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明珠暗投-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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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虽然认识表姐，不过两人的关系却并不十分熟稔。即便因为劫后余生，经历生死相认，依照两人的性子，明珠认为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景象。
难道和王璧君出现在盛京的原因有关？
联系万太岁的人要捉拿表姐，明珠越想越可能。可是目前她不过是一个阴错阳差碰上的外人，这些隐秘的东西，却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于是明珠佯作无事上前。
“张夫人，囡囡这几天都很担心你。”
王璧君感激地对明珠点点头，忽然询问明珠。
“不知姑娘的生辰是何时？”
她先前被卫长卿派人控住，而后他便让爪牙带着女儿意外地拦截了明珠的马车，起初王璧君也不甚在意，只以为这季、兰二府的仇人又要整什么阴谋诡计！可是当她询问了女儿前因后果，却发现卫长卿不过让女儿故意在明珠面前暴露兰家外祖母赠的鱼佩，而后便再无下文。
之前因为和表妹季明珠交好，王璧君对卫长卿的性格也算了解，这般步步为营的人，怎会空做无用之功。直到那天夜里，阿贵把她们救出来，得知这施救之人的名字居然和表妹季明珠高度吻合，王璧君不是不震撼的！再加之方才从季明铮口中知晓了明珠和三表哥相识的因果，一个荒诞的想法从她的心口涌出，饶是镇定如初，可胸口如万蚁噬咬的强烈烧灼感却是那么地激烈。
明珠却不知道王璧君的想法，只当是一句简单的寒暄，微笑道。
“六月初六，我娘说我出生那天是一个雨天。”
“六月初六……六月初六……”
王璧君重复了两遍，双目忽然再度被泪水淹没。
这个稀松平常的日子旁人或许不知，然而六月初六却是季明珠的忌日，这么说她成功了……成功了！！！
在众人的诧异中，王璧君执起了明珠的手，声音却带着难言的激动。
“姑娘救了我们一命，我本想赶上姑娘生辰给您赠一份厚礼，不想只能再等半年了！”
姬尘怪异地看了两人一眼。
“先回去再说。”
明珠的别苑已被万太岁攻破，决计不能再过去。一行人来到姬府，在红夫人的安排下，王璧君带着女儿住下。姬尘和季明铮也感念母女二人颠沛流离地数日，没有急着询问王璧君夫妇离开南疆前往盛京的始末。看两人安顿下来，明珠也向众人告辞。
她恋恋不舍地看向季明铮，撒娇一般恳求道。
“三哥，你能不能送送我。”
方才在破庙，季明铮并未察觉她和姬尘之间的不对，可现下回到姬府，方才发现明珠始终躲着姬尘，而那向来漠然的十三皇子，却几次看着明珠若有所思。
这两人没有问题才奇怪！
于是季明铮当下便一口答应。
“咱们兄妹多日未见，别说送，便是去你府上叙旧几日都是应当的！说说，三哥不在的这些日子，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这幅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姿态，让早先就已对二人关系非议的虚宿当即不满，正思索着要不要提醒下主子让不拘小节的季三少对明珠姑娘注意分寸，便听姬尘冷道。
“你不过是珠儿的义兄，跑人家府邸住几日成何体统！别忘了男女授受不清，就算心粗也要为珠儿考虑！”
这状似带着犀利的调侃让明珠瞬时火冒三丈，总觉得姬尘阴阳怪气话里有话！正要发作，季明铮却哈哈一笑。
“看这醋酸得！怎么，现在还没有把我妹子娶过门就开始管天管地了？十三皇子，别说我占你便宜，到时候珠儿嫁给你，你可还要管叫我一声大舅哥！”
一句大舅哥，让几个人的表情瞬时微妙，只听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等那时自会如你所愿。”
看季明铮面上的笑意越浓，明珠崩着脸，暗骂姬尘狡猾，三哥单纯。等那时他有多少个大舅哥谁知道呢！
“三哥，走了！”
季明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是“哦”了一声跟着明珠一前一后离开了姬府。
一路上，明珠都是抿着唇不说话，季明铮倒也配合，直到爬上了回明府的马车，这才摸着下巴试探道。
“怎么，和小十三吵架了？”
明珠想了想，抬起头来。
“三哥，你觉得我和他会有……未来吗？”
这一句虽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可收尾那失落的语调，却表明着说话人心情的低落。
“怎么会没有未来？”
季明铮故作轻松笑道。
“你没听他方才已经愿意承认我的身份了？”
“三哥——”
这样插诨打科的形容，让明珠十分不满，就好比你和他说正事，他却以为你和他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看明珠难得的肃穆形容，季明铮也收起了面上的玩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他欺负你了！别怕，有三哥给你撑腰！”
