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权后-第5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尥绮涣椤!�
按理依十一娘的心态,万万不会被柳荧玉激怒,可她十分明白太夫人的打算,这风波不起,又怎能引乔氏入瓮?更不提一昧忍让下去,只会引得越来越多欺逼上身,少不得要陪着闹一场,不过既要灭他人威风,又不能让自己担上过错,至少是错小一方,并且错得情有可原。
“天资过人本为长辈谬赞,我本愚昧,让荧姐姐见笑。”十一娘笑吟吟答道,那笑容夸张程度,不输柳荧玉半点。
柳荧玉一怔,她是没有想到十一娘脾性竟然这样绵软,心里反倒窝上了火,这下子笑容就略微转冷了:“怎么,十一妹也觉得不当谬赞?看来果然是伯祖母存私,厚此薄彼。”
“荧姐姐这话,可是不敬尊长。”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十一妹少拿尊长压人,若非伯祖母存私,你一个贱婢所生,有什么资格序齿入谱?”
这话说得倒有些份量了,十一娘不由暗想——果然是侍婢生女,很知道怎样才能戳中死穴,只可惜,柳荧玉这回是遇见了她。
“荧姐姐这话何意?我生母至少经被放良,有文书纳礼为证,荧姐姐生母……才是奴籍出身吧,依姐姐之言,更没资格肖想入谱,那么又何必心怀妒忌,岂不自找难过?”十一娘更加笑靥若花。
但她当然留意见柳荧玉神色大变,于是立即躲开那双突如其来的利爪“攻击”,耳膜却险些被一声怒吼震破:“柳伊水,你敢辱我,今日看我不撕破你这张嘴……”
已经发愣一阵的柳婷而眼看不好,立即劝阻,却被盛怒之下的柳荧玉一把搡开。
“碧奴,还不上前阻拦荧姐姐,千万别让婷姐姐伤着。”十一娘一声令下,早已经难捺怒火的碧奴立即扑上前来。
娇生惯养又小着几岁的柳荧玉哪是碧奴对手,被挟制得动弹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十一娘往她身上扑来,一边喊着:“姐姐息怒。”一边却借着遮挡一耳光扇她脸上。
不重,连指印都没留下,
然而柳荧玉却觉炙痛锥心,她何曾吃过这样大亏,当初柳七娘那巴掌还没扇下来呢,这回尽然被个婢生女打了个瓷实!
一声怒喝:“金盏你还愣着!”
第102章 自相残杀
柳荧玉当然也是带着婢女的,只不过她的婢女金盏猛然间被这激烈场景震惊住了,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受这一喝,才神灵归窍,下意识就要冲十一娘动手,然而……柳婷而也是带着婢女的,那婢女还是萧氏亲自安排,哪里会容十一娘吃亏,她不敢冲柳荧玉动手,对金盏却毫无顾忌,一步抢上前来,柳眉倒竖:“你敢欺主!”
又是重重一个耳光!
得了便宜就抽身的十一娘却已经站了起来,还顺势将柳婷而往后一拉,装作惊魂未定:“婷姐姐可有伤着?都是因我之故,连累姐姐,委实惭愧。”
这边厢战况激烈,本在远处旁观的小娘子们也忍不住围了上来,她们原本是柳荧玉有意请来的见证,计划着用言语激怒十一娘先动手,说辞都想好了——“本是见十一妹琵琶学得艰难,好心指点,哪曾想十一妹误以为我有心嘲笑……”
“见证”们在数十步开外,听不清这边交谈,却能清清楚楚看见她是笑面迎人,十一娘却恼羞成怒动手,可不坐实了十一娘骄横跋扈以幼犯长?
至于几个婢女,本是嫡宗之奴,她们的证辞哪有效用?唯有一个柳婷而,谁不知她是寄人篱下,势必也会帮着嫡宗,再说,她又与十一娘交近,一人之说,敌得过悠悠众口?
