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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玉昭词-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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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的户籍找起来并不麻烦,韦谔又催得急,户曹很快找出杨昭的籍册来给他。杨昭果然未曾娶妻,户籍上只登记了一名小妾裴氏,也无子女,奴仆倒是有一大群。
  李岫见惯了自己父亲和朝中大员们妻妾成群,看到杨昭的籍册有些诧异:“看不出来这等弄权逐利之人私底下倒十分清寡,只有一房小妾,应当不算好女色吧。”
  韦谔却道:“有小妾当然是好女色了!”
  李岫不明所以,又听他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有小妾就好,好女色就好……”
  “二郎,你能把事情缘由说清楚么?愚兄都被你弄糊涂了。”
  韦谔看了他一眼,复又垂首叹气:“让我从何说起呢……远山,我觉得菡玉恐怕真的是惹上甩也甩不掉的大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莲争(1)

  韦谔在京兆府任职,统辖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百余里坊和城郊县郡,时常会碰上些稀奇古怪的事。下属来报说城郊有个朝中大员的祖墓发生异象,园中草木流血十分吓人,那家人都不敢对外声张。
  韦谔正要去找菡玉,心想菡玉以前是道士,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或有见解办法,正好可以问问他。
  太常寺位于皇城最南端,从安上门一出来就正对菡玉居住的务本坊,是以他平日都是步行上朝,连车马都不蓄养,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找不出来比他更穷酸的了。
  韦谔看时辰将近,就在安上门外候着,望见菡玉下值从皇城内出来,上前刚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看到杨昭被几个御史台的人簇拥着也从安上门内出来。这个时辰皇城门外都是官员们的车马奴仆,熙熙攘攘挤了不少人,他利目一扫,径直向菡玉这边看来。
  韦谔看见他那眼光心里就发虚,下意识地挡到菡玉面前。杨昭却露出嫌恶的神色,原本朝着他们走来,也故意折返了方向往另一边而去。
  这态度让韦谔捉摸不透了,一边过朱雀大街往务本坊走一边问他:“最近杨昭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菡玉道:“没有,自从上回……这几月都未接触过。”
  韦谔立即道:“没有接触最好,那种人你应付不来,离他越远越好。”
  菡玉点头同意:“正是。”
  韦谔想起找他的正经事,问:“菡玉,今日我部下遇到一件奇事,有人家中墓园内草木流血异象频生,你听说过这种事吗?”
  “草木流血?”菡玉想了一想,“是否朝中达官贵人?”
  韦谔不由惊讶道:“说你料事如神还真不假,确实是位大人物,乃是户部侍郎、御史中丞杨慎矜。”
  杨慎矜和杨昭一样,都是以度支敛财起家,而后巴结依附李林甫在台省混得要职,加上杨慎矜的表侄王鉷,一干人沆瀣一气帮着李林甫排除异己巩固权势,说他们是李林甫的鹰犬爪牙也不为过。但这些弄权夺势的野心家岂会甘居人下,一旦爬上高位手中有了权柄,关系便渐渐微妙起来。比如李林甫就开始忌惮杨慎矜权重,而杨慎矜和王鉷虽是表叔侄,二人同为御史中丞平起平坐,杨慎矜却还把王鉷当后辈,揭他微寒时的短处嘲笑贬低,惹得王鉷心存不满。
  菡玉似恍然想起什么,沉声道:“二郎,此事大凶,非你所能及,千万莫要参与其中。”
  韦谔问:“大凶?你是指有……厉鬼冤魂之类作怪吗?”
  菡玉摇头,正要解释,却瞧见坊内另有一人向他招手而来,他立即止住话头迎上去:“阿翁,你来找我?”
  韦谔也认得那灰袍老翁,是当初和菡玉一起来长安的道士史敬忠。论师门辈分菡玉算史敬忠的师叔,却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称之为“阿翁”。史敬忠下山入世为的是谋求富贵,在韦谔看来他趋炎附势阿谀谄媚,但凡遇到个有权有势的人都想巴结攀附一下,可惜身无长才时运不济,一直没有抱上有分量的大树。
  说来也奇怪,菡玉明明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刚直脾气,却总和一些连韦谔都看不上的人有瓜葛,譬如史敬忠,譬如……杨昭。
  史敬忠凑上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厉鬼冤魂作怪?菡玉,这不是你我的看家本领吗。”
  韦谔也道:“菡玉,我听说你道法高深能通鬼神,所以向你求助。此事真有这么凶险,连你也没有把握?”
