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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望族权后-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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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高僧的光头都被这话刺激得冷汗密布。
  奈何晋安长公主悍名早扬,再兼还有晋王与卢锐这两个恶煞随行,慈恩寺从住持到扫地僧,谁也不敢多话。
  卢锐为何在场?
  他当然在场,荣国公夫妇虽然看不上太后韦海池,但对晋安长公主还是毕恭毕敬,尤其当天子再度撒手政事之后,晋安长公主无疑成为这对思维异于常人的夫妻唯一指靠,巴结不及,卢锐甚至在长公主府一住数月,几乎与晋安“焦不离孟”,关于两人的桃色秘闻其实已在京都暗下流传,晋安浑不在意,卢锐自然就更不在意了。
  贺烨这日全当自己是出宫散心,冷眼旁观卢锐对长姐晋安口称“姑母”,却媚眼如丝缠绕难断的情境,也只当什么都没看着,固然他没有挽回声誉的想法,在这当头得罪晋安姐姐,却也是毫无必要。
  然而这日来慈恩寺梅苑者却并非只有平民百姓,更多的是文人雅客、显望贵族。
  其中就有京兆柳。
  贺烨因为一见卢锐就手痒,是以自觉离他老远,但卢锐却不知为何偏要做牛皮糖,偏偏就要跟在贺烨身边,摇头摆尾地替妹子卢三娘曾经得罪同安公主的事情道歉,有晋安长公主居中调和,贺烨也只好忍声吞气,由得卢锐像只蚊蝇般在耳畔嗡扰,只当自己聋了。
  可是在经过一处时,恰巧便遇见了柳九娘与柳婷而一行。
  柳九娘仍为豆蔻,又活泼爱动,全无贞雅娴静,更说不上妖娆妩媚,自然不会被妻妾成群早为人父的卢锐的关注,然而已经及笄且正当年华的柳婷而,身披雪裘往梅红底下一站,温柔似水的目视妹妹们玩闹时,那欣悦之余却带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忧郁神情,几乎吸引得卢锐一双眼珠子长在婷而身上。
  不待卢锐嘱令,便有一下人禀报:“是京兆柳女眷,年纪稍长那位,听闻便是喻四郎之未婚妻。”
  听觉灵敏的贺烨在捕捉到“京兆柳”三字时便是心中一动,当再听闻卢锐一声冷哼后,眉头几乎下意识微微蹙起。
第276章 “阎王”镇“小鬼”
  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从不为自己的过错造成他人的痛苦而心生愧疚,甚至反当自己因而遭受遣责时越发痛恨受害者,卢锐显然就属此流。当日他因技不如人而生愤恨,暗算喻四郎不成,心头好不懊恼,哪知没过几日便听闻喻四郎伤重不治,这才欣喜若狂,连称老天有眼,可见心里根本不以为自己“无辜”,对喻四郎是因球场上内伤而亡的事心知肚明。
  然而,白七郎等因为喻四郎打抱不平登门闹事,以致于卢锐闹了个声名狼藉,偏偏这事最终不了了之,喻家与白七郎未受到任何责罚,可自己卑鄙无耻的帽子就此摘不下来,不少胆大包天者在身后指指点点,卢锐哪里忍得下这口气,早前听妹妹卢三娘又提起几次邀约柳氏姐妹遭拒,分明不将京兆卢看在眼里,卢锐再一打听,得知与喻四郎有婚约者为柳氏女,于是笃定京兆柳也在背后推波助澜,再因身边别有用意之人一挑拨,正计划着要寻个机会报复“对头”,这日不想冤家路窄,恰巧还就遇着了柳氏闺秀,并其中一人竟然就是柳婷而!