却没想到,被激怒者反而是柳荧玉,明明吃了亏,却在众目睽睽下成了先动手之人。
诸位“见证”虽然对十一娘也心怀妒忌,然而到底不敢得罪嫡宗,没人敢颠倒是非,只会实话实说。
闹出这等不睦之事,萧氏当然免不得到场问断,当着众人之面,十一娘也不讳言,没有否认自己反驳那话:“荧姐姐诲辱庶母,儿实不愤,虽知居幼者不该顶撞姐姐,可儿情愿受罚,也不能容忍亲长受辱。”
柳荧玉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说道:“十一妹何止顶撞,竟然下令仆婢对我动手,并打我耳光。”
“荧姐姐动手在前,婷姐姐上前阻挡不住,儿无奈之下,才令碧奴阻拦,却也只是担心婷姐姐无辜受伤,碧奴也仅只阻拦而已。”至于打耳光一事,十一娘却是怎么也不肯承认:“儿实在不曾预想荧姐姐会怒急动手,当时也觉悔愧,是以才劝抚姐姐息怒。”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柳荧玉虽然经过一番“打斗”,然而鬓发未乱衣襟周整,脸上更是毫无痕迹,一点不见狼狈,哪里像是被人欺侮了的模样——倒是她那婢女金盏,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可谁让她竟然敢冲主家动手呢?被教训也是活该。
除了碧奴看得仔细,十一娘略微用力“抚摸”了柳荧玉一巴掌,就连柳婷而也没看清十一娘当时动作。
至于碧奴,当然不会泄露天机。
柳荧玉百口莫辩,险些没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萧氏只问其余“见证”:“你们为何来这处,又是为何留在远处观望?”
“是……是阿荧拉我们过来,说十一妹琵琶学得不好,她心有指点,可却劝我们留在那边,说是担心围观者太多,十一妹会误解咱们是来看笑话……”
事情水落石出了。
萧氏本就有护短之心,更别说她也明白十一娘这回是甘被利用,否则凭这孩子心计,哪里会与柳荧玉闹大动起手来的地步,当即理断:“十一娘虽不该顶撞荧儿,然则也是荧儿有错在先,生母被辱,但有一点孝敬之心也不会不顾,荧儿本是姐姐,存心挑衅本就不该,更何况对妹妹动手,甚至连婷儿也被你羞辱,婷儿是客,荧儿是主,婷儿年长,荧儿居幼,无论什么情由,荧儿也不该失敬于人!你可知错?”
柳荧玉还能说什么?只有认错的份。
但到底是亲仁坊一支,萧氏也未直接施罚,不过亲自将柳荧玉护送回去,对秦氏交待了这场争执始末。
秦氏本为勋贵出身,素来又有些气性,听说庶女竟然惹出这等风波,只觉颜面无存,一气之下就要动家法惩治,柳荧玉逼不得已,只好将八娘“交待”出来,秦氏根本不问情由,一口咬定是柳荧玉污篾,越加气愤,眼看柳荧玉躲不开这场皮肉之苦,救兵却从天而降——
刘氏这祖母及时赶到,反而将秦氏训了一顿:“荧玉再是庶出,也是志宜血脉,是我孙女,怎容你如此苛薄!今日这一桩事,分明就是萧氏存私偏帮,你不为荧玉讨回公道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再施毒打!”
秦氏一口气哽在喉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婆母将庶女带走,真真无限憋屈。
好一阵才喘过气来,拉过八娘就敲打两下:“你说,是不是你在后撺掇?荧玉再是大胆,我倒也晓得她不敢诬陷你。”
八娘也委屈得泪水涟涟:“原是大母交待,让女儿说服荧妹妹挑衅十一娘……女儿本不愿多事,可今日……确是不甘见九娘姐妹洋洋自得……”
居然是婆母授意!
秦氏瞪大了眼,半响再说不出言语来。
她怎么都觉得,这事不简单,怕是还会有风波。
“你给我听好,不管大母再交待什么,都别掺和,也莫再招惹嫡宗那边女儿,尤其是十一娘……最近离荧玉也远着些,仔细被她牵连!”
