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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望族权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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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太后却也不愿更多废神,不想次日,韦郡王妃却与贤妃携手而至,一番奉承话后,小韦氏便问:“阿姐,我听贤妃说你遣了内侍往柳府,劝告四姐提携姚姬为媵妾,如何,四姐可答应了?”
  太后睨了一眼她这个一母同胞小妹,没好气说道:“这事你早知情了吧?”
  小韦氏这时已经听贤妃说过,关于她俩“里通消息”之事已被太后洞察,说辞是早盘算好的,这时竟学那小姑娘模样,不无矫情地一个撅嘴:“阿姐!是贤妃拿不准这事你应不应允,才与我商量,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松口,才建议贤妃别太着急,待你心情好时说来更有成算。”
  其实韦郡王妃也不想如此遮遮掩掩颇多麻烦,无奈她这位阿姐,往常虽好说话,可一旦牵涉“大局”,那是绝不容私,什么亲疏远近、私怨情份都得靠边站,所以她才不得不警慎,为了促成乔氏那一桩事,不得不绕这么大个圈子。
  韦太后却也没再追究,似乎更不耐细说,干脆叫来昨日那宦者,让他将话再说一遍。
  这事自然不出小韦氏所料,可却让贤妃愤怒不已,想到自己这回面子可栽大了,将来还有什么面目在姚姬姐妹跟前吹嘘,一时激愤,于是就忘了畏惧,一句话破口而出:“好个韦氏,也太过嚣张,她以为她是谁?”
  义川王妃轻轻挑眉,太后却冷哼说道:“你以为她是谁?她是我四妹,出身著姓,夫家也为京兆十望,她是柳氏宗妇,怎容你出言不敬?”
  贤妃这才回过味来,连忙抬起身子长跪,又重重叩拜下去,却不无委屈说道:“太后,妾身是为你不平,太夫人那话也……既然太夫人不顾太后口诏,莫若太后便如她所愿……”
  “元氏,你有多大张颜面?一个旧交,为区区媵妾告身,竟然央我亲书懿旨?你倒不觉荒谬,我却不愿丢这个人,元氏,你封妃入宫已有两年余,怎么说话行事就不长个脑子,姚姬是个什么性情,你会一无所知?她竟敢做出谋害庶女、教唆亲生女儿诬蔑之恶,又敢顶撞冒犯正室,还想要媵妾告身?便是柳少卿一纸切结书将她送回姚家,也没人会说柳少卿一字不妥,只会笑话姚姬自作自受。”太后直眉厉竖:“你只说萧氏如何多妒,我竟相信了你,这回也跟你一起丢人,你还有脸让我下懿旨强迫望族宗妇我亲妹妹容忍姬妾跋扈张狂?”
  太后表面豁朗,只让人觉得十分平易近人,然而与她有过进一步接触之人,无不震服于太后不怒而威,更别说这么一番火冒三丈的厉害话当头劈下,差点没劈得贤妃两眼一翻直接仰倒。
  “回你寝殿去,我会着女官好好教导你礼仪规矩,无我允准,不得出入一步!”太后似乎还不解气,大袖一挥,继淑妃之后,干脆把贤妃也再禁足。
  唯有小韦氏心头雪亮——她这位阿姐,哪会轻信贤妃的话以为萧氏多妒?那才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事。
  不过郡王妃当然没有说出心里话,先呈了一盏檀香饮让太后消气,隔了半刻之后,才替贤妃略微求情:“贤妃出身微寒,不比得著姓闺秀,见识行事自然不如,不过阿姐总也得念她这两年间尽心侍奉至诚至孝,可别气太久,气坏了自个儿,又吓坏了贤妃,将来哪还有人说那些俏皮话逗你玩笑,我看呀,后宫这么多嫔妃,一个个都像木桩美人,无趣得紧,贵妃就不说了,还有淑妃,她倒是大家闺秀,莫说俏皮话,言行举止又比贤妃好得了多少?”
