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嫁到-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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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城换衣裳的时候,将玉瓶递给纪思博,又朝纪思博微微颔首。
纪思博接过玉瓶,看来姑姑已经知晓此事,且有了应对之法,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松了些。
纪城不敢在此时告诉纪思博玉瓶之用,一直等到第二天雨停了,车队又继续开始行进之时,才拉着纪思博在车队最后面细说。
将昨晚纪伏寿的交代详说之后,纪思博微微颔首,“这会儿路上泥泞,本就走得不快。等过了泥泞路,我就偷偷放药。”
次日阳光猛烈,因雨水而变得泥泞的路被晒得干干的,车队不再走得小心翼翼,速度开始快了起来。
等午时停下准备做饭食,纪思博装作巡逻路过了好几个装着水的木桶,手指轻弹,趁人不注意将粉末弹进了水里,刹那就融化看不见半点痕迹。
中午用过饭食之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上路,就在这时,好些人捂着肚子皱眉低叫,“哎哟,我的肚子好痛,不行,我得去一下草丛。”
说罢就捂着肚子急匆匆的往草丛走去。
车队将近一半人肚子难受,有兵士,也有纪氏族人,就连徐文彬和庄平也不例外,再也顾不得这是野外,也顾不得保持为官的体面,择了一个没人的草丛就往那儿蹲下。
一时之间,让人窒息的臭味在这一片地带蔓延,没有肚子难受的人,使劲的捂着嘴,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纪思博脸上带了一抹忧心,以不高不低的声音开口,“这是吃坏肚子了?”
楚灵均掩着嘴,瓮声瓮气的道:“看来是吃坏肚子了,我们车队上没有药材。”
从京城到三府路途遥远,并没有准备药材,是预备着到三府时,就在附近的府城直接采买,这赈灾银子里头本来就有一部分银子是用于采买药材的。
一般是看三府之地发生了何种时疫,才会相对应的采买药材。
“可能没这么严重,兴许他们拉完之后就没事了。”纪思博心中忐忑,他还真的不知道姑姑给的泄腹药的药力如何。
等大家揉着肚子,屏住呼吸出来,清点了人数之后,纪思博一挥手,“出发。”
能离开这片充满着臭味的地方,所有人都求之不得。
结果走了不到二十米,又有兵士皱着眉难受的叫了一声,“我的肚子又痛了。不行了,我得去方便方便。”
说完,一股脑的往路边的草丛冲去。
仿佛是个讯号,接二连三的又有人冲进了草丛,连徐文彬和庄平两个也急切的喊停了马车,马车一停,就往下跳着奔跑。
又是一阵让人恶心想吐的臭味。
楚灵均皱起了眉头,“看来他们的情况不大好。”
纪思博附和的点头,“是啊,不大好。”心里头松了一口气,不大好就对了。
等所有人从草丛里钻出来,车队又继续上路。
如是三次之后,纪思博高声道:“停下吧,这样不是办法,得先煮点热开水,让他们喝。”
拉多了要及时补充水分,不然拉虚脱就遭罪了。
纪思博来到徐文彬身边,关切的问道,“徐大人,我观大家吃坏了肚子,得找大夫诊治喝药才行。”
徐文彬已经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了,闻言无力的道:“好好好,纪大人赶紧去请大夫来。”
纪思博点头,道:“不过我们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前方不知何时才能到城镇之地,只能让人往回赶,去镇上请大夫来。”
徐文彬实在难受,只觉得肚子又搅在了一起,纪思博说什么只有答应的份,“全凭纪大人做主便是。”
纪思博闻言便去安排人骑马往回走,去镇上请大夫过来。
一直等到傍晚夜色渐浓,兵士才把大夫带回来,还捎带了两木桶的清水。
大夫一一把过脉,开了药,直接就用锅煮了一锅,让拉肚子的人都喝了一碗。
第173章 替换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夫又重复将药煎了一次,等大家在喝药的时候,大夫来找纪思博,脸上带着为难之色,“大人,草民手上已经没有止泻的药材了,而想彻底病愈,还得继续喝两剂药。”
纪思博皱着眉,“那我让人去你医馆拿药回来。”
大夫还是摇头,“草民医馆里也没有药材了,您这儿泄腹的人太多,把医馆的药材都用完了。”
足足一百三十多人泄腹,大夫听了兵士讲述的病情之后,就将可能用到的止泻药材都带了过来,也就堪堪够用。
医馆收药材,也只是哪种药材缺了,就多收一些,镇上人少,泄腹之症也不会一下子就爆发上百人,这些药材已经是医馆所有的存货了。
纪思博眉头紧锁,沉吟的问道,“那你收药材要多久?”
