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安好(秦家)-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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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听了全然是明白了,之前谨瑄表哥拿过来的衣衫估计都是他和那位涵蕾置气买下的衣衫了。看来不是特意送给自己的,那些心思自是没有的了。心里松了口气,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大约是失落吧。
云真见安宁的眼里没有什么不平之色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又说了些城里的宅子的事儿,嘱咐大家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坐好几个时辰的马车呢,便回去了。
待云真走后,安宁看着那些精致的衣衫,完全没有艳羡的心思了。反倒为她家的丫丫不平了起来,家里的新衣多的是,干甚要穿别人不要的衣衫又要去砸那些衣衫,唬的丫丫赶紧拉着她。
“三姐,这些不过是人没有穿过的衣衫,你又何苦和它们生气”
安宁很是不屑,搂着丫丫心疼的说道:“丫丫,改明儿让牛婶儿给你做新衣,保准比这些都好看”
听得丫丫又好气又好笑,刚刚还在那里爱不释手的恨不得搂着睡觉。这会儿就嫌弃的像是抹布一般,看都不看的。只得顺着说道:“好好的,你快去把你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明儿要进城哩”
三人这才一起算算要带些什么东西,看看打好的包袱里漏没漏什么。
第九十二章 怕冷的人
梨州城里,将军府。
将军府原本就只有一个主子,连半个女主子都没有。平日里就不热闹,再加上将军本人喜静,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一丝丝动静儿都没有。
“砰”这静谧的时候一声巨响似乎是个引子。接着整个整个梨州城都乱了起来,到处都是哭声,叫声,砸东西的声音。
连着将军府的大门都被一群人围着砸。府上的下人不少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点了灯,穿了衣衫跑出来。原本就没有灭灯的书房这时候大门更是被一把踢开。
大约是屋子里太暖和了,透过烛光,那大步踏出门去的人带出来暖气与外头的冷气遇见了升起一团团的雾气来。很显然将军府里的侍卫还是很有效率的,外头大门只被围了不到一盏茶得功夫就恢复了入夜时候的宁静。
但是,侍卫统领有些哆嗦的跪在脸黑的比这时候的天还黑的将军面前。
“怎么回事?”冷冷包含着怒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启禀将军,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城里的哨子也没有递消息回来。”侍卫统领觉着额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在外头守夜也没得这会子冷。
“哼”头上的声音更冷了,侍卫统领只觉着仿佛有冰渣子砸了下来。就当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将军给冻死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哎呀呀,我就说你这儿肯定是最安全的,虽说我那小宅子没有人来砸。”周聊人还在回廊那里,吊着弯儿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
听到周聊的声音,郎嘉佑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只是吩咐道:“你去把刘副官找来。”侍卫统领领了命逃命似的跑了。
待侍卫统领见不着影子后,郎嘉佑这才没瞧见周聊这个大活人一般的,扭身往书房里走去。
摸摸鼻尖,周聊破天荒的没有再贫什么嘴。别看郎嘉佑总是板着脸,其实脾气算得上是很好的,但这会子怕是真的气了。
深冬的院子一副枯败的狠的模样,就连回廊上挂着的烛灯透出的光都是冷的。绕过一个园子,拱门后的书房就露出一角来。暖黄的灯从窗纸上透了出来,照的院子里冻得坚实的地上,透出股子的暖意。
两人在暖烘烘的书房里只坐了一会儿的功夫,外头就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接着就响起刘副官的声音:“将军,刘楠求见”
“进来。”郎嘉佑的声音淡淡的,少了些冷意。
一旁的周聊撇撇嘴,这个家伙只要在暖和的地方就变了个模样,瞧瞧刚刚在外头那脸臭得。
刘副官推开门进了屋子,身上穿着的袍子上还落满了雪花。周聊伸着脖子往外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头又落了雪吗?
