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息怒:甜心人质太难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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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挺立如青松,语气与眼神同样清淡:“夜之。”
竟然直呼其名。
东之月也不计较,点头道:“青鸾。”
沉默。
东之月一手撑着腮,闭目养神,声音慵懒:“青鸾,我们是有约定的。我只在万不得已时出手。你也知道现今形势,清河羽族固然在墨海以西与你作对,但墨海以东,我必须防着水幽泽。你比我更清楚,他们不好对付。”
他的语气加重一点:“青鸾,他们若与清河羽族联手,后患无穷。若趁着我这边空虚,与我为难,更是后患无穷。清河羽族的那小子,虽然有几分能耐,比起你来还是嫩了几分。”
他眯起双眼,唇角漾开几丝冬日暖阳似的笑:“青鸾,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你又没败。何必如此看不开?”
绯衣男子的目光不易察觉地一闪,再静立片刻,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另一道绯衣人影从帷幔后缓缓现身,却是清逸平和,冲容恬淡如山中居士。
东之月仍旧闭目养神,有意无意地招呼:“明河。”
渌水阁主明河叹气:“夜之,你就算懒得拘礼,会客时总要梳梳头发。”
东之月呵呵低笑起来,明河亦是笑容温馨。
明河随意往大厅右侧的椅子上一坐,问:“夜之,你在青鸾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明着帮他围困清河羽族,暗地里却对清河羽族那小子施以援手,真不怕青鸾疑心?那可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
声音温和,却在大厅激起一线凛冽。
东之月“呵”一声,语调竟有些顽皮:“若能让别人看出破绽,我还是我?”
明河无奈摇头,道:“你暗地里挑起两族纷争,明着帮一方,暗中却助另一方。这等事,也只有你做得出。”
他盯着东之月,目光慢慢有了深意:“夜之,你费力牵制青鸾,让他没有余力去动空山落松,你放心,我必会全力助你。”
“空山落松”几个字一出,大殿的空气又多几分凝肃。
明河说得诚恳,东之月却只眯眯眼,狭长双目中的光彩令玉树都失色。然后重新闭目养神,道:“明河,你敢不助我,我会毁了你那张招桃花的脸。”
谈笑一阵,明河退出,东之月独留于大殿,呼吸平顺,仿佛真陷入睡眠。良久,发出梦呓似的低语:“梳头?拘礼?将死之人了,还管这些。我脑子又没坏。”
桉朵儿换了身寻常衣服,被侍卫带到腾文殿后门。
百步高的玄武岩阶梯宽达两丈,连接玄色巍峨山门。纯金铺首在麒麟瑞兽口中发出庄严又炫目的光。右边两座巨峰与神殿所在的山峦呈直角,山峦间飞瀑似从九天倾泻,涌入枫林覆盖的山谷。江河尽头直接与烟涛云海相衔,奔流成环状,绕住神殿所在的山峦。
所以,整片地势看上去都是悬浮在云中,桉朵儿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突听旁边的侍卫轻咳一声,她一惊,就听侍卫缓声道:“尊上有令,姑娘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规矩,所以属下斗胆稍作提醒。”
桉朵儿睁大眼。
侍卫开始娓娓道来:“腾文殿是本族圣地,因此规矩森严。尊上踏过的路,若有一片落叶,那……”
他特地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个停顿,让桉朵儿毛骨悚然。
她沉思半晌,尽力挣开脑洞,终于眼中掠过一团黑压压的雾气,惶恐地问:“若有一片落叶,扫地的人就被罚掉半年俸禄?”
侍卫静默不语。
桉朵儿的脸颊有些微抽搐:“罚掉一年?”
侍卫仍旧不说话。
桉朵儿的声音里有了哭腔:“连年终奖也罚?”
