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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望族权后-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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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早前就格外注意那一行人中谢、柳两位闺秀,这时又道:“依我看来,日后晋王妃怕是就在谢六娘与柳十一娘其中了,要是柳十一娘也还罢了,虽然出身世望,到底是庶女,总不会太过刁蛮,看着就好相与一些,可万一太后择中谢六娘,她可是谢相国嫡孙女,被家中长辈视为掌珠,据闻自幼脾性就有些怪异,如今年岁大了,却更加争强好胜,心眼也多,这时就与殿下一同筹建什么击角场,听说两人时常交处,可见殿下对她与众不同,若真成了晋王妃,必定集宠一身,只怕不容姬妾呢。”
  江氏是满心担忧,侯夫人却不以为意:“就算如此,霁儿也不比那些没名没份之侍妾,只要小心恭谨着些,晋王妃总不能过于刁难任意凌辱,我只求神祷佛,但愿霁儿早早为殿下诞育子嗣,那样就更加有了倚靠。”
  婆媳两个的话题便歪了楼,关心起秦霁的身子来,一番询问让秦霁好不烦躁。
  太后这时哪里会容她先晋王妃一步生下庶长子?只怕今后甚长一段时间,她也只好忍耐着服下江迂呈上的避子汤,就怕将子嗣平安生下来,也躲不过太后暗算,一切都得等待晋王志向达成,她才能够放心大胆生育子嗣。
  又听江氏说道:“说来也怪,太后早些年就赐了宫人为侍妾,就算那位不怎么受宠,扈氏可是一贯就得殿下恩宠,怎么也没有些微音讯,莫不是,殿下他……”
  秦霁连忙阻止:“阿母不要瞎猜,这话也是随便说得?”
  好容易终止了这个话题,秦霁稍稍吁了口气,心里的烦闷却半点没有打消,依她判断,将来晋王妃的确是谢、柳二人之一,她倒不担心晋王会对这两人钟情,两人分明就是太后耳目,晋王欲成大事,势必会对晋王妃一直堤防,据秦霁看来,相比谢六娘聪明在外,柳十一娘仿佛更加深藏城府,不那么容易对付,再说柳十一娘到底是莹阳真人学生,晋王对莹阳真人还是历来敬重的,若将来真能成就大业,万一莹阳真人为柳十一娘撑腰,不知晋王是否真能狠绝心肠,要万一心软,虽不至于将柳十一娘册封为后,留其性命也是后患无穷。
  因为若无意外,做为太后心腹的晋王妃应该会抢先生下子嗣,倘若不能斩草除根,将来未必不能母凭子贵。
  因此秦霁反而希望谢莹成为晋王妃,她的家族既为太后死忠,晋王得势后势必不容,谢六娘迟早会殒命,就算留有子嗣,还怕不能收拾?
  柳十一娘的威胁才更加大呢!
第545章 在“坑夫”的道路上
  这个元宵节,江迂的心情大是畅快,就算跑前跑后张罗酒食折腾出满身热汗来,一张老脸上的笑容也是格外灿烂,因为他可是留意见,晋王殿下眼看着那徐修能对十一娘大献殷勤时,瞬间漆黑的脸色,眼睛里几乎没射出飞刀来,这说明什么?嘿嘿,殿下是在拈酸吃醋呢,必须是个好趋势,值得鼓励。
  故而当酒宴布好,眼瞅着主人劝酒频频,似乎专找十一娘不痛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徐舍人竟然主动替十一娘挡酒,一连被灌了几大海碗,短短一刻便面红耳赤,说话大了舌头,江迂暗赞殿下英明。
  贺烨三下五除二便将徐修能灌了个半醉,还是柳彬过意不去——人家可是为了自己堂妹挡酒,他这兄长总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出言劝和,提议先送徐郎君回府。
  又有柳彰也在一旁转圜,贺烨这才放过了徐修能,交待亲兵驭车,务必将英国公子毫发无损送回,却留下了柳氏兄弟来推杯换盏。
  十一娘姐妹几个不过在酒席上略坐了坐,没有再掺和,另在栅栏边花灯下坐着,低声谈笑。
  谢莹却丝毫没有自觉,根本不顾兄长谢靖对她瞪眼提醒,挽着袖子找晋王拼起了酒量,显示她的英豪爽阔,她可是千杯不醉,这点酒哪里还需要旁人代劳?
