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安好(秦家)-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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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婆子原先是没当回事儿，只带了十来个小丫头过来了。从角门一进来，好家伙。从自己这儿买去的所有的丫鬟婆子都齐刷刷的站着。原先做主的夫人站在了另外一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婆子旁边儿。前儿还见着过的极好的彩荷被绑了嘴里塞着破布的倒在一旁。
　　　　“牙婆子，这彩荷是王家花了十两银子买下的。以下犯上，好吃懒做，贪污银两不说，还在后院里泼皮大骂。婆子，这事儿要怎么处置？”丫丫站在美人祖母的身边儿冷声说道。
　　　　“这个，这个，婆子管教不严……”牙婆子抹抹脑门儿上的汗，低着头说道。
　　　　丫丫又把剩下的几个都看了看，站在这儿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不要，长得太花枝招展的不要，长得太入不了眼的不要。　于是王氏先前买的六名丫鬟只剩下了两名。
　　　　“婆子，你看看这几个人送回去你要给多少银子？”丫丫把那几个面色大变的丫鬟指给牙婆子看。
　　　　牙婆子发觉用手已经擦不尽脑门儿的汗了，换了条帕子抹了把脸。
　　　　“这卖出去的人了，哪能退的。这有三十两银子哩……”
　　　　“三十两？你吹嘘的这个能干的丫鬟贪了我王家的银子三百两都不止！”丫丫喝道打断了牙婆子的话。
　　　　唬的牙婆子胖胖的身子抖了抖。丫丫再接再厉道：“你是瞧不起我们王家是不是？都送来这些货色的，梨州可不只你一家做牙子的，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你这营生也做到头了！”
　　　　牙婆子心里嘀咕着，王家也是要脸面的人，才不会把事儿传出去哩。但嘴里喃喃的说些抱歉的话。
　　　　丫丫回过头去看美人祖母，要说看人，谁的眼力都没有美人祖母的好。十多个小丫头一溜的看过去。美人祖母留了六个，然后六丫一分银子没给的就把牙婆子给撵了出去。
　　　　一干围观的小厮见到后院里处置人处置的这么狠，忙一哄而散的。屁滚尿流的往自己的职位上冲回去。
　　　　于是乎，新鲜出炉的四少爷和表少爷被冷落的已经在前院花园里站了好久受到了高质量的服务。牵马的，帮忙拎东西的，匆匆到垂花门去禀报的，甚至还有小厮去抢了丫鬟的事情，帮着煮茶的。
　　　　王氏一听四哥儿回来脸上的喜色都藏不住，但好歹刚刚给老王氏承认了错误，还是两个女儿帮着求情，老王氏脸色才好些便先去看老王氏的眼色。
　　　　“儿子回来你还不快去接着！”老王氏对于这个心思耿直的儿媳妇儿虽有怨言，可也就是喜的这个性子。只是她做长辈做的久了，有些事儿抹不开面子去做，那彩荷的雕虫小技是她这种玩计谋的祖宗的人能入眼的？
　　　　王氏忙不迭迎了出去，丫丫轻瞟了留下来的两个丫鬟一眼。把两个丫鬟看的一个激灵，打了鸡血一般的跟在了王氏的身后。
　　　　见此情景，丫丫忍不住摸摸了鼻尖。她不过是提醒下这两个丫鬟要跟着主母而已，怎么瞧着她们的模样像是见着凶婆子似地？
　　　　懊恼一会儿就听见一旁的传来两声轻咳“咳咳”这才发觉院子里新买的六个小丫鬟正惴惴不安的立在那里。一旁的六丫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儿，而美人祖母，如果她刚刚没有看错，那是笑了么？
　　　　“祖母，你看要哪两个丫鬟伺候着？”丫丫心里诽谤的嘀咕了几句，美人祖母真是坏，坏人让自己来！嘴里还是恭敬的说着。
　　　　老王氏眼底的欣慰之色更浓了，看来这个乖孙女在城里待的这一年没白待，处置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两个年纪大些的吧。”
　　　　听得丫丫又是瘪嘴，美人祖母就知道挑省事儿的。明明那么厉害，多教出来几个得体的丫鬟多好，留下些还没塑成模子的教起来费事的很呐！
　　　　场中的剩下的四名丫鬟，丫丫和六丫两个一人分了两个。都是一个贴伺候，另外一个打扫后院。所幸后院就一个园子打理起来也费不了多少事儿。
　　　　至于几位哥儿，哼哼，想红袖添香？想有通房？甭说门了就是窗户都没有！