  菡玉道:“此事凶险非关鬼神,而是……二郎,你莫不是不知道,杨慎矜是隋炀帝的玄孙,他家祖墓出现异象,这事往大了去可就没边了。我猜杨慎矜对此事也是秘而不宣,正暗中寻求解决之道罢?”
  他这么说韦谔岂能不懂利害,立刻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嘱咐同僚,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史敬忠却插嘴问:“你们在说杨侍郎?他家祖墓有异象?”
  韦谔草草应了一句,叮嘱他俩莫声张,告辞回京兆府衙去。菡玉知道韦谔为人谨慎,提醒过了自然不会再生枝节,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谁知过了半个多月,杨慎矜却使人来请他,说有私事相邀过府一叙。
  菡玉觉得不妙,待那杨府下人领着他七拐八弯地从偏门绕进杨慎矜家中,看到史敬忠赫然在座,对他讪讪而又讨好地一笑,他才明白过来。定是史敬忠听说杨慎矜被灵异怪事困扰,主动上门毛遂自荐,临阵上场又发现自己端不平,把他这个师叔抬出来求助。
  骑虎难下,事到如今难道还能当着杨慎矜的面指责他。菡玉暗暗叹了口气,神色不动,上前去拜见杨慎矜。
  杨慎矜请他入座,一旁侍立的婢女送上杯盏。那婢女姿容明丽衣锦着绣,可见十分受宠,看见陌生青年男子也不害羞,反而一双翦水妙瞳滴溜溜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得菡玉晕生双颊转过脸去,杨慎矜哈哈大笑,史敬忠也跟着陪笑。
  婢女抿唇一笑退开,对杨慎矜道:“先前听山人说他的师叔道法高明,还以为会是鹤发百岁的仙翁,没想到如此年轻。”
  “还长得这般清俊潇洒,对吧!”杨慎矜丝毫不觉得婢女僭越,谑笑道,“这位可不是山人,乃太常寺吉少卿也。”
  婢女对菡玉行礼:“原来是吉少卿,明珠失礼了。”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更大胆地瞄他,显有爱慕之意。
  杨慎矜道:“今日请吉少卿来是有事相求,少卿若能为我解忧,就将我这颗珍藏的明珠赠予少卿为谢!”
  明珠面露娇羞,但并无惊慌不悦之色,显然心中也是愿意的。
  菡玉只得推脱道:“不敢当侍郎所谢,敢为侍郎何事烦恼?”
  杨慎矜烦恼的当然是他家祖墓里草木枯萎流血不止之事。过了两日,菡玉得空随史敬忠到西郊墓园去查看,园子里确实有些风水突变迹象,但已被史敬忠作法一一修正化解,按理不该有异象了。
  他围绕墓园巡视了一周,仔细检查那些沾血的树木枝叶,心中便有数了,对史敬忠道:“园子这么大,回去请杨侍郎寻九九八十一名年轻壮汉,围在园外日夜轮番值守,守上十天半月,异象便可解除了。”
  史敬忠不解道:“这是何方法术?是以壮汉阳气化解此间阴戾吗?”
  菡玉道:“这不是法术,化解的也不是阴戾怨气,只为防宵小进园而已。”
  史敬忠吃惊道:“你是说这草木流血并非异象,而是有人故意作弄?”
  菡玉道:“阿翁,上回我已经对韦二郎说过此事凶险异常,你为何非要插手进来?杨慎矜是什么人物,你想想作弄他的又会是谁,你我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沾上一点便万劫不复。”
  史敬忠讷讷道:“你二人语焉不详,我一个山野草民哪里知道其中利害,只以为你们说的是鬼神之事……何况富贵险中求,我若能帮杨侍郎化解这番劫难,不就可以一步登天……”
  菡玉无语,只道:“阿翁听我一句,性命比富贵要紧,此事了结后莫再与杨侍郎往来了,他……将有大祸临头,自身难保。”
  史敬忠连连点头答应,却又期期艾艾道:“菡玉,还有一件小事,对你只是举手之劳,可否顺道帮我一手?”
