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升职记-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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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而仁政,却是在严法之上,聚敛人心,开创盛世清平不可或缺的条件。”
“严法至刚,仁善至柔,刚柔并济,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李锦悠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四方会馆之中,敲落在所有人心间。
那些原本因为她突然出言诋毁四方会馆,与孟方云针锋相对的人群,从最开始的讽刺、嘲笑,到后来的迷惘,震惊,再到此时,听完她的话后,再看向他的神情之时,眼中只剩下的惊骇。
骇然她的一针见血,更惊惧她敢如此直言。
李锦悠所说的这番话他们未必没有想过,可自古诸家学说各不相容,儒、法相斥乃是大势,他们或选儒家,称赞以仁善孝儒治国;或遵从法家之道,崇尚严苛厉法,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
可从未有人敢将儒、法两家学说融为一体,更别提彼此借鉴取精去糟。
眼前这个少年,他就不怕被天下文人群起而攻之吗!?
许子越已经被李锦悠的胆大包天吓得面无人色,看着周围那些人古怪疏离的目光,他恨不得拉着李锦悠转身就走。
孟方云看着李锦悠,目光暗沉地落在她白皙如玉的容颜之上,眼中满是逼视。
而李锦悠就那般带着浅笑回视着孟方云,半点都不退缩。
场中气氛一时凝滞,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方云会忍不住怒斥李锦悠之时,他那苍老的眉却突然舒展开来,嘴里更朗笑出声,那原本浑浊的眸子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好,好一个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好一个乱世之中,枭雄者胜!”他抬头看向众人,扬声道:“今日堂辩,胜者已出,除了这两位公子,其他人,都散了吧。”
旁边诸人都被孟方云的话给惊呆了眼,谁也没想到,李锦悠那番“大逆不道”的话不仅没有让孟方云勃然大怒,反而还入了他的眼,其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孟先生,他凭什么胜出?”
“是啊,他凭什么,我等遵循各家之道,而他却心生异骨。孟先生,你怎能判他为胜?!”
“孟先生,您就不怕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四方会馆引儒法两家群起攻之吗!?”
“群起攻之?”
孟方云目光落在最后开口说话的那人身上,苍老的容颜之上,目光却锐利如刀,那其中的锋芒之色吓的那人猛的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头皮发麻,而孟方云却是冷然道:“我四方会馆立足青玉城数十年,行的就是违辩之道。老夫会惧怕那帮酸儒之人?”
那人脸色发白,而孟方云则是回头看着那些愤愤不平的人,冷声道:“老夫今日判他为胜,那是因为他敢于突破世俗眼光,堪破诸家争道,谁若不服,大可站出来与他一辩!只要你们能胜了他,老夫便算你们赢,如何?!”
“你来,你来,还是你来?”
刚才开口的那些人被孟方云点名之后,都是脸色发白,想要辩驳几句却说不出话来,更有甚者,其中两人连连后退,就想要躲进人群之中。
孟方云见状冷哼一声:“无胆之人!”
第228章 麒麟之主(一)
一声冷哼,孟方云的不屑之意毫不掩饰。
“敢质疑老夫不公,挑拨儒、法与四方会馆关系,却不敢出来与他一辩。不战而逃,鼠胆之辈,简直侮辱了读书人的清誉!”
那几人脸上瞬间涨红。
夕阳的余辉照进四方会馆,在所有人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整个会管里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感觉着周围那些虽然没有言明,却鄙夷无比的目光,之前那几个叫嚣的最厉害的人都是红着脸低垂着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底去。
他们没想到孟方云会如此不留情面,更没想到他们一时不忿之言,居然会换来一个“鼠胆之辈”的名声,如若这名声传扬出去,他们以后就别想在其他读书人跟前抬起头来。
几人都是满脸通红,不敢多说半句,低垂着脑袋灰溜溜的离开了人群。
其他人见到那些人狼狈逃离,眼底鄙夷目光更甚,反而是对于之前孟方云判李锦悠胜的不忿之情,散去了许多。他们都知道孟方云一言九鼎的性情,更明白眼前这白衣少年刚才所言虽然有些离经叛道,可若细想却挑不出半点刺来。
就算让他们辩驳,他们也没有半分自信,说出更好的来。
孟方云见所有人都是闭口不言,这才转头对着许子越说道:“你很不错。刚才面对那般情势,也不肯放弃同伴而逃,有几分文人骨气。”
“孟老先生夸奖。”许子越听到夸赞之言,激动的嘿嘿傻笑。
孟方云看着他那傻样不由摇摇头,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而刚才凝重的气氛也恢复了之前的融洽,他抬头对着其他人道:“今日堂辩到此为止,都散了吧。”说完他才一旁的李锦悠,眼底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审视道:“小子,你随我来。”
“苏锦,我陪你去。”
许子越听到孟方云让李锦悠随他离开,顿觉不好,生怕李锦悠吃亏,连忙就想上前。
孟方云见状冷哼一声:“你在这里候着。”
“可是他……”
“他怎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还怕老夫吃了他不成?!”