  又因婷而姿容不俗,卢锐只觉心头春水荡漾,即生又爱又恨麻痒难忍,他这冷笑刚刚从鼻子里挤出,步伐就忍不住往一群闺秀那方大步迈去。
  柳九娘几个年岁相当的女孩,彼时正被慈恩寺外风景优美的梅林吸引,无不兴奋雀跃,便打赌着比谁折下的花枝更美,根本就没留意不远之处有人不怀好意,婷而虽然未参与族妹们的嬉闹,但因为喜好绘画的缘故,当见如斯美景不由也细细观赏,暗暗在脑子里构摩这幅诸美赏梅图,计划着回府之后尝试画下,倘若优佳,制成画屏献送太夫人当作年礼,倒也有些意义。
  她正在出神,忽闻背后一声闷咳,下意识一转头,只见一身量魁梧却面若冠玉的青年,手里把玩着一支梅红,竟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展眉带笑,微弯下身,那目光锋锐之余却似乎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婷而只觉浑身不自在,立即侧退一步。
  “小娘子若得我这支梅花,定获优胜。”卢锐上前一步,目光更像是打量猎物一般,手中花枝斜斜递了过去,几乎触及婷而面颊。
  调戏的意味太过明显,固然婷而根本不识得面前之人,却也没有与他客套的打算,转身欲走,哪知卢锐两步上前,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郎君自重。”婷而极其不悦地蹙着眉,看了一眼站在不远的柳八郎与萧九郎两人,然而萧九郎固然没有加入闺阁女孩们的嬉闹,却因为心系十一娘,一门心思要折上几枝梅花送去上清观给十一妹插瓶,这时竟也没留意这边有登徒子搔扰婷而,而柳八郎的注意力也被萧九郎吸引了去,正替他出主意挑选哪枝梅红更加俏艳。
  反倒是柳九娘机警,率先留意见不速之客。
  婷而不识卢锐,九娘却因为去荣国公府赴宴时见过一次,认得便是卢三娘兄长,害死喻四郎的凶手,眼见着这无耻小人竟纠缠上了婷而,心里着急,连忙赶来救场,并特意提高了语音:“六姐,这位便是卢八郎,赫赫有名之疾影队首。”
  婷而这才知道面前纨绔竟然是仇人,任是她一贯温柔和顺,心头也突然生出一股愤恨的情绪,倒一扫刚才的惊慌避目,两眼发红直盯向卢锐,忍不住就要斥骂出口,却被九娘紧紧握住了手。
  九娘虽然直率,可在萧氏这些年的教导下,自然再不如幼年一般冒失冲动,眼见卢锐一帮人多势众,萧小九又从来不会忍气吞声,担心吵闹起来再生事故,是以才阻止了婷而:“六姐,咱们去寻阿母与阿嫂。”
  “小娘子留步,既是熟识,莫如与我等一齐饮宴,今日长公主在梅林设席,早先还惋惜闺秀略少,席面不够热闹呢。”卢锐哪肯善罢甘休,又再阻挡。
  而萧小九与柳八郎也总算注意到这边的变故,两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萧小九一个箭步挡在婷而身前,两眼直瞪卢锐:“卢八郎,你欲作何?”
  卢锐哪会将这么一个将将才及肩头的少年放在眼里,一声嗤笑,正要伸手去推搡萧小九,肩头却忽然挨了重重一拍,险些没有脱臼,他吡牙裂嘴又满面怒火的一回头,却正遇贺烨那张阴邪冷峭的笑脸,怒火瞬间僵固。
  “我和萧九有些交情,今日正巧遇见,卢八,给点清静让我与萧九叙旧如何?”
  晋阎王出面,卢夜叉只好夹着尾巴走人,眼看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哪知卢锐这小人却并没有偃旗息鼓,再被身边的走狗挑唆了两句,转过头就去晋安长公主跟前搬弄唇舌:“上回喻四郎一事,明明与侄儿无关,哪知喻家、白家、薛家、柳家,竟然连萧家都冤枉是我害杀喻四郎,三妹妹上回好心邀约柳氏女儿聚会,就被拒绝,今日侄子看那柳六娘似有误解,有心冰释前嫌,借着阿姑设宴为名邀她们同往,哪知她们竟然连阿姑也敢轻视,嚣张至此,侄儿实在不愤。”
  晋安长公主近期被荣国夫人祖孙两讨好得正舒心畅意,自然要为卢锐打抱不平,再兼她有个老相好族中有一子弟,与萧九郎年岁相近,也是自幼强记,颇有诗赋之能,然而却被萧九郎的名气一直压制在下,今日却也刚好是晋安宾客之一,早前也随着卢锐一同去赏花,眼见萧九郎在场,有意与他一比高下,因而这时也在一旁帮腔,晋安当即便叫来一个宦官,让他去请京兆柳一行赴宴。
  贺烨当然没真与萧小九叙旧,他一时好心解决了一场迫在眉睫的冲突后,只提警了萧小九两句快些离开,便领着江迂与贺琰两个随从游荡去了别处,直到掐算着到了入席的时间,才去锦帐围起的几处亭阁,定睛一看,却见京兆柳一行居然已经入席了。