  “何事?”
  “就是上回杨侍郎说墓园事毕会将他那美婢明珠送给你……”见菡玉果然皱眉,他立刻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要,但也别拂逆了杨侍郎的好意,不如带回来之后再转送给我,如何?”
  明珠色美,史敬忠早就垂涎于她,但明珠受杨慎矜宠爱难免自矜,哪看得上史敬忠这样的衰朽老翁。前日见明珠爱慕菡玉年少俊俏,他便想出这个曲折的法子。
  菡玉自然不愿意,也不好直言驳斥他,只说:“阿翁想要美人,只管向杨侍郎求罢了。”
  史敬忠道:“那美人儿眼高于顶,她哪里看得上我!”
  菡玉道:“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水到渠成,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不情愿,阿翁就莫强求了。”
  史敬忠道:“一个婢女而已,有什么情愿不情愿,也就是杨侍郎把她捧在手心里宠得她不知主仆尊卑了!即便如此,还不是想把她送给谁就送给谁!”
  菡玉蹙眉道:“恕难从命。”
  史敬忠放软语气:“菡玉,我是真心喜爱明珠,不然何至于拉下老脸来求你?你也说了,杨侍郎将遭大难自身难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届时明珠一个无依无靠的奴婢,又有那等惹眼的姿色,境况能好到哪里去?只怕将来侍奉的主子还未必有我疼惜她呢!你就当发善心救她一命,顺便了了老朽这一桩枯木逢春的心愿罢!”
  菡玉经不住他反复相求,只好说:“倘若明珠始终不肯委身于阿翁,我自当放她离去,阿翁不可强求阻拦。”
  史敬忠道:“你放心,我一定待她如珠如宝,让她心甘情愿跟我!”
  二人回到长安城内杨慎矜宅邸,史敬忠将所谓破解之法告诉杨慎矜。杨慎矜大喜,当即设宴款待二人。
  明珠打从他俩一进大门眼睛就在菡玉身上滴溜溜地打转,发现他袖口上沾了血迹:“吉少卿可是受伤了?”
  菡玉看了一眼袖子:“无妨,只是沾了一点园中污物罢了。”
  明珠道:“少卿衣袍染血,请随明珠来换一套干净衣裳。”
  史敬忠也说:“怎么不小心沾到血了?菡玉你快去罢,这样赴宴可就对杨侍郎失礼了。”
  菡玉跟着明珠去后院更衣,经过园中空阔地时,正看见一名身材瘦削的白衣青年在场中舞剑。菡玉也略通武艺,草草扫过几眼,便看出这青年剑术超群远胜自己,非常人所能及。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儿,寻思这青年是何身份,杨慎矜家中怎么会有这样一位剑术高手。
  白衣青年五官敏锐,很快发现有人在看自己舞剑,回剑收势便要离开。他掉头时和明珠打了个照面,明珠对他福身行礼,口称:“九娘万福。”
  菡玉吃了一惊。“九娘”似乎有些怕生,半低着头,只对明珠点了点头便转身匆匆离去。
  菡玉以为自己听错了:“明珠,你刚才叫他……”
  明珠了然道:“这是侍郎庶出第九女,其母屡盼生男不得,一直将她当男儿养,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她从小就寄养在道观里,年前刚回来的。”
  菡玉道:“难怪有机缘习得如此精妙剑术。”
  明珠道:“少卿也觉得九娘剑术精湛?府里的人都笑话九娘母亲疯癫糊涂,笑话九娘不男不女,我倒觉得一个女子能有机会学到这么高强的本领,可不比那些终身呆在深宅大院里的妇人幸运多了。”神色间颇是向往。
  菡玉诧异于她的想法,第一次仔细审视这名婢女。倒是个有主见的姑娘,难怪托付的良人也要自己选定,他想到史敬忠的打算,愈发觉得有些对不住明珠了。
  明珠回过神来,见他盯着自己,又羞红了脸变成怀春少女模样:“白日发梦让少卿见笑了。我们快去快回吧,侍郎该等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莲争(2)

