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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御宅[封推]-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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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对其下跪,他日待太子登基,六皇子的好命也就到头了。
“难道真是中了邪术?”五皇子急忙问道。
“东宫负责清扫寝殿的小太监和出宫多年的乳母已经招供,有人付大笔银两给他们,要了太子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此乃施行邪术的必备之物。根据这些招供,东宫卫和都护军已有眉目,对凶徒正在紧急缉拿之中。”安鹄招手让宫女们照亮前路,自己慢慢退到五皇子身后,躬身跟行,“两位殿下这边请。安丞相和黄阁老也刚到,而贤妃娘娘早到一会儿,这时在太子殿下寝宫探望,想来快出来了。娘娘心系太子殿下安危。正焦虑万分,若看到两位殿下在,应该会安心得多。”
泫瑾枫不看安鹄,但道,“三哥虽遇危难,今日却有这么多贵人为他守护,必然平安无事。”
安鹄也不看泫瑾枫,“六殿下吉言凿凿,倒似能猜凶徒如何行事一般。”
五皇子双目不及瞠,泫瑾枫神情不动。“我猜凶徒害三哥不得。安大人不也很能猜,否则怎布下这天罗地网?安大人不愧白岭剿匪的头号功臣,三哥有你为他参谋,真能省心不少。”
“六殿下缪赞,下官担当不起。只是太子殿下于下官有知遇之恩,如今殿下有难,下官豁出命去也要将害殿下的人捉出来。”说漂亮话的人,在这里。
还未进偏殿,见贤妃由一群宫女簇拥而来。儿子不妥,当娘的自然觉得天崩地裂,迈不动步子。让两边人扶着,眼睛红通通,哭得很不少。她看到泫瑾枫,表情瞬间一恶,又眨眼转脸换了欣慰,伸手让两位皇子扶过。说皇上不在,又不好过于让太后老人家操心,她也不知怎么办,太子只能靠他们当弟弟的尽心扶助了。
泫瑾枫自然道是,却想到兰生提的一夫一妻看似霸道。违背夫纲,但其实是根除后宫后宅弊病最直接的方法,再无妻妾争宠,再无异母子息明争暗斗,不至于弄得家不像家,国不成国。即便是帝王储君皇子贵族,都该受到约束力,而非皇权保障下的肆意妄为。
“三哥吉人天相,一定会醒的。”小坡子说,当初他昏迷时,人人都将“六皇子一定会醒”这话挂在嘴边。实在是不值钱的话,所以泫瑾枫又加一句?
“我愿以血护血,无论什么邪术暗中捣鬼,此刻起,就在东宫殿,守到三哥苏醒为止,寸步不离。要害三哥,先害了我罢。”出乎众人意料的一句。
以血护血,即是用同脉相连的父母兄弟姐妹之血祭符,守护骨肉相连的亲人免于能术迫害。归本溯源,开国泫祖惧怕风族力量,命令归顺他的三大能族合力创出,以牺牲血亲保护自己的一种霸道护身符。此符有没有救过泫祖的命,史书上并无记载,但制法由玄清观观主代代相传,如今传至方道长。
古老,无例,但方道长除了占算准确之外,就这么第二件宝,算得显示与别家道士不同之处,故而贤妃知,五皇子知,安鹄也知。不过,让他们愕然的,不是这符的神秘,而是泫瑾枫提出自己挡邪的意图。
六皇子显然在讨好太子,是三人一致有的第一反应,但接下来就分歧了。安鹄认为六皇子藏有不可告人,却想不透他的打算。五皇子傻乎乎暗叹自己怎么没想到,又怕跟着讨好却真丢命。贤妃则心头欣喜,不管六皇子真心假心,至少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救儿子的办法。
“瞧我,怎么忘了方道长?”贤妃立刻敦促安鹄,“安大人,快派人去请方道长来。”
“贤妃娘娘不用急,我出来时已着人去请,好在方道长这两日代我岳丈处理无极宫的事,应该仍在宫中。”泫瑾枫说着,方道长就入了廊下。