  太后微蹙眉头:“只她这俏皮话,也只能博我一笑,说不进圣人耳里。”
  “这我可就更为贤妃抱屈了,哪里是她错,要怨呀,都怨裴后太狐媚,也不知给圣人施了什么妖术……”
  “越说越不像话。”太后板起面孔,到底是狠狠拧了小妹一把,没再追究。
  小韦氏便又笑道:“贤妃刚才那话是有不该,可以我看来,四姐也的确太嚣张,明知是阿姐心意,却还拿懿旨说事,摆明就是不将阿姐放在眼里,还如从前矝傲,轻视阿姐。”
  太后却也一笑,彻底收敛怒容:“倘若她这回轻轻松松答应,我更得怀疑是心怀叵测,你别说你不知四妹脾性,她一贯护短,当初六妹怎生顽劣,她哪回不替六妹遮掩,遮掩不住,阿耶责罚下来,她也敢据理力争。”
  “可惜我与阿姐,从来不在四姐护短之列。”郡王妃冷嗤道:“阿姐,我早就想劝你,千万别轻信四姐,当初你那样提警,她却死扛着不处治裴氏,可是在源平郡公面前摆足重情重义姿态,结果呢,裴氏依然得了‘急病’,这事岂不蹊跷?”
  关于这一件事,太后也确实感到几分疑惑。
  “阿姐当初以为是四姐装腔作势,明面强硬,暗下却让裴氏暴亡,这样既得了道义贤名,却又不致被裴郑牵连,源平郡公就是个老实人,果然被四姐瞒骗,竟然不愿再娶,四姐也任他如此……若非阿姐提醒,源平郡公只怕现今还蒙在鼓里,将四姐当生母一样孝顺。可是阿姐,你真确定源平郡公不怀二意?需知……郡公生母一早过世,四姐成她继母,可从未苛薄一丝半点,后来与裴氏联姻,四姐非但不在意,反而热忱十分,他们之间母子情份,就真这么容易生隙?”
  韦太后当然早就想到这些疑点,因而源平郡公才无缘国政重要。
  “不过郡公到底是柳氏宗子,作用殊为重要。”小韦氏略倾了身子,又是一番建言:“阿姐,你是知道四姐性情,这回关系到萧氏,她嫡子媳妇,而四姐最以萧氏得意,势必护短,倘若真容姚姬欺逼萧氏,也大不合四姐脾性,摆明有意掩示,想骗取阿姐信任……可是阿姐,四姐未必就不知你一贯性情,她应当也明白,为区区一个姬妾,你还不至于与她反目。”
  这还真被韦太后疏忽了,皆因人总归难免自信,尤其是聪明人。
  郡王妃见太后又再蹙眉,连忙又说:“阿姐,其实四姐与你嫌隙已深,你们俩,怎么也不能和睦,你试探她是否假作妥协又有何用?她哪有可能对你心服口服,我看呀,关键是要清楚四姐是否当真明晓厉害,只要她慑于威势妥协,证明没胆违背你,管她是不是真心呢?”
  这话倒是极有道理,韦太后不由感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说,确是甚有道理。
  “至于四姐与源平郡公是否不睦,也有一计能水落石出。”小韦氏莞尔一笑,干脆起身,到太后身边再跽坐下来,捂着嫣红一张樱桃嘴,好一番窃窃私语。
  太后听完,果然觉得此计甚妙:“倘若四妹不依,甘为裴氏生女触怒于我,说明当年裴氏之死并非如我预料,而是另有蹊跷,柳誉宜与她生隙也是假象;她若是答应,为护亲孙女而牺牲柳四娘,柳郡公势必会不满,即使不起明面争执,暗下也会有所动作。”
  而更重要即是,一旦柳五娘嫁去王家,岂不更有机会争取这一大望支持?
  韦氏一看太后那副神情,就知计谋得逞,不禁洋洋自得——多得郡王出谋划策,此事才会如此顺利。
  却冷不丁又听一问:“柳五娘之母乔氏,究竟许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废这许多脑筋,为她女儿嫁入王家尽心竭力。”
  韦氏不由一呆,半响才娇嗔出来:“阿姐,我也的确为你着想,就算有些私心,也是因为玄清之故罢了,谁让乔氏是她外甥女……那王七郎听说文才出众,将来必能为阿姐所用,何必便宜裴氏生女,到时阿姐岂不又得边用边防范着,累也不累。”
  这话倒让太后失笑,伸手戳了一下小妹:“你呀,就好交游……只我可提醒你一句,刘玄清一类人,普通来往也就是了,有些事,别与她一块掺和。”
  韦小妹笑靥如花连连应诺,姐妹之间这样亲近和睦,真是羡煞旁人。
第57章 柳茵如的天赐良机
  柳茵如这半月以来都显得格外心不在焉——只因王家女眷上回登门不久,竟正式遣媒拟定请期礼,仿佛一点变故都不存在。她只担心自己一番在打探基础上做出的推断失误,乔氏并未着手实施计划,怎能不暗中焦灼?