  杨慎矜了却了一桩心头大患,自然对史敬忠和菡玉盛情款待,之前的许诺也作准,当天晚上就把明珠送给了菡玉带回家去。
  “郎君,外头寒冷风大,你坐在窗边会受寒的。”才从杨慎矜家出来,明珠就换了称呼,俨然以自家人自居了。
  “我素不畏寒,这点冷风不算什么,你坐里头去别吹着就好。”菡玉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见明珠含羞带怯脉脉地望着自己,而史敬忠面色古怪地望着明珠,他有些坐不住了,“前面东市尚未打烊歇业,我去跟车夫大哥说一声,绕道行走。”逃也似的出了车厢。
  车夫也听到里面对话,问:“少卿,要绕过东市么?这条路最近,绕一圈要远许多呢。”
  菡玉在车辕上坐下,双脚悬在空中。“还是绕路罢,远就远一些,总比堵在路上进退不得好。”
  马车夫应声“好”,扬起马鞭左转到东市南侧安邑坊大街上。天寒阴沉,湿气露重,街上几乎没有行人,马车一路畅行无阻。
  车夫道:“吉少卿穿得这么单薄,还是进车里去罢,外头可冷呢。”
  菡玉笑道:“我天生不怕冷,三九天也只穿这么多。车厢内不如外头开阔舒爽,还是坐在这里好。”
  车夫也笑,看到前方宣阳坊牌楼,手下挥鞭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让马徐徐小跑。
  菡玉问:“是我坐在这里妨碍大哥赶马了?”
  车夫答道:“非也,少卿只管坐。前面是秦国夫人宅第,我们轻车缓行,别扰了秦国夫人清静。”
  秦国夫人因贵妃缘故而受皇帝恩宠,赐予豪第,宅门特许直接开在坊墙之外。贵妃二兄三姐,杨氏五家隆宠无比,朝中谁也不敢得罪。杨家人豪荡骄横,连家奴也仗势欺人凶悍非常,寻常人遇到他们都得躲着走。
  菡玉虽有不忿,但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依了车夫,准备静悄悄地过去了就算。到了秦国夫人宅前,见临街的高楼上已经把起灯盏,亮如白昼,时不时可见来来往往的人影。其中最前方的栏杆旁站了一人,居高临下向街上观望。
  是秦国夫人吗?又不太像,看姿态身形应该是个男子。菡玉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好奇,眯了眼去细瞧那人,正巧那人也向他看过来。
  杨昭?
  菡玉心里蓦地一慌,转身就要进车厢,不料明珠正好出来,手里拿了件外氅,不由分说抖开从后头为他披上,抱怨道:“外头寒冷,郎君出来怎么也不加件衣裳。”双手绕过他颈项到身前为他系上带子,菡玉整个人都落进她怀抱中。
  菡玉愈发窘迫,不知该推开她还是不推开,眼睛却不由地往远处楼上看去。杨昭身边多了一名盛装女子,应是秦国夫人。两人说着话,一同向这边看来。秦国夫人面带微笑姿态雍容,杨昭却神情莫测,无端让人觉得压迫。
  这时马车停了,秦国夫人家奴拦住车不让通行。车夫有些慌张,正要去赔礼,家奴却问:“车上是太常寺吉少卿么?我家夫人请少卿赏脸携眷上楼一聚。”
  菡玉抬头,楼上栏杆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犹豫着想拒绝,车夫悄悄对他耳语:“吉少卿,秦国夫人骄纵蛮横颐指气使,稍有不称心便挟怨报复。少卿若无不便,还是不要拂逆她的心意了。”
  菡玉吃不准秦国夫人为何邀他,先前与她未曾接触过。听车夫这么说,决定上楼去弄个明白。无冤无仇,秦国夫人又是客气邀请,当不至于是鸿门宴。于是把史敬忠和明珠也叫出来,三人一同随家奴往秦国夫人所在的高楼而去。
  楼上四面无墙,屋檐下挂轻纱为幕,夏日里必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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