大夫为难的道:“得好几天,有些药材收回来还得炮制,不能直接用的。”
纪思博沉吟着,“那距离前方的城镇,还有多远?”
大夫也是这样想的,与其等他收药材,不如直接就在前面的城镇买药材更好,听纪思博问,就赶紧回答,“约莫还有五十多里远。”
“骑马的话,一个上午应当能够来回了。”纪思博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歇息的众人,问道:“现在没有药材,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大夫摇头,“这药一天就喝两次,早上喝了,也得等到下午才能再喝一次。”
意思就是没影响,只要药材能及时带回来,下午再喝一次药,这一天的药才算是喝完。
纪思博微微颔首,朝大夫道:“那你把药材单子写出来,我让人去前面的城镇买回来。”
打发人去买药材,纪思博将大夫说的话告诉了徐文彬。徐文彬是这支车队的主事者,一切行程都要让他知晓。
徐文彬听罢,悲天悯人的叹气,“我们在这儿耽搁了一天,三府的百姓就受罪一天。”
庄平在一旁接着就道:“徐大人忧民爱民之心,实在是让人敬重。”
这马屁拍的……纪思博内心翻了个白眼,对庄平颇为不耻,面上却不得不附和的点头。
虽然他也知道在这儿耽搁一天,三府百姓兴许就受罪多一天,可粮食全是发霉的大米,就算提前赶到三府也没用,还会搭上许多人的性命,所以纪思博狠心的拖延时间。
徐文彬微敛眉峰,看着纪思博,眸底有着不可察觉的探究,“怎么会这么多人泄腹呢?”
纪思博面不改色的回答,“可能用来煮饭的水不干净吧。”
徐文彬微微眯了眯眼,“那为何纪大人没事?”
纪思博摊了摊手,“我也不是很清楚,与我一同没事的也有几十个人,可能是我们打的水没事,你们打的水不干净吧。”
徐文彬探究不出一二,想想也如纪思博说的那样,同样没事的也有几十个人,有兵士,也有纪氏族人,就连楚灵均都没事,总不可能是有人动手脚才对,想不出个究竟,索性就不想了。
等午后,派去买药材的人回来了,神色间有些不好,找到徐文彬和纪思博,回禀道:“徐大人,纪大人,前方的小镇,医馆只有一间,止泻用的药材也被属下全买了,却凑不够大夫要的两剂药的用量,属下看还得继续往更前的城镇买才行。”
这一来一回已经耽搁了半天,再去更前方的城镇,岂不是要耽搁一天?
徐文彬找来大夫,问道:“不过是寻常的泄腹,喝了这一剂药之后,应当能治好了吧?”