  江迂只向十一娘献殷勤:“几位小娘子闲坐无趣,可欲对弈?”
  九娘先就来了兴趣:“此处竟然备有弈棋?”
  “孺人喜弈,尝爱与人手谈,今日因料殿下不得睱闲,为防无趣,故备有几副。”江迂笑道。
  “有劳内官。”九娘大喜。
  在座四人,婷而、九娘、柳小妹寻常皆喜围棋,闲睱时本就不乏切磋,一听此处有备,竟都觉得手痒,江迂便遣人拿来两副,原想着刚好够用,不曾想九娘三人却争论起来,竟都不愿与十一娘共弈。
  江迂:……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准王妃棋艺太强,才让姐妹几个如此敬畏?
  十一娘笑眯眯地旁观姐妹争执,一声不出,似乎果然是个高人模样。
  酒席上柳彬因贺烨、谢莹联手,也被灌得大了舌头,这时瞧见女孩们闹腾起来,也咧开嘴角傻笑,因被酒气冲顶,胆子又再壮了不少,竟伸过手去推了贺烨一把:“殿下可敢与舍妹对弈一局?”,笑得煞是贼眉鼠眼。
  贺烨看了一眼“落单”的十一娘,也以为这位是高人,更兼耳聪目明的江迂听闻后,忙不迭上前添柴加火:“柳郎君失算了,咱们殿下棋弈可是相当高妙,怎会怯场?”
  晋王殿下的劲头便被挑逗起来:“我与柳十一比试无妨,只七郎可得下个赌注,没得只看热闹之理。”
  柳彬见奸计得逞,立即高举酒坛:“若殿下告负,某便将这整坛酒一口饮尽,绝不食言,但若十一妹告负,殿下又当如何?”
  贺烨被柳彬绕晕了,没有细省话里陷井,把眉一挑:“也将这坛酒饮尽便是!”
  于是……
  贺烨一心求胜,每落一子都深思熟虑,即便十一娘臭棋连连,贺烨也只当她是故布陷井,却不想刚过一刻……
  十一娘弃子认输了!
  眼见着晋王上当的九娘与柳小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连婷而都略弯了唇角。
  十一娘坦坦荡荡,贺烨却险些把眼珠子瞪落:“柳十一,你这个才女竟然不会棋弈?”
  十一娘这才略带不满:“谁说我不会,不是也与殿下对阵足足一刻?”
  贺烨:!!!若不是他防备步入陷井,哪需一刻,半刻就能逼得柳十一认输了好不?
  柳彬已经将酒坛提了过来,拍开封泥:“殿下,请吧。”
  贺烨这才反应过来他若取胜才当饮酒……
  “圈套!你们兄妹两个故意讹我饮酒!”贺烨恍然大悟,击案懊恼。
  柳彰这时也有三分醉意,不再那么拘束,笑着说道:“十一妹当真不谙棋艺,家人无不知她下得一手臭棋,当年小九对十一妹千依百顺,唯有对弈一桩,避之惟恐不及。”
  贺烨只好将那整整一坛酒饮尽,饶是海量,眼睛也有些发直,正好侯夫人婆媳入后告辞,十一娘也对兄长说道:“出外已经许久,虽阿耶知道咱们在晋王府灯楼,耽搁太晚确也不合礼矩。”
  便一同告辞去了,压根没有理会谢氏兄妹去留。
  只是在途中,九娘凑过来耳语:“晋王似乎对莹妹妹大是有意呢,莹妹妹这回可算如愿以偿了。”
  柳小瑾呆呆颔首:“我早前看见他们两个牵手了。”
  只有晓得一些隐情的婷而微笑不语,下车时,却有意拉了十一娘在后,低声说道:“秦孺人今日似乎格外留意十一妹,我见她陪同武威侯夫人近前告辞时,看了十一妹好几眼,这位心思深沉,十一妹今后要多多小心。”
  十一娘反握住婷而的手,示意领情,婷而便不再多言,待上柳府看楼,她悄悄一人独倚凭栏,望向那灯光灿烂的一条长街,眼底,却逐渐晦寂。
  她想起某年元宵,自己的手也被少年悄悄一握,虽是一触即分,却攸忽烫热了耳鬓,那时的他们,正在憧憬将来,那一年的繁华热闹看在眼里,才是真正美好的。
  她又抬眸去看今日夜幕那轮婵娟,高高在上,是圆满明亮的姿态,却孤单寂寞。
  这时承德三年第一个月圆夜,可这漫长人生,年年岁岁无数个月圆夜,她也只能独倚凭栏黯然追忆了。
