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升职记-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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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三人在场,童景州和七皇子事后势必会想办法把此事圆过去,绝不会平白把把柄送到外人手里,可偏偏他们在了,景王地位尊贵,黄青云又是大理寺卿,他们抓住此事不放,童景州就算临时想要改口都不可能。”
“如今事情愈演愈烈,大理寺和刑部接手了这起案子,以黄青云的性格势必会将这件事情一查到底,到时候当初庆阳的死,还有童景州陷害相府的事情必定会被翻出来,这些恐怕是连童景州和七皇子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所以太子殿下不妨想一想,这次的事情与其说是有人想要陷害老臣和比槐,倒不如说是有人想要把七皇子彻底推到殿下的对立面去,让你们之间彻底对上,他好从中渔翁得利!”
慕容熙听到陈沣的话后,苍白的脸上闪过抹激怒的红云。
他因为之前南下的事情心中满是猜忌,在加上回京之后被各方势力所压迫,神经一直紧绷,所以当知道王比槐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时才会直接大怒。
此时被陈沣一点醒后,他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细想童金盛的死,的确是有太多巧合的地方,巧合的让人无法用一句碰巧来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这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一只大手,不断在暗中拨弄着一切,想要搅乱局面,挑起各方纷争。
慕容熙并不是蠢人,相反,他从小接受帝王教育,心思比谁都灵敏。
他不过细想片刻,就已经抓住了其中最为不合理的地方,下一瞬,他狠狠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是老五?!”
“一定是他在搞鬼!”
当时在场的除了景王、黄青云外,就只有五皇子慕容玉。
景王虽然位高权重,可自从几年前身体出了问题之后,他就一直退隐于景王府中,平日里根本不过问朝政外事,就连有的时候景德帝召见询问政事,景王也是时常拒绝入宫,每每都以身体欠安为由不理诸事,超然物外。
整个朝中的人都知道,只要不是有人刻意招惹景王,景王一向懒得理会这些事情,他手握三十万季家军,得皇家忌惮,却不必太过忌惮皇家,所以他一向不在乎谁人成为将来的皇帝;黄青云就更别说了,他性子执拗刚硬,对景德帝忠心耿耿,从不与任何人交往过密,更不参与任何争权夺利的事情,是朝中难得的纯臣表率。也正是因为黄青云这样的性子,景德帝才会把大理寺交给一个并非门阀出身的人,让他一个寒门士子位列九卿之一。
景王和黄青云都不会突然插手朝中的事情,更不会刻意挑起储君和七皇子之间的纷争,所以那一日的事情绝对和他们两人无关,但是慕容玉却不同。
他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
他一样有能够成为储君的资格,甚至于野心!
第343章 太子的转变(二)
慕容玉平日里表现的风度翩翩不争不抢,对谁都示好不和任何人起嫌隙,可是暗地里,慕容熙却一直知道自己这个五弟心思城府极为深沉。
慕容玉不止一次的抢了其他几位皇子的差事,不动声色的得了景德帝的夸赞。
而在他身后,有深得圣宠多年不衰的苏贵妃,有一门数将拥有军中大权的庆国公府,有原来的位居人臣的丞相府……
慕容熙不止一次的在慕容玉身上感受到了他对皇位,对他这个储君之位的觊觎,也不止一次看到慕容玉那张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表面下,那颗想要染指皇位图谋天下的野心!
当日在醉仙楼前的三人之中,景王和黄青云绝不会设计陷害于他,也只有想要染指皇位的慕容玉才会做出这种阴险狡诈的事情来!
太子狠狠摔碎了茶杯,气的脸颊通红。
如果慕容玉此时站在他面前,他恨不得手撕了他!
“这些混蛋!以往他们在暗地里做些小手段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对孤动手,他们难道以为孤这个太子就是白当的吗,还是觉得孤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
先是慕容峥,以屈服之姿在他身边隐藏了十几年,让他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就连母后也以为他是真心实意辅佐自己,对他百般照顾。朝中但凡有机会,他和母后都会拉拔慕容峥一把,而只要慕容峥受了屈辱,他都必定会将他护在身后替他找回公道。
这些年,慕容熙自认自己对慕容峥尽到了兄长的职责,甚至拿他当亲弟弟疼爱,处处照拂,他也一直以为慕容峥是用同等的心情来对待他,可是谁知道,慕容峥表面谦逊友爱,对他恭敬有加,可暗地里却是处处对他算计,用尽办法的对他暗施毒手拿他的太子身份当他的挡箭牌。
这次奉皇命南下调查西南征兵一案,如果不是他运气好识破了阴谋,如果不是那一日李锦悠状似无意的警告,如果不是他心存疑虑对沈离起了戒心,恳求父皇带上司马贺同行,恐怕他早就死在了西南境内,而且就算侥幸回到京城,恐怕到现在都还满心感激的拿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最好的兄弟。
而眼下的慕容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摆着一副兄弟友爱的模样,明知道他眼下处境艰难,进退维谷,他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挑起他和慕容峥之间的争斗,想要搅乱局势,让他和慕容峥两败俱伤而他则在暗处得利。
先是慕容峥,再是慕容玉……
这些可真都是他的好弟弟,好的恨不得立刻将他置于死地,好取而代之!
