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相思起-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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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佛主并未俯身扶她，只是淡淡道，“为今之计，是尽快做好善后之事。也许，接下来你很快便要受到惩罚……”
　　“弟子甘愿受罚！”风瑶抹去了泪水，声音激动而沙哑，“只要璎儿没事，弟子甘愿受罚！只要璎儿平安无事，什么样的惩罚弟子都愿意承受！”
　　看到风瑶这般，玄冥冰冷的眼神和严峻的神色才微微舒缓，心中不再是满腔愤恨和责怪，竟又渐渐泛起一丝不忍——哎，也罢！风瑶终究是璎儿的母亲……
　　“你先回去吧！”佛主淡淡道。
　　“不——风瑶要守着璎儿——若是没有亲眼见璎儿醒来，风瑶于心不安——”
　　佛主似乎有一丝不耐烦，微微皱眉道：“苏瑾琨那里，你不亲口交代吗？还是要让他闻讯赶来？”
　　风瑶一怔，愣愣地望着佛主……
　　
　　190。第190章　瑕不掩瑜
　　
　　“去吧，你且回昆仑丘去，把一切向凤王交代清楚，三日后再来，届时苏璎也许已经醒了。”佛主淡淡道。
　　风瑶终于站起身来，默默走到床边看了苏璎许久，握着她的手低声抽泣，佛主和玄冥默默地看了风瑶一眼便识趣地离开了厢房。
　　望着苏璎忽而苍白忽而红彤彤的脸庞，握着她忽冷忽热的手，风瑶心乱如麻，放佛有一千把刀子正在凌迟着她的心，让她疼得泪如雨下，喉中低声的哽咽破碎而沙哑。
　　是的，她是一个自私的母亲，一直以来都是那么自私！
　　二十万年前，为了挽救自己的爱情，她自私地利用了璎儿，二十万年后的今天，为了挽救自己的亲情，她又自私地害了璎儿。
　　原以为，只不过是一瓶水而已，不喝也不会如何。谁知却是风起青萍，一个小小的过失，竟造成致命的后果。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真心爱璎儿的，所谓瑕不掩瑜，因此，她的一点小自私和小过错并不会影响她对璎儿的爱。
　　如今才知道，自私并不是爱，她对苏瑾琨的自私，对璎儿的自私，都不是爱……
　　如果不是因为她，璎儿的人生简单而快乐，甜美的笑靥，清脆的笑声，不会成为一枚棋子身不由己，不会陷于无尽的纠葛之中寸步难行，她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她本该快快乐乐地生活……
　　可是，事到如今才开始后悔和自责，一切，还来得及吗？
　　也许，还来得及的，从今往后，只要她不再自私地想将璎儿占为己有，放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无论璎儿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要支持璎儿，那么，一切还是来得及的……
　　许久，风瑶终于站起身来，伸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水，俯身在苏璎额上轻柔一吻——别了，璎儿，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娘亲……
　　走出厢房，佛主已经离开，只有玄冥还守在门外，站在院子里望着无垠的苍穹，夕阳正浓。
　　看到玄冥淡淡漠漠无情无绪的面容，风瑶终于鼓足勇气走过去：“对不起……”接下来是一连串低声的哽咽，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玄冥轻声一叹，望着风瑶静默无言。
　　半晌，风瑶才压下喉间的哽咽，断断续续低声道：“当年，我怕夜心姐姐复活后凤王他会……”
　　“我、我太自私了……我对不起璎儿……呜呜……可是，我是真的很爱她……”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掩面而泣，泪水从指缝里流出，低低的抽泣声在院子里飘荡……
　　玄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哭泣，面无表情，没有安慰的言语，也没有愤恨的指责，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是最合适的选择。
　　许久，他终于开口，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我会好好照顾璎儿的。”
　　是的，从今往后，璎儿就是他的了！他会将她带在身边，他会好好照顾她，视如珍宝，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半步……
　　也许，这是对风瑶最残忍的惩罚？
　　
　　191。第191章　父爱如山
　　
　　昆仑丘。
　　深院静，小庭空，月色如水，寒笛声声如泣如诉。
　　呜咽的笛声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在空山里缭绕不去，悠远缠绵。风瑶知道，是苏琅的笛声，这小子近来迷上了玉笛，每天晚上都要吹上一曲。
　　笛声中，苏瑾琨沉默不语，风瑶含泪凝涕。
　　她在等待，等待暴风雨的到来，责骂或者愤怒，甚至是气势汹汹的指责，她都做好了坦然面对的准备，是的，原本这一刻迟早都会到来，总有一天，她要面对这一刻。
　　苏瑾琨只是沉默着，听风瑶含泪讲述了一切之后，他只是沉默，没有风瑶想象中的气愤和怒骂，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望着他的背影在月色下轮廓清晰风瑶心中忐忑。是的，这种可怕的沉默更令人心慌，更令人无措，她希望他骂她，斥责她，甚至是狠狠打她一掌也是好的，可是这无声的沉默，只会让她窒息。
　　“夫君……”半晌，她终于颤抖着声音打破了这可怕的宁静，“要打要骂……悉听尊便……风瑶不求原谅……”
　　“罢了！”苏瑾琨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眸似深潭，“从始至终，你都不曾对不起我，因为，我早就将夜心埋葬在记忆深处，在我心里，她已经死了……”
