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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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朵儿立刻对他心生好感。
少年走近,看她半晌,有礼貌地一点头,打招呼道:“你好,慕容榛榛,我是你哥哥慕容暻和。”
桉朵儿想,这真是世上最彬彬有礼又诡异的兄妹自我介绍。
名慕容暻和的少年,目光亲切,举止谦逊,在桉朵儿发愣时,一躬身,道:“慕容榛榛,请。”
桉朵儿说:“啊?”
慕容暻和说:“请赐教。”
桉朵儿说:“啊?”
慕容暻和诚恳道:“榛榛师从神荼岛十余载,如今学成而归,可谓光宗耀祖,门楣生辉。为兄不才,敬请赐教。”
桉朵儿的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慕容暻和的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桉朵儿咬咬牙,艰难道:“你不先领我回家喝杯茶,吃点点心,睡一觉,晚上参加个家庭聚会,再……再赐教吗?”
这难道不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惯常套路礼节?桉朵儿真怀疑慕容暻和从小的礼学是东之月教的。
慕容暻和温言道:“赐教过后,为兄自会带你喝茶、吃点心、睡一觉,晚上再参加家庭聚会。”
慕容暻和指尖清辉隐耀,与哥哥渊云出剑时如出一辙,一看即知修为非泛泛之辈。
桉朵儿喉中干哑,鼻腔里壅着一股灼热之气,与慕容暻和对视片刻,突然眼圈一红,便泪如泉涌。
人生如戏,重在演技。
她在慕容暻和愕然的目光中,开始一板一眼地哭诉:“哥哥你千万别告诉爹爹,我,真的对不起祖先,对不起爹爹的祈盼和栽培……”
慕容暻和惊慌道:“小妹这是何意?可是真的饿极渴极?我带了你从小爱吃的金乳酥,要不你就地吃饱,我们再比试?”
桉朵儿愤恨地想,他有一颗多么执着的心!
她不理慕容暻和,接着哭诉:“不瞒哥哥,我从小在神荼岛,就没好好学过艺,每年靠着送礼蒙混过测试。我对修炼,压根不感兴趣。”
慕容暻和不可思议道:“小妹你从小在修炼一事上天赋异禀,爹爹才会送你去神荼岛,怎的说自己对修炼压根不感兴趣?”
桉朵儿哭诉:“做家长的不都这样,总怀疑儿女在某一方面天赋异禀,要不那么多早教神殿靠什么存活?我不够偶有一次打狗多掉几丛毛,爹爹就硬说我在修炼上天赋异禀……那只狗那会儿本就在换毛嘛……”
慕容暻和陷入沉思,良久,点头沉吟:“小妹,你说得很切实际。不过小妹,你这么多年在神荼岛没学艺,那你都干嘛去了?”
桉朵儿脱口而出:“谈恋爱呗。”
慕容暻和说:“啊?”
桉朵儿认真道:“不瞒哥哥,我的那心上人,再过几日,会亲自来这里看望我。到时候哥哥帮我看看,是不是人才?”
慕容暻和双目澄亮,立刻忘了比试的事,激动得直点头。
桉朵儿心里狂喜。再过十日,她就随东之月离开幻世了。心上人个鬼哦!
暗喜中,突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甜甜的叫唤:“堂哥!”
来人从慕容暻和身后的薄雾中浮现,桉朵儿皱皱眉,好像一根绵长发丝绕着心尖一系一拉,细弱隐晦的痛感就渗入血脉。
姗姗行来地少女,看上去略比桉朵儿大一点,眸如盈露,齿如含贝,樱唇粉淡柔雅,略厚而微启,娇憨无邪便从中流露,静如萼被初雪,动如春蕊拂风。
但桉朵儿发愣,不是因为这少女的颜值——少女虽动人,但客观地讲,比起桉朵儿还是逊色几分的。
桉朵儿发愣,是因为她有种奇怪地感觉。好像自己和这少女,有些隐秘却割舍不断的联系。
少女看一眼桉朵儿,目露惊喜,又向慕容暻和道:“哎呀,堂哥,这就是你妹妹?今晨听人说你妹妹从神荼岛回来,哎呀,原是这样冰姿雪态的美人儿。”
她眼力流露出真心的艳羡,甚至也不掩饰一点嫉妒,一点失落。
桉朵儿立刻喜欢上她。
桉朵儿也甜甜地跟那少女打招呼:“你好,我叫桉……我叫桉……对了,哥,我叫什么来着?”
