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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珍馐美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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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他道,“我今日不顺路。”
  孟竹心里咯噔一声,差点红了眼睛。
  难道说,他其实对她没什么意思?之前真的只是顺路,帮一帮她?她嗯一声:“那,那好吧。”
  提着篮子擦过他肩膀,她走入集市。
  可就在这瞬间,她平常的泼辣又回到了身上,如果就这么懦弱的走了,她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就算余靖真的对她无意,她却不能什么都不做,反正已经都假装偶遇这么多回了,何妨试一次呢?如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往后她也不用过来。
  这样也不会太丢脸的。
  孟竹忽然转身,跑到余靖身边,飞快的说了一句:“余捕快,有人,有人来我家提亲了。”
  “嗯?”余靖一愣。
  孟竹却不好意思再说,急忙又跑掉了。
  回过神,余靖才发现她说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
  孟竹买完菜出来,并不见余靖的影子,她十分惆怅,可能他真的不喜欢她吧。
  后来几日,她都提不起什么劲,倒是郑秀梅学会了做糕,比孟竹还要勤劳,两个人加起来能做四五百个。晚上,光是孟方庆与孟奇夫妇都不够,孟竹便又随他们一起去卖糕。
  可即便挣再多的钱,她也高兴不起来。
  眼看着就要过春节了。
  孟溪早上起来,去孟深的屋子里看了看,擦一擦桌子。
  好几日没人,上面容易积灰。
  她打扫干净,目光落在桌上的一碟罗纹纸上。
  这段时间义兄不在,她真的有点不习惯。
  不然每日早上,她会看着义兄吃早饭,他每次都会吃的很满足,晚上他会教她写字,有时候她会把一些琐碎的事情与他说说,义兄虽然嘴巴还是很讨厌,可每次说的话,没有一次不是向着她的。
  不知,他何时回来呢?
  如果太久,蒋夫子那里也会跟不上吧?说不定蒋夫子会生气呢。
  还有,年初三跟陈大夫约好了,怎么办!
  孟溪叹了口气。
  不过说起来,前世义兄也离开过一段时间,他们都不知去了何处,也许就是去了泸州吧?
  就是不知他哪儿来的钱,难道也是向谁借的,就跟那天的马车一样?
  孟溪走出去,带上门。
  来到酒楼的时候,就听到赵奇峰在恭喜十五师弟李恒。
  “师弟的菜也上菜谱了?”她问。
  “对,是一道八宝鸭,师父同意的。”
  “恭喜你,师弟!”孟溪笑,“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李恒红着脸:“是运气好。”
  “怎么会是运气呢?是你自己勤奋得来的。”赵奇峰拍拍他肩膀,“六师兄,八师兄过完年要去京都,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可要更加努力才是。”
  汤俭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一走,你们更忙了,实在抱歉。”
  “六师弟不要这么说,师父同意二掌柜去开酒楼,便是打定主意让我们去帮他的,帮他就是帮师父,没什么差别。”那父子俩,谁还分谁呢?
  也确实如此,不然汤俭怎么也不会离开仙游楼。
  如果他们不主动,矫情一点,师父也会点他们的名字,不如就爽快点。
  说话间,李恒突然轻叹口气:“可惜十四师兄了,要是他不钻牛角尖该多好……”
  众人一愣,随即都很惋惜。
  看孟溪心情低落,叶飞青道:“不关你的事,谁都知是他咎由自取,只可惜师父对他的栽培之心。”
  说是这么说,然而也是她太迟钝了,她竟然完全都没有察觉。
  如今回想起来,也不是毫无端倪的。
  义兄总说她傻,有时候她确实是傻了点。
  “你哥哥的病可曾去看?”叶飞青忽然又问。
  “不曾,与陈大夫约了初三……原本想请师兄来家中吃顿饭的,然而我哥哥正好有事,只好往后延迟。”
  叶飞青笑:“吃饭算什么要紧的,我吃你做得菜还少吗?”她在仙游楼练习的时候,他时常吃到,也会点评。
  “不一样,等哥哥回来,还是要请你的,也是哥哥的心意。”
  “好,我肯定会来。”
  第二日,孟溪一起来,就看到孟奇拿着红纸找她。
  “阿深不在,我们家就你的字拿得出手了,快点写一副春联,我们贴起来。”
  已经是大年二十八了。
  义兄再不回来,便要错过春节。
  孟溪摇头:“不,还是等等吧,哥哥肯定会在年前回来的。”
  “也许他跟那个大儒一见如故,在那边过年了呢?”
