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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望族权后-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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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是,何氏的出身也不值得忌惮,就算留在晋王府,或许也有办法挑起她与扈氏的争斗,两败俱伤最好。
  因秦霁这一提醒,任媵人却醍醐灌顶了。
  毛夫人原是打着这盘算呀,想要釜底抽薪,挑唆殿下与王妃失和?应当是为丁梧亮一案,彻底恼怒了王妃多管闲事,只不过……柳妃是多机警,看她短短数月,便能让晋王府在太原站稳脚跟,就知其手段,又怎会如此轻易便被毛夫人算计呢?
  等等,樊氏从何处得知何氏人在晋王府?莫非是……何氏原本就为毛夫人安插?!
  那么便不是因丁梧亮一案了,需知这何氏出现时,殿下与王妃可都还未至晋阳城。
  难道说,毛维是想抵制新政,不利晋王府,方才安插这个耳目?
  任氏握了一握手掌,要是将这事报知太后,是否一件功劳呢?
  可她转而一想,又清醒过来。
  不妥,毛维可是太后亲信,要万一告状不成,反被毛维攀咬……也罢,她的任务并不是推行新政,这些事情,还看柳妃如何处置吧。
  时间不觉过了三刻有余,任氏方见碧奴身后,袅袅行来那女子,穿着极其素雅,却难掩冰姿玉魄,风韵并不略输扈氏,却又比扈氏更多几分柔弱可怜,任氏瞳孔不由一缩,因为她这时又难以断定,晋王殿下是否真对此女动情了。
  众目睽睽之下,何氏看似心如止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翻卷的波浪澎湃。
  自从家中遭遇天降横祸,数载以来,她是怎么处心积虑,才终于盼到了一线曙光呀?她既有西子之貌,文姬之才,为何便要听天由命,嫁给一个凡夫俗子卑微此生?商贾子,难道就是她的良配吗?不,她不甘心。
  如若父亲未被判死,她便是名符其实的官家女,必定会嫁给世家子弟,而不是被讥嘲为卑贱商妇。
  可是上苍似乎对她太过苛薄,无论她多么努力,甚至不敌秋山观主这么一朵“昨日黄花”,莫说那些世家子视她不过玩物,便连罗六郎这么一个豪族子,也没有正眼看待过她。观主病逝,她被娄卓这老匹夫逼迫,向诸多“旧友”求助,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逃脱苦海,她几乎就要绝望了。
  好在是,大慈大悲的佛祖终于是注意到了她,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
  这回,她没有心急,仔细总结过去的谬误,方才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过于主动了,这些男人,欣赏者多为冰清玉洁不同凡俗的女子,所以更加有效的方式,其实是欲拒还迎。
  她耐着性子与“殿下”周旋,终于是如愿以偿。
  想起三日之前,两人月下共饮,都有些情难自禁,明明那急促的呼息已经近在咫尺,她还是狠下心阻挡男子的更加靠近。
  “我们,不可以……”
  话未说完,已是泪如雨下,她仓惶避入室内,可是透过窗上薄纱,她分明看见男子一直站在月下,及到天光泛青。
  他离开的身影,黯然孤寂,却像是终于感应到她的注视,回头之时,目光灼灼。
  正在那一刻,东苍红霞似锦,清冷的景致似乎攸然明艳。
  她终于吁出口气来,真正感到胸有成竹。
  他必然是,离不开她了,但留下的话,依然不能由她出口,她越是左右为难,他便越是倍加怜惜,所以她要耐心等待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被他不管不顾地主动留在身边,才能赢得更加有利的地位。
  王妃之位当然不能肖想的,或许,不是听说王妃之下仍缺一个孺人?
  何君兰这时无比自信,她的“晋王殿下”必然不会让她太受委屈,就算不能予她正妻之位,那么至少也应当是孺人。
  只要她再争取为大王生下长子……
  将来富贵荣华,更加可期!
  “何娘子,你可认得这位?”
