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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望族权后-第5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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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奇桑将谢莹献计略微改动,单单留下哈吉勒一条性命,主和一方使者幸存,铁勒、突厥使者却遇难,岂不证实确乃周国意图毁约?吐蕃赞普若然不肯出兵,那便是背叛五部之盟,连吐蕃也有了与周国串通的嫌疑,兼奇桑已然说服天竺、大食等,声威浩浩,吐蕃赞普眼看不能白占便宜,情势逼迫他必然站队!
  吐蕃终于赞同起兵,突厥五部号称百万精锐,进逼甘州!
  屈辱的让步,换来尚且不足一年的和平,韦太后固然大怒,但这时她当然不会再怀饶幸,也只能积极备战,然而却在主将人选上极度犯难。
  王淮准等举荐安宁伯齐俊,理由很简单,安宁伯对安北地势、军务熟谙,率军平定衡州内乱,连连告捷,足见骁勇善战,蛮夷大举犯周,善战者理当为将。
  然则莫说朱子玉一众叛党尚未平定,韦太后委实不愿半途而废,就算她痛下决心,亦不能信任将数十万大军尽托安宁伯——毕竟此人忠诚与否,尚且存疑。
  韦元平、谢饶平这回又再意见一致,竟共同举荐燕国公,太后大为意动。
  怎知姚潜却自请为将,不愿去拣榆关这个便宜,而是力求率军迎击蛮夷。
  他的理由似乎也很有说服力:“微臣原本便镇西疆,多与蛮夷交战,对安北情势可谓熟谙只因营州事急,仓促领命抗击,前因燕国公冒进,后因不熟地势,导致惨败,然,并非微臣不善战事,但望太后及圣上再予微臣机会,抵御蛮夷,保甘州,复安北。”
  太后原就更加信任姚潜这个心腹,听他信心十足,大是意动。
  更不说,姚潜的支持者是元得志,安宁伯的支持者还有蜀王党!
  太后终于下定决心,令姚潜、杨怀义等领五十万禁军,开赴甘州。
  大周与突厥的战争,正式打响!
第1070章 太后退步了?
  十一娘得知突厥五部悍然宣战,原本已经作好准备迎来姚潜这位宿敌,甚至与杨怀犀等筹划,若到时机,怎么鼓动幽州军起事,杀姚潜,除雷霆,集幽云二部大军挥师长安,逼韦太后让权助贺烨登极。
  确然,晋王妃从理智上并不赞成让燕国公调任甘州主将,但她并不曾阻碍贺烨这一决定,因为她也清楚,倘若甘州战败,五部联军攻破长安,纵然韦太后、蜀王会被一同斩除,然而大周已算亡国,江山沦丧社稷覆灭,蒋公之卜灵验,华夏百姓死伤无数,贺烨绝对不会坐视偏安,她在感情上也无法承担这样的惨烈。
  燕国公至少比姚潜知战,韦太后若调燕国公西征,对晋王大业虽说会造成坎坷,但并不一定会导致败局。
  正如燕国公西征无法统率那数十万禁军在战胜蛮夷后反扑长安,姚潜此时,就算再镇幽州,亦不为军心所向,燕国公的旧部仍在,那么就可能通过军中变乱控制姚潜,只不过会使原本的计划增加变数,需要重新布署筹划。
  十一娘怎能想到太后最终的决定竟然还是起用姚潜任甘州军主将,把大周存亡之战托付给这么个屡战屡败的废物?
  知获这个消息,她简直是啼笑皆非,不知应当愤怒还是庆幸好了。
  贺烨自然也百思不得其解:“姚潜此人,历来贪愚,何尝不知相比甘州之役风险莫测,破榆关复营州有若探囊取物?这回为何放着便宜不拣,竟然甘当风险?又有元得志,力荐姚潜必定是受蜀王指使,可甘州若然有失,贺周便有亡国之忧,蜀王再怎么贪婪,相信也不会自毁江山,用作击毁韦太后之利器。”
  杨怀犀赞同道:“蜀王党力荐安宁伯,实则乃暗助姚潜,姚潜虽为太后心腹,然其之所以能得今日权位,全靠元得志当年举荐,元得志认为姚潜能够争取亦合情理,不过他究竟是怎么说服姚潜自请为甘州主将放弃幽州,蜀王又如何保证姚潜这回能够抵御突厥大军呢?”
