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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望族权后-第6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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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企图独占恩宠,岂非荒唐?抑或是,皇后更加信任齐昭仪,要论来,潜邸之时,皇后与齐昭仪的确更加亲近。”
  谢美人却因彩明的话动了疑:“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从前在潜邸,圣上分明最最宠爱柳、扈二姬,柳氏如今虽为淑妃,圣上却也忽而对她冷落疏远,又那扈姬,竟然未许入宫,是死是活都不为人知,难道从前种种,皆为障眼之法?”
  “美人是说……”彩明捂着嘴,满脸不敢置信。
  “要是皇后早便背叛太后,一直与圣上情投意合……”谢美人也顾不得自哀自怜了,猛地坐直身体:“她其实早看出来我已对圣上动情,所以如今方才有意打压,是在嘲笑我毫无自知之明。”
  可就算参透这层机密,也没有丝毫意义,谢美人只能更加绝望,又更加懊悔。
  又似乎命中注定一般,随后发生的一件事,竟证实了谢美人的猜想。
  她的寡母罗氏,请求入宫谒见皇后。
  十一娘当然明白罗氏目的并非真来拜谒,实为用此借口,希望与自家女儿一见,因谢美人的品阶,原本没有资格面会亲友,不过只要皇后还愿恩赐嫔妃几分体面,多数不会拒绝通融。十一娘本人倒是与谢美人说不上任何仇怨,当然不会在这些人之常情上故意刁难,允了罗氏所求,但因刚好手上有件事务无法分身,故而干脆省了罗氏往蓬莱殿一行。
  母女久别再见,自是一番契阔,互相问候执手感慨,罗氏才向女儿道明来意:“从前任氏那族妹,也即闺字唤作瑶光族中行十之女,想要入宫侍奉太后,已经说服了相国,相国今日让我入宫,是想嘱咐你转告太后,太后主动开了口,圣上与皇后方才不会阻止。”越发压低了声嗓:“据相国说,任十娘有凭证,能够揭穿……皇后早便背逆太后,太后万万不能再信皇后!”
  谢氏自然惊疑:“任氏能有什么凭证?”
  “详情我就不知晓了,你也不要再过问太多,只把话代传长安殿便是。”
  “阿母岂不糊涂?女儿因被太后连累,已经深受圣上忌防,若再与长安殿来往,今后处境岂不更加艰难?族公要想知会太后,又何需女儿出面?族公长媳,可是太后亲侄女,入宫拜谒,圣上与皇后还会公然拦阻不成?”
  罗氏叹息道:“我何尝不知这道理?相国之所以让你出面,便是想逼你必须扶助太后,你在晋阳这些年,不遵太后嘱令,相国已经极为不满,此番若再违逆,相国势必不会容情!我与你弟弟,如今可全靠相国府照济,若你再不听令行事,我们母子两可就真断了生路,也怪你弟弟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莫说支撑家业,在外头欠下多少赌债,若非相国这些年为他填平,怕是早便典卖了宅田,莫说衣食饱暖,头上都不得片瓦遮风。”
  说着又一边淌泪:“你一味只图自安,不为家族尽力,到头来又哪里得到了多少恩宠?只是美人而已,尚还不及那家破人亡之齐昭仪体面,事已至今,你难道还期望天子恩宠?别看太后已然失势,到底还是天子嫡母,外头仍有两大相国拥戴,众多官员敬重,至少天子也不敢怠慢长安殿,你若是能得太后庇护,在宫中立足更稳不说,我与你弟弟也能理所当然得到族中照顾,不至于有那寄人篱下之苦。”
  母亲的一番话到底还是让谢美人动了心。
  争宠连连受挫,又将皇后彻底得罪,她原本就没有了退路,眼看着只能在深宫耗尽青春,孤寂残年,但她可不甘心这样的结局,韦太后虽说再无可能干涉朝政,但也只有太后能够掣肘皇后,她若不去揭穿,那任瑶光有的是其余途径入宫,太后迟早会察知皇后居心,那么何不顺从族公,在太后面前挽回几分器重?