大夫神色略显为难,“大人,因为太多人泄腹了,不能专门对症,所以只能煮了大锅一起喝,为保痊愈,最好是再吃一剂药。”
纪思博抢先道:“既然大夫都这样说了,那就按大夫说的办吧,不然若是路上有人半途肚子痛,车队就要停下来等待,更加耽搁行程。至于说药材的事,趁现在天没黑,再继续往更前的地方去买药材回来就好,只要赶在后天下午前回到便可。”
纪思博这番话合情合理,徐文彬也就顺势装作听从了纪思博的建议,答应了下来。
徐文彬也怕到时候没痊愈的那个人是他,泄腹的感觉实在难受,此刻他都隐隐感觉菊花疼,先前那番急切,不过是做戏给其他人看罢了,省得有人怀疑他的忧民之心。
见徐文彬应承下来,纪思博的忐忑才稍去,只是面上依然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道就算是这样,也就只能再拖个两天罢了,也不知姑姑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他这番样子,反倒是让人误会他担忧众人的病情,那些兵士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
两天之后,众人痊愈,纪思博派人将大夫送回去,车队继续行进,就这样走了六天,在纪思博急得不行,想着要不要再次给众人下药的时候,他们车队就遇到了一行只有十来人的走商队伍。
两支车队同时在靠水源之地停下休整,纪思博去河边打水,旁边有个走商队伍的镖师也在提着木桶打水。
“少爷,粮食运到了,就在前方等候着,东家让你夜里将除了纪氏族人之外的人都迷晕,趁夜将粮食都换了。”
纪思博压低了声音,“知道了。”
见镖师没再多说,纪思博皱了皱眉,见木桶装满了水,只好提起木桶往回走。
恰好这时另一个镖师走向河边,与他擦身而过,快速的递给他一个玉瓶,纪思博手腕一番,玉瓶就塞进了袖子口里。
这镖师手上还提着刚猎来的野物,去河边清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无一人看见。
到了夜晚二更时分,纪思博睁开眼睛,先走到马车旁边,撩起窗帘子往里看,发现徐文彬和庄平、楚灵均睡得死死的,又去看兵士,检查了一遍之后,他才放心的朝纪城等人打了个手势。
所有纪氏族人开始迅速行动起来,留下五个人看守着徐文彬等人,其他人将装着粮食的板车拉走,到了一里地之外,纪伏寿已经带着人在等候着了。
她身后同样是装满了粮食的板车。
见纪思博带人来,她道:“大家手脚利索点,将粮食替换了。”
第174章 幕后
当粮食全部替换完成,纪思博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回,终于不怕掉脑袋了。
“姑姑,我先带粮食回去。”纪思博朝纪伏寿看去,见纪伏寿微微颔首,他挥了挥手,“我们走。”
见纪思博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之中,纪伏寿侧头看了一眼被纪思博换下来的粮食,眸中划过一抹厉色,“走,我们也离开这里。”
趁夜赶路,于天明之时在一处野外之地停下,这条路还特意避开了纪思博行进的路线。
纪伏寿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对夜鹰下令,“将粮食袋子割开,检查一下里面的粮食。”
宿带着人开始一袋一袋粮食的划口子,一袋、两袋……当所有粮食袋子都割开,纪伏寿唇角微微翘起,浮现讥讽的弧度。
“还真的是没有一袋粮食能吃的。”她弯下腰,用手掌掬起一把米,借着日光打量。
“这米,至少有四五个年头了,比陈粮的年头还多。”纪伏寿语带笃定。
所谓陈粮,当年新收上来的大米是新粮,超过一年之后就是陈粮,但陈粮放久了,或因储存方式的不当,就会发霉,发霉的粮食是不能吃用的。
“这里头可是足足九万石的粮食,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多的发霉陈粮?”纪伏寿微微蹙了蹙眉。
她沉吟着,“筹集粮食,是三皇子李崇主持的,那些商贾不会、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拿陈粮来糊弄三皇子,更别说是发霉的粮食。”
所以如此一来,三皇子收上来的粮食必定是新粮。
验证粮食这种事,当然无须三皇子亲自动手,因此次赈灾是由户部负责银子和粮食,也是由户部向商贾发放皇商资格,所以粮食到最后肯定是交到户部手中。
“如果说粮食出了问题,源头就在户部,莫非是户部尚书下令搞的鬼?”纪伏寿拧着眉,沉思着。
户部尚书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据她所知,户部尚书甘启文,既没有跟四个皇子有牵连,也没有偏向任何一个皇子,能坐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的,必定是齐成帝的心腹。
甘启文把新粮换成霉米,万一事情败露,他的官帽肯定不保。而且,他为什么要得罪三皇子?