　　　　王氏对于四哥儿和杨谨瑄一同来很是高兴，又听说在家也不能歇着要温习功课又担忧。怕扰着两人备考了，家中前院虽说是有个园子，可到底不大，若是吵起来动静儿可不小。
　　　　王氏想来想去，还是后院静些，便说要让两人去后院住着。四哥儿和杨谨瑄脸上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要如何去说，顿时场面上就静了下来。
　　　　“娘亲，后院是女儿住的地方，你让他们两个哥儿去住哪里合适！”丫丫和六丫把老王氏送回屋子里去后就到了前院来。
　　　　王氏闻言讪讪的笑了几声，这个她还真没想到！四哥儿见到丫丫眼前一亮，杨谨瑄则是别过头去，装作在看手上的茶杯，只漂亮的眼角时不时的飞几个眼色过来。
　　　　“几个月不见，丫丫愈发的美了。”四哥儿温和的笑道。
　　　　丫丫戳戳自己长了肉的腮帮子，方才美人祖母还说自己胖了呢，哪里美了。不过也不好和四哥儿争论这个事情，只好转移话题。
　　　　“方才听你们说安排住处的事儿，怎么了没有选好吗？”
　　　　这话王氏插的上，忙道：
　　　　“你的两位哥哥要为明年春闱念书，我怕前院太吵，就想着后院静些。”说着又觉着方才丫丫说后院不能让哥儿住的，声音低了下去。
　　　　“娘亲，前院没有稍稍静些的屋子吗？”这可是个大事儿，丫丫皱眉，科考这种东西，那是鲤鱼跃龙门呐。
　　　　“没有哩。”王氏摇摇头，家里就两个院子，前头是家主和男丁住的，后头是女眷住的，没有辟出安静的院子。
　　　　闻言丫丫沉呤了会儿，自己家不大，方才进来的时候看了看。家中正门和绕过影壁的二门以及垂花门都是西边的。照理说东边的厢房只要没人在前院喧哗，应是足够静的。只是东边向来是嫡子住的，过年的时候大哥也会回来，让四哥儿住，有些坏了规矩。
　　　　想到这里，丫丫看了看四哥儿。见对方露出个理解的笑，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几道门都是在西厢这边，即便是有些花圃挡住了，也扰人的紧。
　　　　“不若这样吧，四哥你和谨瑄表哥先在大哥得厢房里暂住着。就是过年大哥回来也住不了几日的，那几日正是热闹的厉害的时候，想必两位哥哥也是温习不进去书的，再搬回西厢就好。”
　　　　四哥儿还有些犹豫，就被丫丫打断了。
　　　　“四哥，春闱将至，这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分了心，再说，只是在大哥那里暂住些日子，万事考生最大！”
　　　　想到自己考童生的目的，四哥儿还想说的话就收了回去。大哥早早就参了军，替家里又挣了银子又挣了面子。五哥儿也出去找寻自己的目标了，想必回来的时候也是大有一番作为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咪啊！

　　　　只有自己，在家里帮不上阿爹的忙，做学问花的银子又重，若是县试没考上，连帮着减赋税都不成。
　　　　最终，两人还是入住了东厢。王氏又问了问几人在城里过的惯不惯之类的问题，四哥儿自是只挑那好的和县学里有趣的事情说来。逗的王氏笑个不停，丫丫和六丫也在一边掩嘴，都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果真如此。
　　　　丫丫坐在王氏的下方，笑了一会儿，就总觉着有人在看着自己。抬头看去，却又没见到人，暗道自己是不是最近没有睡好晃神了。
　　　　她这一抬头，没找着瞧她的人但发现个躲在门口的婆子。想进来又不敢似地，在门口逗留了许久。丫丫又回过头去看王氏，正和四哥儿还有谨瑄表哥笑的正欢。便起身去门口问一问。
　　　　“七小姐。”那婆子见到丫丫出来，忙做了个甚为不和规矩的万福礼。
　　　　丫丫也顾不上去说她行礼的事儿了，只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到这里有什么事？”
　　　　“禀七小姐，小的是厨房的管事朱婆子，今儿的庄子上就送了萝卜白菘过来。老婆子寻思几位少爷小姐都回了，得置办些肉菜。”朱婆子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就说明了来意。
　　　　若是往常她才不会去理会宅子里来了些什么人哩，今儿七小姐处置的手段可一点点儿不手软。若是不表现的好些，怕是下一个被卖的就是自己了。
　　　　“你是过来支银子的？”丫丫一听就知晓这个朱婆子的意思，还不错，知道考虑。至于自己的娘亲，她若是能想到这些就好了。
　　　　“是的，七小姐。”朱婆子赶紧的应了。