她悲戚得恨不得放声大哭,原来世上真有这种压榨。
桉朵儿正在恍然中,就听侍卫面无表情地说:“尊上走路时,若踩到一片落叶,当值者砍手,两片落叶断足,三片落叶死。”
侍卫不见影了,桉朵儿还在发呆。
等回过神来,就像足底被钉了铁钉的马,立刻激越起来,手持扫把旋风似的活动。偶尔抬眼看看头顶遮成屏障的树枝,以及半空随风打转儿的树叶,再低头看看百步石阶上层层叠叠的残叶,一颗心像被箭雨射成刺猬。
早知道,还不如陪那见鬼的东之月洗个澡。看他也是个精洁之人,又不是满身污渍遍体臭汗,洗个澡能费多少功夫呢,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哥哥渊云一直教导她,好坏不能以表象论,她总是充耳不闻。
事到如今,她只能祈盼东之月今日不要出现,就算出现也是坐轿子。就算不坐轿子,也能看见落叶就绕着走。
最最至少,也不能故意绕着弯儿去踩落叶,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么宽的石阶,他老人家的脚不至于硬要霸占全部面积。
但是纵观东之月的风格,她心里真的没底。
边抽泣边打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男音:“你是这样当值的?”
桉朵儿吓得汗毛倒竖,转身,见几步台阶下立着一名高傲清冷的绯衣男子,雕塑一般轮廓分明的面孔,眼神犀利如利剑清辉。
对视的一瞬,桉朵儿捕捉到一件奇特的事。
男子本来波澜不惊的眼里,蓦地腾起两片熊熊烈火,仿佛从远古寒荒之地一路燃烧而来,焚尽一切畏惧和犹豫。
没有畏惧,终会带来毁灭。
天光清丽,桉朵儿眼前却仿佛展开一幅地狱暮景,惊恐地后退两步。
男子冲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跟我走!”
桉朵儿又害怕又疑惑,浑身却似被男子的目光束缚住,无法动弹一分。
男子说:“我知道是你!跟我走!我是青鸾!”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名字。
僵持中,一阵略大的风拂过,桉朵儿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鸣响。
男子的脸色陡然大变,苍白中透出青灰,甚是骇人。他嘴唇动动,目光微闪,语气却缓和下来:“我是青鸾。我还会来见你!”
说完衣袖从桉朵儿面上一拂,桉朵儿只觉数道阳光稀松入脑,和煦却迷糊。再睁眼时,男子已不知去向。
她仔细回忆男子的面容,总是缺乏实体感。片刻之后,再回忆与男子的对话,只仿佛一团浆糊,混沌不清。再过一会儿,回忆男子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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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十五章:春宵苦短日高起
桉朵儿头昏脑涨,不知所措。发呆之际,忽觉一点冷清清的压迫感随风传来。一回头,手里的扫把干净利落地落了地。
桉朵儿有种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冲动。大概是在那山顶凉亭里吃的一盘子糕点给了她体力,让她在腿肚子打颤时还硬是给撑住了。
台阶之上,山门前,东之月巍然而立,黑发白衣迎风起舞,仙风道骨,超然于尘垢之外。
清风拂过,万千落叶在他头顶盘旋,在他脚下翩翩起舞。
东之月居高临下,凝视桉朵儿片刻,一抬脚,打算前行。
“不!”
桉朵儿像只中箭的猫,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疾冲过去,竟在东之月那只脚尚未落地时一把抱住。
她吁一口气。有惊无险。
看看地上翻腾的叶片,东之月这一脚要是落下,哪怕她桉朵儿是只九命猫,恐怕也被砍得只剩渣了。
桉朵儿跪地,紧抱着东之月凌空的一只脚,抬脸对他露出甜美的微笑。
她小声劝解:“你先抬会儿脚。等等再走。”
东之月皱眉问:“等?等到什么时候?”
