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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重生之明珠暗投-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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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人真是大义灭亲,只不过案子若交给你,恐怕苏公子最终只会是无辜的吧?再怎么赌咒发誓,也无法摘清血脉相连的事实!”

    二人正在献帝面前僵持不下,容太妃与蒋妃也是唇枪舌剑,争执不休,而镇西侯府那父子二人,竟像事不关己般冷眼旁观。

    蒋玉涵内心有些不安,于是在献帝面前陈词更加激烈,企图激怒苏荡,没想到一点就燃的苏小霸王却比想象中冷静得多,平静地听完他的指控,这才啧啧道。

    “小爷是横行无状没错,也确然看不惯你们蒋家,但你见我哪次不是当面找麻烦?犯得着脚下使绊子?就算小爷最讨厌的蒋三,也没在他病得半死不活时趁人之危,何况对女人下手,这种下三滥的事,就算是拿刀逼我我也不做!说句不中听的,蒋三那病,说不好就是因为要娶梁琉月给愁的,他不顺心,我拍手还来不及,还会主动弄死梁琉月,顺了他的意?我是疯了不成?至于梁家那两位娘娘,威胁到的可不止是我容家小姑一人而已,怎么就偏偏往容家头上扣帽子?”

    苏荡一番话,可以说非常刺耳了,但蒋玉涵却实在无法反驳,连悲愤交加的梁绍也沉默下来,要说最反对这门婚事的,除了蒋家再没有别人了,而梁家双姝的死,对蒋妃也只有好处,梁康不帮腔,显然也是察觉了此事的微妙。

    “陛下,苏荡此人极其无赖,他这是在贼喊捉贼,扰乱视听!”

    献帝陷入沉思,死的都是姓梁的,蒋家这样未免有点喧宾夺主了,蒋妃发现势头不对,向蒋玉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添油加醋,以免弄巧成拙。

    蒋忠也忙道。

    “住嘴!所谓口说无凭,事实还没弄清楚之前,不可胡乱揣测,冤枉好人!陛下,不如交由刑部仔细调查,若真如苏小公子所说,查一查,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苏荡冷笑,明珠所说果然不错,蒋家父子实在太反常了,要在平时,他没做过的事,自然是经得起调查,但是蒋忠恐怕连罪证都替他准备好了,他决定听明珠的,决不给蒋忠这个机会。

    “陛下,我既有嫌疑,我爹自然不能插手此案,可是梁琉月是蒋大人的儿媳妇,也不能说和此案无关吧?如果刑部来查,何以服众?要查也该由京兆尹来调查!京兆尹赵策,和苏、容、蒋、梁四家都毫无瓜葛,最公平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苏荡都心服口服!”

    蒋玉涵和蒋玉媛姐弟二人意外至极,虽然京兆尹才是盛京的父母官,但因为姬尘性子软,从前只要有什么大案子,都是刑部和大理寺在争抢,都成了惯例,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京兆尹也是有资格接手此案的。

    献帝果然很快就同意了。

    “确实如此,传旨赵策,此案交给他了!一定要给朕揪出真凶!”

    蒋忠面色一变,还要再辩驳。

    “陛下,赵策刚接手京兆尹一年不到,这样重要的案子交给他,恐怕……”

    “好了,蒋爱卿不必说了,赵策办事朕很放心。”

    献帝站起来正要离去,余光突然瞥到长跪不起的梁绍,心下有了计较,虽然梁琉月是死是活他一点都不在意,可是梁润因为挪用军饷,和银琴私通,已经被他斩首泄愤,梁绍手里还握着不少兵马,如果梁琉月的死他不表示点什么,恐怕梁绍会生出异心。

    于是安慰老泪纵横梁绍道。

    “梁将军,你的女儿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虽然她还没有进蒋家的门,但朕此前的赐婚依旧作数!梁琉月的遗体葬入蒋家祖坟,牌位也要入主蒋家祠堂,蒋玉衡守妻孝三年,期间不得再娶!”