  “杨公当日谋佐蜀王之时,难道不知其针对突厥五部计划?”贺烨问道。
  “在下惭愧,自从幼帝登极,数载以来主张与蜀王相悖,不得看重,关于许多机密,蜀王并不曾告知。”杨怀犀叹气。
  又莫说晋王等人远在太原,便连贺湛,也实未料及在如此紧急时刻,谢饶平、韦元平竭力举荐燕国公的情况下,韦太后竟然将存亡攸关之战托付明显无能的姚潜,这日他在文武百官之列,睹送威风八面的大将姚潜率领五十万禁军开赴战线,内心的沮丧与悲愤有若波涛汹涌,他甚至以为蒋公之卜必然应验,蛮夷的铁蹄转眼便会踏破关隘,残酷的屠杀必然袭卷华夏,使这锦绣中华沦陷暗无天日的浩劫。
  他的身边,徐修能也是眉头紧蹙,良久之后方用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嗓音,又像询问又像自语:“我与澄台可还有机会一战?”
  徐修能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凝视着贺湛拂袖而去的背影,当然也没有再坚持追问。
  然而元得志却欢欣鼓舞,因为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韦太后正在作茧自缚,无比自得于眼光独到,人生第一个正确的选择,便是当年信任蜀王支持庶长得储,从此由一文不名的地方小吏,开始踏上锦绣前程,第二个正确的选择,仍然是信任蜀王,韦太后固然果狠,无非女流之辈,阴谋诡计足够在后宫女人间胜出,但论雄才大略,哪里敌得上运筹帷幄的蜀王?
  更不说韦太后已向风烛残年,蜀王却仍年富力强!
  两人间的胜负其实一早已定,韦太后只怕直到现在仍然不知,仁宗帝贺衍正是死于蜀王的算计,可笑当年,她还将蜀王之子贺洱亲手推上帝位,机关算尽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元得志站在百官之首送走姚潜,回到他的相国府不由大笑:“奇货可居,奇货可居,古时有文信侯豪赌秦异人,今日我元得志力举蜀王睿竺钜玻 �
  及恩侯世子元力,素知叔父最为推崇者便乃战国时期吕不韦,他当然也对那位富商出生的豪赌事迹耳熟能详,讨好道:“秦异人算什么奇货?若非文信侯,何曾有望继秦王位,故而叔父相比文信侯,更加巨眼识人。”
  元得志心中算说欢喜,嘴上仍驳斥侄子:“你知道什么,所谓奇货可居,重不在‘奇货’,而为‘可居’,当年秦异人固然一无是处,秦国诸多位高权重公子,可是吕公能够攀交?唯有支持秦异人,方能实现吕公抱负,又如同我,当初若要支持崔后与嫡子贺烨,哪里够得上,多得蜀王す箦斜蚵恚湃梦乙唤樾±舭盐帐被!�
  元力赞叹不绝,再经一轮阿谀奉承,又问:“侄子百思不得其解,叔父究竟是怎么说服姚将军请命往击突厥?又如何担保姚将军必胜?”
  “姚潜那窝囊心思,我怎能不知?燕国公力挫营州军,榆关已如探囊取物,他当然意图占夺便宜,只不过我暗下提醒,燕国公与他本有旧怨,哪里甘心将唾手可得功劳拱手让人?燕国公在北疆经营多年,已得军心所向,万一姚潜替任,部属不服,消极应战,榆关迟迟未破,届时王淮准等等,岂不弹劾姚潜这统帅无能?幽州军在燕国公手下无往不利,换他统帅便寸功难立,还怎么应对滔滔质疑?莫不如赴战甘州,胜则一洗前耻,纵然失利,亦有回旋余地。”
  元得志冷笑道:“至于必胜?古往今来但凡征战,有谁敢担保必胜?然则对于姚潜而言,究竟是统帅遵他号令五十万国之精锐更有胜算,抑或三十万另怀居心他人之师更有胜算呢?并且蜀王亦知,甘州不容有失,单靠姚潜哪里保险,故而早暗暗觅一僚客,熟知兵道智计非凡,我已荐予姚潜,有此人相助,姚潜总不至于一败涂地将甘州拱手葬送。”
  元力这才明白:“姚将军若能力克突厥五部,大胜回京威望更增,掌控禁军兵权无人胆敢质疑,可旗下竟用蜀王殿下谋士,有此把柄,再兼叔父与他原有旧谊,不难说服姚将军投诚殿下,殿下有姚将军支持,更是如虎添翼,即便直接发动政变逼迫太后让权,胜算亦有九成。”
  “当年文信侯,仅凭‘可居’便敢豪赌‘奇货’,如今我有五成胜算,哪里还用瞻前顾后,成大事者,魄力必不可少,如毛维之所以落得满门尽灭身死名亡,便是因其首鼠两端见风使舵,蜀王不信他,太后疑心他,他原是想更多后路,结果却被逼于绝路,又怎不一败涂地呢?”