桉朵儿说:“等风把这些叶子全吹走的时候。”
东之月双眸中晕开淡淡的忧伤,眺望长长的石阶,以及越来越凌乱的落叶,声音悠远:“我知道你从没扫过地,我也没扫过。但我一直猜想,扫地其实不能光靠扫。”
这话让桉朵儿有醍醐灌顶之感。是了,哥哥渊云修炼时,就一再强调,修炼一事最忌讳的就是一根筋傻炼,不知融会贯通寻巧劲。现在扫地不也是一样?不能一根筋傻扫。
东之月这么说,必定是想指点一下,如何在扫地一事上寻巧劲。
桉朵儿立刻充满希望,将东之月那只脚抱得更紧,热泪盈眶道:“是的是的,扫地不能光靠扫,你肯定有好办法。是不是有专门的术法应对,比如秋风扫落叶什么的?”
东之月点头:“的确,我一直有这种认知,扫地不能光靠扫。”
他的目光和语调都充满禅意:“偶尔也要用簸箕兜一下。”
桉朵儿瞠目。良久,将额头重重撞在东之月的小腿上。
她真想撞死算了。
她悲戚地哀求:“夜之哥哥,要不咱还是换第一种选择,我帮你洗个澡好不好?”
东之月叹气:“今早你走了之后,我自己跑去洗了个澡。你肯定知道,洗澡太频繁,把皮肤都泡皱了,很伤肤质。”
桉朵儿沙哑着嗓子嚅嗫:“可以干洗……”
又一阵风过,东之月静静地说:“跟你说件事。”
桉朵儿将脸埋在他小腿上哭泣,揪起他的衣服下摆擦鼻涕,含糊道:“我不想听。我扫不完树叶子。你不会真砍我的头吧?”
东之月遗憾道:“我也不想砍你的头。但松这一次口,以后所有人都不好好扫树叶子,万一失了火怎么办?藏了蛇怎么办?我的哪个下属不听话,我罚他跪地,他却跪在一堆松软的落叶上,起不到警示作用,怎么办?作为领导,我不得不高瞻远瞩一点。对了,跟你说件事。”
桉朵儿头大如斗,开口都困难。
就听东之月镇定自若道:“我金鸡独立这么久,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的一只脚一直腾空被桉朵儿抱在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一落,就开始前后左右剧烈晃动,桉朵儿“呼”地立起,一手却还抱着他的腿不放,于是那条修长的腿就变成高举而平行于地面。
这姿势,东之月更加不稳,桉朵儿竭力用另一只手去支撑,也随着东之月前俯后仰,口中急切不停:“别倒别倒,我求你,再忍忍,再站站,你千万别倒,别……啊呀!”
东之月往前一扑,压着桉朵儿倒地,两人抱成团,轱辘似的从石阶上一路滚了下去。
停稳时,也不知是哪一级台阶。桉朵儿仍旧被东之月压在身下,面孔贴在东之月胸口,而东之月的脚正好放在她脚上。
以东之月的高度,她估摸着他是蜷了腿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东之月的脚底再也踩不到一片落叶。
桉朵儿如释重负,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颤抖道:“就这样,不许动,今天就这样。”
东之月淡定道:“我的胳膊下压的全是叶子,头发上也是叶子。”
桉朵儿问:“你脚底踩到叶子了吗?”
东之月说:“没有。”
桉朵儿斩钉截铁道:“那你废什么话!”
东之月很听话地闭了嘴。
惠风流面,阳光透过枝叶蓬松散落,东之月的身体像一条柔软又透气的大被子,桉朵儿很快有了困意。
她突然发现,从那么高的石阶上摔下,竟然毫无痛意。
头顶传来均匀微沉的呼吸,东之月看似也已小憩过去。
迷糊中,有脚步声靠近,仔细听,貌似还不止一道。再近一点,桉朵儿就听出是沉着的、整齐的、不紧不慢的很多脚步声。
她扭头,透过与东之月身体间的缝隙看过去,便见很长两列人群立在台阶下,安静地看他们,表情都挺肃穆,穿着都挺周吴郑王。
为首一金姿玉颜的男子靠近,垂首,恭敬地说:“尊上,今日是南四十阁主的进谏日。墨海以西激战正酣,他们都有很多话想跟尊上说。”
桉朵儿暗暗心惊,但她实在太困了,不想挪地,况且落叶的问题还没解决,东之月也不能挪地。
这么想着时,就听东之月半梦半醒地问:“打到我们家门口了?”