  ——当听柳妃这句温言询问,何氏知道,属于她的号角已经正式吹响。
  她看向樊氏,又飞快垂眸:“并不认得。”
  “可是樊娘子却说,秋山观主曾经收受太原娄公聘金,将你允为娄公妾室。”
  就像真的那声嘹亮的号角后,战鼓雷动惊天动地,何君兰甚至不需酝酿,双眼突地就蓄满眼泪。
  “不,王妃,王妃可得为妾身主持公道,先师秋山观主绝未曾收受任何人聘金,太原娄公,是太原娄公强迫妾身,妾身正是因为走投无路,这才准备逃离太原呀!”
  眼泪欲坠不坠,倾诉凄而不厉,万般柔弱,又坚强不屈,何娘子的演技,也的确登峰造极。
第777章 殿下救命
  十一娘恍如一个看戏的人,一双手掌交叠着放在膝上,尚自欣赏着何君兰楚楚可怜又唱念俱佳的表演,直到看见接岸的廊桥上,张五已经带着人慢慢过来,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这么说来,何娘子并不情愿?”
  樊氏一听这话不甚美妙,连忙重申道:“何氏固然反悔,但既然秋山观主已经替她作主,外子又已出具了纳妾文书,何氏已经算是娄家姬妾。”
  “王妃明鉴,这无非娄家娘子一面之辞,观主病逝之前,尚且遗言将秋山观交予妾身执管,要是真已允诺此事,明知妾身将入娄家,又怎会托付后事?妾身有婢女阿月可作人证,还请王妃主持公道。”
  “一面之辞?娄家纳妾文书,可是经官媒担保,官媒当然是将聘金送至秋山观,才会在文书之上签押。”樊氏也不甘下风,她虽然根本没想过今日将何君兰带回自家,可现场观众这么多,戏总要演得逼真为妙。
  “太原娄本为豪族,财势阔大,既生逼霸之意,买通官媒又有何难?”何氏寸步不让。
  “你这才是血口喷人!”樊氏一副怒极的模样,只因她生就一张凶恶脸,看上去确也不像作戏。
  “我便说句公道话吧。”十一娘像是终于不再“隔岸观火”,意欲终止这出闹剧了:“一般官衙处理此类纠纷,的确是看女方有无收纳聘金,何娘子父母双亡,又认可秋山观主为师长,可以作主你之姻缘,眼下秋山观主虽已故逝,不能问明是否收受聘金,然而却有官媒可以证实娄家确然聘纳何娘子为姬妾,何娘子质疑官媒是被收买,的确无凭无据,故而……”
  这话未说完,两个“演员”都是如释重负,当然,何娘子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匍匐哭求:“王妃,还请王妃明断,那娄卓性情暴戾,先师当年也知道此事,故而还曾建议娄郎君,多多劝阻娄公虐打婢妾之行,先师仁善,又怎会将妾身送入虎口受尽折磨?”
  嘴上说着哀求的话,心中却在默默掐算时间。
  王妃遣人来请,她已经借口怕被刁难,差遣张五速速去请“贵人”解围,又有意磨磨蹭蹭,再经这番纠闹,相信足够救兵及时赶到。
  这念头刚一掠过脑海,何氏果然听闻了“良人”熟悉的嗓音。
  “王妃这是……”
  关键时刻,何氏自然全神贯注,丝毫没有留意见在场女眷,甚至包括毛夫人突然震诧的神情,她几乎是立即转过身,眼泪终于是滑落下来,正如梨花带雨,凄美十分。
  “殿下、殿下救救君兰,君兰自知承蒙殿下与王妃救命之恩,不敢再得寸进尺,可娄公的确有欺霸强占之恶行,君兰若入娄家,必定会受尽折磨而死,求殿下再救君兰一命,君兰再不会厚颜居留王府,只求一条生路。”
  没有一句指责王妃的话,可言下之意却是王妃有意将她送入虎口,以除去她这眼中钉。
  直到这时,何氏才松了口气,她的任务已经彻底完成,接下来只需等待殿下将她搂在怀中好好安慰,然后大发雷霆,指责王妃蛇蝎心肠。
  然而——
  “殿下?”
  她却听见了王妃似乎格外诧异的疑问。
  紧跟着……
  “何娘子,你可莫要胡说,岭虽因为同情你之遭遇说服王妃施以援手,可从未说过自己是晋王殿下呀,何娘子为何会心生误解?”阮岭大觉尴尬,冲王妃连连告揖:“误会误会,这是一场误会。”
  何氏:!!!
