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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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朵儿想着自己曾经发胖时，东之月对她大象无形的打击和嘲讽，一时感慨，一个男人作为父亲、和作为情人时，其审美观是多么的天差地别啊！
马车外已是广袤起伏的金黄大漠，以及高耸入苍穹的雕花石柱，正是三元之城的入口，西月台之外。
过了云烟浩渺的西月台，桉朵儿和东之月同骑着雨芙蓉，速度终于快起来。宫城山水飞逝而过，桉朵儿低头寻找熟悉的若兰殿，但找来找去也是枉然。
桉朵儿皱眉问：“若兰殿呢？”
东之月爽朗笑道：“宝贝也知道若兰殿？是你母亲告诉你的吧？”
顿了顿，东之月说：“拆了。”
桉朵儿说：“……”
东之月接着解释：“宝贝在凡界生活日久，必定习惯凡界的生活方式。三元之城的殿宇阔大冷清，缺少人间烟火，我怕宝贝住不习惯，所以命人拆了，改建成凡界的院落阁楼。”
桉朵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四面环顾一番，说：“可是，这样的话，不是跟整个三元之城不协调？”
东之月说：“我已经下令，把整个三元之城全拆了，建成凡界都城的样子。”
桉朵儿盯着东之月，眼圈儿一阵红一阵青，一字一字地质问：“我奶奶没教过你，再大的家业也有败光的一天？”
东之月急忙安慰：“宝贝多虑，我是拆了重建，并非新建，拆掉的木材和基石重新用于新的建筑，既不需买地皮也不需购材料，只要一点人工费就可以。你放心，爹爹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桉朵儿含泪点点头，说：“跟我说点别的吧。”
于是，东之月便说：“宝贝，我马上要成婚了，跟天玥。”
桉朵儿一头栽下雨芙蓉。
雨芙蓉一个急转，在半空划出一道秋千弧线，最低点处正好接住桉朵儿。桉朵儿落在东之月怀里。
桉朵儿嘶声问：“啥？天玥？谁是天玥？”
其实她隐约猜到谁是天玥。必定是那个向东之月灌输，她桉朵儿是东之月的女儿的人！
东之月抚着桉朵儿的秀发，柔声安慰，声音里满含愧疚：“宝贝，我知道，你为你的母亲抱不平。但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天注定，这么多年，你母亲必定也看开了。你放心，我早已立好遗嘱，该给你和你母亲的家产，我一分也不少。”
东之月悲伤地说：“宝贝，原谅爹爹好不好？哪怕娶了天玥，宝贝也是爹爹的宝贝。”
“你不是我爹！”
桉朵儿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
东之月愣了一下，清滢双眸就变得黯淡，小声说：“宝贝果然不肯原谅我。”
桉朵儿瞪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东之月，盯着盯着，就觉得虚空中浮现出四个斗大的字——釜底抽薪。
桉朵儿再咽几口唾沫，培养一下情绪，终于，双臂一伸，狠狠抱住东之月的脖子，热泪就滚滚流淌成河：“爹，好爹爹，我的好爹爹，你不知道女儿我在凡界吃了多少苦。给人当丫头当下人，当牛做马，没钱没房，没吃没喝，女儿撑着一口气不跳楼上吊抹脖子，就为有朝一日能见到亲爹。爹啊，你比女儿的命还重要。终于苍天开眼，你我父女团聚，只要能每天陪着爹爹，照顾爹爹，女儿短寿十年也乐意。可爹爹马上就要成亲洞房蜜月，又要与女儿分开。女儿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呜，早知如此，相见不如不见，当初在凡界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嫁给隔壁王麻子那瘸腿赖头蛤蟆嘴的傻儿子，永远不回西冥。爹爹，爹爹，女儿的好爹爹呀，爹爹只要新娘，不要女儿啦……”