男子小声说:“没有”
东之月又问:“我派出去参战的渌水阁一支,在那边水土不服闹肚子了?”
男子的声音更小:“没有。”
东之月再问:“渌水阁主明河暴毙了?”
男子急忙摇头:“没有。”
东之月接着问:“我死了?”
男子没了声响。
东之月淡淡舒一口气:“那就好,跟他们说,一切顺利,天时地利人和。今日无事,都回去吧。”
说完转个头,呼吸更沉。
……
桉朵儿和东之月在腾文殿前的石阶上一睡睡了几个时辰,其间还翻了个身,桉朵儿蜷到东之月身上。
和风送暖,阳光温柔得如同湖面柳丝,桉朵儿有几次模糊意识到,东之月既然躺到地上,会不会踩到树叶。
但马上被她自己否定。东之月是躺着又不是立着,何来“踩”一说?
直到晌午过后,二人肚子里唱起戏,才不情不愿地睁眼。
桉朵儿揉揉空瘪的胃脘,问东之月:“你怎么不喊人送吃的?”
东之月叹气:“你不知道我的那些贴身侍女,比我还有洁癖。让她们踩树叶子,比要她们的命还难受。”
桉朵儿愕然。
再趴一会儿,她实在受不住,开始琢磨办法。稍一琢磨,竟立刻有了主意。
她来此处时,途径一片牧原,原上马匹牛羊成群,蓬勃自由。她去牵一匹马,或一头驴子过来,驮着东之月走下石阶,不是一切都摆平了?
办法果然都是人想出来的!
桉朵儿果断起身,问东之月:“你手上有没有什么驯马的工具?”
东之月反问:“马?马是什么鬼?”
桉朵儿此刻饿慌了,自然没心思耍嘴皮子,不耐烦道:“就是你们养在一片大草原上的马。喏,那边!”
东之月回忆一会儿,点头了然:“哦,那个啊。驯马的工具,有,当然有。你伸手。”
桉朵儿听话地一伸手,手腕上突然绕了一圈纤巧红绳。
桉朵儿疑惑,东之月解释:“你看到马,就把这戴红绳的手腕对它狠狠一甩。”
桉朵儿更疑惑。
东之月说:“皓腕衬红绳,美不胜收,那若是匹公马,必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立刻唯你马首是瞻。”
桉朵儿被一束阳光砸得晕头转向。
片刻,她小心地问:“万一是匹母的呢?”
东之月信心十足道:“你放心,你戴这红绳这么好看,直的也能立刻被你掰弯,母的也能立刻被你变公。去吧。我看好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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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有女初长成 第十六章:祸起萧墙
桉朵儿只能戴着她的驯马工具,一步三回头地去往草原。
过程挺顺利,她凭着记忆在山谷中转几道弯儿,绕过游廊亭榭穿过柳荫花树,眼前便豁然开朗。草地与长空相辉映,一碧万顷,奇花异树郁郁青青。流云投下千姿百态的影子,风一吹便欢叫相逐。
散落在原野的,是三三两两的牛羊马匹,看上去均是骨骼清奇,乃牲口中的高手。
桉朵儿小心翼翼地靠近几匹马,马低头专心啃草,瞥见她,摇摇尾巴,无甚反应。
桉朵儿略微松口气,无论怎样,不踹她就好。
她稍微亮亮腕上的红绳,马匹仍旧低头啃草。
看来东之月高估了她的魅力,桉朵儿有些沮丧,再不多想,牵了一匹马的缰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