  齐媵人把戏看到这时,方才品度出几分内情,没忍住“扑哧”一笑,急得婢女直拽她的衣角,到底是忍住了讥笑的话,回复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庄坐姿。
  蠢人!!!
  这当然是毛夫人、樊氏以及陈郡君三人的心声,直到这时,她们当然也明白过来,何氏所谓的“神魂颠倒”,显然是中了晋王妃的算计。
  唯有何氏这时是彻底被晴空霹雳震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你不是殿下?那你是谁?!”
  诸多看客哪里想到这出美人落难英雄援救的好戏突然有此滑稽转折,许多功力不足的都免不得唇角抽搐,又有一些年轻媳妇,趁着位次较后不那么引人注目,公然掩着嘴无声笑了起来。
  还是晋王妃老神在在:“他是王府长史,也是殿下甥男,何娘子求助时,因着滞留清源驿,考虑殿下安全,本不愿让驿站收留身份不明之人,确是岭儿诸多求情,殿下与我方才允许,后来,岭儿打听仔细何娘子遭遇,更生同情,又提出让何娘子暂住家观,待寻到娘子亲朋,再虑如何安置,不过最近琐务繁多,岭儿怕也没抽出空来。”
  阮岭不无怨念地瞥了一眼王妃,唇角也抽了抽,却只好陪笑道:“的确还未打听清楚何娘子叔父如今所在。”
  “不过岭儿,樊娘子今日却说原来何娘子已为娄家姬妾,这倒大出我预料,虽说吧,何娘子本身并不情愿,可娄家有凭有据,今日又当众问我要人,我总不能强留着何娘子不放。”十一娘不无烦恼地叹息一声。
  毛夫人方才回过神来,总不能眼见何氏认错人表错情,娄家便偃旗息鼓了吧,这也太过明显,但任她瞪了樊氏好几大眼,“樊妹妹”却只顾着震惊,“毛姐姐”只好懊恼的亲自上场:“阮长史固然怜香惜玉,可也不能听信何氏一面之辞,她哪里至于无依无靠了?娄家怎么也是豪族,她又是良妾,将来自然能保锦衣玉食。”
  毛夫人也是借这机会警告何氏,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拈量拈量自己无依无靠的身份,会落得什么下场!
  何氏这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她固然不敢指控毛夫人用她行使“美人计”,可万一落入娄卓这老匹夫手中,又哪里有什么荣华富贵可期,势必会落得个皮开肉绽受尽凌辱死不瞑目的下场,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跟着樊氏入那魔窟!
  这下子再也不顾什么气节与姿态,一把拉住了阮岭的袍角:“阮长史,阮长史救救君兰,君兰的确是被娄卓所逼,走投无路,要是阮长史眼看着君兰被娄卓逼霸,便是将君兰送上死路呀,与其受尽折磨而死,君兰不如这时便自寻死路,尚能不受皮肉之苦!”
  阮岭老大不耐,这女人到底长着什么脑子,直到这时还以为自己会为她动恻隐之心?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她的生死,其实全凭王妃一句话。
  十一娘此时也不再虚伪了,看向樊氏:“娘子虽说何氏已为娄门姬妾,可在我看来,何氏却并非心甘情愿,甚至不惜以死相求,今日是晋王府设宴款待太原豪贵,总不能让我眼见宴会时被生生逼死一人吧,故而还请樊娘给予晋王府几分薄面,就放何氏一条生路如何?”
  毛夫人哪里甘心将何氏这么个再无利用之处的活口/交给晋王妃,可她还没说话,竟然就被樊氏抢了先:“王妃既然开口,妾身当然不敢违令。”
  又正在这时,忽有王府婢女过来,低声向王妃禀报。
  十一娘冷冷看了一眼陈氏:“祝二娘在外求见其姑外祖母?这还真是稀罕事,祝二娘欲见亲长,怎么寻来了晋王府?”