到得原先若兰殿的地方，先落入眼帘的，竟是繁华街市。车水马龙，人潮如织，店铺小摊长长蜿蜒，人群汇聚处，竟还有街头玩杂耍的，时有阵阵欢呼叫好声爆发出来。
桉朵儿盯着那吞刀子吐火的苦逼，还不时要抱拳对人群殷勤一圈——“有钱的赏点钱，没钱的赏点吆喝”。被东之月安排这苦差事，神族尊严荡然无存，他必定在心里把东之月活剐了一千遍。
东之月温柔地问：“宝贝，看着还行吧？与你曾经生活的地方，差别大不大？”
桉朵儿热泪涟涟：“爹爹，我们回家吧。”
穿过街市，再绕过一片曲折回环的大园子，便见红漆大门庄严挺立，绿荫从院内流衍而出，挡住头顶半边天空。楣上飞扬洒脱的三个字——“翠红楼”，闪耀着桉朵儿的双眼。
桉朵儿觉得，随着东之月的记忆一起消失的，还有东之月的智商。
东之月津津有味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很快大门被家丁打开，院内小桥流水，回廊亭榭，倒真是比从前的若兰殿更有人情味。
东之月揽着桉朵儿的肩慢慢前行，一边介绍：“看见那边那块石头了吗？像不像只猴子？爹爹取名叫猴石。看见那棵老树了吗？像不像只鸡，爹爹取名叫鸡树。看见那个湖了吗？像不像颗鸡蛋？爹爹取名叫鸡蛋湖。看见……”
桉朵儿打断，哑声问：“爹爹平日应该不太喜欢看书吧？”
随着东之月的记忆一起消失的，真的还有他的智商。东之月再说下去，最终会指着那碧瓦房子说：像不像常青树，爹爹取名叫青楼……
东之月诚恳地说：“爹爹一直以为，凡界的东西，是以朴实接地气为特征，宝贝，爹爹是不是弄错了？”
桉朵儿决定闭嘴不言。东之月的种族歧视，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
沉默期间，前方花丛中突然传来清灵灵的笑语：“哥哥这么快就接了宝贝闺女回家？果然是父女情深。”
桉朵儿看见粉红衣袂柔柔带过，静淞倾国倾城的脸便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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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 第145章：后娘
静淞笑吟吟地看着桉朵儿，由衷赞赏：“哥哥的宝贝闺女，真是娇俏柔润，我见犹怜，对了，看这眼睛，和哥哥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哩！”
东之月牵住静淞的玉手，将静淞拉到他身侧，一边娇妻一边爱女，把东之月滋润得面色绯红跟喝了两斤老米酒一样。
东之月柔声说：“我先前还说，她与她奶奶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我女儿。”
说着，又扭过头，用那种令桉朵儿充满咬舌自尽的冲动的目光，开始仔细打量桉朵儿，边打量边摇头感叹：“太好看了，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桉朵儿说：“爹爹，我们能说点别的吗？”
说完，身体突然灵巧一转，便正对二人，立在对面，炯炯有神地盯着静淞，故作惊喜道：“啊呀！这就是爹爹地位未婚妻，真是天姿国色，华容无双，爹爹真是好眼光。对了，”她又转向东之月，轻咬下唇，有点不好意思：“爹爹，我们先前约定好的事情，要不要跟我……后娘，说说？”
东之月眉心一闪，就听静淞甜甜地问：“哥哥和朵儿约定什么了？说来听听？”
东之月沉吟一会儿，转身，又掰过静淞的肩，双手扶着，深情款款地看她，说：“玥儿，有件事，恐怕要让你受点委屈。不过玥儿是大度的女孩，不会计较的，对吗？玥儿必定也体谅我宝贝的苦衷。”
静淞的眸底有轻微闪烁，但仍旧盈盈巧笑，道：“哥哥有话，直管说就是，我又不是外人，哥哥竟信不过我？”
东之月面露欣慰，刚要开口，就听桉朵儿抢先道：“哎呀，我后娘就是通情达理，如此，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清灵灵地盯着静淞，道：“爹爹可怜我在凡界受苦，想多陪我一阵子。你们的婚礼，过一年再说。”
