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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重生之两世长宁-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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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祭出厉害的手段,将那叛乱的星星之火灭于襁褓之中。
    六月初八,李正炽的大婚之日如期而至。这一天距他的十七岁生日不过几十天,而他却已迎来了自己的皇后。皇帝大婚的场面不但盛大而热闹,也是彰显后商宗主地位的重要时刻。后商国内普天同庆,连周边的属国也纷纷派了使团前来。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早已是朝鲜王之尊的李世勋也千里迢迢亲自赶来,成了婚典之上的贵宾。
    他见到一旁忧心忡忡、不见喜色的李正煜与柳长宁二人,浓黑的剑眉不由得微微一蹙。看来他在朝鲜时听到的那些传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他见到柳长宁侧过头来,便朝她举了举杯,浓烈的情愫隐藏在冷冽的眸子之后,世人看到的却是一个从容镇定的假象。他从柳长宁的唇形中读出了“王府花园”的意思,便又是风流倜傥地一笑。
    至于婚礼的主角,如今所有的情感汇总起来,便是四个字——视死如归。他任由着宫人们为他穿上喜服,又像是傀儡一般同那朱三小姐朱若水行了祭拜天地的大礼。到了喜宴之上,他却做出一副幸福新郎的模样,一直含笑地看着表演,气度俨然地接受群臣的拜贺。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瞧出他眼底深处的空洞落寞,可又有谁在乎呢?少年天子与宰相爱女的结合,本就是这天地之间最顺理成章一件事。妻子如衣服,若是不喜到时候自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等着他的垂怜。
    这轰轰烈烈的婚宴一直到了子时才宣告结束,殿内殿外自是一片杯盘狼藉的场景,道贺的朝臣使节也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由侍从们扶着一一离席。
    李正炽心里明白,这一回已是退无可退,心里反倒磊落起来,得了个天仙般的皇后,又有那洞房花烛之喜,他又有什么吃亏!
    只是那个清雅出身的翠色身影却让他揪起了心。这么些年,他一直只当她是朋友,哪怕是生死关头的舍身相助,也被他理解成了八拜之交的情谊。到了这时,他才暮然惊觉自己对她早已是情根深种。可她已是皇兄的爱侣,自己也成了身不由己的九五之尊,这段感情只能深藏在心底,无疾而终。
    他在悠长寂静的甬道里缓缓潜行,扪心自问,那颗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朱若水却并不晓得李正炽这番心态起伏,她坐在空阔幽静的椒房殿内,心中亦是忿忿不平。祖父为了家族的荣耀,把长姊与两个庶姊都遣嫁胡国,成了单于的胭脂。二姊爱上了府中的门客,也落得生死两顾的局面。才十岁的四妹,照理是定下了娃娃亲,到了年底便要嫁给自己的亲叔叔,不到十六岁的李正炳。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她一直以为祖父最疼爱自己,这样便能逃过了政治婚姻的命运。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痴人说梦,祖父留着自己,所有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出众的外貌和纯正的血统。他留着自己,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步登天!
    她心中气急,便索性摘下覆在面上的红绫。一旁的嬷嬷是朱府中自幼照管她的,她们见她摘下红绫,不由得急道:“娘娘,万万不可,若是皇上见到您这幅模样,奴才们命不久矣。”
    朱若水却是嘟囔着:“哟,那个小皇帝还不是一切都要听本宫祖父的,就算是他动了怒又如何,只要祖父一句话,本宫便能保你们的性命无虞。”
    话正说着,却听到殿门口传来一声带着调侃的话语:“皇后怎么自行摘了红绫,这让朕该如何是好?”