几个女孩家一场小争执很快过去,无论亲仁坊抑或柳氏宗宅看似风平浪静。
但只隔一日,乔氏却又来拜访,这回根本没与沈氏、秦氏碰面,直接就被刘氏接见了,甚至就连柳直竟然也没去风流快活,居然抽出时间来与这位侄媳妇闲话。
“十一丫头果然有些手段,比荧玉小着四岁,这回竟然没有着道,反倒是让荧玉吃了暗亏。”柳直一改前些日子对这事嗤之以鼻的态度,竟然格外关注。
刘氏却气恼:“丁点大小孩懂得什么手段,是荧玉愚蠢而已。”
“婶母可别小看十一娘,这丫头还真是个鬼灵精。”乔氏尚且记得瑶英那一桩事,可心下却使终只认为十一娘不过有些小聪明罢了,她这时之所以如此“标榜”,当然是另有目的:“不过这回也算顺利,至少十一娘与荧玉闹了矛盾这事女学里无人不知,再有风波,也都会相信十一娘有那动机。”
“不过可得计划周全,要让十一娘百口莫辩,才能拿捏住姒妇。”柳直说道。
“叔父这话不错,所以,这回可得有个万无一失人证,才能教阿家自吞黄莲。”乔氏微一挑眉:“我有一个最合适不过人选,便是我那孽庶!”
“你是指茵如?”见柳直不明就里,刘氏连忙解释:“是刘姬所出,因生母与信宜媳妇是族亲,信宜媳妇一贯待她视若己出,不想那孩子却居心不良,信宜媳妇毫无防范,白白受了她算计,眼下有姒妇庇顾,信宜媳妇竟然也奈她不何。”
提起这件,乔氏难免咬牙切齿:“五娘之事,就是坏在孽庶身上,我真真悔不当初……实在难忍这口恶气,叔父婶母,我之所以豁出来助你们一支得势,可就是为这孽庶!叔父与婶母无论如何都得帮我这回。”
柳直哪会去管乔氏庶女死活,毫不犹豫答允,不过却有些难处:“那庶女既然得韦氏信重,又怎么会助我们成事?这要是被她泄露出去,岂不坏了大局。”
“叔父安心,那孽庶贪得无厌,知道有入谱希望,必定会竭力争取,只要如此劝服……”乔氏将盘算细细说来:“她只以为是百利无害之事,必定动心!不过那孽庶可信不过我,这话还得需由你们去劝。”
柳直听了乔氏这番滴水不漏计划,只觉得事情已经大功告成,待乔氏告辞离开,他还一个人抚须大笑不已:“长房也有今天,自相残杀,还真是让人心花怒放。”
“不过这事,是否该告诉志儿媳妇一声。”刘氏问道。
柳直连连摆手:“知道者越少越好,再说秦氏也帮不上手……另外我琢磨着,为了不让韦氏有脱身机会,事情怕是要闹得更加严重……莫不让荧玉……”他低低吐出两字,刘氏目瞪口呆:“可,可荧玉到底是,是志儿骨肉……”
“区区一个婢生女,有甚割舍不得?能为咱们一家谋利,也是她造化!”柳直将眼一瞪:“切莫妇人之仁……之所以瞒着秦氏,也是担心她狠不下心,别看秦氏往常刁蛮,又妒嫉荧玉生母,这么多年,可看她对庶女下过毒手?再说,万一事情出了疏漏……”柳直狠戾一笑,却没有明说。
这让刘氏如坠五云雾里,怎么也想不到柳直留的那条后路。
第103章 小九险伤
窗纸已经换成碧纱,轻薄而透亮,这时日照却不往这朝向,因而轩窗并未闭合遮阳。
窗内半膝高的地台上,一张矮几,一双冰晶玉兔镇下,画纸薄如卵膜光润玉透。女童指掌纤细,握支象牙狼毫,锋蕴浓墨,待渲染纸上,由浓渐淡时,已成一叶墨荷。
清早而起,十一娘已经受过太夫人考较这一段经义,开始练习画作。
那日她当众展示画艺,虽未过份藏拙,也受画师赞不绝口,然而只不过临摹一幅兰草,极为基础简单,自然远远不是她本身水平,更未显露蒹葭伊独有画法——纵然太夫人已经确信小孙女触生宿慧,对于十一娘之才智毫无惊怪,可十一娘下意识间,不到万不得已依然克制保留,尤其是在她最为擅长书画二艺,还是坚持遁序渐进。
为将来真正“一鸣惊人”准备,“刻苦练习”必不可免。
好在有柳蓁这位知情者不遗余力帮助,有朝一日即使十一娘之书画与蒹葭伊形神近似不相伯仲,也不是解释不通。