泫瑾枫做得面面俱到,把五皇子逼急了,脱口而出,“贤妃娘娘安心,还有我……”舌头差点打结,“我和老六一起为三哥挡邪。”
贤妃心中放下大石,连假推辞都省了,“有你们两个好弟弟,太子醒来必定感动。”
待方道长一上前,贤妃和五皇子就忙问他秘符之事。虽然泫瑾枫最先提议,这会儿反而安静,留意到安鹄审视自己的目光,也只当没瞧见。
而帝陵外,兰生没看到来领她的人,却看到了一列往杂草丛纵深而去的磷光。左看看,右瞧瞧,谧夜之下,无可疑影子,于是就顺着磷光入草丛拨行。
光在她身后悄然熄去,东弯西绕,约摸行了两刻,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座青砖堆砌的无碑圆墓前。周围并没有她想象中磅礴开阔的地陵,也许因为周围都是树挡住,不知这是哪里。正打量,忽听喀喀喀的声音从圆墓里面发出,然后弧面弹出一扇门来。
“放下你手里的灯,进去。”声音从林子中传来。
兰生拉开门,走了进去,很快又听到门合上,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的无畏之心,大概来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盲目,还有倚仗着藏得很好的秘密。
心念生,风色起,但墓室突然一亮,壁上摇晃着三道影子,她,前方半身地梯中的人,还有身后押着她的人。她不好回头去看,但前方那人扎着童子髻,细眉细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奇异的是,火把烧得只剩几公分高,好像直接从少年手上发光,少年却面不改色,一点都不觉得烫。
兰生叹口气,不是说天下能者差不多绝了吗?这,这,这少年是什么东东啊!她虽能刮点小风下点小雨,基本派不上用场之外,还希望保密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从此可以彻底不用,可少年怎么就随便对不知底细的陌生人露这手呢?一点保护自己的安全意识都没有!
“小兄弟,我看你手里的火把快烧完了,我的灯盏借你吧,琉璃制,防风,不伤手,就在墓外。”收敛点吧,灭三族的人可能是代代泫帝,但随着她心口的纹案渐显花形,时而会有一种如临深渊的莫名慌张,“而且,我看过不少像你这样的人,后来都病得厉害,还不如普通老人家有力气。”
细秀少年小手拍胸膛,神情却调皮,“别说后来,小子怕怕。”
“霍晋,不要顽皮,东海夫人关心你,你最好听话。”刚才喊兰生进墓室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却并非来自兰生身后。
祸精?提醒了她要装她娘,兰生清咳一声,顺便向后看,立刻惊吓到站歪了。
要说长相奇特的,她见过不少。无果平常苦瓜,动肝火就变恶鬼面。还有红影,疤痕翻肉,可怖到看一眼后要闭一眼,但也好歹结了疤。然而,她身后这个男子,脸半边没了皮,肉还好不新鲜的感觉,丝丝红线,好似仍在渗血。露牙像笑,其实是没了小半边的唇瓣。
“东海夫人不必惊,霍国相貌虽异,也无法像寻常人那样开声说话,但心地很善良。”那声音又道。
祸国?这两兄弟的名字,奇葩了。还有没有第三个,叫殃民的?兰生从不以貌取人,之前只是一眼惊,抬手笑得优雅,不知自己这时连气韵都像她娘。
“祸精”手中的火球飞起,落进“祸国”手中的灯盏,兰生的灯重新亮起,令她知道了那些磷火是出自谁的手。
声音从墓室下方传上,“阿晋,阿国,领东海夫人下来吧,照清阶梯,不要摔了夫人。”
霍国走过去,霍晋跳上来,少年把玩着只剩一方块的木头疙瘩,满不在乎木头还未烧烬,开心嬉笑。
“东海夫人请吧。您女儿跟您一点不像,清醒之后一直战战兢兢,除了承认是南月兰生之外,其余一问三不知,也没有遗传您的沉静优雅。”
伊婷没告诉他们抓错人。思忖间,兰生来到地梯前,随霍国往下走,越来越不枉此行了。

第269章 强族