　　风瑶一怔，默默望着他真挚的眼眸，泪光莹莹。
　　“你以为，我为何会娶你？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若是对你没有丝毫的感情，我为何会娶你？”
　　“夫君……”泪水和破碎的呜咽一起滑落，在月色下婆娑。
　　“既然此生无缘，何必强求而结苦果？她和玄冥是真心相爱的……其实，我早已放下了夜心，放不下她的，反倒是你……”苏瑾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夫君……”风瑶终于忍不住，扑进苏瑾琨怀中抽泣着，泪水似泛滥的洪灾，****了他的玄色衣裳。
　　他伸手轻轻地抚上她柔软的长发，不无感慨地一声长叹：“你对不起的人是璎儿，还有玄冥，而不是我……被你所伤的人，是你的女儿，而不是你的夫君。也许，这是天意吧！”
　　是的，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他还记得当时，他曾誓旦旦地对夜心说：“我爱你……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不，来生我也会爱你！”
　　当时，他只当这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誓言，毕竟，哪个少年不曾迷恋过一个绝色的女子？不曾全心全意地投身于一场爱情？
　　后来，他渐渐长大渐渐成熟，知道放手也是一种爱，是伟大的成全；知道守住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子容易，而得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却困难得多，因此，他选择了守着风瑶！
　　说实话，刚和风瑶成亲的时候，他也曾暗暗内疚过，毕竟，是他“违背”了对夜心的诺言——虽然夜心根本就不曾在乎过这诺言！
　　可是如今，风瑶的自私，让他阴差阳错地以另外一种方式“履行”自己的诺言了——夜心转世而生，成了她的女儿，也就是说，她的“来生”，他依然爱她。
　　虽然是以“父爱”的形式，可是，这种“爱”却更加深沉，更加持久，更加无私，为了她，他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192。第192章　欲言又止
　　
　　好冷，好热。
　　一会儿置身于无垠的雪地之中，身边只有白茫茫的大雪，几乎将她淹没；一会儿又跌入烈火熊熊的地狱里，蒸腾的火苗几乎将她灼成灰烬。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终于逃离那无垠的雪境，不再被一股寒冷的力量拉进冰窟之中，也不再觉得冷。可是，还是热的，身体依然滚烫，身边依然有熊熊燃烧的烈火，这种感觉好熟悉呀……
　　为什么这大火一直在烧，一直在烧……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知道自己是只凤凰，正在努力修炼梧桐之火。爹爹和娘亲说，只有将梧桐之火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她才能涅槃重生……
　　可是如今，她是在涅槃吗？否则，为何会感觉到那股巨大的热，烧得她热血沸腾？让她几乎要爆炸开来？
　　“水……水……”
　　她低低地叫出声来，脸颊通红，呼吸急促，满头大汗，浑身的衣裳都已经湿透。
　　玄冥慌忙起身倒了一杯水来，凑到她唇边，慢慢喂进她口中。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额上依然大汗淋淋。
　　放下茶杯，他慢慢踱到佛主身前，皱眉道：“您不是说璎儿今天就会醒来吗？为何却……突然加重了？”
　　“不是加重了，而是她体内的阳气终于战胜了寒冷，再出一会儿汗，她便会醒来……”
　　“哦——”玄冥松了一口气，脸色舒缓开来。
　　“只不过——”
　　看到佛主眼中似有犹疑，玄冥的脸又绷了起来，定定地望着佛主，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抖着。
　　“只不过，我的天罡之气无法消除她体内的寒热之气，只能让这两股恶气暂时稳定，不再发生冲突，让她渐渐清醒过来。可是，俗话说水火不容……”
　　玄冥的眉头拧得紧紧的，定定地看着佛主，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虽然，苏璎姑娘可以醒过来，可是往后，难保她不再发病，除非，她足以将自己体内的恶气驱逐出来，而外人，无能为力，只能靠她自己……”
　　玄冥的紧紧握着拳头，手心一阵冰冷：“若是无法将那恶气驱逐出去，那又……又会如何？”
　　“也许，会走火入魔……”是的，若是哪一天，她体内的两股恶气再次难解难分地胶着，那么，难保苏璎不会走火入魔。
　　“那璎儿她，如何才可以将那恶气驱逐出去？”
　　佛主慢慢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让午后的阳光照进屋中，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一片碧树，一时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若是有朝一日她炼成了梧桐之火，梧桐之火与她体内的火性相得益彰，兴许可以驱逐出那股寒气。若是寒气被驱出来，那么，她体内便只有凤凰的火性，也就不会再受两股恶气折磨，不会再忽冷忽热。只是——”
　　“只是……如何？”玄冥表情渐渐凝重。
　　“只是，若是凤凰的火性战胜了鲛人的水性，那么，你与苏璎就……”佛主骤然停了言语，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玄冥，一副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玄冥心中忐忑。
　　
　　193。第193章　且看天命
　　
　　深深吸了一口气，玄冥逼着自己渐渐冷静下来，眸光澄澈地看着佛主，一字一句道：“佛主但说无妨，玄冥都承受得住。”