她讪笑着看向慕容暻和:“哥,我这人最不经吓,刚刚被你一吓,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慕容暻和面上立刻浮现愧疚之色,一看就是个实诚人。他自己做起介绍人,先对少女说:“这是我家小妹,榛榛。”
然后望向桉朵儿:“小妹,这是三叔的养女,其实你们小时候认识的,天玥。”
桉朵儿心里又是一抽痛。
名“天玥”的少女,已轻快地奔过去,执起她的手,道:“榛榛,大伯和大伯母最近都不在家,要不你去我家吧!”
桉朵儿跟着天玥去了她的家。看得出,慕容暻和对天玥是相当宠溺的,几乎言听计从。
从小径绕过树林,桉朵儿就很开了点眼界。虽名中带有“谷”字,幽笛谷却是万重悬浮于茫茫水云中的、倒锥形的山体,好似峻岭在江河下的倒影。远远望见山体顶部的辽阔大地上,绿荫浓丽,殿影幢幢。
行走时,脚下就是翻卷的流云,浑无实体,却又自成桥路趋势。桉朵儿暗叹,多强大的灵力,才能支撑如此瑰玮的天空之城。
推开天玥家的红漆木门,桉朵儿又再开一次眼界。幽雅长廊对称环绕青瓦屋宇,不时隐没在方正盛放的秋菊丛中,朱红阁楼从浓密的海堂枝叶间露出一角。院中清潭假山,似乎是刚下过雨,积水从青瓦边沿正正落入潭中,叮咚如风铃。
山风如林,花树摇曳,这里既没有韶华宫的华贵,也没有三元之城的恢弘,倒似山林循世之地。
天玥拉着她坐在廊檐的小石桌旁,就着三四样精致差点,品茶观雨。
桉朵儿忍不住再打量天玥,哪知天玥也正盯着她,清澈的眼仁里有淡影一聚一散。
桉朵儿不好意思地一笑,就听天玥轻声道:“不知为何,总觉得与你有眼缘。当然,我们小时候见过,但不是那种眼缘。我是说……”
她葱段似的手指轻揉太阳穴,沉吟道:“我总觉得,我们有些特殊的缘分。就好像……好像……”
她抬眼正正看着桉朵儿:“就好像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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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紫苑 第四十二章:天上掉下个大难题
桉朵儿肃然而恐。
山风陡一增大,背上寒意重重。天玥说的,可不就是她那隐晦的感觉?山林寂静,桉朵儿心里有点空落,甚至还有点不祥感,她说不清。
好在天玥很快转移话题,眸中闪亮,问桉朵儿:“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尊上最近觅得新欢,据说是颠倒众生的尤物。”
桉朵儿脑子里绕了几个弯儿,才绕出天玥说的“尊上”,不是指东之月。
再瞥几眼天玥眸中的暧昧之色,桉朵儿脑中的浓雾一点点散开,终于开窍似地一拍脑门,惊道:“呀,苏叶是……他原来是……”
“啊呀,”天玥一跺脚,娇声道:“榛榛,你糊涂啦?怎么直呼尊上名讳?尊上虽平易近人,但上下尊卑总是不能不顾的!”
桉朵儿不知所云地点头。
果然是人生如戏,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能犯上任何戏瘾。比如水幽泽的主人就临场发挥了一出高水准的名妓接客戏。
但最令桉朵儿吃惊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苏叶和东之月的关系。
这一对跨越世代仇恨、种群隔阂、立场冲突、祖训威严而聚到一起的有情人,是多么的感人肺腑啊。
就好像现如今哥哥渊云和北陆族的哪个少主突然对上眼一样,这可能吗?