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圆包墓室,下梯以后方知,上面只是入口罢了。这个无名之陵,厅堂明室,廊栏窗棂,人宇叉手顶,檀斗挑梁尖,砖垒墙石铺地,覆盆莲花柱,各处雕卷草刻火莲,绘有飞天和金翅鸟的彩画,精致完全可媲美凡间富贵美屋。
兰生跟随霍国走到底,进入一间宽敞的石室,中央砌着石台,台上放置一只小小棺柩,棺柩上铺着一张金翅鸟的绢绣。砖壁点着火,满室昏亮,她尽量背光站,掩盖妆面,但还没能仔细打量石室中的布置和装饰,就听到呜呜挣扎的鼻音。往角落一看,见一大一小两人被绑着双手,嘴里塞了布团,脚上铁链哗哗直响,链子另一头铐在墙上铁环之中。
大的,也就是发出呜呜声的人,自然是伊婷。看不出战战兢兢的模样,发髻全散了,有点像狮子头,杏眼张得老大,大概知道绑匪要找兰生的娘,完全没认出那是兰生。
“我儿莫慌,娘既然来了,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管伊婷看不看得出来,兰生决定先发声。
伊婷怔住,却是聪明的姑娘,心想对方应该看出她并非兰生,但还呼我儿,多半有备而来,立刻安静坐了回去,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小人儿。那个小的抬起脸,抽抽小鼻头,往伊婷身上靠紧。
等兰生看清那双兔子红的圆眼睛,还有脏兮兮却哭花了的圆脸蛋,不禁大感诧异。这个小人儿是查玉会余老的孙女小鱼,为什么还抓了她?
“东海夫人,幸会,在下桐真吾,出自西域能族。霍国霍晋是我收养的弟子,霍国擅驯飞禽走兽,霍晋为火童,不惧烫烧。能擦肤生火。”布衣布鞋,中等身材,声音的主人也在石室里,只不过从坐到站。让兰生看见了他。不似霍国的诡貌,不似霍晋的灵能,他看似同普通大叔无异,唯有腰间一把桃木剑颇乍眼。
兰生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荡自报家门,说他撒谎吧,好象也没那个必要。
“我不必同夫人撒谎,因东海西域出风族,本是一家兄弟姐妹,而邬氏姐妹虽嫁了南月涯,一直深居简出。只为苍生显能求灵,并非传言中朝廷走狗。桐真吾虽无强能,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不然也不敢请夫人来了。”桐真吾回答了兰生的心中疑问。
兰生眸光一敛,“你有何能?难道是读心术?”那么。今晚全盘计划就完了。
“我只是符师。没有符,就和寻常人没两样。我也不会读心术,眼神还算好使,看得出一点点夫人的想法。”桐真吾再为之解惑。
兰生来之前,邬梅已经猜到对方有符师,也跟她解释过了。同一般制符的道士或巫者不一样,能称为符师。是因为他们天生具有注灵力入符纹的一种能,而不单靠符纹本身之术。同样一种符纹,由符师制作,就能强十倍之效。
灵力耗命力,就算没有中那种消能的毒,也逃不脱混血能者的短命诅咒。但这是兰生头一回遇到自家人之外,不占不卦不算,不拿易经说吉凶,货真价实的同类,心情和感觉都有些复杂。
“听你说话很客气。不过做事却毫不客气。虽不知你的目的为何,不会有杀人的打算吧?”最终,将复杂简化,保持冷淡的距离。
桐真吾一点凶相也无,“以夫人的本事,该知我目的何在。大荣泫皇翻脸不认人,忽有一日我惊觉时,我族已无存,能血凋零。我查究真相,不料发觉这大概是背叛母族之天报应,便隐居白岭山中,再不打算理了。谁知太子以清剿为名,邀功为实,血洗白岭。正逢我带阿国阿晋入深山清修之期,我妻不愿受辱而自绝,我子不过八岁,却被兵士砍了头颅凑军功。如今,我来复仇。”
他说他来复仇,面色平静,语气不扬,像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反而是听者替他感受到了家破人亡的惨烈悲愤。
兰生慎重,想过才问,“时隔两年来复仇?”虽说,她也是报仇不晚型的。
“太子非寻常百姓,不得不仔细筹谋,单为他的八字,就作了他乳娘一年的邻居,更不用说别的。”
兰生道,“除了八字,还需什么?”