这时矮案对面,展架上悬挂这幅墨莲,就正是柳蓁赠与之蒹葭伊旧作,十一娘也是认真细致“临摩”,还别说,纵然专心,不过始终难以临成分毫不差。
十一娘自己都忘记这幅墨莲何时作成,大约是当年为了教习小表妹所绘,万万不曾料想时过境迁,此幅画作竟然会成为她眼下“自学成才”范本。
横竖闲睱无聊,十一娘倒和自己较起劲来,必须临摩成“真假难分”。
正在专心,却忽闻窗外一声可怜兮兮:“十一妹……”
萧小九两手搭在窗框,竟是灰头土脸模样。
小九往常巳初准至,与十一娘共读整个时辰,在旭晓堂混完一餐午膳后,才依依不舍离开,小郎君们下昼也要精进琴棋等艺,更比女儿不同的是,还需练习骑射,萧小九作为家族寄望“日程”可想繁忙,纵然他更加愿意与十一娘琴棋诗画,萧氏也不会允许。
可今日萧小九却破天荒“缺席”,接近午时才出现,并且还是这样一副沮丧形容,颇有些羞愧不敢见人的扭捏,倒真让十一娘讷罕狐疑,因背着光,十一娘看不仔细小九面容,更觉隔窗说话太不合礼,一边搁笔,示意碧奴与青奴收拾纸墨,一边说道:“九哥怎么不进来,站在窗外是何道理?”
窗外的人越发沮丧:“衣裳有污,只不好唐突了十一妹……”
十一娘很有扶额一叹的冲动,这孩子,若觉失礼换身衣裳再来也就是了,何必这样可怜巴巴,不是摆明为求安慰么……罢,谁让他是萧氏嫡亲侄儿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且当一回“知心姐姐”罢。
“有甚要紧,九哥进来说话。”
得这一句,小九几乎想跃窗而入,可是在十一妹灼灼逼视下,终究不敢太过冒昧,绕过花从植株,阶下除履,重重拍了几拍其实早已不染尘土的衣裾,低着头拾阶而上,进了十一妹这间书房,闷不吭声地趺坐在往常“专座”上,接过碧奴递上一盏酪浆,心不在焉尝一口,看向十一妹,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十一娘这才看清小九眼角处擦伤,痕迹虽不算长,更已经凝结不再渗血,然而伤处却十危险,再近一分,就危至眼睛。
额头上又是密布热汗,染着尘污,几道手指印也甚显眼,不过应当是小九自己拭成。
这孩子只注意衣着干净,应当不知面容上才是污痕密布。
“怎么伤着了?难道惹了祸事不成,碧奴,快些备水,青奴快备伤药。”十一娘连忙吩咐。
萧小九仿佛才刚惊觉,下意识就要去碰触伤口:“还在流血么?”
却被十一娘一把拉住了手:“看你指上,都是尘土,别触伤口。”
好一番忙碌,待婢女们为小九净手净面又再清洗伤处,十一娘才没好气问道:“这时才来,九哥可是不听劝,招惹晋王不成?”
小九越发沮丧:“我实在忍不住……”
原来这几日间,三郎缺席辰课,虽又增加一位柳谦与小九一同被柳少卿督促读书,不过柳谦尽管与小九同龄,知识却相差甚远,柳谦又因初来乍到更兼年少坎坷不免拘谨,小九和他并不投契,所以小九因为无聊打听下来,知道晋王与三郎镇日练习击鞠之技,武师竟都称赞晋王骑术球技大不普通,小九又是好奇又是不服,简直如坐针毡,所以今日辰课结束后,小九终于忍不住往毬场“眼见为实”,却被晋王三言两语就激生义气,下场与晋王一较高低。
小九因为天资不凡,被家族尊长看重,可难免重于文教而失武练,再兼他仍处弱龄,一般年龄者也大多只是刚刚接触骑射,至于击鞠这种危险系数颇高的运动,当然还没涉及,往常习练,顶多也就是步打。
哪里是晋王对手,自然落得狼狈不堪,险些跌下马来……
其实也真摔了一跤,是因晋王一挥球杖,球如流星而来,擦脸而过,这就是小九眼角那处险伤造成原因。
看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