  原来萧氏虽然情知卢锐不怀好意,晋安长公主也历来张狂无忌,虽然一再婉拒那宦者邀请,却不想未几又来了个女官,话说得更加强硬:“长公主交待,倘若郡君执意推辞不愿入宴,贵主可就亲自来请了,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郡君一行就这么离开。”
  萧氏无奈之下,只好应请,不待开席,晋安入北向主席而坐,未与他人寒喧,刺冷冷的目光便直向底下看了过来。
  因为宦官的有意安排,萧氏与婷而等正是坐在西侧首席,最是靠近主席之处。
  晋安的目光首先便看向婷而,因为今日除萧氏与薛惠之外,唯有婷而已经及笄,当然不难与九娘等豆蔻少女区分,晋安打量了一阵后,便是冷笑,说出来的话虽然并非鄙薄,听着却让人一点都不愉快:“早听说过柳六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是如花似玉我见犹怜,来我身边坐吧,今日我可得好生与你亲近亲近。”
  晋安说完,右手轻拍食案,明显示意让柳六娘坐她右侧。
  然而晋安一左一右本就分别坐着晋王与卢锐两个,柳六娘倘若再坐她右侧,可就是与卢锐并肩同席了。
  大周风俗固然极为开放,男女共宴同席并不稀罕,然而柳婷而为待嫁闺阁,与一个已婚外男并肩同席仍算不合礼规,可晋安原本就视礼规为无物,今日又是有心要让婷而难堪,所以眼见着婷而倏忽间苍白如纸的面色,这位一抹笑容越发阴冷,当见萧氏似乎要揖辞转圜,晋安重重哼出一声:“难道我一片爱惜之情,柳六娘却不屑一顾?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烨一看这架势,说不定连萧氏都会受到责惩,他姑念着贵妃的恩义,干脆利落起身:“阿姐,柳六娘当然不是要拒绝阿姐爱惜,但她为闺阁女子,自是不好与外男同席,柳六娘坐我这处罢。”
  晋王主动让座,却是插到了晋安与卢锐当中,虽然因而挨了长公主结结实实两个白眼,他却如同浑然不觉般,如此再次替婷而解围,晋阎王这日可算是做足了好人。
第277章 招惹小人的麻烦
  纵然有晋王一再解围,婷而忍声吞气地陪坐在晋安长公主身侧,掐着自己的掌心强颜欢笑,没有再惹生风波让晋安借机发作,可几盏酒下来,不便在众目睽睽与晋王虎视眈眈下“越位”调戏婷而的卢锐,却仍然免不得将心头怒火引到萧小九身上,借口早听过神童的赫赫名声,却未曾眼见为实,提出让萧九郎当众七步成诗,有意刁难,企图让萧小九出丑。
  萧九郎因为十一娘与婷而要好,历来就对这位柳六姐另眼相看,再兼与喻四郎也颇惺惺相惜,他才一回京听闻喻四郎身故之事就痛愤不已,自然对卢锐只有厌恶,更不说这日一场风波显然是卢锐有意挑衅,倘若不是萧氏劝阻,小九早忍不住直言怒斥。
  卢锐本是有意刁难,不成想却是将“武器”亲手交付小九手中,少年毫不犹豫起身:“这有何难,卢八郎细听。”
  于是便有了那首《萧九于慈恩寺梅林限时七步赠卢八》。
  十一娘听完这番前因后果,眉头险些没拧成个疙瘩,不光是为萧小九担心,更多是为婷而忧虑,卢锐不怀好意这般明显,昨日又遭受小九当众折辱,只怕不肯善罢甘休,虽然太夫人与萧氏不可能没有防备,但就怕百密一疏。
  因而当这十五日过去,十一娘出宫后才与碧奴碰面便问起这场事故,果然得知小九那首讥讽卢锐的诗作已经人口相传,不过听碧奴说来,萧氏已经嘱令小九最近切莫再参与宴集文会,尤其不能与人击鞠,最好连门都不要出,至于婷而,原本就鲜少出外,太夫人更加慎重到了嘱令柳谦也闭门不出的地步。
  可这法子也只保暂时,不可能防备一世,但又不可能先下手为强把卢锐这无耻小人斩草除根,再者卢锐有个好歹必然会引起荣国公府疯狂报复,将之灭门就更无可能,更何况还有个晋安长公主。
  十一娘才刚回家,九娘与小九两个就迫不及待将那日一起事故再说了一遍,九娘这时倒没当日的小心谨慎了,破天荒地称赞起小九来:“十一妹你是不知,当日让人有多窝火,我瞧着连阿娘都忍不住直握拳,多亏小九那首七步诗,才让人出了心头恶气,卢锐可算是自取其辱,眼下连黄口小儿都会吟诵赠卢八,笑话他自比汉朝江充……要说来,当日还多亏了晋王两回解围,世人都说晋王暴戾阴狠,可以我看来,晋王却比卢锐要仗义磊落多了,我那日瞧晋王,竟再不觉得他凶神恶煞。”
  小九居然还有闲情自诩:“五年前我对晋王之劝诫,到底是没有白废唇舌。”
  十一娘:……
  九娘也终于停止了惺惺相惜,跺了小九一脚:“还真大言不惭,忘了因为不学无术四字,被晋王一支球杖打得灰头土脸!”
