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嫁到-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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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个士兵,到最后见无法攻下,才不甘的退兵。
纪思博在城墙之上看着这一役,心中复杂难明。
他记得自己问过姑姑,“若是鲁国公是个心狠之人,下令不顾百姓的生死,依然发起冲锋呢?”
姑姑平静的话语在他脑海处回荡,“那也很难取得胜利。西凉人固守城池,固然是丢弃了他们最厉害的武器——骑兵,可他们的防御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以城池为依仗,短时间之内很难攻得下定襄城。冯浩将定襄城拱手让人,实在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决定。”
纪思博看着燕山军打道回府,面上无奈摇头叹息。
回城的时候,梁镇海骑着马,抬起头,准确无误的看向了城墙中央鲁国公一行人。
他看到了鲁国公铁青的神色,然而他的目光只是在鲁国公身上一扫,就落在了冯浩身上,目光阴沉冷冽。
那一眼的漠然,着实是让冯浩胆战心惊。
如果说梁镇海的凝视让冯浩心底隐隐生出害怕,那么跟在梁镇海身后,发起冲锋,将百姓踏成肉泥的燕山军骑兵的凝视,就让冯浩恼怒不已。
这些骑兵进城之前,俱都抬头看了一眼冯浩,像是要牢牢记住他的样子。那模样不似属下看上峰,倒像看敌人一般。
燕山军这种举动,也落在了城墙之上其他人的眼里,他们面上都毫无异色,但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等回到营地,梁镇海换下甲胄之后,就去了鲁国公的营帐内,鲁国公和其他几个将领都在候着了,梁镇海满身寒意的大步走进来。
坐下之后,梁镇海便冷冷的盯着冯浩,声音沉沉,“冯将军,最好你等一会能烧柱香,对刚刚那些枉死的百姓们忏悔一下你的愧疚,不然我怕你夜里睡不安稳。”
冯浩顿时脸色紫胀,“人是你杀的,最应该忏悔的人是你才对。”
梁镇海冷笑几声,“不是你懦弱无能,丢弃定襄城,今日亲手屠百姓之事就不会发生,你还有脸坐在这里,但凡有一点羞耻心的人,都应该去给那些枉死的百姓偿命了。”
“你……”冯浩气得瞪大眼,左右看了看,想让其他人一起申讨梁镇海,看见其他人沉默的样子,心底一凉,最后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落在鲁国公身上。
鲁国公这才开口,“好了,不要吵了,事已至此,很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该如何办。”
第一战没有取得胜利,鲁国公心情十分不好,更加不耐烦看两人争吵的场面,摆手制止了梁镇海的诘难。
梁镇海看了一眼鲁国公,眸底划过一抹讥讽,倒是没有再针对冯浩。
鲁国公神色冷凝,沉声问道:“大家说说,下一步该如何做?”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梁镇海身上,“梁将军,你有何提议?”
梁镇海冷嗤一声,“能有什么提议,到如今这种地步,除了强攻城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嘲讽的看了一眼冯浩,又道:“腾骧军留在定襄城中的粮食,足够支撑西凉人三个月。除了冯将军留给西凉人的粮食之外,定襄城原本的粮食铺子估计也落入西凉人手里,那些余粮想来也能让西凉人再支撑一段日子,只要他们固守城池,我们除了强行发动进攻之外,能有其他什么办法?我想不出张良计,不如还是让冯将军想想怎么办吧。主帅,我突感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说完,梁镇海拂袖离去。
鲁国公脸色阴沉,虽知梁镇海因亲手带着燕山军杀了百姓心情不好,但当着其他人的面被梁镇海甩了脸色,他的心情同样好不起来。
“都散了吧。”目送梁镇海离去,鲁国公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冯浩心底打鼓,不管是梁镇海甩脸子走人,还是鲁国公遣散人,都因他之故,他也不敢过多言语,麻溜的走了。
回到自己营帐的梁镇海才执笔在奏本上写了几行字,就听到营帐外池嘉世求见的声音,他笔下不停,高声喊道:“是阿世来了吗?进来吧。”
门帘被掀起,梁镇海抬起头,就见池嘉世三人都来了。
“都坐,等叔父写完这份奏本,再好好与你们说话。”
三人于是便静静的坐着,不敢打扰梁镇海。
过了一盏茶时间,梁镇海才搁下笔,吹了吹奏本上的墨迹,看了一眼他们三个,道:“这是叔父参奏冯将军的奏本。总要让天下人知道,那数十个死去的百姓是因何而死的。”
池嘉世鼓掌叫好,“叔父做得好,侄儿在城墙之上看了今日之局面,只恨不得抓起冯将军同样暴打一顿,实在是可恨至极。”
梁镇海失笑摇头,告诫他,“隔墙有耳,莫要在营里说这种话。”
池嘉世其实也是一时气愤至极,又是在梁镇海面前,才会展露情绪,在外头他是不会如此“以下犯上”的。
池嘉世乖乖应了,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叔父,您方才去了主帅营帐,主帅有没有说下一步的指示?”