  要是太后有办法斗倒皇后……别管得不得宠,至少没了一大威胁。
  “任十娘,我怎么记得她已经出嫁,这时却请命入宫侍奉太后,她又是何居心?”虽已心动,谢美人仍有不解之处。
  “任氏的确出嫁,夫君便是她舅家表兄,但任氏舅舅雷霆虽效忠于太后,她那夫君雷仰棣却通过袁氏子弟攀附上了贺澄台,如今仕途有望,便嫌弃发妻,逼着和离了,但任十娘的确才貌双全,她一门心思入宫,应该也有企图……但这些你都不需理会,横竖就算没有任十娘,将来这后宫,还怕少了美貌女子?莫要因为妒嫉,有损大局。”罗氏倒是“豁达”。
  谢美人看着自己的母亲许久不能言语,少不得又是一番哀怨身世。
  她才是母亲唯一亲生骨肉,弟弟不过是妾室所生,但母亲却只为弟弟打算,枉废她在晋阳那十年,生怕母亲不被族人所容,白白错失了投效机会,可事到如今,埋怨这些毫无用处,谢美人不得不承认母亲狠心道破的实情。
  自己是不可能争得圣宠了,大可不必计较任十娘有何居心,又说不定天子真能被任十娘美貌所迷,渐渐与皇后离心,到时自己在后宫有太后作为倚仗,亦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柳皇后,是你先对不住我,休怪我背后算计!
  谢美人就此坚定决心。
第1200章 敬畏
  谢美人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能把所有阴谋诡计套上一件冠冕堂皇的外衣。
  长安殿内外都有帝后的耳目,她根本不可能暗中与太后接触,无论如何都会被帝后知闻,故而谢美人干脆选择了向十一娘“告密”。
  次日朝早问省,她便向蓬莱殿的女官告知“要事需奏”,十一娘也没有拒绝面谈,甚至根本无意追究谢美人上回的“挑衅”,待她依然如常,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却保持距离。
  “不敢相瞒皇后,妾身阿母昨日入宫,是因为族公所逼,借妾身之口,转告太后,任十娘瑶光,因与夫婿和离,请命入宫服侍太后,另,族公也希望妾身能够照顾太后玉体。”很是为难的模样。
  “你可情愿?”十一娘根本不问任氏是何情况,似乎更加关注谢美人的想法。
  “妾身深知圣上与太后不可能消除仇怨,妾身也万万不敢违逆圣意,只请皇后体恤,妾身之寡母幼弟,在宫外只能依靠宗族照济,要若妾身违令不从,家人便有困窘之忧,妾身又想,倘若能得太后信任,将长安殿中事态察知一二,禀知帝后加以防范,或许能够将功补过,如此也不枉圣上宽容以待。”
  十一娘轻轻一笑:“母子之间,又哪来深仇大恨呢?谢美人自请往太后跟前尽孝,是替陛下及我分忧。”
  这便是允许了。
  谢美人计谋得逞,贺烨转眼便听说了这事,傍晚过来蓬莱殿,特地表达见解:“皇后要试探人心,如今人心已见端倪,那谢氏见引诱不了我,无望荣华富贵,居然又企图转投韦太后,亏岭儿还笑话我终于开始走逃花运,哪知身边围绕都是这等两面三刀爱慕虚荣之辈,哪里是桃花运,分明是桃花劫,我看也不需再试探了,直接下手吧,她既要效忠太后,那就让她步任氏后尘。”
  脸上并无怒气,话却说得杀气腾腾。
  十一娘扶着额头:“谢美人就算有首鼠两端之狡,无非是想在深宫之中多一重保障,当初在潜邸,她都不曾听太后授意暗害陛下,如今还哪里会对陛下不利?说到底,她是对我心怀怨气,担心我会报复她,故而才想另寻羽翼,罪不及死,陛下又何苦为这么个微不足道之人,引发物议不公。”
  后宫原本就是暗涌不断,谢美人未行罪大恶极之事,便遭无妄之灾,她又不是一个寻常宫人,而是正式授品的内命妇,无罪而受惩,岂不是授人把柄,被谢饶平等人引发朝堂弹劾,更是一桩节外生枝,十一娘的想法是,既试明此人欲望大于初心,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多予防范也就是了,大无必要为除一蜩蝉小虫,导致宫中不宁、人心惶恐。
