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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所有人都说本宫在撩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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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月风城总是故作冷峻的表情浮现在我眼前,我一时有些心酸。

    皇后听了明显是受用的,哭声渐渐停息,抬起头,捋了捋月风城微乱的头发,又将我也招过去,紧紧抱住我两人“我如今没什么大愿望。早些年儿还惦念过什么情啊爱啊,都在那水深火热的深宫里耗尽了,现今只盼着你们二人好好活着,哪怕平凡一点。可处在这个位子,也容不得你平凡一点儿,但凡退一步,那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啊!你们也别怨母后待你们严苛,严苛了,咱们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其实女人也不难哄,我默默想着。

    夜里,灯火灭了许久,亘古的沉寂随着愈发深邃的黑暗悄悄流淌入每个静立的帐篷,我想着白日里的事还是难以入眠。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我险然没有叫出声来。没来得及转头,就听一道虚弱地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溪儿…莫要怪…母后…这些年冷落…也是为了你好。”

    再没了声音。我忍住没有动作,眼里忽地升腾起一股酸涩,不知是属于原本的嫡长公主的,还是我的。酸涩之间,我又忽然想到那个一脚将我踹下凡的月老,仙风道骨的长白胡子想想也甚可亲,回去后还是把那半壶醉生石与他分了罢。

    次日一早,白月金玲旗开道,洒着半清的日光,浩浩荡荡的车队从皇家猎场撤出来,路过山野的秋色,直直奔向修月的都城,邀月。这次秋围大概是建朝以来最失败的一次秋围了,没有半点猎物,人却伤的伤,病的病,失踪的失踪。回城的阵仗却依旧宏伟壮观,城门大开,老百姓在街的两旁夹道相迎,熙熙攘攘,锣鼓喧天。

    被送回听溪院,梅公公就回去复命了。推开木门,院子里仍旧十分清净,梨树结的果已然成熟,树下还有一对差不多也该成熟了的鸳鸯。浮晓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裳正坐在树下,手里拿着像是手帕的物事,垂着头闷闷不乐。邢岩蹲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左蹦一下,右蹦一下,想是在笨嘴拙腮的安慰。不会是邢岩在外面惹了什么情债了被浮晓发现了罢,我无良地想。若真是那样,少不得扒了邢岩一层皮,好好让浮晓出出气。

    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人明显一惊,抬头望见是我,浮晓连忙站起来,也没顾得上拍拍屁股上的灰就急急跑过来,邢岩跟在后面。

    浮晓抓住我的手,眼泪漱漱落下。

    我愈发确定,定是这邢岩做出了什么对不住浮晓的事儿了。握住浮晓的手,我狠狠瞪了邢岩一下“浮晓,出什么事儿了?!”

    浮晓举起左手里握着的物事儿泪眼婆娑望我“公主,奴婢怕您出事儿,您总算回来了,怎么样,圣上可是训您了?”

    我恍然,心中蓦地生出一些暖意。

    “没甚么事,去那围场跟着见识了一圈儿,看了山林鸟兽白石溪水,就算挨几句训也值得了。等明年秋围的时候我将浮晓也带去,好好看一看山野外的泼墨景色。”

    浮晓笑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哄骗“公主没事儿便好,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罢。”

    我挑眉道:“怎得,浮晓不相信我?”

    浮晓叹了口气,将邢岩赶走了,拉着我进了里屋道:“公主,您此次没事儿已是万幸,可千万不能再做触怒龙颜的事情了。再说,那景色看过一遍也就罢了,猎场再是个管控严厉的,倒底是荒郊野外,说不得,能少去还是少去罢。”

    我望着浮晓劳心劳力苦口婆心的样子不知为何就笑了出来“好、好、好。左右已经去了一次,也没多大意思,浮晓若不想去我下次便也不去了。”

    浮晓听了也笑起来,想了想又道:“公主,如今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奴婢是否不必再去小厨房那面,可以专心侍候您了?”