  十一娘眼看婷而独自凭栏黯然神伤,知道她是触景伤情,并没凑去跟前开解,她知道有些创痛,实非旁人能够抚平,有一些人,也不是想忘即能忘却,再眼看着这花团锦绣之地,多少欢声笑语,她也觉得自己仿佛只是观众而已,置于其中亦不能感同身受,所以也寻了处略为清静的倚栏,静看月色灯火,繁闹满京。
  她却没有感伤过往,只悄悄回忆着今日东市巧遇,谢莹的言行神色。
  越发笃定当那陈姓伶人以四大国相作为调侃时,谢莹眼中晃过的是阴森杀意。
  其实十一娘两世为人接触的不少人中,虽有不少睚眦必报,却鲜少遭遇真正嗜杀成性者,比如韦太后,一般情况下只会冲对她构成威胁的人举起屠刀,如荣国公夫妇一般,几番出言不逊挑衅生事,但太后经过打压其势,使京兆卢一族江河日下,并未生斩草除根之心;又比如刘玄清之流,是为野心与利益才至于草菅人命,而并非以杀人为乐;小韦氏大约算一个嗜杀者,只不过因为心情不愉便被其杖杀之仆妾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但十一娘眼下甚是怀疑,也许谢莹正是小韦氏同类。
  只为优伶一、二谑言,即透心中狰狞,甚至毫不讳言要向太后告发,将那两个伶人治为死罪,那么谢莹真会因为她的三五句劝说就善罢甘休?
  十一娘越是琢磨越是不安,干脆唤来青奴:“算算时辰,花萼楼宫宴也该结束了,你往兴庆宫金明门去,若见贺十四郎,请他来灯楼一见。”
  再说谢莹,上元节在晋王府灯楼夜饮至三更,还是因为兄长谢靖连连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告辞,次日因有祖父谢饶平的支持,压根没有搭理祖母与母亲的喋喋不休,再邀晋王同游灯会,这两日玩得很是尽兴,正月十七入宫前,没有忘记叫来阡陌交待:“东市演优谏戏那两个,陈大头与陈二胖,打听清楚安居何处,可有家小随行,五日之后我会往击角场,你记得寻我复命,如何行动到时再听我令下。”
  当见太后,自是将东市一番见闻细细分说,恼怒得很:“当时一听那伶人诽陷姨祖母,儿就恨不得问那两人逆谋之罪,倒是听十一姐一番解说,才知太过冲动险些鲁莽了,原来优谏戏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不怪得姨祖母称赞十一姐博闻广见,儿与十一姐相比,简直就是孤陋寡闻。”
  太后果然不因优谏戏而恼羞成怒,颔首说道:“这些伶人戏言,许多都有失偏颇,无非市井取笑而已,智者当然不会尽信,十一娘说得不错,朝廷倘若连伶人调侃都不容,又岂容言官御史风闻奏事?仁德者当从谏如流,而慎戒独断专行。”
  谢莹好容易才忍住翻白眼:得了吧,太后您老是从谏如流?那么到底是哪个当年固执己见坚持与新厥结盟,又出钱又出力的资助新厥人扩大/疆域?不那么虚伪会死!
  表面上当然对太后极尽赞服,再次把十一娘奉承了一番,重点是突出自己愚笨短见,不如十一娘眼光长远。
  原来谢莹是笃断太后不放心深谙朝局者成为晋王妃,这才贬己捧人。
  转过身却又寻上了徐修能私话,一把团扇半挡了小嘴,眉眼含笑,不尽的意味深长。
  徐修能被她笑得浑身鸡皮疙瘩层出不穷,一根脊梁仿如被阴风鞭过,冷气直往上蹿,实在是忍不住了,高高举了个揖:“谢小娘子有话不妨直言,不才胆小,禁不得吓。”
  “徐舍人还真风趣。”扇子一打,谢莹秋波半横。
  徐修能:这可不是风趣,某是真怕了,至今犹记小娘子当众那声“大人”,多么的悚人听闻。
  徐舍人在谢六娘面前素来一本正经,这会子打了个冷颤后越发正襟危坐。
  然后就听见了谢六娘一句有若晴天霹雳的话。
  “徐舍人可知,太后已经决意要册十一姐为晋王妃?”