孟方云话落,许子越脸上讪讪的,只觉得面皮一阵发烧。
李锦悠看到许子越尴尬的样子,连忙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许子越的胳膊,轻笑出声:“许兄,孟老先生德高望重,四方会馆也是清明之地,他们若真想将我如何,何必这么麻烦,只要孟先生开口一句,我便走不出这四方会馆。我与孟先生有话要说,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先自行离开,如果不着急的话,你就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可是……”
许子越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就感觉到李锦悠手中的力道大了几分,他悄悄的看了眼孟方云后,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强压下心底的担忧,挤出点笑容说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好。”
李锦悠对着许子越笑了笑,转头看着孟方云道:“孟先生,请。”
孟方云淡哼一声,懒得理会许子越,转身就朝着花厅后方走去,李锦悠连忙跟上去。其他人见李锦悠和孟方云一前一后的出了花厅,这才连忙朝着许子越围拢过去,七嘴八舌的朝着许子越打听李锦悠的身份。
能得孟方云的看重,就意味着得到了四方会馆认可,有了这层关系,将来无论是入仕还是进学,都有了别人无法比拟的资本。如果能在现在就与之攀上些关系,指不定将来那少年发达了,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孟方云和李锦悠都没去理会身后的嘈杂,两人一前一后的绕过前面的花厅,顺着廊桥一路前行,走了足足半柱香后,这才停在了一处外面种着墨竹,门上挂着兰陵阁牌匾的房门前。
“这里是老夫的书房,房中放着老夫花费数十年才收集而来的各种孤本。”
孟方云说完之后,引着李锦悠走进去。两人落座不过片刻,就有下人送来了茶点。等到他们斟完茶退出去后,孟方云才抬头看着李锦悠,淡淡道:“这几年,想要进入这里的人不知凡几,上至各国大夫,下至地方权贵,老夫一概拒绝。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李锦悠抬头看了眼满屋的书籍,有一些书籍表面已经十分陈旧,甚至有些破算,可却被放的整整齐齐,周围也是打理的一尘不染。她浅笑道:“是怕他们毁坏了这些孤本?”
“错,老夫是怕那些心思不纯之人,侮辱老夫的兰陵阁!”孟方云冷淡出声。
李锦悠听到他话中意有所指,淡淡笑道:“先生此话何意?”
孟方云淡漠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老夫是什么意思。你费尽心思搅了今日的堂辩,又以言语激怒老夫,引老夫露面,难不成真如你所说,只是因为你仰慕四方会馆之名?当世几位大家,我都算知道一、二,可单凭他们的本事却绝对培养不出来你这种离经叛道的弟子。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四方会馆到底有什么企图?”
李锦悠笑得清浅:“先生就这般肯定我对你有所图?”
“还想伪装?!”
孟方云看着到李锦悠脸上不变的笑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茶杯里的水渍溅了出来,而孟方云冷声道:“老夫自认观人极准,你并非愚笨之人,也并非冲动之人,以你心性,如果不是有所图谋,想要激怒老夫露面,断不会贸然出言搅局,辱及老夫和四方会馆声名。”
“你当众点明老夫以今日之题戏耍诸人,就是为了逼老夫露面,与你对峙,之后你又故意激怒老夫,以大道之争诱使老夫不断开口,逼得老夫不得不当众承认你乃今日胜者,否则就坏了四方会馆声誉。”
“你如此精明算计,步步紧逼,得势之后却无半点倨傲,说收手就收手。你不会告诉老夫,你做这么多事情,步步算计,就只是为了单纯见老夫一面吧?”
第229章 麒麟之主(二)
李锦悠看着满眼厉色的孟方云,嘴角笑容更胜。
她从来就没期望那点浅显的计谋能瞒得住眼前这个人,更没想过,要瞒过这人。
如果连这么明显简单的局都看不出来,那这个人也不值得她费尽心机,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了。
“先生不愧为先生,我就知道区区小计根本瞒不过您。”李锦悠噙着笑说完之后,直接站起身来,拱手朝着孟方云行礼道:“在下苏锦,见过随云先生。”
淡看风云情自随,笑傲天下莫如风。
这天下有几人能够猜到,这闻名天下的四方会馆之中,以博学之名和当世大儒比肩,引天下文人士子竞相追逐的“七旬”老者,竟是曾经在诸国“臭名昭著”,甚至各大皇室人人喊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翻遍天下也遍寻不到的“隐相”——随云先生。
孟方云,字随云,善谋略,明经纶,在银钱经商上面更是百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十几年前,年仅三十的孟方云游走诸国,以一场惊天骗局,将楚、晋、元梁三国皇室诓骗入局,北镜,南海之地也不得幸免。他设计诸国相杀,不仅获得千万银钱,还引得诸国之间掀起大战,险些天下大乱。
后来各国权贵得知被骗之后,勃然大怒,举天下之力追杀,孟方云却隐匿于江湖不现踪影。
不少人都猜测,孟方云没有躲过追杀,死于厄难。谁知短短三年之后,孟方云却出现在楚、梁边境之上,率领一支只有五万人的游勇散兵,坑杀楚梁两国近二十万精锐大军,烧毁粮草无数,攻陷三座大城,更将元梁国有名的大将宋天傲差点活活耗死在了边境邙山之中。
经此一役,随云先生四字风云诸国,虽不得见其真容,可各国皇室都对他势在必得。各方邀请其入各国为官,亦或成为幕僚者不计其数。孟方云却在这个时候销声匿迹,摇身一变成为了四方会馆之中的博学大儒孟先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前,受天下文人士子追捧仰慕。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正气凛然,和蔼端详的老者,就是当年那个曾经引诸国追杀,搅乱天下大势,臭名昭著又盛名难掩的孟随云!
