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升职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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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悠淡淡看着两人,跨步走进了花厅里。
李映月见状亲热的就想上前,谁知道李锦悠一侧身子,绕道从她身前走过,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似得,直接走到李景铄身前才站定,对着他微笑道:“大哥不是在翰林院忙吗?今天怎么有空来外祖父这里?”
李映月被李锦悠忽略,顿时咬着下唇,眼眸中氤氲着雾气,看上去无比委屈。
李景铄见状心中不喜,面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对着李锦悠道:“今日不忙,太子有事也未入宫,所以我便闲暇下来,来看看你和母亲,顺便也接你和母亲回府。”
李锦悠听到这话神色不变,只是笑容冷淡了几分,笑意不达眼底道:“大哥说笑了,我陪着母亲回娘家省亲,准备在国公府里多待几日,陪陪外祖父,所以暂时还不准备回去。”
“胡闹!”
李景铄顿时面色微沉,“你们离府的时间还不够久吗?如今满京城谁不说我们相府的闲话!妹妹,你不懂事也就罢了,难道还要累得母亲和你一起受人指摘吗?”
李锦悠闻言眼中顿时冷了下来,而苏欢则是面色微变。
他淡笑着上前对着李景铄说道:“景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姑姑和表妹难得回来国公府陪陪祖父,怎么就被人指摘了?姑姑本就是我们国公府的女儿,她如今不过是回来小住几日,谁敢碎嘴多说半句不是?”
“母亲的确是国公府的小姐,可她如今更是丞相夫人,是李家的当家主母!她这么离府,知道的人以为她是回府省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与父亲离心,对李家不满。到时候别人会如何看待父亲,看待相府?”
“够了!”
李锦悠听到李景铄的话后,脸上早没了半点笑意,她冷着脸看着李景铄说道:“大哥,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指责母亲吗?你口口声声说着相府,说着父亲,可你有想过母亲的处境吗?大哥,我看你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起码的子不言母之过也没学明白?!”
“你!”李景铄大怒:“你胡说什么?我几时指责母亲了?!”
“我胡说?我和母亲离府数日,你一直未曾过问,我一直都用你公务繁忙,无暇多顾来安慰自己。可数日未见,如今你好不容易来了看我们,却不关心我们是否委屈,不关心我们是不是安好,乍一见面,你开口就数落我,数落母亲!嫌弃我和母亲丢了相府的脸面,连累相府名声。可是你可有问过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母亲到底为何要离开相府?!”
李景铄顿时语塞,他脸色难看的强硬道:“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父亲也已经再三派人来请,是你们不愿回去,难道还要怪罪别人?”
“笑话!”
李锦悠冷笑道:“已经过去?你说的倒是轻巧!若是翰林院中有人辱你骂你,伤你毁你,事后随口说声对不起,你是否也愿意就此揭过?!大方的不与那人计较?”
“我…”李景铄张张嘴,满脸怒红。
他想要说他可以,可是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要是真有人这般对待他,别说是道歉,就算是三叩九跪他也不一定原谅。
李锦悠见状冷笑出声:“你连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让我和母亲去做?”
“当日他骂我打我,冤枉甚至要家法处置我,我只当他是我父亲,他生我养我,无论怎么对我我都该受着,可是母亲何其无辜?!他为着个不讲礼数的庶女迁怒母亲,当众喝骂,扬言要惩处母亲,逼得母亲离府,如今因为别人指责,便让几个下人来请我们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第45章 亲疏不分(三)
“你,难道不由下人来请,你还想要父亲亲自来请不成?!”
“有何不可?!”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父亲堂堂一国丞相,他若前来,以后还有何脸面在朝堂立足?!”
李锦悠闻言冷笑出声:“他没脸面,难道母亲就不要脸面了吗?当日他那般冤枉我和母亲,将我们逼出府外,漏夜前来国公府,成为满京城的笑话,如今因有流言困扰,便让几个下人来请我们回去。”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母亲如果真的就此回府,母亲以后要如何在相府中立足?那些姨娘和下人会怎么看待母亲?!从今以后,那丞相府中,还有谁会服母亲管教?!还有谁会重视嫡出?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你这个嫡子,你以为母亲败落,你就能好到哪里去?”
李锦悠满面寒霜,眼底的怒火烧的李景铄脸红耳燥。
他几次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原以为母亲和妹妹真如府中那些人所说的那样,是有意为难父亲,才会一直不回府,可是却从没想过,中间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心中隐约出现懊恼之意,可是脸面上却下不来。
他更是有些怨恨李锦悠,她为什么不早跟他说这些事情,如今却当众这般训斥他,让他颜面尽失。
可是李景铄却没想过,从出事至今,他一直都在翰林院待着未曾回府,就连上次李锦悠从廊楼上跌下来,险些没命,他也没曾回去看望过。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李修然让他回去,他恐怕还没想过要来看望李锦悠母女,李锦悠就算想要告诉他这些事情,又该到哪里去找他?