  元力心悦诚服,元得志却没忘叮嘱:“兄长近些年来越发耽迷女乐,元康也不成器,一味只知与韦瑞之流鬼混,亦只有力儿你还算沉稳,你为长房嫡子,虽只是我侄儿,然将来元氏一族宗长非你莫属,我对你寄望甚重,是以这些机密之事不曾瞒你,但你千万小心,牢牢闭紧嘴巴,便是对你阿耶及弟弟元康也不能提起!”
  元力受教,果然不敢声张,是以贺湛虽然在及恩侯府的耳目一直未被拔除,却无论如何也打探不出元得志与姚潜之间的“交易”。
  大治二年十一月,几乎让所有人不抱希望的姚潜却是首战告捷,击退五部先锋十万大军,不仅保住甘州不失,甚至还一鼓作气收复肃州,韦太后大喜,于是仅仅一年之间,她再度改了年号,宣告“天下大同、六国共治”的大治年告终,“征平”年应运而生。
  二月,好消息接连不断,南方战场上安宁伯终于收复衡州,将朱子玉叛军逼退广州,不过与此同时,长安城中渐渐有“屈辱割地”不利太后摄政的言论滋生,天子大婚已至两年,年岁也到十五,正统派们借助太后主和导致割地的质疑,再一次建言应由天子执政,领头之人竟然是杜渐宏,他以天子已然大婚为由,请建可为天子授冠。
  韦元平等当然反对,理据是“二十而冠”,此乃古礼。
  不过杜渐宏据理力争,举例汉武帝刘彻便是十六而冠。
  韦后党与正统派就天子是否授冠的问题争论不休,未有定论,毛维曾经一个党徒却忽然被谋刺于私邸,凶手落网,经审竟称为杜渐宏指使,又招供杜渐宏收受突厥间佃贿赂,通敌叛国,韦太后当即下令收监杜渐宏,想以礼部侍郎的头颅,震慑蠢蠢欲动的蜀王系。
  值得玩味的是,杜渐宏虽说身陷死狱,韦太后却允准了为天子授冠,并宣告天下,天子冠礼之后即能正式上朝视事,而杜渐宏通敌案,便成为小皇帝贺洱理政的开场秀,文武百官拭目以待,蜀王殿下这才醒悟,他似乎又因疏忽大意迈入了太后布下的陷井!
第1071章 是以退为进
  征平元年三月,迟儿满了周岁,迈开小短腿已经能颤颤巍巍走出十多步了,这让他的父亲贺三岁洋洋自得,日常与陆离等议事时,往往用“我家那小子……”做为开端,赢得连串奉承马屁后,这才能心满意足的言归正题。
  这日在十一娘屋子里,画筱拍着手引导迟儿往她这边过来,才刚午睡醒来的小子却还带着几分起床气,嘟囔着嘴翻着白眼,很傲气的用沉默表达拒绝,到底是画筱摇动起货郎鼓,终于让懒洋洋的小子产生兴趣,哪知刚刚迈开小短腿,便被父亲贺三岁推门而入吸引了注意,回头一看,便坐了个屁股墩,他也不哭,竟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冲晋王殿下过去,抱着小腿便“阿呜”一口。
  贺烨大笑,弯腰抱起儿子抛了几抛,显摆道:“果然是我儿子,摔也摔不哭,这么小就会睚眦必报,真有出息。”
  画筱吃吃的笑,迟儿的保姆江氏却哭笑不得——她是阿禄的姑姑,江迂最小一个妹妹,原本随二兄“陈宣炽”在剑南道,十一娘有孕,方才接了这么个可信的保姆来太原,保姆与乳媪不同,并不负责哺乳,除照顾起居外,对幼主也有教管之职,故而江氏便提醒贺烨:“殿下可不能一味宠惯大郎,睚眦必报不是好话,冒犯亲长更应管教。”
  “他这么小,听得进什么管教?”贺烨不以为意:“宠惯也只有这一年两年了,三岁之后,抱都抱不得,在他面前还得时时板起脸来,这些我都明白。”