孟方云原本还闲适的表情被随云先生四个字彻底砸的支离破碎。
他脸上的笑意尽失,原本躬起的后背猛地挺直,身形瞬间高了两寸,苍老的容颜上浮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气势,而身上也突然爆发出极强的杀意。
周遭冷意如冬日寒风,凌冽刺骨。
书房之中,不知什么时候飘然出现了两人。那两人就在李锦悠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长剑直指李锦悠,眼中神色警惕,浑身肌肉紧绷。若是李锦悠此时做出任何不利于孟方云的事情,怕是不等她有任何反抗,就会片刻间血洒当场。
孟方云不再掩饰,顶着那张苍老的面容,嘴里的声音却完全变了,变得浑厚有力,不复之前的低沉暗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叫苏锦。”
孟方云暗沉着双眼,神色更冷了几分:“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知道我身份,还敢一人前来四方会馆,你怎么可能以真实身份相告?”
李锦悠抬头看着孟方云,丝毫不惧他眼底杀意,又仿佛没有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那两个人,只是微笑道:“是不是真实身份如何,我是否姓苏又能怎样。随云先生等候在此处,从来就不是为了姓苏姓李亦或是姓其他的人,我的姓氏和身份当真就这么重要吗?”
孟方云脸色微变,眼底寒芒更甚:“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你应该在等这个。”
李锦悠淡淡说完,手心一转,一直被她贴身收藏的九州麒麟玉浮现在掌心之中。那宝玉之上散发着淡淡的莹润之光,和手心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瞬间惊得屋内三人都睁大了眼。
孟方云原本阴鸷的神情,在看到李锦悠手心里的玉佩之时,猛的上前一步,寒声道:“九州麒麟玉?!”
而原本在李锦悠身后持剑相向的两人也是猛的瞪大了眼。
孟方云豁然伸手就想去拿李锦悠手中之物,谁知道李锦悠仿佛早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似得,手指快速一转,麒麟玉便被收回了掌心之间。
孟方云猛的抬头,厉声道:“你是怎么得到麒麟玉的,这玉佩不是在夏侯善手中吗?”
李锦悠目光微闪,他们果然早就知道夏侯善。
可是,既然明知道麒麟玉在夏侯善手中,他也算是半个麒麟之主,可他们为什么不曾帮助过夏侯善一丝半点,任由他被元梁国追杀,险死还生,几近走投无路,最后还被她借此凭白占了便宜?
李锦悠心中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麒麟玉淡淡道:“夏侯善能够得到麒麟玉,我自然也能够得到,至于其中手段过程,对于先生来说有什么重要吗?”
“先生受人之拖,守护四方会馆,想必嘱托你的那人并没有强求手持麒麟玉前来青玉城的人必须是谁,既然如此,我拿着麒麟玉,和夏侯善拿着麒麟玉,又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区别。
当年那人曾经说过,认玉不认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能够破解了麒麟玉中的秘密,能够拿着麒麟玉找到四方会馆,那人便是麒麟玉之主!
孟方云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李锦悠见状心中一凝,难不成麒麟认主还有别的条件?她试探着道:“如今麒麟玉我已送到,不知先生可还愿意遵守当年诺言,辅佐麒麟之主?”
孟方云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目光落在他无暇的容颜之上,面对她清冷通透的眼神,恍然之间却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让他心甘情愿守在这里,等候新的麒麟之主的人。
心神晃动之间,孟方云垂下眼帘,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如初。
第230章 麒麟之主(三)
他朝着李锦悠身后那两人一挥手,那两人便直接收起手中长剑,束手站在一旁。
孟方云冷眼看着李锦悠,淡淡道:“不错,我在这里守候这么多年,的确是为了新的麒麟之主,我也曾答应过那个人,会尽我所能辅佐新的麒麟之主。可是苏锦,你凭什么认为,你就是麒麟之主,就因为你能得到九州麒麟玉?”
李锦悠微笑:“那先生又凭什么认为,我不能成为麒麟之主?”
孟方云淡哼一声:“麒麟之主,择之择天下,睿者天下太平,庸者祸乱天下。”
“我承认,你能从夏侯善手中完好无损的拿到九州麒麟玉,避开世人眼光,还能解开麒麟玉的秘密找到四方会馆,逼迫我现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