桐真吾却不答全,“我本以为一切俱备,趁这回太子病倒,想用符镇住太子魂魄,让他尝尝烟消云散前的心神俱裂,受尽身不由己的撕裂之苦,却可惜我的能力不够,只令得太子昏迷而已。这几日大量耗灵 ,眼看就快支撑不住,唯有找能手相帮。““那也要我能帮。”兰生冷着目光。
“东海以筮术见长,乃三大能族之首,大巫之能传闻中神乎其神,所以除了夫人,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人会更合适。”桐真吾不是一个能从表情判断出想法的人,叙述平常。
“东海确实以筮术见长,不过筮术并非天能,两者相去甚远。至于其它的,还真是传闻,连我都不曾听过。”此时的兰生与邬梅的气质合二为一,自身都强势,也无惧强中手,态度十分冷淡,“我再如何深居简出,也是大国师之妻,与南月氏共同效命于皇族,杀太子不仅违背我夫家忠誓,还是满门抄斩不可赦免的大罪。你虽拿了我女儿要挟我,国师府几十口人的性命我却不能不顾。”
“但夫人刚才对令千金说,一定会救她出去。”时间很紧张,可是心战不能慌打,桐真吾瞥一眼靠墙摆放的香案,青烟缭绕,火星尚存明灭之间,符阵仍能用。
“我还有半句未说。若救不了,我母女二人就不出去了,反正已在陵墓里,地面上添块墓碑就好。既然是我女儿,会和我一样分得出孰轻孰重。”兰生也注意到那张香案。
案上铜鼎竖一短截红线香,快烧完了。铜鼎旁边贴着一圈黄纸符,符上是朱笔绘得难解图案。符圈中一只金碟,碟里一张墨纸条,纸条浮在鲜红水面上。很难想象,这样几件东西竟能让人一直昏睡。
即便自己也身怀与众不同的能力,兰生依然觉得不可靠,尤其能者如今跟濒临灭绝的稀有动物一样,不但遭到外界严打,自身还像定时炸弹,悲催得可以。守着先人们的传说,沾沾自喜而不思变的话,最后下场是可预见的。
她想明白了,以前就是普通人,所以对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不需要适应过程,脚踏实地干活,挣钱买饭吃,有没有天能通感,对她要走的路影响不大。可她的同类们似乎反弹得厉害,先有她娘和她姨,再有她爹主导的明月流不甘沉没,还有眼前这三人,今后不知会否蹦出更多。
任何人有想杀太子的意图,她都无所谓,但是仅凭能和术?
相信她,对付一国的储君,绝不会那么容易的。以少胜多可以赢一时,长期而言还是会寡不敌众。能族才多少人,到不到一千,有没有一万?而大荣户司的统计,全国近四千万人。能族真要那么强,皇帝就不归无能的泫氏当了。能族是少数民族,能力是越用越少,寿命是越来越短,动辄各种代价,没有白吃的饭。
“夫人将我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我却尚无伤害夫人和令千金之意。”桐真吾此话真心,“今夜请夫人来,你知我知,所有事由我一人承担,死也不会供出你们母女。”
没再看到其他同伙,兰生心里便开始盘算怎么才能一下子定住三人,同时朝伊婷那边努努下巴,“说了这么些,好歹给我女儿先松了绑,我虽没特别娇生惯养这孩子,她从小到大却从未遭过这种罪。还有,那个小丫头是什么人?”
石室方正,六乘六米大小,此刻霍国和霍晋守东门两边,桐真吾在正西墙前,伊婷和小鱼蹲坐东南角,而她立在中央,这样分布是不可能连着贴出三张符的,需要改变位置,或者三对三。
心动就行动,兰生走向伊婷,步子不能快,看着桐真吾的神色移动。
“夫人通筮,应该知道与生辰八字搭配最好的是什么。”桐真吾没有阻止兰生去解绳,“我们怎么也拿不到太子本人的血,不过运气很好,拾到他的骨肉。”
兰生的动作一顿,回头望向桐真吾,两张定神符从背后送进伊婷手中,语气愕然,“你所指的骨肉不是我以为的骨肉吧?”
“太子狩猎,遇美强求欢。女子不但名节毁了,还有了身孕,家中父兄带她离开都城。母亲抑郁而终,但孩子平安长大……”
“荒谬!既是伤心地,为何还回来?”小鱼是太子的私生女?兰生虽知小鱼的爹很讨厌朝廷和贵族,没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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