  不会。
  怎么可能呢?
  孟溪道:“我都给他做了新衣了。”
  年前,他们每人都做了新衣服,孟深虽然不在,但她也知道他的尺寸,毕竟之前做过。
  孟奇看她不写,只好作罢。
  “那就等到大年三十吧。”
  “嗯,”孟溪笑着道,“我们到时候一起去集市,多买些东西回来,晚上吃拨霞供。”
  这拨霞供是众人围坐在风炉周围,等炉上汤热,便将蔬菜,肉片,菌菇等投入汤中,烫熟捞起食用。极其热闹,也极其暖,故而冬夜一家子吃拨霞供最为合适。
  “好好好!”孟奇一口答应。
  “用鸡汤做底。”孟溪道,“哥哥肯定喜欢吃。”
  孟奇听了心想,堂妹真的很想念堂弟呢,希望他年前真的能回来。
  等到年三十早上,除开老太太,一家子都去了集市,买了一大堆自个儿家里没种的菜,除了除夕要用外,也得屯着年初一,年初二用,因为这几天集市上基本没有农人来卖菜了。
  到家后,众人各自忙乎。
  孟竹择菜洗菜,孟方庆劈柴,王氏跟郑秀梅洗衣服洗被单,孟溪是准备写春联了。
  她心里真不想写,暗道义兄的字比她好看太多了,本来应该他写得,奈何他一直没回来。
  难道真的如堂兄所说,是跟大儒一见如故?还是……
  她心头一跳,会不会他是出了意外?
  这么一想,她指尖都凉了。
  义兄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在路上遇到劫匪,怎么斗得过呢?他长得又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而年前也许就容易出事,好些劫匪就指着抢些钱过年也说不定。
  她越想越慌。
  手一颤,一滴墨水落于宣纸上,很快化成一团黑色。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孟奇的声音:“阿溪,阿深回来了!”
  这声音好像是一道光,将眼前的黑暗驱散,她扔下笔,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远处,义兄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离开时的衣袍,宛如芝兰玉树一般,乃是她眼里最俊美的样子。
  “哥哥,”她疾步上去,拉住他衣袖,“我以为你……”她真以为他出事了!
  小姑娘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关切。
  多么真实。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觉得亏欠了他,却也是真心的关心他,孟深拉住她的手:“你以为我怎么了?以为我不回来了?”
  “嗯,我怕你出事。”
  他是出事了。
  孟深心想,他在京都待了这么多日,却始终没有办法不想起她,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不管是吃饭时还是闲着时,她总是突然就浮现在脑海中,对着他笑。
  他只好回来了。
  他只好继续当她的义兄。
  不过,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他感觉着掌心中小手的柔软,心想,他这次回来,也不是只想当她的义兄。
  就像之前留在盐镇,绝不是只为吃她烧得菜那么简单。
  他早该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想着,耳边忽然听到孟溪后怕般的道:“你要是再晚上几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陈大夫交代,都是叶师兄帮忙才能约上的。”
  是了,要去看病。
  孟深手指差点用力,想捏她的手指。
  但是……
  算了,扎吧!
  不管她请什么大夫,也看不好他的了!


