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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户安好(秦家)-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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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儿现在也不会过来和自己说什么村子里的新鲜事儿了。总是愧疚的躲着她,其实真的对不住人的是她才对,事情的起因还不是为的是自己。可总也找不到机会和五哥儿道歉说这件事儿,不过长大的了的五哥儿也挺好的,算了,反正不知道怎么和五哥儿说这个实实在在的规矩有什么不对,不若就偷懒不说了吧。
    最近正是春耕前的时节,若是要搬进五沟村,就得挑这个时候。搬进来,落户买地,就要开始春耕了。大约是去年风调雨顺的,又没了蛮子过来烧村。原本就是土地富饶的五沟村吸引了不少胆儿大的前来赌一赌的村民。
    他们原本是林州做佃农的,省吃俭用攒了十多年的银钱,在这边来买地。自然是不肯哪怕是耽搁一会儿,早早的就去打理买回的荒地。听说也有是打仗受了伤的军爷也来买地定居。只是不知道五沟村有没有。
    春耕时节忙,大郎王氏他们都下地去。屋子里就没了大人,若是有那婆子人来串串门,就只能是祖母去接待了。丫丫原还在禁足中,二丫现在也是大姑娘了,不得抛头露面。砖屋原本就建的密实,她们总待在屋子里,反倒有些闺阁模样了。
    这天趁着美人祖母又被四沟搬过来的一户人家的老辈儿给叫出去说说话。丫丫就在屋子了和二丫说话“二姐,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人?”
    二丫原本正在学绣样子,听到丫丫的话立马已经有些养白了的脸就变成了红黑色“你个小丫头问这些做什么?”
    丫丫赶紧坐直身子,正色道
    “二姐,这事儿可不是藏着掖着的,你得和祖母还有娘亲说,不然她们怎么给你选?若是选的你不喜欢可不成,这是没法子退货的”
    “你个丫头!什么退不退货的”二丫只是笑骂一句却没有反驳。她如今年纪也大了,也有些女儿心思。丫丫说的虽说是浑话可也是有道理。这要嫁什么人她也是不知道的,可若是爹娘选的人自己不爱也不是个事儿。况且,她也有念想的人。
    只是对方太好,她自知不如配不上。
    丫丫还想再问问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王姐家底真是厚实,你看着屋子哪像我们的茅草屋子,风一吹就有要倒的架势”说着还要作势推门。
    “我王婆子姓王,和你刘婆子不沾亲不带故的,这姐姐一说担不起,且这屋子里是家中的长孙女儿,已有了十二岁,不便见客!”祖母一手拉住门环,拦住了那婆子的动作。
    门缝里的丫丫看的清楚,这刘婆子穿着件枯黄色的长褂儿,虽说也梳着后坠髻可头上却油光闪闪。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年没洗过了,拿一个绣了花的勒子挡着前面的油发。见到祖母的动作嘴里虽然说着,“当是这样,当是这样”可眼里的不满之色甚浓。
    “哎呀呀,王姐真是见外呢,我也搬进了这五沟村,家就住在那边儿”那刘婆子只好从砖屋门口走出去。一手拉着祖母的袖子指着东边儿说道。
    “不见外,我们不同姓也不同宗,还是不要乱攀亲的好”祖母不动声色,把袖子从那刘婆子手里收回来。那刘婆子住的地方正是曾经的五沟村。那里被烧成了一片平地,也确实是建屋子简便地方。
    被这么堵了一句,刘婆子又捂住嘴呵呵的笑了几声,转而对着老王氏说“王婆子子孙都一大把了,还这么俏,听五沟那边儿的人说,五沟的好些小子每天都要过来的看的呢”
    老王氏顿时面色一懔,然后朝砖屋门缝瞪上一眼,既然冷冷的说道“我王婆子一不戴花二不穿颜色亮丽的衣衫,不知俏在哪里?且婆子我也因有病在身也不喜到处去串门子,怎会招惹那些个小子?我怕,来看我是假,看你刘婆子是真吧”
    刘婆子又是一笑,然后又去拉老王氏的手。
    “姐姐,莫气,莫气,只当是玩笑话罢了,我等都是半只脚踏入黄土的人了,哪里能和那些青葱似的丫头比”
    老王氏一甩手,躲过了刘婆子的手。仍只淡淡的站在茅草屋的门口不说话。
    这下那刘婆子面色就难看了起来,原是打算过来商量着合做栎子的,谁知这王婆子这般的不好说话。就是说些解闷的玩笑话她也不接。
    “王婆子,这都是邻里之间的,你做这脸色是为何?要不是看你这婆子都无人与你耍,我好心过来与你解解闷儿,真是——”
    老王氏对于这种每天不做事,在村子里说闲话的懒散婆子原本就厌恶的紧。这刘婆子说话没得分寸,年纪不小了尽说些腌攒话儿。
    “刘婆子,这本是春耕农忙时节,你不去地里做事四处乱转作甚?还是你家农田已作好?我王婆子不与人耍,也没有这功夫与人耍,你若无事可干不若去黑石镇头去和那龟公听书去!”