  毛夫人的女眷党,手段虽然拙劣,时间却掐算得正好,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氏还不及反应,祝二娘的继母刘氏却先焦急起来。
  “王妃宽恕,都怪妾身有失教管,还请王妃先允妾身辞席,将小女送回家中。”
  陈氏又哪里会容刘氏息事宁人?她冷哼一声:“刘氏,凭你也敢教管二娘?听闻二娘侍婢不惜拼死告主,我便遣家人探望二娘,可是别说家人,便连二娘亲舅舅登门,都被你这继母拒之门外,二娘犯了什么错,遭至如此苛虐!王妃,想来二娘是因不得自由,今日好不容易才盼得刘氏不在家中,方有机会脱身,还请王妃许二娘入内,当着众人面前,我可要好生问问,二娘究竟受到何等虐辱,为何她之婢女宁愿一死,也要为她申冤!”
第778章 陈氏家训
  “毛眷党”起初的计划确实环环相扣,先用何氏造成贺烨与王妃争执,紧跟着祝二娘上场,进一步坐实晋王妃看似公正无私实际一心固势而不顾弱者,贺烨原本便对王妃心怀愤怒,当然便会迁怒太原祝,如此一来,就会厉惩祝济夫妇,而陈氏便又有了借口当众教训王妃,让之彻底身败名裂,待“绯闻”闹发,贺烨又哪里会饶恕柳妃妒悍恶毒、红杏出墙?晋王系内部生乱,新政党必然大受打击。
  眼下何氏虽然已经功败垂成,可仍然不到绝望时候,毛夫人与陈氏这场戏,还是要接着往下唱的。
  就算晋王眼下不在现场,倒也不那么至关紧要,在场诸多耳目,只要王妃被坐实罪行,还怕传不到贺烨耳中?晋王是个什么脾性?当沦为满晋阳的笑柄,若还无动于衷,那他便不是活阎王了,明明就是座泥菩萨。
  又说刘氏,她性情原就温柔平和,自嫁给祝济,也实在因为祝二娘大伤脑筋,但从来就没有疾言厉色过,尤其是她一片好心,却引得祝二娘自残为抗,她对这继女便更加畏惧了,哪里敢“软禁”二娘?
  这时被陈氏莫名扣下这么大个罪名,忙不迭地申辩:“郡君,并非妾身不允陈郎君探望二娘,而是因为外子……外子听闻二娘之婢无理取闹,勃然大怒,罚二娘闭门思过……”
  “若无祝济助纣为虐,你当然不敢如此恶毒。”陈氏再是一声冷哼:“二娘贞烈孝悌,纵然是经受你这继母虐辱,却也从不敢些微不敬,可她之婢女,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娘受苦,才拼死举告。”
  毛夫人蹙着眉头:“王妃,祝二娘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未知王妃既然主张举告不法,为何偏对这事置之不问?”
  “毛夫人,律法严禁仆婢告主,王妃不受理这告诉也无可厚非。”出言反驳的却是任媵人。
  “据我所知,仆婢告主虽要先受杖刑,可那婢女却自尽而亡,那么足算已经受刑,论来王妃应当受理告诉才是。”
  “举告人既然已经死去,凭其一面之辞,又如何断定所告是否属实呢?”十一娘缓缓说道。
  “那么王妃何不当众询问祝二娘,如此便能确断刘氏是否有虐辱之恶。”毛夫人不依不饶。
  “这不妥当吧,祝二娘身为子女,自是不能告举父母,我便是询问,她也会说父母慈祥仁爱,岂非多此一举?”
  “二娘虽然不能举告父母,可我这姑外祖母,却可以举告祝济夫妇虐辱嫡女吧?”陈氏冷冷说道。
  十一娘轻挑眉梢:“敢问陈郡君,既然祝二娘恪守子女之孝,那么你又是从何听说刘娘子苛虐二娘,又有什么凭证?”
  陈氏挺起胸膛:“二娘虽是祝氏女,又因生母早丧,刘氏恶毒不教二娘德行,可二娘自幼却是被老身教以陈氏家训,自是恪守子女之孝,节烈贞德,王妃既问凭据,老身也不妨直言,二娘自嫁俞郎,孝重翁姑,敬爱夫主,与俞郎相敬如宾,然而不幸俞郎故逝,二娘亦愿为亡夫守节,方为人妇之德,不曾料,先被刘氏逼迫大归,再又被逼改嫁,二娘不愿背弃亡夫,不惜自残抗拒,难道还不能证实刘氏苛虐?”
  “陈郡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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