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明珠暗投-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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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一把拉过明珠,推姬尘道。
“此前我给王妃做的嫁衣,原以为用不上了,现下却正好救急,殿下好歹去前厅应酬应酬,等回到新房,必定还你个像样的新娘子。”
一番话说得明珠和姬尘面上皆是一热,姬尘对明珠点了点头,径自离去。
红夫人将明珠领进新房,落桐和落梧已把伤药、嫁衣等物拿了来,恰巧冬莺、银莲也到了,众人一同帮着明珠包扎伤口,换过衣裳,又重新点了妆容。
红夫人准备的嫁衣,是红得炙热的绣凤霞披,茜色的十二幅花鸟留仙裙,珍珠流苏碧玺坠角,虽没有宫中御赐的那般华丽,但却更显新嫁娘的娇媚,又随意给她绾了个百合髻,其余秀发便披散在肩头,只将几株血红珊瑚簪插上,便用红纱覆住明珠的面容,笑道。
“头梳得太复杂,一会殿下也解不开,不如这样倒好。”
明珠听了,低首咬唇,红夫人将她按在床沿坐好,便拉了落梧、落桐出去,只留下冬莺和银莲伺候她。
屋中只剩了主仆三人,姬尘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明珠便忍不住将原本压在心头的疑问向冬莺、银莲说了。
“听说有刺客冲撞花轿,还有人掀开了轿帘欲行不轨,你们可看见是什么人?”
两人面面相觑,都摇头道。
“那时我们俩都被人群冲散了,并不在跟前,倒没看清是什么人,只认得是个男人,总之等我们过去时,殿下的脸色似乎很不好。”
明珠心中有些忐忑,莫非是卫长卿命人劫的花轿,发现人不对后,这才向七王府下手,可是也不对啊……以卫长卿那般谨小慎微,只爱私下使阴招的性子,怎么会当街抢轿?
来不及深究此事,明珠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因为偷梁换柱的插曲,差点把答应过百里琴的事给忘了,真是新婚之日也不能完全放松,她按了按额头,忙叮嘱了冬莺和银莲几句,匆匆将她们遣了出去。
席上,众人推杯换盏,酒兴正酣,连陆清池都忍不住和陈采薇碰了个杯,孔绛雯和百里琴却显得心不在焉,一个追随着姬尘的身影,面带哀色,一个却频频回望,情绪焦躁。
见冬莺朝这边走来时,百里琴忍不住紧张起来,果然冬莺到了面前,借着斟酒的机会朝她手心塞了一张纸条,百里琴趁无人注意,偷偷展开看过,心中蓦然一撞,然后悄悄将纸条揉在袖中,端起酒盏,故作无意将酒液洒在了前襟。
冬莺忙躬身道。
“公主的衣裳湿了,还是先随奴婢到厢房换一身吧?”
百里琴起身,歉然对陈采薇等三人笑道。
“各位妹妹自便,本宫去换了衣裳就来。”
陈采薇等人并未察觉不对,都起身答是,百里琴兀自随着冬莺出了正厅,往王府僻静处的假山行去。
假山之上,有亭怡然,季明铮不能出席喜宴向姬尘道贺,但人却依然在王府之中,他生性潇洒,也不爱那些虚伪的恭维酒局,此时正斜倚在亭中,拿着个白瓷酒壶自饮,颇得意趣。
他性喜僻静,又喜欢高的地方,明珠非常了解,因此列出王府的几个去处,银莲循着明珠的话找过去,很快便找到了季明铮,这才支会冬莺,将百里琴带了来。
季明铮乃是习武之人,耳力和姬尘不相上下,虽然女子的脚步很轻,但百里琴还在百步之外,他便捕捉到了动静,今日他并未易容,不方便在那些达官显贵面前显身,以免被人认出,给姬尘惹麻烦,因此季明铮直起身子,便要跃上树梢离去……
百里琴在后头见他欲要离去,情急之下,忍不住脱口喊道。
“季三公子,请留步!”
季明铮身形一僵,背对着百里琴顿住了脚步,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原以为在大喜的日子,这样偏僻的角落不可能有人踏足,没想到竟还是遇上了故人,而且对方还直接叫出了他的名讳,恐怕此人……留不得了。
想到此处,季明铮缓缓转身,百里琴提着裙子一路跑来,终于赶上了他,她身为公主,从未如此不顾形象地奔跑,喘息未平,面色绯红。
季明铮与她目光相撞,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已在运力的手掌不由放下,奇道。
“六公主殿下?”