第34章 
  孟深回来,众人都颇为高兴,一家子算是齐整了。
  但孟竹眼尖,出来后就发现孟深的动作,立刻质问道:“你干什么?”居然抓着堂妹的手。
  就她事多,孟深眉梢一拧,松开来。
  他本来想多牵一会,不过被孟竹提醒,孟溪肯定就会觉得奇怪了,刚才是分别多日她担心自己,恐怕也是没有在意。
  “哥哥,快去写春联吧,刚才堂哥让我写,我是觉得拿不出手。”
  往年的春联也是他写得,在孟家人看来,他的字在这个时候最派得上用场,无需去外面花钱买别人的。
  孟深道好。
  “哥哥,那位张大儒可解了你的疑惑?”路上孟溪询问。
  “嗯。”孟深不欲多说,因原本就是骗她的。
  “泸州比起盐镇如何?”她又好奇。
  其实他何曾去过,这些日就住在京都的客栈,在客栈与姑姑家之间徘徊,但最后还是决定回盐镇。姑姑没有与他相认,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但孟溪没有他在身边,虽然少了一个需要养活的人,可她在被欺负的时候呢,谁能帮她?
  就孟家那一干子人,不连累她都算不错的了。
  当然,主要还是他不能不见她。
  孟深看着她秋水般温柔的双眸,胡诌道:“我也没有仔细看,天天忙着像张大儒请教,哪里有这个闲工夫。”
  义兄这么勤奋让孟溪很是欢喜:“哥哥明年一定能考中!”
  如果打定主意不做回宣宁侯的话,他还真得要成贡士才行,不然又落榜,她肯定要继续供他念书。这样的话,他还得跟蒋夫子斗智斗勇,少不了要挨打。
  通过会试就不一样了。
  这已经是足够光耀门楣的事,而蒋夫子也不再够格继续教他,后面的殿试,只凭自己的才华与运气。
  到这里他或许该止步了,不然殿试又成的话,万一给他一个外调的官岂不是又要离开孟溪?指不定跑哪个山沟沟里去!
  他盘算时,慢慢走到屋内。
  孟溪磨好墨,让他写。
  “你如今的字也不难看。”
  孟溪摇头:“我才不写呢。”
  “你写一副,贴我这儿。”他指指门。
  孟溪讶然。
  就她那个字,孟深居然愿意贴在自己门上?
  以前当然不会,打死他也不贴,但现在不一样,孟深轻咳一声:“你好歹是我教出来的,在这方面我算是你师父,徒弟给师父写一副春联不应该吗?”
  倒也说得通。
  孟溪道:“你既然不嫌弃的话,那好吧。”她提起笔,写“梅传春信早,竹报日平安。”
  孟深在旁边看。
  “这样写如何?”孟溪不时问他。
  好像一个好学的孩子,孟深差点想手把手的教她,可又怕太过唐突。
  “就这么写,不用问我。”孟深自己也拿了一支毛笔,摊开红纸写别的春联。
  他得找点事情做,不能总盯着她。
  两个人很快就写好了。
  孟竹拿来浆糊,准备贴春联。
  结果竟发现孟深的门上要贴堂妹写得,由不得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种奇怪之感。
  “阿溪,是他要求的吗?”
  “嗯,说是教我写字,算是回报。”
  怎么会要这种回报?堂妹这字虽说勉强可看,但比起孟深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说回报,难道不是让堂妹做道菜吗,要什么字啊,孟竹摇摇头。
  等到春联贴完,天色也暗下来了。
  厨房里支了炉子,在炉上放一口小铜锅,里面滚着白天就炖好的鸡汤,鲜香味已经四处飘散,而在铜锅旁边,则摆着洗干净的冬菇,切成片的羊肉片,鸡脯肉,兔肉片,薄薄的极为新鲜,还有山药片,白崧,豆腐,菠菜,应有尽有……
  孟方庆道:“别忙着吃,先放爆竹,今年我们家也买得起了!走,阿奇,”看看孟深,“阿深,你去不去?”