脑中思绪蔓延至此,纪伏寿蓦地灵光一闪。不对!所谓的霉米事情败露,未必能牵扯到户部上去。
按照思博的行程,还有三天左右就能到三府之地了,从马东家处得来的消息,三府之地还在下雨。连绵大雨,如果押送途中护送不当,大米被雨水淋湿了呢?
纪伏寿微微眯了眯眼,如果大米被雨水淋湿,那就是思博这个押送之人的错。就算大米没有被雨水淋湿,万一徐文彬一口咬定是思博的错呢?
而且户部上下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给的粮食是霉米,掉官帽、掉官帽的事,没有人会傻到承认。
官字两个口,黑白凭由人。
但有一个问题,她没想明白,这些发霉的粮食,户部是怎么来的?
纪伏寿沉吟了许久,弯腰拾起一根小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
“这是京城。”
又在京城的东南方画了一个圈,“这是京郊的一处粮仓,太平仓。”
“以往户部赈灾,拨下去的粮食绝对不会从太平仓调拨。”
她用木棍在这个粮仓处点了点。
京城是天子脚下,万万不能生乱,又因为京郊多皇庄和权贵的庄子,真正属于百姓的田地很少,百姓种的那一点粮食,满足不了京城的需求,因此每年秋收之时,各地会运送粮食上京,京郊的太平仓都会堆得满满的,就是以防京城粮食不够之时,可以急救。
她脑海中回忆起京城地界附近的舆图,小木棍又在京郊太平仓之外又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距离京城太平仓之外最近的粮仓广通仓,如果要尽早调拨赈灾粮食,只能从这里调拨。”
各地的粮仓,没有朝廷的命令,是不能私自开仓的。每年收了新粮之后,各地粮仓就会上禀户部,得了允许,就会将陈粮低价拿出去卖给百姓,这样一来,就能保证每年粮仓里头装着的都是新粮。
水灾、旱灾、或者打仗,粮仓的粮食就是维持大齐朝安稳的根本。
纪伏寿手中的小木棍,落在广通仓上,轻轻点了好几下,“广通仓……霉米……新粮……霉米……新粮……”
倏地,纪伏寿脑海中灵光乍现,站起身吩咐宿,“去广通仓附近彻查,一看广通仓有没有被人私自开仓,二查广通仓的仓吏,看他们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与何人来往、结交的关系,三看广通县的粮食铺子,背后的东家是谁,铺子里的粮食怎么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再去盯着户部尚书甘启文,看看他这些日子有没有不妥。”
宿见纪伏寿没有吩咐了,拱手作揖,点了六个人,随他一起骑马赶去广通县和京城。
纪伏寿丢开手中的小木棍,看着霉米,揉了揉额角,吩咐道:“将这些米都烧了吧。”
不能留下蛛丝马迹,也不能让这些米留在这里被野物吃了。
等大火将霉米都烧光之后,纪伏寿才带人离去,又远远的坠在纪思博的车队后面。
出了霉米一事,她不太放心思博,就算思博将粮食和银子交付给三府,还要护卫着徐文彬等人赈灾。
京城,王府。
王大老爷看着父亲,沉声道:“父亲,按照行程,约莫这两日赈灾队伍就能到永安府了。”
王钰微微颔首,“你多盯着点,想来过几日朝廷就能收到三府的参本了。”
王大老爷应了一声,“父亲放心,我一直盯着呢。”
王钰对自己大儿子的办事能力很放心,神色悠哉的问道:“广通仓那边的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