苏欢看着如同小狮子一样,呲着牙挥舞着爪子,逼得李景铄哑口无言的李锦悠,眼底闪过笑意。
李映月看着李景铄节节败退,不由心里怨恨,面上却是上前两步满眼哀求的看着李锦悠道:“三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他也是为了你和夫人好。那夜你们走后,父亲已经处罚了六妹,还罚她关了禁闭,你当时也伤了她出了气,你还要和父亲置气到何时?”
李锦悠转头淡淡看向李映月,微眯着眼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低头认错,再把脸凑上去让人打上一巴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锦悠淡淡扬眉。
李映月紧咬着嘴唇,睫毛蒲扇着楚楚可怜道:“我只是觉得,父亲终究是父亲,他就算有错,可咱们身为女儿,难道就不能体谅他老人家吗?你如今这么一闹,夫人和父亲失和,大哥、二哥在朝中也被人指指点点,就连相府和庆国公府也生了隔阂,难道你就愿意看到大家这样吗?”
她柔弱无骨的站在那里,双眼希翼道:“三妹妹,不管如何,我们终究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就不能回家再说吗?父亲终究是疼你的。”
李景铄听着李映月的话后,越发觉得她善良懂事。
苏欢却是冷下了脸,李映月这些话,不仅挑拨了李锦悠兄妹两人的感情,更是把李锦悠架在了高处。
她拿孝道亲情来压李锦悠,李锦悠若是不回去,那就是不孝,届时传扬出去,李锦悠的名声也就毁了!
苏欢心下暗恼正想说话,却不想一旁的李锦悠听到李映月的话后,却是突然低笑出声。
“父亲?表姐叫的可真是顺口,你过继到王姨娘膝下才短短几日,这么快就真把自己当成了相府中人了?”
李锦悠微歪着头,人畜无害道:“我记得表姐的爹娘过世还不足一年吧?尸骨未寒,表姐就迫不及待的另投别家。表姐你说,如果伯父伯母在天有灵,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成了别人的女儿,口口声声叫着别人父亲,让他们香火无继,后继无人,他们会不会气得夜里来找你?”
李锦悠嘴角轻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可爱的好像是在说爱吃糖果不爱吃肉一般,可话里的意思却是让得厅内几人都是面色一变。
一直默不吭声的李宜双闻言面色古怪,忙低头耸着肩膀,差点笑出声来。
苏欢则是嘴角抽了抽,轻咳了两声,嘴里掩不住的笑意。
李映月说的高尚,处处为大家着想,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肯定感动不已,可是他们都是知道李映月身份的。什么为相府着想,什么一家人,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过继的女儿,还是过继到姨娘膝下的,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她还真把自己当相府的小姐了?
先不说她有没有资格说那些话,就算她真是相府小姐,她一个庶出女儿,凭什么指责嫡出女儿和主母的罪过?
李映月听到苏欢口中的笑声,心中暗恨,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她真想冲上去撕破李锦悠脸上的笑容,可是她不能!
她轻咬着下唇,眼底氤氲着雾气,身形步步后退,仿佛深受打击似得,看着李锦悠说道:“三妹,你…你怎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想要一家安好,只想要相府和睦,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李景铄,泪水如珍珠一样顺着脸颊滑落,“是我多管闲事,是我妄想太多,我……”话还未完,李映月就已经掩着面低泣出声,仿佛伤心过度一样,整个人身形一转,朝着门外小跑离开。
苏欢微张大嘴,没想到李映月会闹上这么一出。
李锦悠和李宜双却都是面不改色,李锦悠是上一世见过太多次,而李宜双则是早已经知道了李映月的本性,在相府之中也吃过她眼泪的亏,自然不觉得奇怪。
李景铄却是第一面对,见到李映月掩面哭泣着离开,顿时大为心疼,刚才因为李锦悠怒斥所生的愧疚和迟疑瞬间消散。
他恼怒地看着李锦悠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映月?她父母双亡,已是可怜至极,你怎能揭她伤疤?”
李锦悠闻言扬唇:“我有说错什么吗?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过继到王姨娘膝下,难道不是断了她父母的香火传承?还是大哥觉得,她在她父母刚亡,尸骨未寒之时,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认别人为母为父,是对她父母的孝顺?”
第46章 彼此算计(一)
“你……”
“简直不可理喻!”
李景铄气得脸上铁青,指着李锦悠的鼻子,半晌后才气急的冒出句话来,然后猛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景铄!”苏欢连忙想要上前。
李锦悠却是挥手拦住他道:“二哥,你别拦他!让他走!”
苏欢眼睁睁的看着李景铄气冲冲出了花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国公府,不由转头看着李锦悠皱眉道:“锦儿,你这是何必?景铄他毕竟是你亲大哥……”
“亲大哥?”
李锦悠眼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我看他早就忘了谁才是他亲妹妹。为了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女子,忘了我们十几年的兄妹之情,忘了母亲对她的生养之恩!与其让他留在这里胡说八道,让母亲听了生气伤心,倒不如让他回去相府里,好好当他的大孝子去!”