第546章 笑见血仇
  眼看着徐修能震惊抬眸,脸上难掩焦急,又想追问仔细,似乎又有些顾忌迟疑的模样,谢莹又拿团扇掩了口,将那描得有若弯月的眉毛抖弄两下,呵呵笑道:“瞧,果如我猜测那般,徐舍人当真对十一姐心怀仰慕。”
  “谢小娘子这是在捉弄某?”徐修能不由得拉长了脸,轻轻冷哼一声。
  “徐舍人可休要不识好人心,我明明是想助徐舍人与十一姐玉成良缘。”谢莹这才收敛了调侃的口吻,扇子放了下来,一本正经说道:“晋王殿下及冠之龄却迟迟未许婚配,因为何故?这是因为太后心目中早有晋王妃人选,只不过因为早些年太后属意者年龄尚幼,殿下姻缘大事方延迟至今。”
  徐修能不是愚笨人,略加思索便有了判断,挑眉谑道:“依某看来,太后倾向之一,怕是也有谢小娘子吧?”
  “我也不瞒徐舍人,晋王妃之位我是志在必得,徐舍人若能依我之言,可谓皆大欢喜。”谢莹轻轻摇了两摇扇子,倾身低语:“倘若太后真下决断,徐舍人岂不是悔之晚矣?十一姐也已快要及笄,姻缘之事眼看不能拖延!徐舍人若真想娶得意中人,还要趁早行事,韦太夫人虽是十一姐祖母,但因贵妃之故,其实早早就迁怒了十一姐,当不乐见十一姐为晋王妃,徐舍人为勋贵子弟,令尊英国公又并非掌握实权者,倘若这时求娶十一姐,或许正如韦太夫人所愿。”
  这话显然就是说英国公府门楣远远不及京兆柳,十一娘若嫁徐修能,自然是低嫁,韦太夫人原本不愿十一娘高嫁,极大机会顺水推舟促成这门婚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徐修能心底的症结便是旁人小瞧他的出身,听这话后也难免郁愤,只不过以他的城府,当然不会与口无遮拦的谢莹计较,稍一拱手以示领情,起身就走了。
  若非谢莹提醒,他还真没想到十一娘竟然是晋王妃人选,只因原就不曾关注晋王姻缘,当然不会废心揣测,但细细想来,宗室子弟历来奉行早婚,如晋王一般及冠之龄尚未娶妻,就算是太后有意疏忽,南阳王这个正宗卿也不会坐视不理,但南阳王至今保持沉默……大有可能是已经与太后达成一致,等着两个人选成长至适婚之龄。
  固然十一娘是徐修能经过仔细观察,认定为最佳贤能助人选,但要是太后真择定了十一娘为晋王妃,徐修能万万不会因为婚姻之事便违逆太后心意——他的志向,是将来入主政事堂,成为朝中重臣青史留名,娶妻求贤智,也是为了自身利益,那么就断然不会为了姻缘开罪太后,为将来仕途平添阻挠。
  只不过若要放弃十一娘……
  徐修能实在心有不甘,这让他在哪里去另找一位出身显望又智计不凡的贤内助?
  因此他很快决断,既然太后还没有最终决断,总得尝试争取,徐修能很有自信,凭十一娘的智计,一定明白晋王将来处境甚险极大可能不得善终,怎会甘心成为太后一颗弃子?也只有谢六娘一类自作聪明之辈,才会将晋王视为“奇货”,以为有朝一日会大放异彩。
  十一娘稍晚几日,等过了正月二十才回宫,刚刚见了太后,便被徐修能邀去值舍。
  于是便晓得了谢莹的小动作。
  徐修能之所以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先对十一娘坦言,也是基于对十一娘的了解,并不以为十一娘真会任由旁人摆布,他若不曾知会就先让家人行事,很有可能会弄巧成绌。
  一番话就说得格外谦恳:“不才确对小娘子早生仰慕,其实即便没有谢六娘提醒,也打算向家中长辈坦言,请媒提亲,之所以踌躇至今,一来是因十一娘未及婚龄,关键则是……忧己才疏学浅,门第低微,深恐冒昧。”
  这新岁才过,再度遭遇男子当面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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