暗下勾结,所图必然更大。”
  “究竟如何,单凭推测猜疑无用,宇文盛能否为我们所用,还需与之进一步接触。”陆离说道:“我打听得这位痴迷棋弈、音律,刚好是我所长,我可借口此二喜好接近他,只不过短时之内应该不会有任何收效。”
  “那是当然,宇文盛若为冒进鲁莽之人,就不会决定忍辱负重涉深朝堂,陆哥有意接近,他必然会心生防范,轻意决不会泄露根底,除非将来陆哥有望助益于他,幸许才能探察得一二企图。”十一娘道。
  贺湛见两人之间如此默契,又是微微一笑,却忽然起身推开一扇轩窗。
  因为要议事,此间暖阁一直门窗紧闭,这时猛然被敞开一扇,外头人声曲乐连带着一股清寒侵入,十一娘眼看陆离因为阁中温热除下外袍,这时却忽然被冷意激得轻咳,还不及提醒贺湛关窗,贺湛已经自觉关上窗户,上前赔礼:“对不住,我听得外间酒客不少称赞今日歌舞,更有忍不住吟诗作赋助兴,一时好奇,忘记陆离不禁寒凉。”
  便一手拉宁致,一手挽柳彦:“三郎好容易得这半日空闲,莫若与我俩移座院中,好好赏赏余味轩除美酒佳肴之外这受人称赞不绝之好曲妙舞,才不负今日饮乐之趣。”已经将人拉了离席,又回头冲十一娘挤眉弄眼:“十一娘当然是不愿撇下陆离在此独坐。”
  目送贺湛兴致勃勃出去,十一娘不由蹙眉,嘀咕一句:“陆哥可觉十四郎今日别外怪异?”
  陆离轻轻一笑,无奈摇头,却没有拆穿贺湛甚是明显的企图:“十四郎一贯如此,用看似不羁掩示机密警慎,今日……除饮乐之外,怕是也有着意结交之人罢。”
  “什么人,值得他这般故弄玄虚,连咱们也瞒着。”十一娘仍在嘀咕,碗里却添了一箸炙脆鹅皮,她抬眸看向陆离微笑的眼,不由也微笑起来:“陆哥还记得我之喜好。”
  “哪里能忘。”陆离轻轻说道,却避开目光,紧跟着岔开话题,说起应在不远的入宫一事。
  两人正在商谈,却忽闻隔窗一声重响。
  应是相邻的暖阁被人推开又摔上门扉。
  紧跟着就是一人在焦急挽留:“博容留步,留步!”
  见十一娘似乎被这响动吸引,陆离主动起身推开一扇窗扉。
  十一娘几乎立即到他身边,两人手臂几乎紧挨。
  可她却并没注意陆离几乎下意识退后那一小步,只轻轻一笑:“果然是邵广邵九郎。”
第192章 好个意气相投
  相比四年前,邵广这时已是一副落拓模样,身上一件遥垡丫闯煞喊准负跄驯姹旧硌丈夹某こ隽教跎钍矗痉秸牧臣彰飨允菹鞑簧伲椒⑾猿鋈窭馐彼淙皇瞧宄宥崦哦觯课奚衲蜒诰谏ィ炊患忧胺婷ⅲ弊磐庾撸幢淮掖颐γσ涣镄∨芗负跏遣茸磐獍俗窒陆椎哪凶右话牙「觳玻挂桓鲷螋蟛晃龋杉挪叫楦』瓴皇厣帷�
  十一娘不由轻轻“咦”了一声,又再注意追着邵广出来那位。
  很面生的男子,生有好一双浓眉,但并无大眼相衬,然而眼睛虽小却又精湛有神,肤色白皙,唇上颔下却留着略显凌乱的浅须,一眼看去似乎而立之年,奇异的是又若未冠少年般只是束发而未冠髻,站定时腰脊挺拔,恢复了翩翩风度,与刚才追下阶梯时好似只鸭子般的可笑步态截然两人,再看衣着,锦袍绣领,应是富贵出身,可周身上下却又未见翡饰玉佩,大不同于时下文士的装扮修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异。
  听他嗓音,倒是低沉有力,这倒与外貌相符,实在不像未冠少年。
  “邵九哥!”怪异男子见邵广两眼空洞,却仍旧执拗想要挣脱他的挽留,越发焦急起来:“是我不好,本欲与九哥散心,就不该请那些庸人,绅在此向九哥道罪,九哥千万别将那些屁话上心。”
  说完手忙脚乱打躬作揖,态度诚恳显然不是装模作样。
  邵广一声长叹,扶起怪异男子:“绅弟快休如此,真是折煞愚兄,他们说得倒也不错,我一连四年落第,连解试都未通过,更休提皇榜题名,妄我自负才华横溢,原本是自大狷狂,更加连累了绅弟,你一连两载考中举人,却因我落榜之故而敷衍省试,否则依绅弟之才,何至于两考不中?”