  “那个什么任十娘呢,皇后明知她也是个搔首弄姿野心勃勃之辈,难道还许她入宫?”贺烨咬牙道。
  “我又怎能阻止?太后毕竟还在长安殿,要想召个晚辈陪随左右闲谈趣话,莫说是我,便是陛下阻拦,也得被弹劾不孝。”十一娘一脸无辜:“其实不管任十娘有何企图,她也只能出入长安殿,行动大受限制,陛下大可不必为这么一人,与太后斤斤计较。”
  皇后雄辩滔滔,皇帝越发气闷,就连蓬莱殿多少宫人也颇觉诧异,如少监江怀便与掌事宫女绾芋在次日窃窃私语:“陛下昨晚是不是有些气恼呢?看着晚膳时进食确然较平常更多,话却显然少了,这在过去可就是心里郁烦之征兆,但没有迁怒咱们,又不像是在发脾气。”
  绾芋对于察颜观色显然更加了得:“这两月以来,陛下何曾将公务带来蓬莱殿?昨日晚膳后,却遣人往紫宸殿拿来不少公文,忙碌到人定时分,又折腾皇后准备夜食,我看定是气恼着,不过倒也没有震怒,内官不是寻江内监打听过,陛下今日并未向什么人发火,应当只是薄愠,隔夜便消了火。”
  “我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呢?”
  “也难怪内官深觉奇诡,昨日咱们侍奉晚膳时,不是听见陛下与皇后说起谢美人那桩事故?若依情理,谢美人可是陛下之后宫,与皇后天然对立,结果是陛下赞成重惩,皇后却一再为谢美人开脱,这态度,俨然调了个。”
  江怀细细一想,深以为然:“确然如此,怎么成了陛下反而像在争风吃醋一般?”
  议论到此,两个潜邸时的亲信旧仆都懂得不能再深入剖析了,他们在天子面前固然要比多数仆婢都更有体面,言行有时也不需过于拘谨,然而也深知当今天子行为确然有些乖张,喜怒无常起来的确令人畏惧,要说来其实天子也从不曾因为迁怒打杀无辜,但发起火来又的确可怕,正比如皇后多数时候都是和风细雨,然而众多亲信却从不敢有违指令,就这似乎与生俱来的威严而言,帝后还真是天作之合。
  不过绾芋陪着皇后闲话时,又有胆量议论关于谢美人的话题:“圣上必是担心谢美人诡诈,会对皇后不利,这才打算防范未然,然而皇后一贯宽厚,与谢美人之间论来又不曾有深仇大恨,虽当然比不上与淑妃、昭仪之间知交之情,总归在潜邸时,十年朝夕共处,谢美人的确又非罪大恶极,皇后故而心怀不忍,奴婢们历来敬重皇后,虽为仆从卑下本份,但发自内心,却是为皇后行事公允仁厚折服。”
  绾芋是贺湛暗中为十一娘培教的仆婢,乃死士之女,年岁却与艾绿相当,十年前随十一娘往太原时,绾芋当然还不具备死士的能力,但自幼习武,伶俐乖巧也不寻常,那些年在玉管居,十一娘将她与艾绿一般看待,都是“娇养”着,如今绾芋却取代碧奴、阿禄成为十一娘身边近侍,不过绾芋因为主人的惯纵,性情颇为跳脱,很多时候,尤其与十一娘独处时,甚是口直心快,言谈并不拘谨。
  十一娘也愿意与她交心,此时听她说这番话,微微笑道:“小绾也承认,若我为那暴厉之事,你便不会心悦诚服,虽不敢违令,却也是畏而不敬,所以呀……什么公允仁厚,我身处这个位置,哪容得下太多妇人之仁,无非,我也还在意他人看法,心中尚存敬畏,很多事,若非逼不得已,愿意予他人一条生路罢了。”
  一路刀山火海,她不敢说手上没有沾染无辜人的鲜血,比如当初明知毛维会被贺鹈牛醋谏瞎郏退憔认乱桓鲋闪浜⑼彩俏擞谜夂⑼悦裁皇巧屏既耍覆簧瞎省�
  但行为这些事,是违背了父祖亲长当年教诲的,她因为心中的执念,只能抛却曾经的信仰,她知道亲长在天有灵,恐怕已经对她失望透顶,所以她不想将来,无颜面对逝去的家人。
  谢氏,甚至已被赐死的任氏,和秦氏不同,她们涉入这场诡谲,的确乃情非得已,如果她们能够自主命运,应该也能安于相夫教子,可她们,偏偏只能卷入权欲的泥沼,越陷越深。
  虽非无辜,未必便不值得同情。
  任氏已经死了,但谢氏仍有生机,她的存在目前对十一娘并无妨害,如果将她斩尽杀绝……
  大父,你一定会说渥丹蛇蝎心肠,比韦太后过无不及,那么我就算达成昭雪目的,你们,也不会再原谅渥丹了,是不是?