    我听了有些疑惑“怎得,浮晓不想再在小厨房多待几天?给那个什么侍卫统领多送几日糕点?”

    浮晓脸上突然飞起来两片红霞,难得扭捏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奴婢原以为公主教奴婢去小厨房是厌弃了奴婢,这才去了的,若是早知道公主是存了这份儿心思,打死奴婢奴婢也不会去的!”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浮晓脸上的红霞更加艳丽了。

 12。第十二章 浮晓选在君王侧

    然而,这份艳丽没来得及迎来和缓的夕阳,就因一道紧随而来的圣旨倏而覆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长公主此次秋围行断果敢,颇有风范,泽义勇为表率,厚人伦于国风,赐昭月封号,另赐宫外良田百顷。另长公主身侧大宫女浮晓之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且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实得朕心。着即赐贤妃之位,兼以黄金千两,良布百匹,白玉如意一对儿,玉麒麟一双,金步摇一支,并赐荣兰宫为寝殿。钦此。”

    越过一众贵人贵嫔直升为妃确是莫大的殊荣,头一个还未及笄就得了封号与赏地的公主也不遑多让,若是落在他人身上定是天大的喜事。王公公宣完旨就笑呵呵地将我与浮晓扶起来,接连向我二人拜了一拜“一趟秋围,咱们这听溪院可真是出尽了风头,今后公主成了皇上眼前儿的红人儿,浮晓姑娘成了皇上的枕边人,还请多多提携咱家,让咱家也多沾沾贵人的光儿。”

    说着将圣旨与一摞子田契恭恭敬敬交给我,又向着浮晓道:“贤妃娘娘的赏赐已经派人抬到了荣兰宫,宫里也已收拾妥当,娘娘还请移步查看。内务府的人大约晚上会分过去,娘娘若是现在缺什么想要添置的尽管告诉咱家,咱家定马不停蹄地给娘娘找来最心仪的。”

    浮晓脸色苍白,身体狠狠摇晃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

    我见了连忙扶住浮晓,对着一脸笑意的王公公道:“公公先回去复命罢。浮晓近来身子不太好,如今凭空得了这样大的赏赐想是太激动了,先让浮晓在这听溪院再待一会儿,平复一下。再者如此喜事,我也有一些体己话要与浮晓说。今晚之前我会将浮晓亲自送去荣兰宫的。”

    王公公是个会看人脸色的,闻言笑道:“那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贤妃娘娘今晚之前还请定要移步,不然万一圣上心血来潮晚上去看上一眼,咱家也不好办……”

    我恳切道:“王公公放心,我与浮晓定然不敢触犯龙威,惹父皇不爽利。安心回去复命罢。”

    王公公笑得更开了“那咱家这就回去了。”说着又朝我行了个礼,领着左右各一个小公公出了听溪院。

    望着王公公走远了,我扶着身子冷得惊人的浮晓对着院里跪着的其他人道:“回各自的位子上去罢。不要乱说闲话,被我抓到了,就送到母后跟前儿去。左右母后现在心情也不会太好,正缺个顺气儿的。”

    “是”

    众人应了,纷纷散去。

    我将浮晓扶到了屋里床上,关上门,浮晓望着我,弱弱叫了一声“公主…”,眼泪哗的一下落下来。

    常日浮晓在我身边总是提点着,担心着,总教我忘了她的年纪。这时我才猛然想起,原来她不过也就是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而已,一个也会受惊害怕,渴望着出宫之后与竹马一起双宿双栖的小姑娘。

    我替她抹了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住地落,砸在我的手上,十分灼人。

    于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浮晓,不然你逃罢。让邢岩找一处妥当的地方将你藏着,我听闻前朝有个金屋藏娇的典故,若是按浮晓的姿色风貌,大约也是值得藏上一藏的。只是我看那邢岩大抵是没有那么多金子了,应该只能盖得起一座茅草屋,浮晓你可愿跟着他今后在茅草屋里受苦?”

