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嫁到-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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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纪家是簪缨世族,她身为少主子,除了身边亲近伺候的人之外,外头并不晓得这种事,祖父教导她,绝不能让人知晓她喜欢的东西,也不能让人知晓她厌恶的东西,旁人不知她的喜恶,才不会投其所好,更不会借机生事或者暗害她。
她清楚的记得,上辈子只有几次与齐光同宴齐赴,那时候赴宴,规矩可是分桌而食,难道就凭着数次同食,齐光就观察到她喜欢吃酸甜食物的隐秘口味?
纪伏寿这般想着,面上却摇摇头,“我喜欢清淡一点的吃食。”
言外之意,就是不喜欢了。
池齐光心头一紧,缓缓吸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不知……纪大姑娘有没有去过渭河?”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池齐光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她,心中罕见的忐忑不安起来。
纪伏寿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心底涌出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最后渐渐转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看着面前池齐光认真又肃然的神情,抿了抿唇,有些警惕的看着他,“去过如何?没去过又如何?”
池齐光原本提得高高的心,霎时空荡荡的,要落不落,难受极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企图打消纪伏寿的戒备,“我有个相识很久的故人,曾与我一同去了渭河。”
他目含期待的看着纪伏寿,于是纪伏寿就很体贴的顺着他的话问道,“然后呢?”
池齐光:“……”
难道面前这人,真的不是阿灵?
这个念头才浮现脑海,池齐光下一刻就将它捻灭,不可能,眼前这人既然能闯过纪氏的密道闯关,绝对不会是原来的那个纪伏寿。
最重要的是,他想起渭河之底的旋涡,当时他们两个一同掉进去了,他死而复生,他不信上天会残忍的对待她。
眼前这人,一定是阿灵!
池齐光看了一眼守在纪伏寿身后的丫环,柔声道,“有件事我想与你说,能不能让你的人都退下?”
纪伏寿抬眸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满是诚恳,片刻之后,纪伏寿侧头吩咐春燕,“你去门外守着。”
春燕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纪伏寿再次朝她摇摇头,春燕咬了咬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出了门之后,在门外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阿笙看得眼睛都花了。
纪伏寿在春燕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隐晦的打了一个手势,斗便传音道,“主上,我就在门外,有事您喊一声。”
等门被关上,纪伏寿回头看向池齐光,“不知池大公子想与我说什么事?”
池齐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压低了声音,“二百年前,在渭河之上的一条船里,有一个男子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女子,替女子挡住了一种名为‘子弹’的武器,那男子对心上人说,他原想以天下江山做聘礼迎娶心上人,可惜最后败在卑鄙小人手上,最后那男子护着心上人一同跳进了渭河之底,男子原以为两人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可以做一对鸳鸯,偏偏渭河之底出现了一个漩涡,把两人冲散后又卷了进去,至此之后,这两人又分离了。”
池齐光心跳得很快,耳畔边甚至能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这段往事只有他和阿灵亲身经历过,如果眼前这人真的是阿灵,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纪伏寿心底生出了极度欢喜的情绪,不知用了多大的忍耐才压下唇角的笑意,这一刻,她真的是欢喜极了,高兴极了,何其庆幸,还能与他再相见。
池齐光看着面色淡然的纪伏寿,心中大石渐渐下坠,眸底染上了一层黯然失望,他只觉得有一把刀,一刀又一刀的割着自己的心房,钝钝的痛,痛得他垂下了头,不知不觉眼角竟是已经湿润。
纪伏寿眨了眨眼,她什么都还没说,他怎么突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轻咳两声,纪伏寿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女子收下你的聘礼了吗?”
池齐光猛然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纪伏寿。
看到池齐光眼底的晶莹,纪伏寿摸了摸鼻子,她似乎……玩过头了?
“你说什么?”池齐光神思不属的问道。
纪伏寿勾了勾唇,眸底轻轻荡漾出一抹浅笑,语气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温柔,“阿光,你说的聘礼,我至今都没见着呢。”
池齐光瞪圆了眼,眸中爆发出一种光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哆嗦着,一句近乎情人般呢喃的声音从他唇边溢出,“阿灵,真的是你,你真的活过来了,太好了,上天对你我不薄啊……”
纪伏寿神色柔和的看着他,语气轻缓,压低了声音,“是啊,真是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见面。”
池齐光猛地站起,一步跨过桌子,半蹲下来,长臂一伸,将纪伏寿整个人都圈入怀里,头埋在她颈窝处,感受到怀中人温顺的态度,他将她抱得更紧,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颈窝脉搏的跳动,这种细微的跳动,让他欢喜得热泪盈眶,他在她耳畔边低低道了一句话,“阿灵,此生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我这辈子必要生同裘死同穴!”
纪伏寿回应他的,是一句带着亲昵的笑骂,“呸,登徒子,我答应要嫁给你了吗?”
第286章 大齐皇室秘事
池齐光猛然抬头,目光灼热的看着她,语气有着些微的危险,“你不想嫁给我,难道想嫁给楚灵均?”