  “九哥学识分明在我之上,一次落第也许为时运不佳,一连四载不中,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试举不公,官制昏败,这样出身我得来何用?势必与九哥同甘共苦,若九哥不遇慧眼伯乐,我也不想作这官员。”怪异男子挥了挥手:“九哥且随我回去,此宴咱们才是主人,要走也是那些庸人该走,白吃白喝还敢嘲笑九哥,我势必不容。”
  十一娘听到这里不由讷罕,这男子竟然为了邵广落第而敷衍应试,同甘共苦到如此地步,虽则有些幼稚可笑,不过也不失仗义。
  她虽则与邵广才是第三回碰面,不过此人直率锋锐的性情给予她的印象甚深,只是还没闲睱过多关注,今日可巧遇见,起初还以为这位疏狂文士不知又是与哪人一言不和罢席离去,没想到却是因为屡屡落第而受人讽笑。
  毕竟两处暖阁相隔不远,邵广两人又几乎是站在窗前交谈,十一娘也不好一直窥视下去,她轻轻合上窗扉,回席落座后沉吟不语。
  “五妹识得邵博容?”陆离也紧跟落座,当然不以为十一娘这番窥视单纯因为好奇等闲争执。
  十一娘便将苏州初见那回告诉了陆离。
  “邵博容虽然疏狂,然则经史却甚为扎实,诗赋更是不俗,他又是著姓子弟,家族多少会带来助益,他本人也知道试举之前要投卷造势之惯例,四年前我与他席上偶遇时,便看出他已经在士子中奠定甚佳声名,要说一年四载连解试都通不过,应当便是苏州这层缘故了。”陆离说道。
  “京兆尹毛趋。”十一娘冷笑道:“当年不过萍水相逢口角之争,此人竟然睚眦必报到如此地步,一连四载挫阻邵广。”
  大周科举只分两级,一为地方州县解试,考中者推举入京参与尚书省主持之省试,然则因为往往省试中第多为长安、万年两县举人,要么就是地方州县及京学推荐贡生,州县乡贡能中榜者鲜之又鲜,故而诸多才学之士都愿拥入京都应解试,这就是邵广本为虞山人士却来京都报考之原因。
  然则这时科举制度还远不如后世完善,解试一般是由县令甚至有时是县丞主持批选,毛趋作为京兆尹,一个交待下去就能将邵广压死,任是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也只有落第这么一个结果。
  虽然这两年来因为韦毛与薛冯这两党高层斗法,长安令与万年令都有调换,可毛趋因有毛维撑腰,京兆尹的位置还是稳固不动,邵广自己都没察觉是被打击抱负这个根结所在,更不说针对朝堂局势投交薛谦与冯伯璋阵营中人摆脱毛趋暗下打压,固然眼下万年令曹刚不大可能听任毛趋掌控,毛趋只需稍用手段唆使曹刚将人黜落也并非难事,邵广在京都根基有限,区区一界文士屡第不中自然不会引起高层留意,事实上自忖才华却屡试不中者也绝非邵广一人。
  “眼下长安令换了宇文盛,来年会有一番新气象也不一定。”陆离又说道。
  十一娘却摇头:“难说,若真如咱们猜测宇文盛所图非小,便不会为这点微末小事开罪毛维,除非……”
  “除非朝局大变,世父与冯伯璋彻底失势。”陆离手指轻敲茶案,忽然看向十一娘一笑:“五妹欲助邵博容?”