比这还要夸张。水幽泽和东之月两族的矛盾,那是比清河羽和北陆两族的矛盾要大了深了去了。
这难道还不能血淋淋地体现,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吗?
桉朵儿擦拭着眼角感动出的泪水,点头道:“我知道,尊上他老人家确实觅了个让人看一眼就魂飞魄散的尤物。刚在那林中湖里,我正好见到他们鸳鸯戏水。”
天玥听了她的话,却未见多新奇,眼帘半垂,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两颊投上两片月形阴影,静静开口:“榛榛,说了你可能不信。尊上的那个情人,我对他,就有与对你一样的感觉。我总觉得,自己跟他有些很深的联系。”
她突然一掀袖子,露出莹白剔透的前臂,桉朵儿看清那润玉般的肌肤上,有几道长长的、交错的伤痕。虽然极淡,落在那白璧无瑕的身体上,却还是触目惊心。
惊愕之际,就听天玥小声解释:“榛榛,不久前我受了一场苦,被酷刑折磨,差点死去。我身上遍布这种疤痕,好在堂哥说,终会褪得无影无踪,只是需要时日而已。”
桉朵儿的声音有些嘶哑:“酷刑?你怎会受酷刑?谁用酷刑伤你?”
天玥缓缓摇头:“我也不记得了。堂哥说可能是因伤得太重,心里有太多恐惧,就忘了当时情景。”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总觉得,自己忘掉的其实不止当时情景,我还顺带忘了一些人一些事。但他们谁也不告诉我,尊上,爹爹,堂哥,他们都说是我心血亏虚,血不养神,产生幻觉。我觉得他们都在骗我。”
她盯着桉朵儿:“自从偶见尊上的那个情人之后,这感觉就愈加明显。”
桉朵儿不知如何作答。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曦光明媚,突然间阴暗下来。檐外落下小雨,雨丝很细,只如水雾拂过。桉朵儿突然有种预感,自己陷进一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那些秘密无穷无尽,包容万象,能将她直接湮没。
她有些畏惧地看看天色,说:“天玥,变天了,我有点儿冷,要不回房加点儿衣服吧?”
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天玥,天玥却一伸纤白双手,握住她的手。
天玥的手心凉如冰块,直直看进桉朵儿眼底,恳切道:“榛榛,听说你们神荼岛有些东西,能让人恢复被锁住的记忆。榛榛,你能不能……”
“叮咚!”水潭里溅起的小水花打断天玥的话。
两人仓惶转头,就见假山后不远处,一把青伞绽在冷雨中,掩住来人的头面。宽大的白色衣袖在风中如秋叶起落。
伞柄微抬,露出来人不染俗尘的脸。目光沉寂洁净,被雨雾一晕,显出一丝落寞。
桉朵儿唯一想不通的,是东之月不声不响往水潭里扔块石头,算哪一派做客礼节。
东之月看着桉朵儿,说:“慕容小姐远道归家,正容鄙人碰上,受宠若惊。不知鄙人能否有幸,请慕容小姐去寒舍喝杯茶?”
桉朵儿实在不知道东之月这是唱哪出。但无论如何,在这幻境中,东之月是她唯一的依靠,哪怕此东之月非彼东之月,此东之月压根不认识她。
桉朵儿茫然点头:“好,喝茶,走,去你家喝茶。”
说着,在东之月含笑的目光中,被牵引似的走到他面前,与他共撑伞往门外行去。
快到大门时,桉朵儿才意识到一件挺古怪的事。
这里明明是天玥的家,东之月来天玥的家约她喝茶,却从始至终,没看过天玥一眼,就好像天玥这主人压根不存在一样。
跨出门槛的一刻,桉朵儿不无困惑地回头,就见天玥不知何时已离开廊檐,立在假山前,盯着他们的背影,身形单薄如一片剪影。隔着随风斜舞的重重雨雾,桉朵儿也看清她眸中的怅然。
东之月在此地的居处地势颇高,屋后一片青竹园,园后直接临着一个阔大的峡谷,瀑布从看不见尽头的地方汹涌而下,喧哗声却又像被什么屏障滤去一般,只余见峡谷中水雾微茫,依稀透出的苍翠古树中,流衍着一抹抹熟透的红黄色。
东之月携桉朵儿坐到临峡谷的石亭中,茶香自壶中溢出。桉朵儿凝视东之月沏茶时侧垂的面孔,不知不觉便有些恍惚。
“慕容小姐,”东之月递过茶杯,目光温和:“苏叶已领我去看过无射,小姐的病情,确实需要用到西雨珠,苏叶也甘愿为小姐效劳。只是还有一事,”
他略略一顿,桉朵儿立刻瞪大眼,紧张道:“什么事?有什么问题?”