    浮晓怔怔地望着我,呆了一阵儿,又忽然自己抹了泪,笑得难看“公主,逃不了的。浮晓就在这儿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就去那荣兰宫。”

    我一本正经道:“怎么就逃不了了?!只有想不出法子的人,没有能难住人的事儿。我这院子里有內侍的衣服,一会儿给浮晓你换上,你就趁着这侍卫换班的时间与邢岩走罢。邢岩一个侍卫统领,若是连这点儿事儿都摆弄不明白,我也不放心将你交到他手上!”

    窗外吹进来一阵适时的风,将浮晓的泪吹得干了些。浮晓的手捏着衣角紧了又松“那…倘若浮晓走了,公主你可怎么办?”

    我举棋若定地挑挑眉“我原想送贤妃娘娘回荣兰宫,没成想旧疾突发,没送成,只能让贤妃娘娘独自去那荣兰宫。可谁能想到贤妃娘娘竟就在那半路失踪了。谁知道是宫里那一路嫔妃嫉恨蒙得圣宠的贤妃娘娘私下里做的手脚!这失踪关我何事?!就是父皇迁怒,还有母后替我拦着呢!”

    浮晓咬咬唇,突然跪在地上,就要冲我拜下去,我连忙拦下。

    “公主,只要有机会,浮晓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我将她扶起来,一望,泪又湿了满面。让浮晓在房里好生待着,我匆匆出去寻那邢岩。马上就要换岗了,时间就这么多,经不得一星半点儿的耽误。问了几个小侍卫,都说不知道统领大人去哪儿了。我渐渐有些心浮气躁,这邢岩,没事儿的时候总爱往听溪院凑合,如今有了事儿,反倒不见人影了!

    在差不多走遍了邢岩负责的管辖区后,我终于在一个灰突突的小墙头边找到了人。这处是冷宫的边墙,破败不堪,鲜有人烟,阴森森的。邢岩正颓然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一身锦缎的大红飞鹤服罩着一层腐朽的气息。我走上前,“圣旨的事儿你可知道?”

    邢岩直起身子,又规规矩矩弯腰,行了一个中礼,艰涩道:“自然知道了,今后臣就负责荣兰宫那一带的安全了,也算是变相的升了职。这还是总领的关照。”

    “她在听溪院里等你”

    邢岩的眸子明灭不定,一会儿,笑了一下“既已如此,还是不相见的好。”

    我有些着急“她愿意…”

    没说完,被邢岩大声截住了,“公主莫要再说了!”又见邢岩从怀里掏出一个淡粉色的荷包,绣工精湛地落着山石海川,紧上头还有一轮旭日,半隐在游荡的浮云里“公主将这荷包物归原主罢。”将荷包交给我,邢岩就转身走了,身影微微有些佝偻,仿佛一夕之间,被吸干了所有朝气。

    我捧着这枚荷包站在听溪院门前半晌,却是迈不进去,心肝肺像是被丢进了小火里慢慢地烤着,滋滋啦啦地闷疼。早知如此,莫不如不劝浮晓起什么逃走的心思,心中留一个念想也好。又立了许久,早已过了换岗的时辰,我才虚浮着进去了,推开门,屋里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了。红木的梳妆台上被压了一个纸条,上面墨痕已经风干

    “公主,您见到这张纸的时候,浮晓大概已经在荣兰宫里了。天威不可触,是咱们这些人进宫时管事嬷嬷教的第一个道理。您总是太心软,纵然是公主之尊,荣辱大概也就是圣上的一念之间,何必为奴婢冒这个险。奴婢此生生如浮萍,累得母亲积劳成疾含恨而终,已不想再拖累第二个人。不论是您,还是邢岩大哥。不必为奴婢难过,各般种种皆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要求。”

    这张纸有些斑驳,摸起来凹凸不平。大概是因为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个时辰之前,在这里有一个自始至终漂泊着的却良善着的姑娘,耗尽了半生的泪水。