只三言两语其中的维护之意溢于言表，明珠鼻子一酸，她前世是怎样的混账，才让护她爱她的亲人心冷如死？
明珠整理了一下情绪。
“三哥，开春后百里衡便要进行甄选；而这一次，会为姬尘赐婚！”
原来是这个，季明铮松了一口气，拍拍明珠的肩膀。
“放心，小十三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要想，他那样心思凝重的一个人，怎会容忍自己的身边出现百里衡的眼线。”
明珠摇了摇头，三哥显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只是这个我并不担心……只是——三哥，有朝一日他登上那个位置，便是万千佳丽，三千后宫，我……”
“这——”
季明铮犀利抬眼，突然有些糊涂明珠在这等明摆着的事情上的纠结。他看向少女茫然且苦痛的眼，有些不忍道。
“你又何必执着这等小事。三哥和百里瑕认识十多年，他绝非背信弃义之人，便是那时莺燕环绕，可你却至始至终都是唯一且特别的！他绝不会亏待你！不要胡思乱想。”
只是一句不会亏待便足够了吗？明珠抱紧自己的身体，一时之间只觉得被无助和孤独笼罩。
明珠不住摇头。
“可三哥，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难不成——是一世一双人吗？”
后面的那句，显然已带了责难的味道。他意外的发现，这位明事理的义妹居然也和国公府那个万千娇宠的蠢笨小妹一般天真！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小妹季明珠拒绝了瑜妃娘娘的好意，除了对卫长卿毫无原则的痴恋外，还有便是那卫长卿那“一世一双人”的肤浅许诺。
可是曾许诺之人带给她什么，唯有欺骗！！！
他不希望新义妹也陷入这个怪圈，一世清醒，却被这些看不透摸不着的镜花水月混淆视听，误入歧途。
入阵 168 火中玉佩
第九大街铁匠铺，破败门面里是一间狭窄的小屋，满地堆放着废旧的铁器，而屋内唯一的小破床下，却是无比幽深的地道，地道四通八达，联通着盛京的三教九流、八市九街，只要打更人在吆喝时，加上一句‘天冷夜长’作为暗号，万太岁在潜伏在京中的手下，便会于当夜聚集到这暗室中来。
与地面上的简陋截然不同，铁匠铺的暗室非常宽阔，足以容纳百人，两排太师椅上，各处的头目皆来齐了，此时正吵得不可开交。
“王璧君在白云观的石狮上留了暗号，恐怕张长生已先我等一步看到了，故而我的人在外埋伏了三天，他都没有出现，盛京各处也没发现他的踪迹，怕只怕，他已被狗皇帝找到……”
段罡捏起拳头，脸色十分凝重。
“狗皇帝想做成那件事，天师后人与相度术士缺一不可，若皇帝只得了张长生一人，也是不成的，眼下唯有杀了王璧君，方能绝此后患！”
阿贵咬牙。
“可王璧君现在在百里暇手上，她毕竟是季明铮的表妹，季明铮绝不会将她交给你我处置，不如……对百里暇实话实说，他既然也是为了那个位置，便绝不会让狗皇帝得逞吧？”
段罡冷笑一声。
“他若知道了真相，还怎么和咱们合作？恐怕会想尽办法抢夺张长生吧，不管狗皇帝或是百里暇，都是野心勃勃，对万爷来说终究都是敌人！”
众人于是沉默，有人沉吟道。
“狗皇帝杀了季氏满门，兰氏也因此惨遭牵连，按说王璧君是不可能会让狗皇帝如愿的，怕只怕狗皇帝拿张长生威胁她，那就不一定了……”
段罡想了许久，按了按额头。
“唯今之计，只能暂时助百里暇隐藏住王璧君，千万不要被狗皇帝发现，同时尽力寻找张长生下落，到底怎么处置这两人，还得由万爷决定。”
下了几个月的雪终于停了，一连几日天光晴好，至除夕那天，整个盛京被爆竹灌满，千家万户换新衣、贴春联、包饺子，处处皆是欢笑和拜年声。
明府也不例外，特别明瑛近日又升了官，这个年更是过得喜庆起来，明家因出身低微，于是在这种时候越发舍得花银子做礼仪，显得与那些高门大户尽量贴近些。
明堂特地从库中拨了一笔银子，给明家女眷每人裁三套新衣，特别明珠作为二品女官，按例，大年初一那天是要进宫给太后、皇后见礼，参加宫宴的，明家以此为无上殊荣，在为明珠准备行头上也极为重视，不惜大手笔从南边买了极为珍贵的莹光缎来，又请了盛京最好的裁缝柳三娘特地为她裁衣。
明珠本人却对此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匆匆和明家人吃了一顿晚饭，将礼数应付过去，便表示人困体乏，要先回屋休息，不和众人一同守岁了。态度如此淡薄，明堂父子虽不大高兴，到底也不敢勉强她，毕竟如今的明家，可以说全靠着明珠的裙带关系。
窦氏却有些担心，悄悄跟出来，牵了明珠的手低声问。
“珠儿，娘看你近日似乎心情不佳，而姬大人都没到咱们家里来，是不是你们……”
明珠正色道。
“娘，姬大人的事，都是爹和大哥一厢情愿，你莫非也相信他会上门提亲不成？开春便要甄选，他的妻子恐怕会由皇上定夺，无论如何，绝不会是咱们这样的门第，所以今后，这件事便不要再提了。”
窦氏吓了一跳，她本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妇人，即便到了盛京，也摸不着那些贵馈豪门的脚跟，哪里晓得皇室子弟的嫁娶的规矩，还以为只要姬尘上门求亲，明珠便能高高兴兴嫁过去，如今被明珠这样一说，一时也心灰意冷。
她倒不是可惜明家失了一门好亲事，而是心疼女儿，不能嫁给心爱之人，可难过虽难过，窦氏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勉强笑着安慰明珠。