    被堵的面色黑红的刘婆子也不提那栎子的事儿了,只是跺一跺脚,走了。
    老王氏这才吩咐六丫继续看着弟弟看着家,然后进了砖屋。又是剐一眼丫丫,这些小子还不是她上次偷跑出去玩儿惹下的事端。
    其实丫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能有哪里好看,这一直想过来看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次一起挖笋子的柱子一行人。都是六七岁的年纪,见过的小丫头不是鼻涕哗啦脏兮兮的,就是壮实的,见到这么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自然就想多看看,这才有了过来偷看的事情。
    又被美人祖母给甩了一眼刀子,丫丫有些莫名其妙。这刘婆子过来说话和自己可没关系,而且这些日子,自己连一边的茅草屋都去的极少,压根儿就没出过门。
    “过来,看你头发弄的是甚!”美人祖母声音冷冷的。
    好不容易等到祖母和自己说话了,还要帮自己梳头发,丫丫自然是欢喜的。顾不上美人祖母的冷脸,屁颠儿屁颠儿的坐了过去。
    美人祖母给自己梳辫子梳出来的也和别人不一样。其他的小丫头都是两个包包包在头顶两侧。自己则是头顶一侧有一个小发髻然后拿发带束起来。后头再跟着个小辫子,如今头发长了小辫子也能到肩下边儿了。至于额前的小短发则是被固定在头顶露出光洁的小额头。
    等梳好了,老王氏把丫丫搁在对面。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虽有家人庇佑,可这世道王法有时却是无用的,原想等你长大些再与你说”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你的模样是一顶一的,但模样好不少时候并不件好事,这世上人都有爱美之心。得不到的也要得到,不去看愿是或不愿,祖母也不能说定是能护你”说着长叹一口气“你总归是要成为别人的,只能是让你变好,不至于让人厌恶……红颜枯骨的有何尝不少?天灾人祸……又有多少是预料的到的……”老王氏说着说着就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初为了护着自己,父亲还为此丧命……
    丫丫大汗,这美人祖母说道哪儿了?
    后来美人祖母完全自己想自己的去了,甚至还流了泪。把原本准备一听祖母教育的丫丫吓了一跳。和二丫一起在一旁巴巴的看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了。
    五沟村比以前热闹了,莫说原本就离那黑石镇近些的五沟里搬来了二十多户人家,就是四沟这边儿,除了王家也搬来了三户。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少,比如张大哥又借教大哥儿,四哥儿认字的理由到自己家来了。
    张大哥长的仪表堂堂,又会读书识字。家中也殷实,田产也有十亩,最重要的他还没有成亲。新搬来的这几户家中有女儿的都盯着过来了。家中若是没有女儿的那也想着侄女儿,外甥女儿。总之说媒的是要踏破张家的门槛。
    他家里又没有什么长辈,那些个被拒了的婆子就打发自家的女儿过去,送些吃食啊,借把豆子什么的。那是相当的热情!被惹的不厌其烦的张大哥没得法儿了。就躲了过来,望那些女儿家们能收敛收敛。
    但是看热闹已经没有丫丫的份儿了。她如今才知道,祖母对大家严厉?屁,这才叫严厉!