    这下蒋家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蒋忠刚上前一步,献帝却早已挥袖离去,容太妃嘲讽的目光一一扫过蒋忠父女三人,含笑道。

    “命中注定的事总是躲不过,蒋三那孩子性子太风流,依哀家看让他清净几年,修身养性也好。”

    蒋玉媛十指紧紧攥着裙摆,牙齿都要咬碎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大殿,蒋玉涵才慌张地问蒋忠。

    “爹,这下怎么办?谁能料到苏荡竟然把京兆尹扯了进来?赵策那块软硬不吃的石头,若真查出些什么,就全完了!”

    蒋忠面色阴冷,狠狠地道。

    “方才镇西侯父子全作壁上观,显然已经察觉了什么,此时还想嫁祸给苏、容两家,已经太难了,你速速去将证据毁掉,不要查到咱们头上就好!”

    献帝出了启元殿,蒋妃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满脸赔笑讨好。

    “陛下,臣妾年前收了一坛子梅花上的雪,亲手摘了嫩茶叶尖尖,想为陛下泡上一杯清心茶,不如摆驾凤藻宫尝之?”

    献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

    “爱妃有心了,只不过出了这样扫兴的事,朕已经没心情品尝你的好茶!改日再说吧!”

    说毕,他甩开蒋妃拉住他龙袍的手,大步离去,蒋妃见他离开的方向,分明是叶棠华的临仙阁,不由蓄起一层眼泪,心中埋怨父亲和弟弟,此事做得太过,让献帝看出了端倪,连带着她也一同被厌恶了。

    献帝踏入临仙阁的卵石小道,绿意染透毛茸茸的草坪,四周的花架上,摆满了叶棠华亲手伺弄的盆栽,海棠、山茶、杜鹃、樱草,不过是开春渐暖的天,入眼皆是红粉如云,心情这才好了些,顿觉还是叶棠华心性纯良,与世无争,不像在后宫淫浸多年的其他女人那般面目可憎。

    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的宫女太监们早就跪了一地。

    “娘娘……不,夫、夫人正在午睡,奴婢这就去叫醒她!”

    叶棠华的贴身宫女碧茹一直以为叶棠华的昭仪身份很快就会恢复,因此私下叫娘娘也顺了口,没想到献帝突然驾临,一时嘴快,说完才反应过来叶棠华还没有身份,顿时吓白了脸。

    而这幅惶恐的模样落在献帝眼中,却有些心酸。

    “从现在起,你的主子正式恢复昭仪身份,不必改口!”

    碧茹闪过惊喜之色,连忙带着临仙阁一众宫婢太监磕头谢恩,献帝心情很好,正要跨入叶棠华的卧房,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献帝率先闯入屋内,只见叶棠华穿着中衣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双眼紧闭满头冷汗,死死捂住腹部哭道。

    “不!我不喝!我不喝!廖嬷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献帝顿了一下,这才抱住叶棠华,摇她的身子。

    “阿棠!阿棠!醒醒!”

    叶棠华睁开眼睛,见是献帝,热泪猛然涌出,她揪住献帝前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陛下!阿棠无用,保不住咱们的儿子!他死了!他死了!我看见他满身是血拉着我的袖子哭,他说孩儿死得冤枉!娘亲为什么不替孩儿报仇!”

    献帝面色剧变,轻轻拍她的脸颊。

    “阿棠,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叶棠华双眼终于找回了焦距,慌乱的神情渐渐平复下来,她咬着嘴唇喃喃。

    “陛下恕罪,臣妾、臣妾只是做了个噩梦,胡言乱语。”

    献帝感到怀中的身躯微微发抖,而叶棠华的脸苍白得可怕,他不再追问,只是将她抱住低声安慰,直到他沉沉睡去,才为她掖好被褥,走出临仙阁。

    “彦顺,朕记得,从前伺候叶昭仪的嬷嬷当中,有人姓廖?”