　　　　丫丫皱了眉，这时候娘亲正说着话不得空。
　　　　“宅子里没有账房先生？你原先都是去哪里支的银子？”丫丫手已经摸向自己的荷包，准备自己先把银子垫付了。摸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朱婆子寻到正厢来显然不对的。没有哪家主妇管家会在正厢里处理后宅的事物。
　　　　“回七小姐，婆子往常都是去的彩荷姑娘那里取得银子的。”朱婆子偷偷的打量丫丫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一听到这话，丫丫暗叫不好。若是这样，那彩荷岂不是得了全宅的银子的？这人都卖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带走了多少。面上已经不动神色的掏出荷包把拿出了五两银子递到朱婆子手里。
　　　　之后也不转身回去了，这时候回去和王氏说这事儿也不太合适，还是先去彩荷住的地方寻一寻。少不得这个大亏是吃定了。
　　　　只是她是不知道彩荷住的地方，还是先回后院去问问一情况。顺着园子里的石板路往垂花门走去，就觉着肩头被什么打了下。回头一看。谨瑄表哥正靠在院子里两人高的假山边，也不躲闪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自己看。一副拽的二八五万似地，那张欠扁的脸上赫然的写着：就是我打的怎么样！
　　　　“你有什么事？”丫丫深呼一口气，对于这个愈长大愈与自己不对盘的谨瑄表哥，丫丫很无奈。
　　　　“没什么事。”杨谨瑄伸手弹弹似乎是沾了灰的宝蓝锦绣袍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丫丫嘴角抽了抽，拼命的告诉自己，这人是客人。这人是客人。然后挤出一丝笑道：“表哥若是没有什么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就转身继续往垂花门走去，脑门儿上又是一痛。丫丫忍痛的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扭头瞪了杨谨瑄一眼。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谨瑄瞧见丫丫隐隐带着水润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接着还是拧着脖子，看着一边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假山，仿佛上面有花儿似地。
　　　　丫丫一甩袖，她大人有大量不和这种没脑子的人计较。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后脑勺上又是一疼。而且这下子比刚刚那两下疼多了，丫丫就是再好的忍性儿也忍不住了。痛的眼泪汪汪，气呼呼的转身，冲到杨谨瑄的面前挥挥自己的小拳头。
　　　　“你别以为我好欺负！”一边说着一边吸着气。真疼。
　　　　杨谨瑄被丫丫冷不丁的冲过来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红透了脖子，抬眼望天的哼道：“谁叫你都不和我打招呼。”
　　　　丫丫咬牙，她什么时候没和杨谨瑄打招呼了！再说了，又不是头一回见面都那么熟了。难道还每次见着了行大礼么？
　　　　“谨瑄表哥，我现在和你打招呼了吧！”丫丫一字一句的喊了遍。然后转身。不去理这个脑子有毛病的人。
　　　　杨谨瑄被丫丫的一吼愣了下，但见丫丫又要离去，下意识的抓住了丫丫的手臂。
　　　　这下丫丫真的火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咪啊！反手狠狠的一推，这一推把没有防备的杨谨瑄推的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大约是没想到自己会摔倒在地上一般，杨谨瑄表情呆呆怔怔的。原本有些飞扬的桃花眼傻愣愣的看着丫丫，看的丫丫蓦地生出些歉疚出来。
　　　　丫丫往后退一步，这个谨瑄表哥打了自己三下呢，自己不过是回了他一下而已，有什么好愧疚的。找到了这个理由后，丫丫也不歉疚了，转身就跑进了垂花门。
　　　　杨谨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被出来寻他的四哥儿找着。