  好在前几日听闻宫中来人,她才松一口气,随之摩拳擦掌准备实施盘算已久计划,哪知后来却又听说来人竟是为了姚姬,顿时失望不已,可消沉不到两日,发现嫡母乔氏逐渐兴奋起来,料到应是紧跟就有事故,柳茵如于是重振精神,一门心思留意着旭晓堂风吹草动,哪还有心思听学,朝早经义、书法课上就因一不小心跌落书卷、撞翻墨砚而受不少讥嘲冷眼,下午琴课又因弹错曲调再次成为“众目睽睽”。
  在嫡宗女学听教并非仅限本家女儿,也有其余族人,甚至姻亲故旧家的闺秀,笼笼总总算来二十人左右,嫡庶皆有。当然幕师、教导们只着重柳姓嫡出,至于外姓及庶出,认真听教者才能博得几分关注,好比柳茵如,往常也极上进,幕师们对她倒也和颜悦色,然而这些日子以来她屡屡走神犯过,幕师们也懒得责备,就像眼下,茵如将已经练习十余日之琴曲演示得乱七八糟,一贯严厉的琴师也只是微微蹙眉,看她一眼后,只交待在旁好好静心不让干扰旁人,就没了责管心情。
  无非一个庶女,将来又不可能成为望族宗妇,自己争气些,家中长辈或许还会花些心思促成与较低世族联姻,不然顶多就是嫁与大族庶子更或寒门子弟,既然自己都不知上进,旁人更不会白废心思管教。
  可这轻视却深深刺伤了茵如,她暂时收敛魂不守舍,跽坐在旁耳闻嫡女们纤手素指轻拨琴弦,那原本悦耳的乐调,此刻竟如此刺耳,以致让她额角生痛,面颊也滚烫起来。
  “茵茵,这些时日你究竟怎么了?可是觉得身有不适,才会这样漫不经心。”却有一声关切询问。
  柳茵如抬眸看向亲切友睦的姐姐柳五娘,强牵笑颜:“阿茵惭愧,累阿姐挂心,并非身子不适,只不过……”她有心欲言又止:“阿姐还是莫问了。”
  五娘一贯不喜勉强别人,也深知自家阿娘有些行事颇为不妥,只以为庶妹又是受了责备心里忧惧,此时不好追问,只温言软语劝慰:“倘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不妨告之于我,我能帮,自然不遗余力。”
  可你帮不了我……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帮得了我。柳茵如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无感激冲五娘一笑。
  一堂琴课未尽,就被曹媪忽然到来打断,她先是向琴师恭身一礼,就说道:“有要紧事,需七娘与奴往旭晓堂。”
  这话无疑让柳茵如精神一振,再不顾嫡庶有别导致那点悲愤情绪,两眼直瞪瞪地看向惊讶莫名的七妹,以及显明忧心忡忡的曹媪,好容易才忍住开口询问“是因何事”。
  柳七娘固然心下狐疑,想祖母一贯重视才学德教,过去从未打断过孙女们听讲,今日不知是为哪般?可她历来被萧氏教导得遁规蹈距稳重谨慎,这时也没急着追问,只与琴师行了一礼,就要随曹媪离开,哪知同样心生疑惑却还不及七娘稳重的九娘忍不住了,问道:“阿媪,可是出了什么事故,祖母怎么这时让七姐去旭晓堂,我不放心,莫若也随七姐一同?”
  曹媪无奈,这才解释道:“九娘继续听讲,莫担忧,是太后要诏七娘入宫。”
  怎么是太后诏七娘入宫?!柳茵如大诧,难不成,嫡母忙碌一番竟成竹篮打水,四姐姻缘不成了,竟落在七妹头上?这也太过出人意料,七妹才十岁,至少得到十三才能嫁人,王七郎却是及冠之龄,又为袁氏独子,哪里还能等候三年五载?
  到底还是个孩子,柳茵如这时竟沉不住气,插嘴突兀一问:“四姐呢?”