    彦顺连忙躬身。

    “陛下英明,确实有个廖嬷嬷,后来叶昭仪进了冷宫,她宫里的人都四散了,这个老嬷嬷年纪大,大约得了贵妃娘娘恩赐,已经出宫养老了吧!”

    献帝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去给朕找到这个老女人,低调行事,不要惊动任何人!”

    寝宫纱帐之内,叶棠华靠着美人榻,表情丝毫没有方才的惊恐,而是清明得近乎冷漠,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花笺,揭开床边的紫金香炉,将花笺化入火中。

    “明珠,当年我为自保陷你于不义,如今却是另一个明珠,要替你推翻这桩冤案,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你泉下有知呢?”

入阵 189 杀母之仇

    傍晚时分,馥兰馆中暗香飘散,刚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大家围在一起整理香料,说笑闲聊,如今馥兰馆的生意比去年好多了,账上的银子也翻了一倍,每个伙计都得了一笔丰厚的分红,大家脸上都笑吟吟,二楼的隔间里,明珠笑着合起账本,对完去年的账目,她本该回别苑去,但今天她似乎格外有兴致,拿起随身带的荷包便绣了起来。

    “小姐,苏公子来了。”

    冬莺话音刚落,苏荡就已经掀开珠帘自行走了进来,明珠倒也习惯了此人不拘小节,于是抬头笑道。

    “苏公子,好久不见。”

    苏荡余光瞥到明珠手中的荷包,只见月白的绸缎上,绣着半枝含苞待放的兰花,他便知这是给姬尘的,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虽然苦涩,却也爽朗一笑。

    “我倒是想来见你,只怕你如今要担心某人吃味,不肯赏脸了。”

    明珠垂眸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掩饰她和姬尘间的关系。

    苏荡对她有意思她并非不知道,但苏荡和蒋玉衡不同,一个懂得潇洒放手,一个却放不下执念,所以她和苏荡能成为朋友,和蒋玉衡则必须划清界限。

    “罢了,今日除了对你说一声恭喜外,小爷主要是来道谢的,走!晚饭我请!”

    明珠放下荷包,扬眉道。

    “即使我不提醒,就凭那匹疯马也冲撞不了苏小霸王,并不值得苏公子记在心上。”

    苏荡摇头。

    “不是说那个,今天若是你没差遣那宫女给我捎信,要我把此案推给京兆尹,恐怕就要中了蒋老头的圈套!怎么不值得记在心上!”

    明珠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异样。

    “捎信?京兆尹?”

    苏荡见她一脸狐疑,以为她不想承认,从袖中取出那种花笺递给她。

    “你的字迹我认得,不会错!那宫女也说是你吩咐的,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本事,在宫里也有人了,啧啧!”

    明珠默然接过,果然是一张自己素日用的兰花信笺,字迹虽与自己的极像,但笔锋更为犀利,当然,这细微的区别,苏荡是看不出来的。

    “赵策那个人,虽然生不同人死不同鬼,古板得很,但这样我就更放心了,蒋老头除非杀了他,不然谁能左右这直肠子!估计很快便会水落石出,我看蒋家怎么逃!”

    别人确实是难以左右赵策,只有一人除外,明珠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苏荡的话重重锤在她心上,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虽然苏荡热情相邀,但明珠却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拒绝了,苏荡见她面色有些发白,似乎真的不舒服,便也不再强人所难,只是执意将她送回别苑,两人下了马车后,苏荡本想进明珠的新家喝杯茶参观一下,但明珠似乎没有相邀的意思,迟迟不开口,他也只得干笑两声,抱拳离去,冬莺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明珠却置若罔闻。

    她一进院子,面色就变得十分奇怪,径直走向卧房打算披件衣裳前往姬府,可冬莺一推开房门,便见那朦胧如月的白衣公子立在窗边,连忙掩嘴偷笑,自觉退了出去。

    姬尘含笑拿起桌上的绣品,看着绣棚中央的鸳鸯,揶揄道。

    “你这绣花的功夫可不怎么样,这绣的是两只鸭子还是公鸡?”