“情况怎么样了?”书房里的地龙把屋子变得如春末一般的暖。郎嘉佑板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惬意的搁下笔。
“大人,难民都在我们的控制下,不会闹出什么大事的。”刘副官恭敬的说道,心里暗自地的为城里的那些富户抹把同情泪。
“那就好,你下去歇着吧。”郎嘉佑点点头道。
待刘副官退下去后,周聊就觉着一道目光盯在了自己身上。抬起正在打架的眼皮儿,眼珠子四处转一转,发觉郎嘉佑正盯着自己看。扯扯嘴角,正准备开口。那边的人却先开口了:“我要歇息了。”
接着还没等周聊反应过来,就发觉他自己被人拎着袄衣的领子,脚离了地,接着就是冷气扑面而来。被冻的一下子睡意全消的周聊,环顾下四周,发觉自己正坐在书房外面。顿时怒了,立马站了起来,扑到书房门口,使劲儿的拍门咆哮道:“郎嘉佑,你个没良心的,居然把我扔出来”
“……”门里毫无动静。
“郎嘉佑要不是我出的主意解决梨州境内灾民,你这时候能安稳的在屋子里睡么?”周聊继续咆哮。
“……”屋子里不仅没有动静,灯都熄了。
周聊退后两步,找了根干枯的树枝,单手举着指着屋子里威胁道:“郎嘉佑,你个没良心的,再不让我进去,我就把窗户上戳个洞我戳……”
盯着突然出现在门口浑身上下冒得不仅是冷气了,是黑气的郎嘉佑,周聊很没气势的萎了。抽抽嘴角,挤出个笑。
“你还没睡啊?”
见对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上。低头一看,忙把手里的树枝收到身后,抬头望乌漆漆的天。
“今天的月色真是不错。”
郎嘉佑站在门口做了个手势,刚刚溜到没影儿的侍卫统领立马就出现在院子里。
“把他扔出去。”郎嘉佑指指手里还拿着树枝的周聊说道。然后退回屋子里,“啪”的一声关上门。
徒留周聊和侍卫统领两人站在院子里互相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侍卫统领往前走了几步,周聊忙把手里的树枝往前一挡颇是没有底气的说道:“你该不会,不会真要把我扔出去吧?”
“得罪了。”侍卫统领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箭步上前,弯腰扛麻袋似的扛起周聊,三步两步的就出了院子。
“郎嘉佑,你这个过河拆桥,见暖忘友……”远远地周聊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府上的下人们听了当做没听到的继续窝在屋子里烤火睡了。
城里从后半夜一直闹到了天见明,杨府上也是乱成一团。宅子里受袭最严重的就是厨房仓库那一块儿,冲进来的都是饿的面色发青的难民乞丐,侍卫上去压根儿就不顶用。他们又什么都不拿只拿吃的,连门房那里系着的几匹拉车得马都被人抢了出去宰了吃。
吓得狠了的姨娘小姐们都挤进了中间的屋子,被侍卫护着,那些东西自是顾不上了。天明了外头没动静儿了都没人敢出去看看。
“卫河,你去看看马厩里还有没有马,把几位小姐都送到夫人那里去。”杨言礼把外头守着的护院喊进来。
“是。”卫河吩咐了下其余的人继续打起精神的守着,自己则是向被翻的乱七八糟的院子里走去。
半个时辰后卫河牵着两匹马回来了。
“老爷,只剩下这三匹马了,能套一辆马车。”
杨言礼让几个吓得这时候依旧满脸泪的女儿都出去坐马车。原本在后面挤着的一位白着脸娇俏的姨娘忙抢到前面急道:“老爷,只几个小姐走怕是不好,不若我也随着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杨言礼听了犹豫了下,只几个女儿走确实是没个照应,正欲点头。另外的三名姨娘忙扑到前面来哭道:“老爷,还是我去吧,淑心还小哪能离了我。”