    朱若水侧过头去,见到一个身形修长、眉目如画的男子正含笑地望着自己。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仅凭感觉,她便知道自己连耳朵都已红了一片。这样英俊不凡的少年,分明不是祖父口中唯唯诺诺、不思进取的样子。她不由得想到李正煜浴血疆场的事迹来,这个与他一母同胞、形影不离的小皇帝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她心中一软,话中便带着绵绵的情谊:“臣妾……臣妾只是等得累了,望皇上恕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红烛滴泪

李正炽粲然一笑,那俊朗中透着几分天真的笑容又一次击中朱若水的心房。眼前的人雅如静水明月,飘若高空流云,暖如季春微风,清若松映寒塘。她恨不得将曾经学过的华美辞藻都用来形容他,可最终却发现自己仍旧是言语匮乏。李正炽的声音如今已是成年男子的音色,却不是李正煜一般低沉,却是清越疏朗:“真不怪你,若是叫朕等得那么久,也必然心烦。”
    他挥手对一旁呆若木鸡的嬷嬷和宫女道:“朕要同皇后说说话,你们先行退下吧。”
    朱若水垂在身旁的手臂一僵,青葱似的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大红喜被。她的脸上映出红烛的光芒,脑海中浮现出出阁前嬷嬷们的教导和母亲的叮咛,不由得生出些绮丽的幻想。
    李正炽静静地瞧着她,未几唇边便浮起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朕听人说,皇后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
    朱若水心中一凛,蓦然抬起的眼眸中带着惊惧且不敢置信的神采。她虽任性,却是个实心眼的主,见李正炽如此说来,脸上便显出惊惧的神情:“此话皇上从何处听来?臣妾……臣妾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
    李正炽却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平日里的敢作敢当哪里去了?你不满意这段婚姻,朕也是一样。强行将你同朕绑做一堆,岂知‘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他叹了一口气:“今日朕便是要许你一个承诺,除非你同朕两情相悦,朕绝不强迫于你。”他这话说得慷慨大度,却也堵住了朱若水的退路。若非两情相悦,他们的婚姻便是形同虚设。
    朱若水亮如星子的眼神一暗,却不知为何全没有拒绝他的勇气:“好,臣妾答应皇上。”
    李正炽瞧见她失望的模样,心底一软,脸上却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朕明日再来瞧你。”便迈开长步从床边跃了出去。
    朱若水一时愣在了当场。向来新婚之夜都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原来只是一心抗拒,可待到见了李正炽,心里眼里便都是他的影子。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甚至于还带着几分希冀和期盼。可是,这一腔的热血却被兜头浇上了一盆冷水,里里外外都是一个透心凉!
    她的眼睑微微垂下。毅力珠泪悄然无声地滚下脸颊,又“啪”地一声滴落在镂金错玉的枕上。她心中难过,猛地一挥手,宽大的袍袖便将桌几上的摆设茶具扫落到了地上。门外传来低低的私语,却并不见有人进来。她嘴边噙起一个苦笑。人人皆以为她如今正与李正炽温柔缠绵,这事这动作稍显夸张了些,才落得一屋狼藉。若不是活得不耐烦。又有谁敢在皇帝兴起的时候冲到殿中查看?
    朱若水本是热情如火的性子,或许是家里人为了克一克她这性子,便在十二岁上为她取了“若水”为字。如今她却真的成了水做的女子,从子夜到天亮她在那张宽大的婚床上坐了整整一夜。泪水将婚衣的前襟淋得透湿,那颜色仿佛新血,鲜红中透着几分妖异。
    窗棂又是“咔哒”一响,朱若水回过头去,见是仍穿着婚服的李正炽。他绽出一个笑。却让她想起“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的字眼来。原本是用来形容洛水女神的词句,如今用在李正炽的身上,却一点也不突兀。
    他一言不发。却是一步步朝着锦绣的婚床走来,走到床前,却是一手扯下了镂金错玉的腰带。露出里头绣着暗纹的丝绸寝衣来。衬着那一头飘逸的黑发,带着点暧昧不明的风采。他随手将床边的剑拔了出来,锐利的刀锋划过指尖,渗出鲜艳的血滴。他将那沾了血的手指在榻上抹了,又放到口中吮了吮。这才开口说道:“侍从们马上便要过来了,你这婚服脱是不脱?”