　　然而，为何连他自己听来都觉得字字颤抖？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佛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决定继续说下去：“所谓水火不容，同理，若是到时候，她体内的火性战胜了水性，那么，她与你便……永远无法在一起……”
　　脑中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倒塌，然后是一群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嗡地响——水火不容……永远无法在一起……
　　看着玄冥煞白的脸，佛主继续道：“你是北方天神，至阴至寒，若是苏璎体内的火性战胜了水性，那么，便与你水火不容。”
　　“那若是她体内的寒气战胜了阳气呢？！”玄冥的眼眸骤然恢复了神色，一股希望在心中涌动。
　　“只怕……很难……”佛主幽幽道。
　　“这是为何？！”
　　“在天之极，几乎用尽了凝碧珠的能量，照此情形看来，火性战胜水性的可能性更大。”佛主望了一眼苏璎，“不过，一切皆无定数，且看天命！”
　　且看天命……
　　“若是天不绝人之路，那么，你与苏璎便能省去这道坎坷，也少一份煎熬。”
　　省去……这道坎坷？！
　　“您的言下之意是，我和璎儿终究还是能在一起的是吗？！”玄冥眼中满是欣喜，殷切地望着佛主，“我和璎儿，是不是可以修成正果？”
　　佛主双唇紧闭，没有回答玄冥的话，复又转过身去望着窗外，许久才幽幽道：“许多事，冥冥之中，不可言说，若是说出来，便有违天命，将会发生逆转也未可知……”
　　话未说完，佛主已翩然离去，留下一番玄乎莫测的话让玄冥去品位……
　　“水……水……”
　　耳边忽然响起苏璎低低的声音，仿佛风中漂浮的尘埃，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玄冥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来到床边，将杯中之水慢慢喂进苏璎口中。
　　喝了几口水，苏璎轻轻咳了两声，秀眉微蹙，似乎是被明亮的阳光照得不敢睁开眼来，玄冥疾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掩上。
　　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唇边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眸光淡淡地望着她，满头银发胜雪。
　　“帝、帝君……”她喘息着，努力想撑坐起来，然而，只觉四肢无力，心跳得厉害。
　　他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有薄薄的泪水：“醒了？”
　　“嗯……”她嘤咛出声，努力想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只觉脑中一片混沌，“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她都想不起来了？
　　“你去天之极找我，受伤了……”玄冥淡淡道。
　　哦，是了。
　　夫诸载着她飞驰，冰冷厚重的门，凝碧珠化入她的右眼之中，燃烧的梧桐之火，玄冥帝君坐在琉璃天网之中，一股极强的戾气袭来……
　　一幕幕熟悉的景象从脑中闪过，她终于记起来了，她是天之极帮助帝君的，可是好像帮倒忙了……
　　
　　194。第194章　吃到豆腐
　　
　　喘息了一阵，苏璎终于撑坐起来，盈盈地望着玄冥：“帝君，您没事吧？在天之极里……那戾气可净化了？”
　　“净化了。”
　　哦，这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原本娘亲是叫我去帮忙的，可是，好像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她歉疚的模样，他心中一阵心疼——这丫头，刚刚醒过来就问他如何，压根就不担心自己！
　　他在床边的矮墩上坐下，望着她苍白的容颜，柔声道：“你可有觉得那里不舒服？”
　　她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温柔。哦，对了，以往她生病的时候，爹爹和娘亲也待她比平时温柔许多的！
　　忽然，她贪恋起他的温柔来，于是故意将眉头皱得紧紧的，压低声音“痛苦”道：“唔……还是有点难受，头好晕……”
　　说着便闭上眼睛，一头栽在柔软的枕上，心中一阵恶作剧的欢喜。嘿嘿，想来她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如今都有心情恶作剧了。
　　将她“晕倒”了，玄冥一惊，慌忙起身坐到床边，一把将她的头揽进怀中：“璎儿——璎儿——”
　　额，她吓了一跳，原本只是想稍微吓一吓他的，谁知他却这般慌乱，她、她都没料到他会搂住她，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好像真的有点头晕了，可是，既然已经演戏了，就得继续演下去了。
　　“额……”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虚弱”道，“我没、没事……好多了……”
　　看到他脸上真切的焦急和担忧时，她忽然过意不去，呵呵，没想到，帝君竟这般担心她……
　　他将她放下，轻轻地为她盖好被子，伸手极自然地抚上她的额头，将她早已被汗水****的长发撩到耳后，柔声道：“你先好好歇着，我去告诉你娘，让她来帮你换身干净的衣裳。”
　　他的手，好温暖好温暖……
　　“娘亲她，也来了吗？”嘿，他的指尖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她微微颤栗。
　　“嗯！你爹和你娘都来了。”
　　说着，玄冥便想起身去知会他们一声，谁知，方才搁在她额上的右手却被她猛然抓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额，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