纪伏寿便逗他,“如果我说是呢?”
池齐光咬了咬牙,“在他还没上门下聘之前,他会成为一个死人。”
纪伏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轻轻推开了他,正色道,“别乱来,那是我未来的侄女婿。”
怀里骤然一空,池齐光抿了抿唇,心中十分想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却又晓得先前的举动已经唐突了她,她值得他最好的对待,于是只能遗憾的重新坐回她对面。
听到她的话,池齐光转念间便恍然大悟,“你用楚灵均来试探我?”
纪伏寿轻哼两声,“如果不是我试探,你打算什么时候与我相认?”
她的不满显然易见,池齐光一下子就急了,生怕她着恼,赶紧解释道,“阿灵,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纪伏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低声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池齐光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唇边溢出一窜低笑,声音清越中又带着一点点沙哑,“我的名字出自《九歌*云中君》: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恰好,你的名字也出自此处,你我之间,合该是天地之合,阿寿,你说是不是?”
纪伏寿脸上一烫,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熏红,睨了他一眼,“这可不像世人皆称赞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池齐光宠溺的笑了笑,“好,知你脸皮子薄,不说了,这些话,等日后我们成了亲,我天天说与你听。”
于是纪伏寿越发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见他尽显疲赖,好气又好笑。
池齐光正了正神色,“阿寿,有些事原本我想等解决了之后再去找你,既然到了这种时候,我也不瞒你了。”
纪伏寿坐正了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身体被大长公主下了蛊,从小就虚弱不堪,那只蛊虫一直吸取我的精血为生,要不是爹娘搜罗昂贵的药材一直吊着我的命,我应该是活不过十五岁,就算是如今用药材吊着命,按理来说,也活不到弱冠之年。”
纪伏寿面色逐渐冷凝,轻轻咀嚼着一个人名,“大长公主?”
她仔细的打量着池齐光的面色,见他脸色苍白,唇色也失去了光泽,手指不禁攥成拳头,“怪不得几次见你,都久病缠身的样子,你能否找到湘族的藏身之所?”
池齐光唇角翘起,语气温和的安抚着她,“你不是见过司大夫了吗?她就是这一代湘族的司倌,我体内的蛊虫早就被她弄死了,如今非但不会早夭,我还练了一身武艺,如无意外,长命百岁亦不是难事。为了不让大长公主和皇帝起疑,司大夫给我调配了一些药液,你别担心,我脸上都是药液弄出来的伪装。”
纪伏寿放下心来,一时着急,忘记她曾经怀疑过司大夫是湘族的人了。
她皱了皱眉,抓到了池齐光话里的一个重点,“大长公主为何会蛊术?”
她对湘族的了解比池齐光更多,蛊术是湘族先祖以血脉之力独创,非湘族血脉,根本学不会蛊术,而湘族绝不会外嫁或外娶。
湘族每隔几年就会外出收养一些孤儿,等这些孤儿长大之后,男的娶湘族女子为妻,女的则嫁给湘族男子为他生儿育女,湘族的血脉传承便是这样来的。
“难道大长公主的生母,是湘族人?”纪伏寿拧着眉头,“二百年过去,莫非湘族的规矩已经变了?湘族女子可以外嫁,也能将蛊术传给族外之人?”
池齐光冷冷的笑了,“非也,并不是大长公主的生母是湘族女子,更非湘族的规矩变了,这一切,是因为湘族出了一个叛徒。”
纪伏寿心头一震,眉心深锁,“湘族出了一个叛徒?是谁?”
池齐光一眼就看出她担忧的是何事,朝她微微摇头,“你放心,叛徒并不是竹,而是她的孪生姐姐宗菊。”
纪伏寿长吁了一口气,眉眼松缓下来。
二百年前,她外出游历,曾救过一个少女,少女自称竹,对世事茫然不解,像是活在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之人一般。
她放心不下,便将竹留在身边,时不时就教导她一些人情世故,等后来二人成为至交好友,交托信任之后,竹才向她坦白,自己来自湘族,是那一代的湘族圣女之一,她遵从族规出来游历,历练过后就会回到族中,接受族老的安排,与一直守护圣女的影卫成亲,诞下血脉最纯净的孩儿,男孩会成为新一任的族老,女孩会是下一任的圣女。
她赴李天成的渭河之约时,竹恰好接到族中传讯,有事回了族里,没想到从此天人永隔。
竹有一个孪生姐姐,同为圣女,名唤宗菊,这一点,竹也与她说过。
事关至交好友,纪伏寿追问道,“宗菊背叛了湘族?那湘族如今处境可还好?”
池齐光叹息一声,“湘族差点断绝传承,索性你一直将竹带在身边教导,竹学了不少你的计谋和带兵打仗的本事,带着族人逃过了军队的追杀。”
纪伏寿讶然出声,“军队的追杀?湘族的祖地极其隐秘,这一点无论竹与我多亲密,都未曾向我透露半个字,怎么会有军队追杀湘族?是谁的军队?”