“也罢，姻缘之事乃是天定，既然有缘无份，那便是老天爷觉得你们不是良配，故意要拆开，何况，何况姬大人虽长得好，到底是个瞎子，又……有过那样不堪的经历，你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苏家那位小公子今个儿不是专程来给咱们家送礼了？还有蒋三公子，他最近……”
明珠烦躁地打断。
“娘不必为操心这些事，我心里自有主张，我累了，先回去了。”
窦氏不敢多说，只得目送明珠离去，冬莺频频回头，见窦氏孤独立在檐下的身影，心中不忍，劝明珠道。
“小姐，夫人虽然性子软，但总是担心您的，世上哪有不疼女儿的娘亲呢？过完年，您就要正式搬离明家，住到别苑里去了，您一走，谁知道明家人会如何对她？”
这席话倒是听得明珠有些内疚，她虽然不是窦氏的亲闺女，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也为窦氏改变了命运，自问互不亏欠，但她到底占了小白花的身体，总该为她尽一份孝。
“你说得对，你派几个人时刻盯着明家，若有人敢动我娘一根汗毛，立马前来禀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暴风过境，余威仍在。”
回到院中，明珠无事可做，便命冬莺把要带走的行礼整理出来，自己袖了一卷书在窗边看，可外头爆竹声不绝于耳，没看两三页，明珠便忍不住抬起头。
夜空烟花盛放，姹紫嫣红极为美丽，她记得从前过年时，三哥也不爱守岁，总是吃过年夜饭便带着她偷溜到街上去看烟花、看舞狮、看杂耍，后来她长成少女，心不在此，每次过年，都会溜出三哥的视线，悄悄去和卫长卿见面。
现在想想，为了那个负心绝情的白眼狼，她放弃了多少与父母兄弟一同守岁的温馨时光，真是令人扼腕长叹。
如今三哥、少炎、表姐和囡囡都在，她并不算举目无亲，可是那日她才说了不要见面，如今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厚着脸皮前往姬府，让姬尘看扁了自己。
冬莺知道明珠近日和姬尘闹了别扭，今夜不便过去，所以也没有胆量哪壶不开提哪壶，但看她一脸怅然，便建议道。
“小姐，奴婢白日里听银勺她们几个说，今晚大街上不仅有舞狮走绳，还有难得的藏人表演幻戏，想必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呢，与其闷在家里冷冷清清的，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如何？”
明珠想了想，倒也觉得冬莺这个提议不错，她本来就不喜欢明家，在这里呆着也是自找没趣，便点头答应了。
冬莺也是正值妙龄的少女，哪有个不爱玩的，马上安排马车和侍从，撺掇着明珠出了门，不料除夕夜的盛京实在过于热闹，街上车水马龙，拥堵不堪，马车根本无法前行，因有虚宿远远跟着，倒也不觉得危险，明珠于是干脆带了斗笠，和冬莺两人下车步行，沿着街市猜猜灯谜，看看杂耍。
边走边玩，倒也确实暂时忘了不快，心情舒畅了许多，今年是虎年，大街上充满了各种老虎造型的小玩意和工艺品，什么布偶、泥塑、木雕、剪纸，正巧明珠也属虎，便觉有趣，路过在一个小摊时，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一个小小的佩饰上。
那是个岫玉的老虎雕饰，岫玉不值钱，但却十分通透莹润，胖胖的小老虎抱着颗绣球，雕刻手法生涩粗糙，但造型却栩栩如生。
那是她出嫁前亲手雕刻的，岫玉是卫长卿送的，韦家落魄后，他囊中羞涩，送不起什么好玉，但明珠收到这块原石时却无比开心，把它看得比季府中任何一块翡翠美玉都要珍贵，还亲自到民间向雕刻匠求教，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才雕琢成型，这件佩饰，一直到季家出事前，她都戴在脖颈上，后来她被打入天牢，这玉佩被贪得无厌的牢头抢走，想必随手便贱价卖了。
明珠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她有些颤抖地将手伸向那件佩饰，不料有另一只手，在她之前按在了玉佩之上，明珠下意识侧目，双眸一瞬变得无比冰冷。
“这玉佩乃在下一位故人之物，不知姑娘可否割爱？”
卫长卿那张温雅俊秀的脸，含笑望着她，他衣着华贵，态度彬彬有礼，让周围的少女都忍不住红着脸偷看。
明珠没有说话，后退一步，透过斗笠上轻薄的面纱，冷冷地注视着他。
卫长卿很快便察觉到不对，面纱后的脸虽然看不了那么真切，但明珠面容和身形的大概轮廓，早已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中，他瞟了一眼她身边那个警惕的丫头，瞬间认出了明珠。
他的眸中很快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下意识便将那玉佩递到明珠面前。
“原来是明姑娘，既然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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