东之月微笑:“小姐不必惊慌。小姐的伤势,除了西雨珠,尚需要另外一物。不过这物对小姐来说,取之应该不难。”
桉朵儿紧张到极处,只瞪着东之月不语。
东之月缓声道:“神荼岛的永夜紫苑。”
桉朵儿听见心底“duang”一声震动,立刻有飞身跃入峡谷一了百了的冲动。
果然,就听东之月接着说:“那永夜紫苑虽为神荼岛珍品,但小姐本为其座下弟子。神荼岛一向对自己人极为宽容,小姐想要一株,应该不难吧?”
桉朵儿眼泪汪汪地看向东之月,说不出话。
神荼岛,是西冥神界中一个世外之地,自古游离于任何战事争斗之外,只司修炼。虽发展至今,自成血脉亲传,但各族之中若有天赋超群者,送往此处修习,只要合乎他们标准的,大多不拒绝。
慕容家的小妹,就是自小被送往神荼岛修习。
此时,桉朵儿那句“搞错了,我从来不知道神荼岛是什么鬼”的言论,在喉咙里徘徊良久,最终被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想被幽笛谷揍成包子。
她只能看着东之月悲泪。路漫漫其修远兮,要治好伤,怎一个艰辛了得。
东之月眼眸深处一点光彩隐隐跳跃:“小姐这是?”
桉朵儿悲哀地说:“我从小在神荼岛不好好学艺,光顾着谈恋爱,师父一点也不喜欢我。恐怕我要不到你说的永夜紫苑。”
她突然一抓东西月搁在石桌上的优美双手,哀求道:“你要帮帮我,夜之哥哥!”
无论如何,此时东之月都是她唯一的救星。她总不能真的去求助那“叔”。
东之月沉默地看她,目光深而清,漩涡似的令人不辩意图。良久,终于缓缓点头,道:“好。”
桉朵儿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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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紫苑 第四十三章:不见光的情侣
兀自欢喜一会儿,就听东之月低低地问:“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她告诉你的?”
桉朵儿从狂喜中挣脱出来,一抬头,便见东之月墨黑的眼仁中,水光层层晕开,最中心的一点光彩却又不断加深,终在那最幽深处倏忽一闪,隐入无尽苍穹。
不知为何,桉朵儿一下明白,东之月说的“她”,是指女孩天玥。
桉朵儿只能点头。
东之月沉默片刻,又问:“她好像与你挺合得来。那么,那么,你能否告诉我,她现在好不好?”
桉朵儿困惑了。刚刚在天玥家里,东之月看都不看天玥一言,现在反而向她询问,天玥好不好。
桉朵儿脑子里开始盘旋一句话——近乡情更怯。
但这是东之月啊。东之月都懂近乡情更怯,简直就跟老鸨儿也懂钱财如浮云一样。这如何可能?
桉朵儿只能再点头:“她很好,反正我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好。”
东之月微微一愣,随之就叹道:“是啊,能有什么不好。”
桉朵儿觉得东之月这会儿的怅然神色,就与踏出天玥家的门槛时,回头瞥见的天玥的神色一模一样。
夜里,桉朵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从没失过眠,今天算头一回。
但她真的无法入眠。她想到东之月说的“永夜紫苑”一事,就觉心里跟蚂蚁啃一样。
但更多的,她脑海里还是浮现女孩天玥的脸。天玥茫然捂无助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