　　　　四哥儿见他坐在地上，忙过去扶他，嘴里还说道：“这寒冬腊月的，你坐在石板地上作甚，若是着凉耽搁春闱了看你如何是好！”
　　　　大力把人拽起来后，四哥儿回头吩咐跟在身后的麦五去厨房要碗姜汤到东厢，就要带着人去东厢。谁知杨谨瑄走了几步又推开他的手折了回去。
　　　　四哥儿怕他着了凉气，无奈只能跟了过去。
　　　　到了垂花门前衰败的花圃，就瞧见杨谨瑄在地上四处找寻。
　　　　“你先跟四哥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东西四哥帮你找！”
　　　　杨谨瑄置若罔闻，只低头去找，袍子沾满了灰土都不知。
　　　　好一会儿，杨谨瑄才攥着三个锦袋，失落的跟着四哥儿回去了。
　　　　强行给杨谨瑄灌下了一碗姜汤后，四哥儿又给杨谨瑄翻出件毡子披上。沉默了一会儿，四哥儿还是问道：“你把东西送给丫丫她没收？”
　　　　四哥儿何等聪明的人，方才在正厢的时候，丫丫一走，谨瑄就跟着出去。这几个锦袋是谨瑄是特意准备的，平日里都揣在怀里谁也不给看的，怎么会扔到那花圃里。
　　　　杨谨瑄也不回答，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
　　　　四哥儿长叹一口气，这种事儿哪里是别人能帮的上忙的。谨瑄的性子他知道是个好的，但若是丫丫不喜欢，他也不会强迫丫丫。反正两人年纪都还小，至于谨瑄，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边丫丫跑进垂花门后，便愈走愈慢。开始自我反思，杨谨瑄就青春叛逆期少年一枚，又是客人。该让着的时候还是得让着，自己刚刚发一同脾气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自己也是小萝莉一枚啊，虽然是伪的，但凭啥要仍由那人欺负！
　　　　一边纠结的想着一边走，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人了。
　　　　“诶！”丫丫揉揉额头，今儿是不是和她的脑袋犯冲啊，先是后面挨了三下子，现在又换前面了。她这么聪明，老这么撞下去要是撞傻了怎么办？
　　　　“嘿嘿，七姐，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八哥儿站在后院垂花门内的小道上，叉着腰嘿嘿笑道。唉，总算是家里有个人比他矮了，瞧见没瞧见没，刚刚可是自己的耳侧磕到了丫丫的头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足足比七姐高了半个头！看谁还敢叫自己小矮子！
　　　　丫丫揉揉额头，很好，外院的那个是客人自己不敢教训。后院这个可就不同了，怎么说也是自己唯一的老弟，弟弟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撒气的！
　　　　毫不客气的抬起胳膊揪住了八哥儿的肥肥的耳朵。丫丫瞪大眼睛哼道：“好哇，八哥儿你胆子不小，敢欺负七姐了！”
　　　　“疼……疼……疼！”八哥儿胖手想去把丫丫的手扒开又不敢，只能龇牙咧嘴的喊道。
　　　　丫丫一只手揪累了，换上另一只手。
　　　　“你才不疼呢，瞧这喊的中气十足的！”说着另一只也下黑手的去掐八哥儿腰间的软肉。
　　　　上下齐管之下，八哥儿苦着脸，只敢哼哼的说疼了。
　　　　“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丫丫嘴里咬牙切齿，手上的劲儿又重了一分。
　　　　八哥儿欲哭无泪，七姐，这明摆的是你欺负小弟我啊。哎哟我的姑奶奶七姐，你老手下留情留情啊！
　　　　丫丫看着八哥儿那张胖脸皱成了名副其实的包子，这才心情略微的好些，大发慈悲的松了手。见到八哥儿身后那个瘦小的小厮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咳咳。”丫丫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那小厮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去，耳尖却是红了。八哥儿肥胖的身子往后一靠，倒在小厮的肩头。
　　　　“麦九，你个没良心的。小爷我这么对你，你居然刚刚不救我！”
　　　　“七小姐，七小姐揪人也挺好看的。”麦九低着头，喏喏的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