静淞的微笑仍在，眸色却不断加深。
东之月小心翼翼地询问：“玥儿，你不高兴？”
桉朵儿再咬咬下唇，小声说：“我后娘之前必定是善解人意，对爹爹千依百顺。爹爹，后娘是这种人吗？”
东之月点头：“玥儿就是这种人。”
桉朵儿突然微微皱眉，面露疑惑：“但我怎么觉得后娘这会儿的性子有点变化呢？一个人的性子怎么说变就变呢？爹爹，这事儿好奇怪。”
东之月急忙温言解释：“宝贝你误会了，玥儿不过是在考虑。这么大的事，她多考虑一会儿，不是人之常情？宝贝你别打扰她，让她多想想。”
“不用想了，”静淞静静开口，又轻轻握住东之月的手，看着他，眸中柔柔光彩流转，乖巧地说：“哥哥与女儿久别重逢，哥哥若不多陪陪朵儿，我还不许呢。”
桉朵儿说：“听闻后娘的刺绣技术举世无双，”然后，看向东之月，眼圈儿一红，已是双目泫然，苦涩地说：“爹爹，女儿在凡界，缺衣少食，大户人家的小姐丢一件罗裙，被我拾到，宝贝似的一穿就穿了三年，补丁堆补丁也舍不得丢。爹爹，女儿做梦都想穿件漂亮的……”
东之月急忙挣开静淞的手，上前抱住桉朵儿，疼惜得语调都在发抖：“宝贝莫哭，莫哭，宝贝的苦日子结束了，在爹爹这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宝贝想要漂亮裙衫，放心放心，爹爹早给你备了一屋子，走走走，爹爹带你去看，若不满意，爹爹找人重做。”
桉朵儿拼命摇头：“我只想要后娘亲手绣的裙衫。后娘的绣活儿贯绝西冥，旁人做的，哪能跟她的比。能穿上后娘亲手绣的衣服，女儿死也无怨，呜死也无怨……”
东之月的身体僵了僵，缓缓转头，面露难色地看着静淞。
桉朵儿仍在哭泣：“后娘温柔娴淑，宽厚善良，后娘一直是这种人。后娘是最近性子变了吗，怎么心如铁石了？”
东之月小声解释：“宝贝你误会玥儿了，玥儿她只是在，在，在，在稍作犹豫。”
“谁说我犹豫，”静淞略带嗔怪：“我只是在脑子里设计图样。”
东之月立刻面露感激之色，刚要温存几句，桉朵儿却再度抢了先：“我要五条裙子八双鞋，三条斗篷六件外套……”
东之月为难道：“宝贝，这……”
桉朵儿立刻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爹爹啊，爹爹，我流落凡界十几年，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后娘一直温顺体贴，我怎么老觉得后娘这会儿不是很体贴呢？”
东之月有些不知所措。
东之月也会不知所措。
当然，女儿和后娘的对峙，这千古难题，连东之月也被难住。
桉朵儿仍在抹泪：“爹爹你真没发现，后娘她的性子，好像不如以前温顺了呢！”
就听静淞小声说：“我去！朵儿还想要什么，直管开口。”
静淞举步要往外走，东之月急忙唤：“玥儿，何必急于一时，陪我们进去喝杯茶。你和朵儿年纪相仿，必定还有好些贴心话好说。”
桉朵儿一抓东之月的手腕，边晃边撒娇：“我想明天就穿后娘做的新衣服。爹爹，爹爹，好爹爹……”
静淞很有自知之明地消失，世界安静下来。
桉朵儿突然发现，给东之月当女儿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可以把静淞指使成绣娘。这放在从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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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 第146章：流年
桉朵儿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好像东之月正在喂她吃水晶糕，吃着吃着，困意就袅袅不断地蔓延，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现在。