    良久,我僵硬地动了动,望向窗外。夜色模糊中,仿佛还能见到两个影子在那棵梨树旁。一个娇俏着,颐指气使着,另一个好声好气地随着那声音上蹿下跳。冷风吹过,将那树枝吹得晃了一晃,我回过神儿,将窗户掩上了。

    夜里,灯火深寂的时候,我将床下偷偷藏着的锁着姻缘簿的匣子拿了出来。这书别人看是无字天书,可若是落在有心人的手上,说不得被得了什么机缘的就给堪破天机,那我的罪过就更大了,估摸着得赔上个百生百世的轮回去补缺。我一把老骨头,可再经不住那样折腾。故我一直忍着,权当没有这书,今夜倒是生了要看一看的心思。

    姻缘簿看似单薄,实则若要全翻上几百年也翻不完,在这凡间又不让用仙术,我有些忧伤。大致翻到了印象中修月王朝所在的位置,我开始一页一页地往后找,先找到的是害得我此次下凡的那笔朱砂,已经浅淡许多,我心中稍许安慰,这么些日子的钻营总不是无用功。又顺着往下找,终于,在天色将要大亮的时候,无比疲惫眼泛血丝的我十分有幸地找到了浮晓的名字,做过修月朝嫡长公主大宫女的花浮晓,连的是……邢岩!

    又往回找了找,怀远帝的名字旁空空如也,一根红线也无。帝王无情,说的倒是真的。

    我有些想不通,按理说若是姻缘簿上有的甭管良缘孽缘,总是会动了真感情继而纠缠一生,最后都会有个好结果。可浮晓这个情况……

 13。第十三章 误将长慕作司命

    将浮晓留的那张纸夹在姻缘簿里好生收起来,我憋在房里揣摩这件事,揣摩了半日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后宫妃子与侍卫统领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想起话本里那月上柳梢头的场景我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无论如何,既是姻缘簿上定了的姻缘定不会错,我这一颗被煎着吊着的心算是暂且解脱了。想起邢岩那番绝情的样子,我又暗搓搓地想着,就算是定了的姻缘也不要让他轻易地得了那样好的浮晓去,怎么样也得敲打磋磨上好一阵儿,才对得起那样蕙质兰心的浮晓。

    事情豁然开朗,硬生生提起来的精神猛地一放松,我就觉得了彻夜不眠的后果,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扑到被子上,方方躺下,就没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我十分舒畅,一会儿见到了浮晓今后各种折磨邢岩的残酷场景,一会儿又见到了司命院子里那棵雪白清透的梨花树,待到见到那一川云烟缭绕浩浩荡荡的天河水时,我更是欢喜。本仙是千年白玉修成的精魄,从来都喜欢待在灵气氤氲的水中,天河之水犹盛。我一个猛子扎下去…出事了。

    什么折磨啊,树啊,天河水都没了,只剩我一个人坠在地上孤零零地揉着碰伤的额头,着实凄惨。叹口气,我挣扎着爬起来,又敲敲酸痛的臂膀,打算出去问问那内务府新调的人。

    “咚咚咚”

    三声规律的敲门声,我的脚步顿了顿。

    打开门,是一个高挑婀娜的姑娘,穿着一身嫩绿色宫女装,样貌中上,肌肤白嫩,一双杏眼弯弯,冲着我行了一个礼,热切道:“公主,奴婢青仪,内务府分过来的,今后就是奴婢负责您的生活起居。今夜还有夜宴,再不收拾就来不及了,公主可要收拾一下?”

    “什么夜宴?”

    “听说是秋围和封妃两个放在一起办了,规模宏达,城中但凡有些名望的都会被请来。”

    我点点头“进来罢”

    青仪似浮晓一般有一双巧手,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将一个蓬头垢面邋邋遢遢的老神仙洗了洗,涮了涮,编了一个朝月髻,换了一身儿象牙白缎裙变成了正年少的长公主月溪石。夜有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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