“老爷还是我随着去照顾吧。”
“老爷,让我去吧。”
见到面前的四人的行径,杨言礼也明了她们的心思,心头升出一股子气来。重重的哼了一声的道:“都不用去了,谨天,谨容去。”见几人脸上的颜色都变了,又要哭着求,一挥衣袖道:“卫河,还不快去”
领了命的卫河带着两名少爷牵着马匆匆的赶去前门那里的马车应该还是能用的。
五沟村,王家。
宁静的清晨渐渐的闹腾了起来,先是从大郎王氏的屋子里传出人声儿。接着就是水声,院子里的鸡被放了出来,咯咯的叫,然后就是四哥儿的屋子门开了,院子里就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冰冷的厨房里,升起袅袅的炊烟。接着越来越多的屋子门被推开,人都起了院子里的人声儿就多了起来。
云真一早就起了,今儿几个外甥女要一同回府上去。毕竟已经出来有些日子了,家里的那一摊子都没人管呢。
屋子里的孩子也都很是兴奋,尤其是丫丫,印象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城里了,这回去想好好逛一逛游玩游玩。
“都起了啊,怎么不多睡了一会儿?城门天亮才会开,要到这儿还有一阵子呢。”云真瞧见这群欢欣雀跃的孩子,心情也好了起来,笑着说道。
“说不着哩,表姨,城里是不是有好些好些芙蓉糕?”六丫坐在凳子上半探着身子期待的问。
“嗯,城里不单单有芙蓉糕,还有枣泥糕,金桔糕,雪梨糕,什锦糕,数不尽数呢。”云真笑着应了。王氏正好过来还打算嘱咐嘱咐几个孩子在城里要乖乖的。听到六丫的话好没气的一拍她脑门儿。
“就知道吃,这还没去哩就惦记上了。”
六丫赶紧的抱着自己的额头,呵呵笑。
丫丫也在一边笑,只是没听见三姐的动静儿。一回头,安宁手里攥着一个荷包无意识的看着屋子里的火盆。丫丫认得那是之前安巧绣了将近半年的荷包,她原打算是要送给那个柱子哥的。
虽说上回说的那般的斩金截铁,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吧。
几人在屋子里烤着火,外院却是人仰马翻了。
侍卫们在外头守着,老远就瞧见疾驰过来的马车。策马迎了上去,可不就得了消息。
“夫人,夫人”外头前去接马车的侍卫站在堂屋喊道。
第九十三章 表姐你八面玲珑的手段嫩了点儿
听到侍卫的声音,云真笑了,对着屋子里都激动了起来的丫头们道:“这不,马车就来了。”然后才起身出门去。
不一会儿,堂屋就传来云真拔高了声音:“什么”
原本在屋子里等着的王氏等人听后疑惑的互相看看。正想外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外头就响起哭声,有男有女的把大家吓了一跳。
“我出去看看。”王氏拦住了其余人的动作,自己推了门出去了。
三人只能在屋子里等着,过了一会儿,王氏匆匆走了进来。去敲老王氏的门,之后便扶着老王氏去了堂屋。
又过了一刻钟,挤在窗户口得三人就瞧见了美人祖母,娘亲,表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子,三个丫头。为首的那个年纪最大的和大哥差不多大了。只是脸白的厉害,走着走着仿佛就要倒的模样。
老王氏把投奔过来的五个孩子带到自己的屋子里。让王氏先去弄些吃的来,便喊了其余的人都过来见一见。
直到进了美人祖母的屋子,丫丫才瞧清楚这五人的模样。三女两男,男的大的那个和大哥差不多大,小的那个也有四哥儿那般大了。三个丫头和自己这边儿差不多,大的与安宁差不多,小的那两个也有十来岁了。
老王氏瞧瞧互相打量的双方,稍稍对比了下,发觉自家的孩子并不这些投奔过来的差,心情也好些了,便温和道:“这是你表姨的,你们兄弟姊妹的相互认识认识。”