环顾卧室，没有东之月的影子。
她小声唤一声：“爹爹？”
唤完，一拍自己的脑子，发现自己惯性得过了头，急忙改口：“夜之哥哥？”
没有回应。
桉朵儿披衣下床，走向外间，又走上阁楼，再迈入院中，都没有东之月的影子。
桉朵儿愣了片刻，脑中猛然一阵抽搐，腿肚子跟着有些发抖。
莫不是静淞被她支走，东之月相思心切，又不好意思当面拂桉朵儿的意，就在水晶糕里放了点蒙汗药？
桉朵儿顿时心头火起。这个东之月，当情郎当得一塌糊涂，当爹也当得不像话。天底下怎会有这种男人？他还能当什么？给她桉朵儿当儿子？
桉朵儿跺脚尖叫起来：“死夜之，你给我死出来！”
“小姐稍安勿躁。”
一声平和之语从角落传出，骇得桉朵儿“啊呀”一声，直接跳起来。
假山后的夹竹桃林中，青衫男子缓步走出，面色温润，目光清朗，桉朵儿再定睛瞧瞧，竟是多日不见的暻和。
桉朵儿立刻生出他乡遇故知的亲切。虽然客观上讲，现在算不上“他乡”，但纵观周围人，东之月变成她爹，静淞变成“玥儿”，她后娘，一干东之月族的人变成小摊主和耍把戏的，这个疯狂世界，对桉朵儿来说真是比“他乡”还诡异。唯有暻和是正常的。
至少从暻和的眼神和行为来看，没有跟着其余人一起疯。
对了，桉朵儿不久前得知，暻和竟然是静淞的堂哥。这对亲戚，人品相差忒大。
桉朵儿快步走到暻和身前，瞪大眼，急切地问：“暻和大哥，你看现在全乱套儿啦，可怎么办好！”
暻和有礼貌地笑笑，从容温淡，让桉朵儿顿觉安慰。暻和说：“你跟我来。”
出了庭院大门，气宇轩昂的雨芙蓉立于梧桐树颠，暻和轻携桉朵儿御风而上，踏上雨芙蓉之背。巨翼垂天，已翱翔于苍穹之末。
远处墨黑海水幽光离合，樱红烟霞流衍其下，尽头红叶古木在雾色中若隐若现，自成屏障消融于黯蓝天空。
桉朵儿眸底如清潭涌动，若有所思，再沉吟片刻，终于豁然开朗。
那不就是东之月曾经带她找“空山落松”的地方？
暻和竟带她来到空山落松处。
雨芙蓉盘旋降落，暻和扶着桉朵儿，小心踏上海边悬崖。
桉朵儿凝望遥远处氤氲缭绕的红叶古木，宛如从古老之地蔓延过来的幕境，疑惑地问：“暻和哥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暻和突然问：“你知道夜之去哪里了？”
桉朵儿茫然摇头。
暻和指指海中心，道：“那里。空山落松里。”
桉朵儿惊愕。
暻和接着解释：“静淞带他去的。静淞确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子，竟然另创出通往幻世的入口。她带着夜之去了幻世，想从此在那里生活。西冥的事情，她全不打算再插手。幻世里，她能彻底代替天玥。”
这番神秘莫测的话，让桉朵儿产生做白日梦的幻觉。幻世？他们一起进了幻世？
幻世是什么？
就听暻和缓声道：“你可能不知道幻世是什么。”
桉朵儿摇头摇成拨浪鼓。
暻和微微一笑，解释：“幻世，是夜之从前开创的一道虚境，里面全是他的往事，他取名‘流年’。”
桉朵儿眉心一闪。
暻和立刻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问：“是不是很耳熟？”
这正是桉朵儿疑惑的地方。叫“流年”的幻世，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真的，非常耳熟。但是在哪里听过呢？
暻和温言道：“其实你曾经与‘流年’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被夜之封住了记忆。别惊，别惊，夜之早晚会解开你的记忆的。现在，我要说正事，你准备好了吗？”
桉朵儿不知所云地点头：“准备好了。”
暻和有几分无奈：“好吧，时间紧迫，我就当你全准备好了。我现在告诉你，夜之被静淞带进幻世，但夜之还身赋非常重要的任务，非常非常重要，这任务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很多人因此而死。现在到了节骨眼儿上，但夜之却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