苏欢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摇摇头无奈道:“你这性子啊,当真是和祖父一模一样!算了算了,既然走了,那就走了吧,你说的也对,景铄这般糊涂,留在府里看着让人心烦。”
他也没有想到,一向聪慧明理的李景铄,这一次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亲疏不分,里外不明,实在是太让人失望。
姑姑向来最疼爱这一双儿女,如果被她知道,李景铄居然这般编排她,甚至暗怪她离府之事,恐怕姑姑会伤心难过许久。
李锦悠对着苏欢道:“二哥,你别理会他,如果我这一顿骂能让他清醒些还好,若是不清醒,下次我见了他继续再骂。”
说完她好似想起来什么似得开口道:“对了,方才我和四哥在马场的时候遇到点事情,弄不好会有些麻烦。你先去书房找外祖父吧,我想他们应该也想和你商量。”
苏家四兄弟里,苏瑀沉稳办事有方,苏渊风流不羁,苏霆冲动善武,唯独苏欢智计无双,只是平日里,他从不显露罢了。
苏欢听到李锦悠的话后点点头:“那你自己招呼李家妹妹,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人。李家妹妹,我先走一步。”
李宜双连忙微微福身行礼道:“苏二哥慢走。”
苏欢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等到他走后,李锦悠才转身看向李宜双道:“五妹为何不和大哥一起离开?”
“三姐,妹妹留下是有事情,想要单独和三姐说。”
李锦悠看了眼四周的下人,沉默片刻之后,这才道:“你随我来。”
她带着李宜双一起,出了花厅,从廊下穿过,直接走到了花园外的一处假山前,命青黛远远守在外边,四周无人之后,李锦悠才开口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五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李宜双站在原处,抬头看着素衣粉面的李锦悠,面露犹豫之色,片刻之后,她突然咬咬牙,双腿一弯,整个人盈盈跪倒在地上。
“五妹,你这是做什么?”李锦悠退开几步皱眉道。
李宜双抬头看着李锦悠开口道:“三姐,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探望你和夫人,二是,想要替六妹向三姐道歉。”
“……”李锦悠没说话。
李宜双跪在地上涩声道:“六妹不该听信奸人挑拨之言,夜闯碧水苑,以致闯出如此弥天大祸来。如今六妹已经得到了教训,我不求三姐原谅六妹所为,只求三姐看在你我姐妹情分之上,饶了六妹这一回。日后我和姨娘必定多加管教,绝不会让她再犯!”
李锦悠闻言轻抿着嘴唇,淡淡出声:“五妹这话是求错人了。罚六妹的,是父亲和祖母,五妹若想替六妹求情,也应当去找他们。”
李宜双眼路怨愤之色,“三姐当我没去找过父亲和祖母吗?祖母一心气因六妹至夫人和你离开相府,狠心不让六妹出来,更是闭门不见我,不让我和姨娘踏入松竹院半步。父亲听信李映月的话,觉得那夜的过错都是因六妹而起,所以就连大夫也不让我给六妹请。”
“前两日,我偷偷去了祠堂,却被嬷嬷挡在了祠堂外。我费尽心里才从嬷嬷嘴里知道,六妹如今过的凄惨,她脸上的伤处已经发炎起脓,若是再不寻大夫,她那张脸就彻底毁了。”
她仿佛想起了李宜巧在祠堂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场景,眼底带着恨意。
那一日,她去了祠堂之后,得知李宜巧的情况,惊慌之下就去求父亲,求他哪怕不放李宜巧出来,也替她找个大夫看看脸上的伤,保住女儿家最重要的脸面。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父亲就怒斥出声,更是把她骂了出来。
当时李映月就在一旁,还假情假意的让她不要再惹父亲生气。她恨李映月把李宜巧当枪使,更恨她幸灾乐祸,害的她们姐妹落得如此境地,所以忍不住和李映月大吵了一架。
可是谁也想到,李映月居然假意被她推倒,而父亲连问都不问,只是看到李映月眼中的几滴泪水,就把全部的过错怪罪到她身上。
说她机巧算计,姐妹同胞,一样恶毒。
那时候她才体会到那天夜里,李锦悠被冤枉之时,被父亲一掌打在脸上,口口声声的骂着她孽女时的心情。
李宜双眼底染上水润之色,满眼恳切地看着李锦悠道:“三姐,六妹鲁莽冲动,又耳根子软,她是嫉妒你嫡出的身份,想要为难与你,可是她却从未想过要害你性命。三姐,就当是妹妹求求你,求你救救六妹好不好?”
李锦悠看着李宜双眼中的泪意,心底一片冷清。
李宜巧的确是没想过要害她性命,相比于李映月的心计深沉,李宜双的算计隐忍,李宜巧可说是率直的可爱。
她爱一个人,爱的轰轰烈烈,恨一个人,也从不掩饰,甚至就连陷害的手段都简单的让人觉得可笑。
可是李锦悠却不会因为这样就去帮她。
上一世,李宜巧几次被李映月当枪使,她都念及姐妹之情,念及她本性不坏,所以放过了她,可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