池齐光唇角浮现一抹冷笑,“是大齐的军队。”
他缓缓解释道,“当年你我死后,李天成很快就吞并了你我的地盘,最后一统中原大地,建立大齐,而宗菊,舍弃了族人,与他私奔了。
李天成登基之后封赏后宫,后来宗菊以一介孤女的身份成为了宜贵妃。李天成乃大齐高祖,那你可知道,大齐高宗出自何人膝下?”
纪伏寿紧皱眉头,“高宗是宗菊生的?”
池齐光挑了挑眉梢,“没错,高宗正是出自宗菊膝下,宗菊生有一皇子一公主,皇子成为了大齐第二个皇帝,而公主,则传承了她的蛊术。至于围剿湘族的军队,是奉了已经成为太后的宗菊命令而去。”
第287章 真相
纪伏寿脸色骤然阴沉无比,声音冷冷的,“宗菊疯了?那是生她养她育她教导她的家族,她竟是派军队去围剿?”
竹是她的至交好友,听到宗菊背叛了湘族,她心里恨不能替竹杀了宗菊,她最恨这种连宗族都背叛的人,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人性最基本的孝善都灭绝了。
“宗菊为何要置湘族于死地?”
作为曾经肩负起一族重任的她,难以理解宗菊的决定,要知道湘族的圣女,地位就如同当年的她,是一族的继承人,作为继承人没有好好将家族传承下去就算了,竟然还要反过来要灭了宗族,她觉得宗菊疯魔了。
“竹当年从族里出来游历,对世事茫然好奇,她跟在你身边见识过奢靡荣华,却能守住本心,可惜宗菊被荣华富贵迷了眼。”
池齐光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容,语气十分轻蔑,“我从司大夫那里得知,宗菊出来游历,遇到了李天成,跟在他身边,享受到了荣华富贵的滋味。
湘族祖地在深山老林里,自给自足,就连衣裳都是自己养桑蚕自己织布,又怎会比得上外头的风光?
那时候李天成已经有一统中原的迹象,宗菊沾了他的光,做了人上人,哪里会舍得放弃掌控他们性命的权势,享受他人敬畏目光的生活?
湘族不缺圣女,纵使她离开族中,还有竹在,于是她就心安理得跟李天成私奔,嫁给李天成做妾。
她是外出游历的时候与李天成勾搭上的,期间一直有传讯给族里,湘族便以为她仍旧在外头历练,未曾对她起疑心,直至数年后,仍未见她归来,才主动传讯给她,让她回归,然后……湘族失去了她的踪迹。
湘族族老担心她遭遇了危险,派族人外出四处找寻她,宗菊却以族中教导她的蛊术,抹除了自己的痕迹,湘族寻找无果,不曾放弃,等湘族发现她的踪迹时,她已成为高高在上的宜贵妃,生下了皇子和公主。
湘族能与世无争的传承数个王朝而不灭,靠的就是遵守族规,约束族人。湘族的普通女子都未曾外嫁,更何况是族中圣女,湘族找到宗菊的时候,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宗菊对外诈死,回归湘族;第二,诞下的孩儿必须死,湘族的血脉不能外流。
湘族自己很清楚,他们纵是能将宗菊的两个孩儿带回族里,李天成也不会答应,况且两个孩子都是金尊玉贵的出身,哪里受得住湘族的平淡,族老更怕的是会因此暴露了湘族的存在。”
池齐光停下了话茬,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纪伏寿若有所思的说道,“宗菊拒绝了湘族的要求。”
池齐光肯定的点头,“没错,她拒绝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些都让她无法割舍。但她非常卑鄙,以言语迷惑了族老,说自己身为后妃,无缘无故就死去,会引起李天成的怀疑,进而让湘族陷入危险,她让族老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安排好一切。
可惜湘族等来的不是她回归族中,而是李天成崩天,明旨传位给她的皇儿,她成为了太后,高宗登基不足一月,就派出军队去围剿湘族。
湘族祖地被毁,竹带着族人逃离,但大齐的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追逃的过程中,一路都被湘族引出来的毒虫咬死了大半。
李天成在位期间,三征西凉惨败,大齐军队兵力损失严重,湘族又有蛊术做武器,这才逃过灭族的诘难。
宗菊生怕湘族会卷土重来,大齐一直在追捕他们,湘族在逃难的途中损失惨重,族老为保护族人逃离尽皆死去,湘族人死伤众多,竹忍下了仇恨,肩负起了传承的重任,隐姓埋名带着余下的族人重新生活。
但湘族从未忘记灭族之仇,我废了九牛之力终于找到湘族如今的居住地,求得他们司倌出手,而条件便是……帮司倌灭绝宗菊血脉。”
纪伏寿面无表情,轻淡描写的说道,“高宗既为宗菊血脉,也就是说如果宗菊血脉尽灭,大齐皇室几乎鸡犬不留。”
池齐光面色淡然,这番平静透着一种残酷,“大齐皇室早就不应该存在这世上了,不单单是湘族要报灭族之仇,我也要为那些死去的齐氏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