  曹媪看了茵如一眼,当然心头也有狐疑,然而既然是小娘子开口相询,又是当着诸多外人面前,她总不能置之不理,只囫囵答道:“四娘也一同获诏。”
  柳七娘心跳如擂,越发笃定是王柳联姻生变,可怎么也想不通这事如何牵连七娘,反让五娘置身事外。
  可她这时也有及理会太多,机会稍纵即逝,她筹谋这么长一段时间,可就待此刻,无论出了什么意料之外,也必须一搏。
  所以柳茵如待七娘离开后,未隔片刻,她趁众人不备,悄悄退出学堂,只有一婢女跟她身旁,此婢虽为乔氏择选,却也被茵如笼络,再者茵如表面上又未违逆乔氏,婢子往常自然不会多事阻挠茵如言行,这时她只以为小主人是要“更衣”,照例没有多嘴,直到发觉是往旭晓堂方向,才生狐疑,可她正欲询问,却见另一侧甬道上,转出一行数人。
  不过柳茵如已经喊了一声“四姐”,又疾步往那边走去,婢女也只好作罢。
  “狭路相逢”者除了柳蓁,也有十一娘,她今日照例摆脱萧小九纠缠后,如释重负般前往浮翠坞与阿蓁亲近情谊,这时年岁相差殊有距离的姐妹两个正闲谈说笑,岂曰便来请人,自是禀报太后诏见,柳蓁登即变了颜色,但依十一娘品度来,与其说是疑惑担忧,更像悲愤怀恨,一路之上都握紧拳头,直到被柳茵如唤住,才下意识恢复常态。
  “四姐可知太后因何故诏见?”柳茵如急急问道一句。
  十一娘眼见阿蓁似乎打算敷衍,快人快语地代替回答道:“据岂曰禀,内侍声称太后前日忽然梦魇,醒后便觉胸闷头痛,晚间不能安眠,白日也神思恍惚,太医署无能以药石缓治,好在玄清居士卜测,称无大礙,只需异姓亲族中阴岁阴月晚辈侍奉数日,抄诵《西升经》即能解厄,只一时之间,太后只能想到四姐、七姐正适,故传诏入宫。”
  这话当然是将岂曰之言复述,横竖十一娘这时托萧小九“成全”比较“强记”而“一战成名”,故而能够复述这番显然不是她这年龄能完全理解的话也不显得奇怪。
  “四姐,能否莫去……”柳茵如听完这话后,颇显焦急忧虑。
  十一娘已经猜测出她接下来的计策,心里并不觉得讶异,柳蓁当然不解茵如何故焦虑,可她这时没有心情追究这些琐碎,只说道:“太后诏见,如何能违逆不从?”便连岂曰也嫌茵如多事,摧促道:“内侍急急来传口诏,这时正在旭晓堂等候,两位小娘子可不能耽搁。”柳茵如正在“犹豫”,眼见四娘不顾而去,十一娘紧随其后,她似乎还要劝阻,总算被察觉出事有不对的婢女阻拦。
  “小娘子快别多事,耽搁为太后解厄,可是罪过……这事与小娘子分毫没有相干,倒是琴课教导,今日对小娘子已生不满,若再中途退堂,仔细娘子听说后责罚。”
  于是柳茵如“只好”呆怔怔目送四娘绕向旭晓堂,却无论侍婢如何劝导速归课堂,她只如充耳不闻般,将忧心忡忡犹豫踌躇模样扮足十成,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掐算着时间——纵使务必一搏,当然也不能在宫中内侍面前直接拆穿乔氏阴谋,那样岂不会被太后记恨?再者,四姐与王七郎姻缘成与不成和她没有分毫关系,她根本目的非但不在于“挽救”四姐,反而是寄望事态进一步恶化,才能证明乔氏心怀叵测!
  太后既然都有了决断与行动,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挽回,即便祖母知道乔氏在后策划,也不会违逆太后,只要结果不变,太后当然也不至于追究她这么一个庶女曾经小范围揭穿乔氏,不过祖母势必会恼怒被乔氏挑唆太后逼迫,以致于在世父面前不能交待。
  其余姐妹或许懵懂不察,她可是看得分明,世父因世母之死,已经对祖母心生芥蒂,若非这些年来,祖母善待四姐与三郎,只怕连这表面和谐也维持不住!
  阿耶虽然冷待乔氏,然则因为中馈一事,似乎对祖母也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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