梁镇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划过,不答反问,“今日的事你们也瞧见了,若是换成你们,下一步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
三人便知道,这是梁镇海有意在考验他们了。
梁镇海目光落在池嘉世身上,问道:“阿世,你先来,与叔父说说你的想法。”
池嘉世沉吟片刻之后开口,“叔父,侄儿观今日之局面,西凉人也被燕山军的强硬手段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丝毫没有想到我们会不顾百姓的死活,以至于他们想用百姓来牵制我们的策略失效了……”
第220章 攻心为上
“以至于他们想用百姓来牵制我们的策略失效了,如此一来,他们会明白我们想要夺回定襄城的决心,恐怕会更加坚守定襄城。
我们今日只是试探了一下攻城,西凉人准备充分,连巨石都准备妥当,害得冲锋在最前的燕山军死于巨石之下,若是我们强行攻城,会损失更大。
但除了强行攻城之外,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叔父,我觉得接下来的攻城,很应该让腾骧军或者其他军队打头阵才是。
燕山军与西凉大军有丰富的交战经验,没必要将兵力损耗在攻城上,燕山军应当作为后手去与西凉对战。”
池嘉世说完之后,紧张的看着梁镇海,生怕自己说错了。
梁镇海露出了一抹笑容,“阿世说得不错,攻城这件事,确实让其他军来更好。”
池嘉世也吐了一口气,这一刻觉得比父亲大哥考校他更紧张。
“那阿英呢?”梁镇海又看向怀英。
怀英沉着开口,“我们与西凉人交手二百余年,西凉人不止一次攻城,我们大齐防御的手段西凉人都看在眼里,照着目前的局势看来,我们进攻定襄城,西凉人一定会用我们以前的防御手段来对付我们。
巨石、利箭、金汁这些,他们都会轮番用在我们身上。我问过燕山军有经验的老人,他们说年底之前可能还会有一场大雪,若是下了雪,我们就只能停止攻势。
除此之外,若是西凉人聪明,他们就会在下雪天给城墙浇水,让城墙外筑起一道厚厚的冰墙。冰墙又冷又滑,势必会让我们攻城更加艰难,连云梯都靠不稳,靠着这道冰墙,西凉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防御我们的攻势。”
梁镇海非常欣慰的点头,“阿英还懂得去找燕山军的老人问天气一事,很好。你担心的很有道理,若是西凉人足够聪慧,他们就会在城墙外筑起一道冰墙,除非太阳好,否则这道冰墙存在的时间只会越来越久远,会极大的阻碍我们的攻势。”
他肯定了一番怀英,又颇为期待的看向最后一个人,“思博,你呢?”
三人之中,其实梁镇海最为期待纪思博,因为只有他一人能事先想出西凉人会推大齐百姓出来阻挡大齐进攻的步伐,所以梁镇海对纪思博的看法不自觉的就更为期待。
纪思博沉沉开口,“西凉人,还会第二次将定襄城百姓推出来阻挡大齐军队的脚步。”
梁镇海高高挑起眉梢,目中划过一抹暗光。
池嘉世和怀英“咦”了一声,眉头皱起。
池嘉世率先说道:“思博,你会不会太过忧虑?今日燕山军毫不留情的态度,应该能让西凉人明白,他们继续推百姓出来,对我们也是毫无作用的。既然毫无作用,想来他们就不会再推百姓出来了。”
纪思博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怎知毫无作用?不然你问问梁叔父,亲手杀了百姓,对燕山军的兵士来说,是不是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
池嘉世和怀英齐齐一怔,不约而同的看向梁镇海,当看到梁镇海晦涩的神色之后,两人一惊,池嘉世语气艰涩的开口问道:“叔父,思博说的,是不是真的?”
梁镇海收敛了笑容,神色晦暗不明,他抹了一把脸,深深的叹气,语气充满了疲惫之感,
“阿世,当你将你所守护的人,无情的杀于马蹄之下,你会是什么感觉?他们当中,有六七十的老人,也有六七岁的孩子,可我们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踏碎了。
对我们燕山军救他们的希望,对生的希望,对未来日子的希望,尽皆碎于铁蹄之下。他们临死之前不敢置信的大叫,小儿稚嫩的哭声,充满绝望恐惧的眼神,一直都在我们脑海里浮现,深深的斥责着我们,让我们心存愧疚。”
为什么他会在主帅营帐里甩了鲁国公脸色,为什么他此时此刻根本不想看到冯浩那张让人作呕的脸?