    第十六章 开脸?屁,这叫绞毛

    “躲什么躲?不准躲!”祖母拿着一根生死索(棉线)在给丫丫绞脸上的绒毛。还要常常绞,脸上都是红红的,绞完后再抹上黑糊糊的膏药。像是脸上带着个黑壳子,丫丫咬着帕子,是谁说成亲之前开脸去绒毛的?谁说的?
    其实是因为梨州地处偏北方一些,天气有些寒。这使得这个地方的姑娘身上的毛发比较盛,也是有保暖之意。但梨州的姑娘普遍壮实,肤色也偏黑一些,不甚明显。
    趁着年纪小就要开始绞,绞完后抹上苦口草的草汁之后就不再长了。小孩子的毛发要纤细脆弱一些,全绞过后抹上草汁就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不像大了,再去绞,长的更快了。
    丫丫长的像老王氏自己,因而毛发也有些多,想当初她是被楼里的嬷嬷绞的痛不欲生。
    这五月天不甚热,在砖屋里也能穿的少些,正是绞绒毛的最好时机。
    脸绞了几日都没好,脸上的草汁也没洗掉。丫丫就这么一直黑糊糊的,还不准动,吃食都是美人祖母喂进去的。受苦受难的时候,有个自告奋勇的——二丫表示她也要绞。
    自打二丫受祖母教导一来,越发的长见识。原本总是两个包包头的现在也梳出了不少漂亮的新发誓。人也养的没有以往壮实,变得健康了不少。她原本是在学针线活儿的,看到丫丫到处躲祖母的棉线还有些好笑。后来看她顶着个黑壳壳也笑了几句。
    可后来越发明白了一些,祖母是在帮丫丫去掉脸上身上的绒毛。这点她是清楚的,家中不管是娘亲还是三丫六丫甚至连祖母手臂上都是有一层绒毛的。她昨日看到六丫拿手去倒刷绒毛玩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身上没有绒毛会怎么样?
    问过祖母得到了皮肤会变的光洁之后,她也义无反顾的加入到这绞毛大军中。虽然祖母说过,她的年纪有些大了,而且因为肤色的关系,绞过后看的并不是有大的变化,但是她还是愿意试上一试。
    结果屋子里就变成两个黑壳壳了。
    看到二丫主动的要求绞毛,丫丫看到祖母伸向自己胸前生死索,咬牙忍了。幸好自己还小,这时候前平后平的,被祖母翻过来翻过去的没有什么。这要是等长大了,可就不好办了。
    咬着牙等绞完了抹上草汁,丫丫正是从黑壳壳的脸,变成身上也带着了。正当二丫挽起袖子准备让祖母绞的时候。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二丫迅速放下袖子,挡在了刚盖上一件衫子的丫丫面前。
    进来的是个瘦削的妇人大约是和王氏差不多的年纪。生的有些白,但经过风霜了脸上皱纹不少,比之王氏要显的老的多。
    见屋子里有三个人,那妇人也有些讪讪的,伸手去往墙角里拿锄头,嘴里说道“我是过来借锄头的”
    “慢着!”祖母语气非常温和,温和到丫丫以为自己幻听了,要知道祖母对自己也从来都是语调淡淡的。
    “你是哪位?为什么来拿‘我家的’锄头?”祖母继续温和的说道。
    那妇人见祖母语调温和,也不啰嗦直接说道“我是五沟的,家里农具不够使,就过来借把使唤使唤”
    “哦,你就是上回来借镰刀说割麦子的吧?我家镰刀你还回来了没有?”祖母一边说着一边从床沿坐起。直接劈手夺过那妇人手里的锄头,把人拽出了门外,再顺手那门掩上。
    屋外三丫正气鼓鼓的盯着这妇人,正准备说话,老王氏摆手。
    “这个,镰刀还在用,所以要过些日子再还了,今日是要挖些菜所以过来借锄头”那妇人说着还要去推砖屋的门。
    “不知道镰刀还在用作何用?我家里也有野草要割,三丫,你去她家里看一看去把镰刀拿回来!”老王氏温柔的问过后话题一转和三丫说道。
    “诶!”响亮的答一声,三丫就漫山遍野的喊五哥儿,说是要去宋婶子家拿镰刀。
    那妇人脸上就不好看了
    “又不是只你一家有镰刀,不愿借就不愿借,这么说是作甚?欺负我孤儿寡母是不?老天呐,这是不要人活了啊”说着就坐地打滚儿的哭,说是家里穷男人又不顶事儿,都是邻里一个村儿的。要做这等断人活路之事,她也早就不想活了云云。
    “我确是不愿借”祖母也不管那打滚儿的人,只说道。
    这妇人嗓门儿高,这么哭喊一阵,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就有那刘婆子。
    “都是一个村儿的,只是借借农具,做这架势作甚”刘婆子过去要扶那妇人,嘴里说道。
    “一个村的?我问你是何时搬进这五沟村?我王婆子姓甚名甚?”