    朱若水胸中又是一滞,伸手便将身上沉重的束缚解了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双拳头用力地攥着,眼眶虽已红了,却始终强撑着没有流下泪来。她平时颐气指使惯了,如今甫一爱上一个人,却把自己的本性丢开到了一边。她的声音本是清脆,如今却带着几分嘶哑:“皇上还有何吩咐?”
    李正炽容色淡淡:“这头发委实太齐整了些,朕虽没什么经验,不过想来,这洞房花烛也不至于如此平静,连发型都是一丝不苟。”
    朱若水觉得自己的胸腔里起了一把火,这火若不即刻散去,就连自己也要被吞噬。她心中愤恨,理智也便抛到了九霄云外。发髻上的钗环首饰都是为了大婚新制的,为了凸显皇后的尊崇地位,无论是形制还是工艺也是独一无二。如今她却已顾不了这么多,伸出手去便将那金灿灿沉甸甸的发簪一支支掼到地上。金质的首饰触到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仿佛大大小小的金珠落于玉盘之上。只是那巧夺天工的首饰毕竟给摔碎了。逶迤一地的残片还闪着耀目的光芒,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李正炽的性子向来和善,连齐王府里的侍女太监也同他颇为亲近。但他毕竟是龙子皇孙,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顶撞!原本神采飞扬的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连喘息声都变得粗重可闻。他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功底子,赤手空拳地便去抓张若水用力挥舞的手臂。哪晓得她手上抓着一支做工精细的鎏金簪子,那底部尖锐无比,甚至都成了一把凶器。
    李正炽手上一疼,抬眼望去,已是鲜血横流。他穿着素白的中衣,那鲜血滚落在袖口之上,仿佛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他又气又急,连太阳穴处的青筋都迅速地抖动起来。他反倒住了手,那笑声里透着冷意,叫人不由得背心发凉:“朕娶了你真是三生积来的夫妻,放眼后商也没有哪个女子同你这般刚毅。”
    张若水发作了那么久,体力也是消耗得厉害。她用力地睁着一双桃花美目,胸口兀自上下起伏着:“皇上真要是恨祖父,明刀明枪地同他在朝堂上挣一个胜负岂不是更好!臣妾不过是个弱女子,何劳皇上如此用心,使了那么多的心机在臣妾的身上。”她心中对李正炽爱慕得紧,自然觉得他是这时间最顶天立地的男子,可是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无怪祖父说你不思进取,看起来你也只会在后宫作威作福罢了。”
    李正炽反倒冷静下来,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瞳更显得深邃漆黑。他挑着好看的浓眉,冷冷地说道:“宰相果然是慧眼识人,皇后这次真是所托非人了。”他说着话,却已迅如疾风的速度抓住了朱若水瘦可见骨的手腕,语带威胁地说道:“可是朕却要提醒皇后一句,既然你成了这椒房殿的主人,除非哪天朕起了废后之心,不然你只得乖乖地做好朕的妻子。”他的眼神里寒光一闪,那是李家的男子动了杀机时最惯常的样子:“你得明白自己现下的处境,朕不动你,并不是因为认了输,只是因为投鼠忌器。同样的,因为有了你,宰相也要投鼠忌器。除非他保定了牺牲你与舒贵皇太妃的心,不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猛地将脸凑到张若水的眼前,温如玉的脸庞如今却带了几分邪气,令人不敢直视:“民间有句俗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已成了朕的皇后,便该与朕同舟共济。宰相这般大局为重的人,到了关键时刻未必就会站在你一边。倒是朕,就算有心结,好歹也要顾及自己的名声,只要你安安分分,朕一高兴,也许能让你平平安安地做你的皇后。”
    朱若水哭到现在,已是声嘶力竭,她咬着牙,一手捏着前襟,一手强撑在几案之上。几次呼吸,她才终于觉得自己有了气力:“皇上的意思是要臣妾不听不看不问不管?这样做了又与活死人何异?”她的一双眼睛哭得肿了,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布满了血丝:“可是皇上又岂不知臣妾的性子?向来只有臣妾予取予夺,何曾受过任何人的胁迫?”她倔强地昂着头,瘦削的肩膀瑟瑟抖动,声音却是决绝:“皇上太是小瞧了臣妾,也太是高看了自己。如今是臣妾不想在这一团浆糊里掺和一脚,并不是因为皇上这番威胁与许诺。”她转身朝殿门走去:“徐嬷嬷、吴嬷嬷,伺候本宫梳洗换装。”
    李正炽哑然:“皇后这是在赶朕走?”