  “倘若还是维持眼下局势,我也爱莫能助。”十一娘眉梢一挑:“不过据我猜测,太后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应该会有所动作,就要变天了。”
  陆离颔首,显然表示赞同。
  “为将来打算,我们需要扩充阵营蓄长羽翼,已为显望者,过早拉拢无益,因为这些家族早已深谙利害,势力薄弱者绝对不能让其动心,我看邵广此人虽则疏狂,然,涉世浅点染亦浅;历事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鲁朴;与其曲谨,不若疏狂。”十一娘轻笑:“邵博容值得收拢为咱们助益,若时机合适,助他入仕未尝不可。”
  十一娘不认为她与太后之间能够速战速决,双方实力根本天渊悬殊,这必须是个长期艰险的过程,那些见风使舵者太早争取无益,可栽培收服新锐助其成势将来却能成为助力,尤其是才德俱优者,早获信任当然益于临时笼络。
  “只邵广这人心性使然,对陆哥又早存偏见,怕是不易前嫌尽弃,倒是今日劝阻他离席那男子,虽然有些莫名怪异处,然虑事似乎更比邵广明白,陆哥可识得那男子?”十一娘问道。
  “有过几回碰面,却不知其名姓根底,不过要打听不难。”陆离颔首:“容我几日时间。”
  果然当三日之后,陆离就有回音,这回他主动来上清观拜访,贺湛却也打探确定邵广落第原因:“果然是毛趋那小人作祟,这么些年过去,我都将这事抛之脑后了,没想到毛趋还记得甚牢,要说这厮四年唯一作为,就是耗废在打压邵广身上,甚至不惜重金买通曹刚身边亲信,楚心积虑让邵广落第。”
  贺湛嗤笑道:“在此一件上,他倒算大功告成,邵博容自信受挫,如今灰心丧气,文会聚宴参与得极少了,不过倒还不失坚强,没有彻底破罐子破摔,尚还心存希望。”
  陆离补充说道:“虞山邵氏虽为著姓,然家中子侄众多,便说邵博容本家,上头还有两个兄长,长兄已入仕,在地方县职熬练,次兄身子孱弱,没有入仕打算,他父亲早亡,只有一个寡母持家,家境不算太好,因数载落第,无颜面对母兄,也不好再向家中讨要资财,虽是在族人那处寄住,可生活已陷窘迫。”
  又说起那个怪异男子:“姓尹名绅,论来也是勋贵之后。”
  贺湛甚觉奇异:“倒没听说这号人物。”
  “尹绅先祖本是太原富商,为高祖帝建立大周提供物资金银,故高祖曾封为建业侯,并特允五代袭替,惜后来卷入党争夺爵,不过因原本家财颇丰,子弟倒还争器,经营有方非但没有坐吃山空,后来还经科举出过几个官员,仍为衣冠之族。”陆离笑道:“五妹称他怪异,应是被面貌所惑了,尹绅看上去仿佛已到而立之年,实则……还未及冠,刚到十八。”
  十一娘:……
  还真是少年老成。
  “尹绅两年前与邵广结识,因意气相投一见如故成为挚交,本欲接济邵广,然而邵广却拒财不授,连衣用也屡屡婉拒,两人确为君子之交。”
  贺湛与陆离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颔首——邵广与尹绅确实可交。
  十一娘却说道:“陆哥与十四郎,你们也得有所准备,我预感倘若不差,明年,你们也当下科场应试了,当然,还有王七郎。”
  她说完唇角轻笑:“准备隐忍多年,我们也该再进一步。”
第193章算计开始
  柳均宜因为四年前被太后有心与谢饶平“捆绑”,多少还是受到些连累,比如眼下,他汉州长史一职届满,然而因为刘渡开释,汉州灾乱一案总得有人承担负责,造成谢饶平功过是非悬而未解,柳均宜也只好在家中暂时闲散下去,没有这么快授任新职。
  当然,归去汉州绝无可能,是以白姬与柳瑾都随后返京。
  当年那个刁蛮跋扈的柳小妹如今也已满了七岁,四年调教,心性已经被白姬彻底扭转,虽然不如十一娘早慧才华,可也乖巧懂礼,如今也能诵读千字文,正在学习切韵,可谓脱胎换骨一般。
  之于从前与十一娘的嫌隙,柳小妹已经彻底忘却,这回返京,好容易盼得十一娘从上清观归家,立即主动粘缠废尽心思请教指点画艺,称赞讨好不断:“十一姐,阿瑾还在汉州时,便听闻不少闺秀议论十一姐才华不输当年蒹葭伊,此时也是画值千金,汉州闺秀提起十一姐都是满面羡佩,便连我也跟着沾光,好容易与庶母回京,总算见到十一姐,十一姐可得指点一二,这是我往常描摩画作,也晓得粗陋,不足之处还望十一姐尽数指出,如何改进也望十一姐废心指点。”
  说完仰着小脸,两眼发亮直盯十一娘。
  一边九娘忍不住打趣:“瑾瑾眼下可算乖巧,不记得当年对十一妹拳打脚踢动辄喝骂了?”
  那时柳瑾才三岁出头,当然不记得了,这时惊惶失措:“九姐可别哄我,我哪敢对姐姐不敬以幼犯长。”
  九娘本不怀恶意,也没纠缠这个话题,十一娘当然更不可能对柳瑾记仇,当真指点起她描摩技法来,姐妹在一处说笑一阵,十一娘归去旭晓堂,却见碧奴靠在壁角怔怔发呆,连她入内都没察觉,险些没害青奴咳破喉咙才从迷怔中清醒,连忙上前。
  “发生什么事?”十一娘问道:“早先不是去见你阿舅,怎么,难道有甚烦难,不妨直说。”
  原来十一娘自从手中有了产业钱银,第一件事便是托人打听到碧奴远在蒲州的亲人,得知当年姜姬嘱人将碧奴幼弟送至蒲州,碧奴舅父倒还慈爱,听说妹妹妹夫双双身亡,碧奴卖身,痛哭了一场,二话不说将外甥收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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