    那妇人一顿,刘婆子也一顿,她确实是不知。
    “你说你孤儿寡母?”祖母又问。
    “……”那妇人不答话只呜呜的哭几声。
    “她有男人的,是个酒糟子”围观的众人中有人说道。
    “瞧你这年纪,你儿年岁也不小了,地里的活儿只有你一个人在做?那你儿做什么去了?念书?”祖母不理那哭声。
    “她家里的活都是她儿子在做哩!”有人不平的说道。
    “你上月初五借的镰刀到现在还不还,我问问,这麦已收,谷物还在抽穗,你说镰刀还在用,用作什么?”对于其他村民的回答让老王氏更是厌恶的紧。
    “割草!”这下那妇人应道,还颇为理直气壮。
    “这镰刀三百文一把,我家里都只舍得割麦子,你借去割草?如此这般我岂会再借锄具与你!”正在这时,三丫也把镰刀拿了回来,后面跟着个黑脸小子。过来见到躺在地上的妇人,脸色更是难看“娘,起来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家里没有锄头,干不了农活哩”那妇人继续说道,大有死赖在这里的架势。黑脸小子也没再说话,也不去扶地上的妇人,只垂手站着。
    那黑小子衣衫上有不少补丁,手上还有田里的淤泥,见此情景,王氏和大郎都有些不忍,都看向老王氏。
    “一把锄头三百文,在镇上做饭馆里的小儿每月有银钱一百五十文,现在离七月秋收还有两个月,哪怕是做店小二也能挣的起一把锄头!”张鸿云清亮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众人都点点头,还有人说道
    “不肯干活自己置办只想着借他们的,这等懒人以后不要借农具与他!”然后纷纷散去。
    那妇人还想耍赖,可不但没人看,王家的人权当她是不存在。进屋给张鸿云倒水的倒水,下地干活儿的下地干活儿,回屋的回屋。没有人理她,只好自己站起来拍拍衣衫上的灰,然后被黑脸小子拖走。嘴里还在念叨“这人的心啊哪是肉长的,是石头做的……”
    老王氏则是让三丫给张鸿云倒上一杯水“多亏张哥儿给婆子解了围”
    “祖母可比我厉害,我只不过是不想祖母再与那赖皮子多费口舌罢了”张鸿云喝了水笑着说道。
    大郎这时候已经把身上的土洗干净了。也去喝了碗水然后进了屋子迫不及待的问道“张大侄可是听到了消息?今年蛮子会不会来?将军有没有说什么消息?”
    “王叔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在城里听说郎将军把匈奴人赶到了草原深处,唯恐战线太长这才驱兵而回。至于匈奴人会不会前来冒犯更是不必担心,且不说他们被郎将军这一战给打破了胆,郎将军说在这前方百里都有将士在驻扎,就是蛮子们来了,也会拦在境外的!”
    张鸿云一口气把事情全都说了。他也知道王叔急的很,所以一在城里得到消息就立马赶回来说。
    “还有,我还遇到了那次的刘副将,他说今年还要过来买粮”张鸿云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
    “好好好!要是蛮子不来,我今年还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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