    朱若水头也不回:“臣妾尚未梳洗,身上不洁,恐污了皇上圣眼。切等臣妾先行梳洗打扮,稍后便去前殿面见圣颜。”
    李正炽的喉头动了一动,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他捏了捏拳头,转身便迈开长步朝殿外走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百年修得共枕眠

李正炽的喉头动了一动,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他捏了捏拳头,转身便迈开长步朝殿外走去。
    瞿希在他身后一路跟着,心中亦是飞快地盘算着,平时李正炽就算是心情不虞,也绝不会像今日这般。他仿佛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杀气,只觉得后颈一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等到椒房殿隐在了重重深院之后再也不见,他才用带着试探意味的语气问道:“皇上,皇后娘娘可是宰相大人心尖尖上的人儿。若是这样便同她翻了脸,怕是宰相大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李正炽几乎是从鼻腔中发出重重地一哼:“皇后虽然刁蛮,到底是个女孩子家。你真以为她会光明正大地跑去同宰相哭诉,说朕冷落了她?”他见瞿希兀自沉吟,便又说道:“朕这么做也是为了敲山震虎,明明白白地告诉朱长贵,朕并不是不晓得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江山社稷选择了息事宁人。他若是懂得收敛,自然是好;如若不然,朕也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他轻轻一笑:“他这番如意算盘可算是打错了,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瞿希见他又恢复了素日的样子,沉吟半晌,终于壮着胆子问道:“皇上不肯与皇后娘娘同寝当真只是为了楚王妃?”
    李正炽脚步猛然一收,引得一旁心怀鬼胎的瞿希差点撞了上去。他硬生生稳住了脚步,却见到李正炽唇角似翘非翘、眼神似暗非暗地瞧着他:“朕劝你还是把这话咽下去,朕不与皇后同寝自然不只是为了朱家,也是为了天下。‘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啧啧,这话不正是说的朕的心声。”
    瞿希虽然是满肚子的狐疑,但对于如今的李正炽却是怎么也看不透了。原来他的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就算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真正动怒。如今。那副样子,却让人觉得像极了李正煜。说他温和吧,那眼光就像是刀子一般,一刀下去,直接剜出了你的真心来;要说他冷酷吧,却总是那样笑着。叫见了的姑娘们芳心暗许。
    她暗自叹了口气,失落地想到,不过短短几天的十年,那个干净纯粹、与世无争的少年王爷就再也回不来了。至于那个皇后,原本因为她的血缘。自己是不该产生任何的同情与怜悯的。可是见到李正炽这样对她,又想到她不过是个及笄之年的少女,便不由得生出些怜香惜玉之心。以李正炽这样执拗的个性。她怕是要步汉宣帝霍皇后的后尘了。
    等到朱若水盛装出现在朝堂之上,瞿希却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方才见到她时,明明还是一副可怜模样,如今却已如天仙下凡一般。他有些恍惚地想着,她这副光彩照人的模样真是有些母仪天下的影子。哦,不,又或许说只有她这副样子,才配得上母仪天下这个词语。
    李正炽远远瞧见她。嘴角一勾,便已起身亲自上前来迎她。他执了她的手,手心干燥却带着微微凉意。微微上挑的凤眼因为满满的笑意。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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