慕容熙往日一向性格温和,对一众兄弟虽有防范,却从未起过伤害他们的心思,可是如今他却是第一次起了杀心。
他双眼阴鸷光芒闪烁,双手紧紧握拳重重落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砰!”
撞击声响彻屋内,慕容熙拳头发红。
陈沣看到慕容熙的样子不由沉声道:“太子,你现在要做的是清醒,是冷静,无缘由的怒气只会毁了你的理智,反而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身处储君之位,早该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从古至今,从来没有那个皇帝是不见血腥顺顺当当的坐上帝王之位的。殿下要记得,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将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手握天下大权,掌握所有人生死的帝王之位,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注定要手上染满血腥,也注定要应对无数的阴谋算计,更注定脚下踩着无数尸横遍野。”
“殿下要做的,是除去你心底无谓的仁慈,无谓的善良,帝王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只有展露出你该有的手段,该有的心机,那些跟随你的人才会更加坚定,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也才会真心臣服于你!”
陈沣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残酷。
他打破了慕容熙以往一直维持的安顺表面,直指人心。
慕容熙脸色不断变化。
他想着以前的自己,想着西南的一切,想着慕容峥的蛰伏背叛,想着慕容玉、慕容朔的步步紧逼,想着如今他的处境,想着不知诡秘的朝局,想着父皇的摇摆不定,想着曙光未定的将来……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是在告诉他,他以前有多天真!
慕容熙脸上慢慢冷硬下来,以往的温煦仿佛一瞬间从他身上全部褪去,剩下的,只有那双越发深沉的眸子,和冷淡至极的消瘦容颜。
“以前是我太天真,以为只要做好自己,就能不顾周遭一切。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兄弟友爱,什么骨肉亲情,都比不上那至高之位,比不上皇权盛世。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他们留情。”
“我是太子,是将来大晋的天子,这大晋天下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我决不允许有人想要踩着我的尸骨爬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更不允许有人觊觎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谁敢伸手,我便要谁去死!”
陈沣和王比槐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因为慕容熙的狠辣而心生忌惮,反而浮现抹高兴和欣慰之色。
太子什么都好,他才学兼备,德行出众,从小便接受帝王教育,十几岁时就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之事,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可唯独有一样,他却比不上朝中其他皇子,那就是他的心不够狠,对于那些阴诡手段更是瞧不上眼。
以往无论他们怎么劝,怎么说,太子从来都没有听进过心里去。
他们曾经多次提醒太子让他提防七皇子等人,可他每次都没有放在过心上,甚至有的时候说的太过,他反而还会恼怒他们。
这次的事情虽说让太子吃了个大亏,还险些丧命在西南,可至少太子学会了为人之君该有的手段。
当仁心时且仁心,当狠辣时则狠辣。
身为储君,身为未来的天子,就不要对那莫须有的亲情抱着太大的期望,否则只能害人害己!
第344章 太子的转变(三)
片刻之后,慕容熙的怒火才渐渐平复下来。
还未痊愈的身体被怒火刺激之后,慕容熙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的眩晕。
他知道这种情况不止只是因为在回京路上所受的伤,还要多谢慕容峥之前神仙草的“厚赐”,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过了数日还这般虚弱!
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慕容熙对自己这些个“好弟弟”就更添恨意。
慕容熙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眩晕之感,这才椅子上沉声道:“老师,既然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和老五有关,恐怕老五此次绝非只是针对老七那么简单。”
“老五心性深沉,野心极大,他既然设下此计恐怕所图不小。老七恐怕不是他最主要的目标,我怕他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将童金盛的死嫁祸给你和王大人,届时若是出现了所谓的人证,恐怕你们都会陷入麻烦之中。”
陈沣闻言立刻回道:“太子大可放心,此事我早已经吩咐比槐有所准备。”
王比槐在旁沉声道:“殿下可还记得,前些时候流匪入京的事情?”
“当然记得,当时廖家满门被屠,京中乱成一团,父皇对此事还雷霆震怒,限令童景州在三天内抓捕凶手。我记得童景州不是已经抓到了凶手了吗,现在就关在奉天府衙门里。”
“不,殿下可能不知道,那些人并非是真正的流匪。”
“什么?!”慕容熙眼睛瞬间大了几分,带着几分惊色道:“你说童景州抓住的那些人不是真正的流匪?”