    可是明珠没有笑,也没有像往常那般白他一眼,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十分陌生,姬尘本是非常敏锐的人,见状走过来便要摸她的脸。

    “怎么?难道谁给你气受了不成?告诉我好替你出气!”

    明珠偏过头避开他的抚摸,哑声问。

    “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让添香给苏荡送信?”

    姬尘目光微微一闪,半晌又轻声笑道。

    “苏荡不是你的朋友吗?他本来就是无辜,我以你的名义帮他一把,难道不好?”

    明珠摇头。

    “帮助苏荡是假,你是想要对付蒋家,你知道梁琉月和梁家双姝之死是蒋家所为,但蒋家敢这么做,便笃定不会被人抓到罪证,除非……给他们制造一些罪证,只有主控权落在京兆尹,你才有机会这么做!而且以赵策的为人,谁都不会怀疑他会在此案上头做手脚!”

    姬尘将绣棚往桌子上一放,淡淡道。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要对付蒋家,但我也并非陷害,自古杀人偿命,蒋家罪有应得,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明珠一时语塞,她咬唇道。

    “蒋家如何,与我无关,但你不该利用我!”

    姬尘轻笑,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垂眸时语气却有几分冷意。

    “你是在气我利用你,还是担心蒋玉衡会因此而死?”

    明珠蓦然睁大双眸,姬尘的脸庞近在咫尺,清透双眸一瞬不动地盯着她,仿佛能望穿人心,他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嘲讽和薄凉,让明珠背脊发凉。

    “你和蒋玉衡在别苑那几日,听说相处得十分不错,他一向会哄女人,看来就算是你也不例外,否则此前你又怎会巴巴地跑去替他解蛊毒?”

    明珠心中一跳,见她流露出惊诧神色,姬尘道。

    “你以为虚宿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吗?我早就知道了。”

    明珠急忙解释。

    “我救他,并不是……”

    然而呼之欲出的话,全数吞没在姬尘的双唇之间,不同于昔日的温柔怜惜,此刻的姬尘,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兽,嘴唇上传来的疼痛让明珠本能地伸手推他,却被他反剪双手按在墙上,她越是挣扎扭动,姬尘就将她禁锢得越紧,勒得她腰腹生疼。

    撕拉地一声,衣襟被撕开,姬尘张口在她颈间咬下,明珠忍不住痛呼出声,姬尘抬头时,雪白的肌肤上,绽开一朵青紫的花,他的手指轻轻抹过明珠的脖颈,明珠已对他扬起巴掌,她喜欢姬尘,但不代表喜欢被他强迫,她怒视着他,恼怒至极,可那只高高扬起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

    而姬尘似乎也不打算躲开,他就这样平静地等着她发怒,等了许久,明珠这一巴掌还是没能打下去,她气姬尘,更气自己竟然没法对可恶的家伙下手,狠狠地收了手。

    她想挣开他转头就走,可是姬尘禁锢她腰身的手臂却未放开,她闭上眼别过头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视死如归。

    然而姬尘却也没继续做些什么,他只是将头靠在她肩窝上,一言不发,过了许久,久到明珠都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才听他低声道。

    “我的母亲瑜妃,是被蒋忠活活折磨死的,百里衡一直怀疑我娘手中握着一道改立天子的密诏,所以在父皇驾崩的当天夜里,他让蒋忠对我娘用刑,我娘身子本就不好,又加上悲伤过度,终究连三更都没能熬过……百里衡对外说她是殉情而死,我却知道她内心坚强,绝不会如此,这些年我暗中调查,才得知了真相。”

    明珠惊愕地瞪圆双眼,虽然猜到瑜妃之死必有蹊跷,但她却没料到是蒋忠亲自动的手,印象中瑜妃娘娘是个亲厚温柔的人,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姬尘的悲愤她能感同身受,杀母之仇,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报。

    她展开双臂抱住了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脊,企图以温柔的慰藉让他震颤的身体放松下来。

    “仇要报,但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姬尘冷硬的心渐渐柔软下来,他回抱住明珠,亲吻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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