  于是两个小九就此开启了唇枪舌剑的日常模式,最终柳小九在唇舌上落了下风开始粉拳相向,萧小九瞪眼红脸一阵后终于摞下一句“唯君子与女子难养”后落荒而逃,柳小九笑得险些没闭过气去,直念叨着“君子难养”,一边倒在十一娘身上揉着自己的肚子。
  但是当柳婷而提起这桩事故时,自然就再没有两个小九的轻松愉快了,满脸都是懊恼:“都是我连累了九表弟,他也是为了我出气,才至于得罪卢锐,今后不得不警慎防范,就怕被那无耻小人阴谋报复。”
  “这与婷姐姐何干,九哥本就为喻四哥不平,就算没有慈恩寺偶遇,保不准在哪场文会上也会与卢锐碰头,小人有心挑衅,九哥那性子哪忍得住。”十一娘劝慰婷而:“相比九哥,姐姐更得当心,卢锐阴险卑鄙不说,又甚狂妄嚣张,他对婷姐姐分明不怀好意,就怕不会善罢甘休。”
  “大不了我坚持个数载一步不出宅居,小人再是胆大妄为,也不敢来此寻衅,但九表弟是郎君,总不能一直不与人交际,再者九表弟近些年在弓马上也颇为用心,常人与人击鞠,就怕虽然避开卢锐,也防不住被他收买者寻机暗算。”婷而一边是满腹忧虑,一边却又不无激愤:“都说恶有恶报,老天这回竟然瞎了眼,纵容这等恶鄙猖狂。”
  而这感慨未尽,哪知道恶鄙竟然还真登门挑衅来了!
  当然,不是卢锐亲自出马,来的人却是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的孟氏。
  十一娘听碧奴禀报萧氏这回居然没有直接打发孟氏,而是将她带来旭晓堂见太夫人,心里固然十分诧异,婷而就越发显得忧心忡忡,十一娘干脆拉她出了厢房:“大母见客,惯常允我在隔扇里旁听,咱们与其在这疑惑,莫若去听听仔细。”
  婷而本是遁规蹈距之人,但这些时日因为慈恩寺闹出的风波实在忐忑难安,她稍一犹豫,人就被十一娘果断拉去了听墙角。
  两个女孩才刚轻手轻脚跽坐下来,便听见孟氏颇显得恼火地一句:“太夫人虽应承了照抚婷而姐弟,并有言在先婚嫁都由京兆柳操办,然而妾身毕竟是两个孩子嫡亲世母,出于关心,过问一声难道也有不是?婷而眼看就要过十六,婚事可不能再耽搁,太夫人今日总得给我句准话,婷而婚姻之事究竟是否有眉目。”
  就算那时柳东野有冯伯璋撑腰,孟氏却也不敢在韦太夫人跟前如此胆大气粗地说话,怎么眼看如今连曹刚这靠山都轰然崩塌,这妇人竟然来京兆柳嫡宗耍横?!十一娘顿时无限狐疑。
  而隔扇那边,跽坐客位的孟氏这时果然是一脸怒容,竟瞪着一双杏眼直盯着韦太夫人,一副不讨个说法绝不甘休的神色。
  她原本就不甘心放过婷而今后荣华富贵,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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