  父子二人闹腾一番,十一娘却一筹莫展自顾沉思,贺三岁终归觉得过意不去,让江氏把迟儿带回居处,过去挨着十一娘坐下,先却提起了画筱之父匡兴:“虽受严刑拷打,好歹保得一条性命,太后将他送返北辽萧,因已暴露形貌,眼下并不适合归来太原,我令他暂时护卫林昔,待将来咱们放归耶律齐,再接二人返周。”
  十一娘有些心不在焉:“画筱从前怯弱,经这一年,在碧奴、阿禄教导下,性情豁朗许多,这丫头虽说不算冰雪聪明,倒也好学上进,如今已能诵写千字文。”
  “我跟你说匡兴,你倒说起筱丫头来,他们虽是父女,两件事却风马牛不相及,王妃又在烦恼什么,竟如此魂不守舍。”
  “还不是长安城之风云诡变。”十一娘长叹一声:“承德年间,因铁勒郡主之死,杜侍郎公然力主天子质问铁勒部,我便担心他或许会引火烧身,后听杨公告知,原来蜀王对杜侍郎忌防甚深,早设计引太后猜忌于杜侍郎,故而我授意十四兄,让他暗会王相国,提醒杜侍郎莫中蜀王奸计,然则……杜侍郎忠于正统,固然明知蜀王在后算计,竟依然力主天子亲政。”
  贺烨蹙眉道:“杜公耿耿风骨,恪守君臣之道,明知祸患,却宁死明义。”
  “太后设计陷害杜公,却不亲自动手,将刀柄交予天子,我想,太后已然洞破蜀王用心,然而虽知杜公并未投诚蜀王,然则却在天子阵营,依然不肯放过,杜公这回,万无生机,可叹他耿耿忠心,舍身取义,却反而被太后利用,置天子与劣势。”
  蜀王既要借太后之手铲除杜渐宏,理当意会天子,却没想到太后并未中计,虽为杜渐宏布下死局,反而让天子审断,就算蜀王恍然大悟,此时此刻只怕也难以再阻止天子了,大明宫毕竟是在太后手中,要阻断蜀王父子之间的联络,当然易如反掌。
  天子倘若处死杜渐宏,怎不让正统派寒心?届时韦太后再察明杜渐宏是为“奸细”陷害,摆出证据,天子断事不明,以致忠臣含冤,有什么资格正式亲政?杜渐宏不因与蜀王之间仇隙逆弃天子,反而力主天子亲政,甚至不惧以死相争,却没想到反而让韦太后得利,实在让人叹息。
  十一娘虽然推断出事态走向,奈何到此地步,也无能再救杜渐宏这忠臣性命。
  果然,未过多久,再接京都密报——
  天子贺洱主政首秀宣告失败,他自以为公正无私地处死了通敌叛国的罪臣杜渐宏,纵然不少臣公跪恳明察,亦无动于衷,下令将杜渐宏腰斩夷族,不想判决才下,杜渐宏便死于狱中,有人主张“以死申冤”,天子却咬定“畏罪自尽”,争执不下,急于求成的天子竟然下令要将为杜渐宏鸣冤的几个大臣以“同党”处罪,反而是谢饶平、韦元平等反对,三番五次恳请明察此案,就连元得志也拼死力谏。
  奈何蜀王为保元得志这枚暗子,连天子都未知会,贺洱不知元得志实为蜀王党,以为他乃太后忠臣,根本便没有领会元得志的“暗送秋波”。
  此时突然又有一“间佃”落网,供认原来是受突厥指使,挑生大周内乱,致使太后、天子反目,认为太后老道、天子愚顽,若天子亲政,长安不攻自破。
  杜渐宏一案峰回路转,天子闹得灰头土脸人心背向。
  这时便到韦太后展示高风亮节的时候,不仅为杜氏一族平反,追封杜渐宏为忠正公,亦没有再度阻挠天子视政,不过,她这太后仍然有辅政大权。
  然而政事堂诸相,仅仅王淮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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