因为他只要面对着他们,那数十个死在燕山军手里的百姓那恐惧绝望的脸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心中戾气丛生,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杀了冯浩,所以他走了,回到自己营帐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奏冯浩,就算打赢了这场仗,他也不会让冯浩再活着,他的罪过,必须要以命来尝还。
池嘉世三人听完这番话,久久一阵沉默无言。
只要设身处地想一下,都觉得自己良心受到最严厉的拷打,那确实是一种无形的酷刑。
良久之后,纪思博沙哑的声音幽幽在营帐中响起,“主帅知道燕山军曾经打败过西凉人,所以首战用燕山军来攻打西凉人。
没道理主帅都知道的事,西凉人会认不出燕山军这位曾经的敌手,若是今日西凉大军只是把百姓推出来试探,那么当看到打头阵的是燕山军之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的用定襄城百姓来对付燕山军。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只能用下策攻城,可西凉人却在用上策攻心。
燕山军曾经保护北疆多年,对北疆百姓多有重视,当燕山军一次又一次的杀死阻拦在定襄城外的百姓时,纵是心性再强硬的兵士,也会崩溃的。
西凉人用大齐的百姓,就能轻而易举的将燕山军击溃,没了燕山军这只猛虎,其他军队又没有多少与西凉作战的经验,到最后这场仗的胜负,已经很难预料了。”
池嘉世和怀英看着沉默寡言的梁镇海,心头大震,这说明了纪思博的担忧的事,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池嘉世只要一想到燕山军会败于这种肮脏手段,心底一阵悲凉涌起,他万万无法接受自己父亲带领出来的猛虎,最后会崩溃于这种手段之下。
实在是太残忍,又太让人觉得可悲了。
池嘉世紧紧的攥起拳头,看着梁镇海和纪思博,声音嘶哑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就任由西凉人如此作恶吗?”
第221章 千古骂名?
池嘉世看着梁镇海,见他沉默,又看向纪思博,纪思博嗤的一声,“死的是大齐的百姓,你当西凉人会爱惜他们的性命?
大齐的百姓死了,还能少消耗一点定襄城的粮食。如果我们不能在定襄城百姓余粮耗尽之前将他们救出,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顿了顿,纪思博又摇摇头,“不,距离定襄城失守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可能定襄城里已经有百姓饿死了也说不定。”
他不期然的想起在城墙之下看到的那些百姓,面黄肌瘦,衣服空荡荡,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股中气不足,看着就是吃不饱的样子。
池嘉世愤愤的咬着牙,“可恶!可恨!”
纪思博看着池嘉世愤懑的神色,扯了扯嘴角,“除了我方才说的,可能定襄城里还有令你愤怒的事正在发生。”
池嘉世一顿,艰难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怀英和梁镇海同样看着他,怀英面上不解,梁镇海若有所思。
纪思博看向梁镇海,“梁叔父,其实你也应该想到了吧,那些留在定襄城没来得及逃出来的大齐女子。”
梁镇海眉头一皱,“没错,我看到被西凉人推出来的百姓里头没有女人,便已经猜测到了。”
池嘉世急了,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只有怀英想到了,神色一变,“西凉人把定襄城的女子都侮辱了?”
池嘉世怔怔,他骤然想起来父亲曾经与他说过的,西凉人侵边之时,除了喜欢掠夺物资之外,就是喜欢掠夺女人。
纪思博吐了一口浊气,声音冷冷,“没错,西凉人缺女人,他们又带来了这么多的兵士,纵然对外号称二十万大军有虚数,起码十几万还是有的,不然腾骧军用不着退守。十几二十万的西凉男人,定襄城里的女子,恐怕要轮番伺候他们了。”
他想起在大草原上遇到过的事,那些西凉男人缺女人不说,还会让自己的女人招待勇武的男子,意图留下强壮的孩儿。
他们如此荤素不忌,驻守在定襄城里又有许多女人,他们怎么会客气?
池嘉世神色怔愣,语调艰涩,“西凉人占着大齐的城池,吃着大齐的粮食,享受着大齐的女人,然后又用大齐的男人来阻挡大齐军队进攻的步伐……”
他心底一阵阵发凉,又觉得一阵无力,眼前之困境,实在不知该如何破除。
纪思博神色木然,垂眉敛目,“若是最后我们将定襄城夺回来,那些女子怀了身孕……”
池嘉世和怀英两个神色间露出一种怔忪又难受的情绪,“那些女子如果怀了身孕,那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西凉人的种。”
那些孩子身上流着西凉人的血脉,那他们算不算大齐人?西凉人对北疆做下如此大的恶行,战后的北疆百姓会不会对他们心怀仇怨?西凉人会不会利用他们做内鬼?
这些问题,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还是梁镇海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别想这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若是真的到了那地步再说也不迟,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夺回定襄城。”
他看了看三个少年,见他们神色都不好,心知今天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冲击颇大,就摆手让他们回去歇歇。
等三人离去之后,他拿起奏本,装好在小匣子里,吩咐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同一天,不仅梁镇海送了奏本回京城,还有鲁国公的奏本和齐成帝派下来全程跟军的御史,也将自己在城墙上看到的一幕如实的写了下来,送回到齐成帝的御案之上。
这名御史的作用,只在于为齐成帝如实记录战场上的事,不参与军事谋略。齐成帝是怕大军对军情隐瞒不报,特意放了一个御史进去,隐晦的提醒鲁国公和其他将领。
这个御史的存在,除了鲁国公和几个将领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梁镇海也没有跟纪思博三人说过这件事。
从梁镇海的营帐里出来,池嘉世一路无言的走着,等快到了三人的营帐时,他突然开口道:“我不想回去歇着了,纵使现在对西凉人毫无办法,我也不想就此颓废,我要去演武场操练。”
纪思博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看着池嘉世朝气的容貌,也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