一旁的王氏忙上前来,介绍自家的孩子:“这是安宁,有十五了,这是四哥儿,今年虚岁有十五了,这是五哥,虚岁有十三了,这是六丫和丫丫,她们是双生子有十一了。”
那边儿的五人依次的喊了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的,算是见过面了。
云真也把投过来的孩子也一一介绍了番,最大的那个哥儿叫谨天,小的那个叫谨容。三个丫头都是淑字辈儿,从大到小依次是,淑兰,淑心,淑彤。这时候都是蓬头垢面饿了一晚上的,也瞧不出好不好看。
家里的屋子本就不多,这般又来了五口人,怎么住下去才是要烦恼的。最后只得四哥儿,五哥儿,八哥儿一间屋子。谨瑄和谨天谨容一间屋子。丫丫搬去老王氏的屋子,淑心与安宁六丫一间,云真与淑兰淑彤一间,算是让人住下了。
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群孩子也说不清楚。跟过来的护卫被云真打发回了城里,守着那边儿宅子里的人。
到底是冬末春初了,昨夜里一场小雪约莫是这个冬日里最后的一场雪了。
家里的人虽多了,粮备的足倒也没什么。虽说屋子不足,但一间住上三人也没什么。雪还没化冷的狠,但屋子里炭火多也没什么。
咬着被子,丫丫心里瀑布泪,为什么她要和美人祖母一个屋子,这是为什么啊她可不可以回去和六丫她们挤?她很小只的不占什么地方的。
一想到身边躺在是美人祖母她就动都不敢动,被窝里虽然烧了炕,但是,美人祖母的身上一如记忆中的一般一点点都不热,冰凉冰凉的。想当年她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对个怀抱敢怒不敢言的,热切的盼望着三姐的滚烫的胸怀……
都怪那个叫淑心的,抢了她的屋子,害得她圆润的滚了过来。
在这个淡定的季节里,发生了相当不淡定的事件。比方说在王家这个小院儿里,哗啦啦的一下子住进了十多个人。不单单是吃穿住行方面,就是一早起来,用脸盆都是相当的拥堵。
毕竟在王家,小子们都是不用脸盆的,据说那玩儿意儿娘气。一早起来,直接上溪边儿舀水洗漱,刚好被冷水刺一刺,晕乎乎的瞌睡虫都走了。
但是,杨谨天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莫说是用冻得快结冰的冷水了,就是冷风吹一吹,我的天,会不会被偶感风寒都说不准。至于杨谨容,这小子比较皮实,雪里来冰里去的,乐呵乐呵很,就是,大人们饭都吃好了,你能不能别赖床了?不是说你有认床的毛病么?原来是这个认了床就坚决不起来的毛病啊。
女孩儿这边儿,淑兰和淑彤跟着云真,很是得体大方,谨言慎行的。就是太谨言了,这大家伙儿都在笑,你们两个那一副颔首羞涩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说的是家里养的两头肥猪的,不是说你们“丫丫妹妹,你来了啊,快过来坐。”丫丫才进屋子里就瞧见安宁和六丫一左一右的坐在淑心的身边,相谈甚欢的很。老半天直到淑心开口,那两个才知道自己来了。
顿时丫丫有一种类似于失宠的心情浮上心头。
“妹妹长得真好看,比我认识的人都好看”淑心嘴甜得很,拉着丫丫的手不放。
扯扯嘴角,对淑心笑了笑。
“淑心姐姐也很好看的。”
两人又互夸了几句,说的丫丫都没词儿了。那边淑心大约也是没词儿的缘故,这才姐俩好的歇了下来。
见状丫丫拒绝了坐的淑心身边的提议,只安静的坐在一边听身边儿的三人聊天。
“这是安宁姐姐绣得荷包啊,真是好看,我的手可笨了哩,什么都不会。”淑心手里拿着安宁宝贝的像是心肝儿一般的荷包很是艳羡的说道。
安宁听了露出得意的神色来。虽说这个荷包她没有用上,可也好歹是绣了将近半年的成果,被人夸奖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