  “不,你们放吧。”孟深袖手。
  京都爆竹的花样十分之多,什么串串响,一窜天,满天花,他曾见父亲放给他看,但那印象极为模糊。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其实没有太多的记忆。
  “哥哥,你真的不去放吗?”孟溪道,“大伯买了好些呢。”
  “你跟我去放,我就去。”
  孟溪一愣,随即莞尔:“好啊。”
  孟深就拉着她去大门口。
  见到他们来,孟奇递给孟深一支点燃的香:“小心些,这东西响的很。”
  就是普通的爆竹,半个手臂长,孟深提着给孟溪看。
  孟溪捂住耳朵:“你别走过来啊,你就在那里点。”
  她竟然很害怕的样子,孟深嘴角一翘:“不是说跟我一起放的,你跑什么?过来。”
  她犹豫:“你现在不点吧?”万一他存着坏心呢?他讨厌的时候还是很讨厌啊。
  “我保证不点。”
  她走过去。
  “等我点了,你再跟我一起跑。”
  “嗯。”
  爆竹很贵,要不是孟溪学了厨艺,他们家根本买不起,而左邻右舍也一样,他们以前过年得跑去别的街上看人家放爆竹,孟溪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
  孟深伸手点了爆竹。
  那引线马上就烧着了,他拉着孟溪就往里跑。
  “砰”的声,爆竹在身后响起。
  孟溪顿足,刚要捂耳朵,却发现它已经被捂上了,义兄低着头含笑看她,眸色如星光般灿烂。
  她怔了怔,一时陷在他眼神里竟不能动弹。
  等到爆竹声响完了,孟深才放开手。
  如果可以,他都不想放,不过这样很傻。
  “走吧,去吃饭。”孟深道。
  孟溪这时才回过神,心想义兄竟然替她捂耳朵,以前她只见过堂哥给堂姐捂的。
  义兄是越来越关心她,把她当亲妹妹了吗?
  她想着一笑。
  “哥哥,我给你做了新衣服,等会吃完饭去试试。”
  “好。”孟深答应,又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上回堂哥成亲前我们不是一起去量了吗?”
  她记住了,孟深心里一甜,不过转念又想,她对他好还是出于亏欠的心里,根本就没把他当一个男人看,刚才他捂她耳朵,都不见她脸红的……仔细想想,她还真的没为他脸红过。
  除了那次晚上过来请他教写字,那也是因为她自个儿不识字,且写得字丑而羞愧脸红。
  孟深又不高兴了。
  放完爆竹,众人就坐在炉子前吃拨霞供。
  这拨霞供最初由来是涮兔肉,因薄薄的兔肉在滚水中被拨动,颜色渐渐变得如同云霞而得名,但后来为味道的丰富,吃拨霞供时,常会加入不同的东西来增其鲜美。
  孟溪为此还做了蘸料——盐,糖,酱油,醋,切碎的香菜,香葱,蒜,腐乳汁,适量辣椒油调和而成。
  从鸡汤里捞出来各色刚刚熟透的肉片,蔬菜,在这蘸料里轻轻一蘸,放入嘴里便是冬日里最暖的吃食。
  孟方庆还开了一坛美酒,为庆祝来年的日子更好。
  众人推杯换盏,谁也不用担心酒醉,不知不觉便是吃到了深夜。
  而京都的林府也是灯火通明。
  顾域专门来林家探望表弟林时远。
  林夫人靠在软塌上道:“这孩子啊吃完饭就去自个儿房里了,说是看什么卷宗!你说说,大过年的也不休息下,谁家孩子是这样的,可让我担心,就怕他累坏。”说着轻咳了两声。
  “姑姑,表弟真是去看卷宗吗?”顾域心里对林时远可是窝着火呢。
  “不然还能看什么?”
  顾域就笑了,拖来一张椅子坐下:“指不定在写什么情诗。”
  林夫人震惊,马上坐直:“你说什么,写情诗,写给谁?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看她脸色都白了,顾域晓得姑姑身子不好,也不敢太刺激她:“我也说不准,反正我之前去盐镇,看表弟对一位姑娘很是关心,这姑娘长得国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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