第1201章 又一个大志向
  任瑶光并非第一次入宫,但这一次终于有望居留宫中,相较从前,她的心情当然更加雀跃,一路上再次观望这片富丽堂皇有若仙宫宝境的景致,她再一次想起五月时,帝后在丹凤门上接受臣民拜谒,如此盛况空前,那般举世瞩目,她看在眼里,火热胸腔,那时她便坚定不移,她一定要争取这样的荣光,她有绝代姿容,自负才智并不输给当今太后与皇后两人,她缺乏的无非机遇而已。
  然而虽屡屡受挫,但正应那句塞翁失马焉之祸福,当初她若成为穆宗帝后宫,如今无非行宫一处幽苑,等待红颜渐逝流年,与枯寂长伴,那才是如坠深井心如死灰。又或者诱惑突厥汉王得逞,只怕此时也是惶惶于天子降罪,更甚至身陷囹圄,更甚至如那柴取夫妇二人一般,担负叛国投敌之罪身首异处。
  又怎比得如今,还有选择的余地?
  任遥光忽然又想起了前夫雷仰棣,她的确没想到这个对她千依百顺的表兄,一度被她评为不图上进的夫君,居然还具备果毅的一面,多得他痛下决断在关键时候站定阵营,助晋王夺回长安,虽说舅舅雷霆死于政变,雷家却因为表兄的功勋未被新帝追究,纵然不再风光显赫,却避免了灭门之祸。
  又庆幸表兄果然重情重义,虽说前途一片光明,对她却仍如当初。
  但是她因为一场“奇遇”,再不能甘心做为一个普通的官家命妇,宫廷对她而言实在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也只有进入宫廷,她才能真正展开暗藏的壮志,帝王心?她并不稀罕,甚至不限于母仪天下,她至少要效仿韦太后,但韦太后并不值得她尊为楷榜,她很早之前便认识到,韦太后是没有能力超越文皇后的,骨子里的短见与浅薄注定会一败涂地,如果她有韦太后的幸运,这片江山,应当不再归属贺姓了。
  但如此远大的志向,注定不能宣之于口,任瑶光一度以为世间不可能有人理解并赞同她的志向,不曾想当她几乎要绝望之时,竟然会发生那场“奇遇”,她的志向得到了肯定,故而她坚信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她的志向也从来不是异想天开。
  虽公之于众,必然会引天下人嘲笑,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于是斗志昂扬的任瑶光,就这么迈入长安殿,但她当然明白远大志向的开端,不得不从在太后面前奴颜卑微开始,太后就算是一颗垫脚石,那也是必不可少的垫脚石,她要想通往锦绣大道,就务必需要淌过面前的鸿沟,据“盟友”所言,当今天子可不是智令色昏之辈,她纵然有倾国倾城之貌,也难以立即争获圣宠,她必须要成为对天子而言大有用处的筹码,正好比当年的柳皇后一般。
  吸引天子注意,美貌不是必胜武器,任瑶光的打算,是要剑走偏锋。
  而对于韦太后而言,早已把任瑶光抛之脑后,她打心眼里厌恶这一类自以为是的女子,仗着美貌和几分小聪明便野心勃勃,以为天下人理所当然都要匍匐跪拜在她那袭石榴裙底下,听凭驱使,也正是因为识破了任瑶光的野心,而且深谙这个女人心机智计甚至不如谢莹,韦太后对任瑶光从来没有半点兴趣。
  不过情势逼人,更何况任瑶光透露的机密对韦太后至关重要,太后当然明白不是喜恶取人的时候,谢饶平举荐任氏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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