王比槐点点头无比肯定的说道:“殿下应该知道,微臣自从知道小儿之死中有疑之后,就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前段时日查到童景州和七皇子身上后,臣原本打算隐忍些时日,等到殿下大计得成之后再行动手,谁知道就发现了童景州做下的事情。”
“当时这件事情闹的太大,京中勋贵那边每天追着陛下要结果,偏偏那些流匪来的蹊跷,无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童景州为保住官位和性命,就想出了移花接木的办法。”
“牢里面现在关押待审的那几个人,本就是犯了事早就判了秋后处斩的死刑犯,童景州为保住官位,对那些人许以重利,答应替他们照顾他们的家人和亲眷,然后让人将那些人从原本的监牢里替换了出来,冒充前些时日在京中行凶的流匪。”
“廖家被屠一案告破,童景州已经把这消息上报了刑部,呈报了陛下,只等走个过场将那些人定罪,这件事情就得意完美结束,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被查出那些流匪的身份并不是真正的流匪,而是童景州找人冒充的,殿下以为陛下会如何,那些勋贵会如何?”
如何?
慕容熙眼底带着几分喜色道:“那些勋贵大多都是与先祖共同打江山时赐下的富贵,虽说并无实权,可却地位不低。那些人向来最是极为惜命,而且重视他们那些人的地位身份,如今有人屠了廖家,就等于是在挑衅他们。”
“童景州将此案告破抓住了凶手还好,至少对那些人有个交代,可如果被那群人知道童景州居然是应付他们,不闹的天翻地覆才怪。至于父皇那边,他最厌恶的莫过于朝中之人欺上瞒下的行径,如果被他知道童景州居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童景州的官位一定不保,说不定连小命都给搭进去。”
“那如果这个时候真正的流匪再出来呢?”王比槐淡淡问道。
“真正的流匪?”
慕容熙双眼猛睁,神情有瞬间的错愕,下一瞬整个人顿时双眼发亮的看着王比槐说道:“王大人是说?”
“当时屠杀廖家的人到底是谁根本就没人知道,所谓流匪一说也不过出自童景州之口,谁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说不定那些人只是和童景州有仇,再说不定那些人只是想做些什么陷害童景州?只要能把所有人的目光从童金盛之死上面移开,就算大理寺和刑部严查,到时候也大可以布置成是有人为了泄愤而杀了童金盛,而且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把参与这次事情的人都拉下水来。”
王比槐神情笃定的说道:“到时候事情闹大,所谓的流匪变成了明面上的人,惹上麻烦的可就不是殿下您了。童景州没了奉天府尹的身份,又背上了命案,下场绝对凄凉,七皇子照样脱不了干系,而五皇子……呵呵,他想要隔岸观火,渔翁得利,咱们就让他一头栽进泥坑里,洗都洗不干净!”
王比槐并没有说的太过清楚,但是慕容熙却已经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这一次真的能让慕容峥和慕容玉同时摔一个大跟头!
慕容熙原本冰冷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容来,苍白的容颜上也多了抹血色。
既然他们敢对他出手,那就别怪他对他们不客气,谁输谁赢,大家走着瞧!
三人在太子府中又商议了许久,将童景州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又把太子手头关于西南的事情说了一遍,将其中要做的事情全数安排好之后,陈沣和王比槐两人才离开了太子府。
只是完全不同和太子在一起时的信心满满,两人显得愁眉苦脸,甚至在出府之后还因为差点摔倒重重责罚了仆人,那样子反倒像是因为童景州的事情挨了太子的训斥,恼羞成怒之后显示出来的方寸大乱。
两人坐进马车里之后,王比槐脸上的恼怒瞬间消失不见。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空荡荡的太子府外,对着陈沣笑着道:“岳父,你说咱们被太子训斥的消息要多久能传到那几位皇子手上?指不准明日早朝,就该有人暗传咱们和太子翻脸的事了。”
“他们这么紧盯着太子府,总要找到点让他们满意的东西才行。只是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安排好,务必要让五皇子和七皇子好好栽一个跟头,也好报他们数次陷害太子之仇!”陈沣沉声道。
第345章 苏欢(一)
王比槐闻言脸上露出冷笑。
“岳父放心吧,事情我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五皇子如果不从中插手的话也就罢了,如果他想要借此事将太子和七皇子一网打尽的话,我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慕容玉居然敢利用阳儿的死来害王家和陈家,让阳儿死了都不得安宁,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他既然敢利用他们,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陈沣知道王比槐对王庆阳的感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王比槐感受到陈沣无言的安危,想起惨死的王庆阳,眼角不由有些湿润,连嗓音都沙哑了几分:“其实阳儿死了以后,我后悔了许久,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称职,才娇惯出他那种无法无天的性子来,否则说不定他也不会这么年轻就死于非命。”
陈沣叹口气道:“这也怪不得你,如果真要算起来,怪只能怪我们陈、王两家身上早已经留下了太子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