百里琴心跳如擂,有些受宠若惊。
“你……还记得我?”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上次元宵节,我们曾在邀月阁见过的……”
季明铮意外。上次邀月阁,因百里琴救了少炎,季明铮曾亲自前去道谢,但是以郑明的身份,且他还带着面具,他不由皱眉。
“这么说,你早就认出是我了?我不明白,我自觉伪装巧妙,我们也并非……”
百里琴咬唇。
“你想说我们并非相熟之人?或许对你来说,我不过是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陌生人,可是对于我,你却是、却是……”
她鼓起勇气,抬起明澈的眼眸,直直望进季明铮眼中。
“却是自十五岁起,便一心一意仰慕的英雄。”
季明铮傻了眼,似回味了许久才听明白百里琴的话,向来玩世不恭的季三公子难得露出一幅滑稽表情,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可是我,我不明白,我现下的身份,是一个死人,即便活着也是个逃犯……究竟你……你是怎么想的?”
既已迈出最困难的一步,百里琴干脆便豁出去了,将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倾泻而出。
“我不在乎,我眼中的季家,永远都是一代忠良,而且,自你第一次领兵,胡雁关大捷归来,我心里便、便再也无法忘记那位年轻将领的飒爽英姿……”
这是季明铮这辈子第一次被女子当面表白,他生来英雄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萦心上,就算少年时酒肆红楼中挥霍,也是大大咧咧未曾当真,面对眼前娇滴滴的女儿家,情真意切的话,季明铮竟然一时不知所措,生生倒退三步,眼前面色绯红,羞怯欲死的佳人仿佛是吃人的怪兽。
“公主殿下,我以为,你可能……没想清楚,我季明铮从前便放荡不羁,现在更是几乎算个野人……今天的事,你我还是当做没发生过……”
说着,他不敢去看百里琴的表情,腾地跃过枝头,翻墙仓皇而逃。
留下百里琴怔怔望着他离去之处,树荫摇动,月晃水光,她忍不住身子一歪,靠在假山石上掩面低泣。
了断 235 放他一马
烛影乱红,漫天的红幡喜色把外面的欢仇恩怨径自隔出一片方外天地。明珠一身艳丽的大红喜袍,端坐在床沿,明明已经知道一切已然水到渠成,此刻却莫名生出一种不真实的忐忑与紧张。
算起来,这并不是明珠第一次洞房花烛,前世的那日,她欢欢喜喜带着满腹的憧憬嫁与一心一意爱恋的卫长卿时,也是万千情绪飞涌;只是在最后面临颠覆的真相那一刻,那些含羞带怯的少女情怀霎时恍若水中虚月破碎崩塌,每一片碎片都写满了对她的讽刺,尽管现在已经记不清那时候的心情,不过这几欲与现今重叠的一幕让明珠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大红的喜帕下,明珠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现在她嫁给的是姬尘,是百里瑕,并不是那个忘恩负义之徒!
冬莺与银莲看她好半天都一言不发,还只当经历了花轿掉包一事后明珠疲累了,于是上前体贴地道。
“小姐,大人在前面陪客恐怕还有一会,您若是身体不适不若先休息片刻,一会大人来了,奴婢再叫您!”
话音刚落便被银莲嬉笑着否定。
“要改口了,怎么还按着旧时称呼!”
冬莺伸了伸舌头,下一秒便机灵地把换上了新称呼。明珠经两个丫头一搅合,心底的烦躁也稍稍散去;期间红夫人过来,念及明珠一日未曾进食,亲自端了几样小菜让明珠先行用下。因为新郎还未曾用秤杆挑走盖头,明珠于是一手微微掀起覆面红绸的一角,一边小口小口吃得极其斯文,众人看她这番不免又是一阵打趣,直说得明珠嫣红的脸颊上又染上了一层胭脂。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逝了,也不知外面谁高声唱了一声。
“新郎官到了——”
红夫人并冬莺、银莲忙把明珠身上的衣裳整了整,退至一边。明珠本已平静的心忽地在听到这一声呼唤之后霎时又纷乱起来,一双染着大红蔻丹的素白手指不知不觉间已握紧了膝上的留仙裙,衬得那盈白的皮肤更是说不出的莹润可爱。
今日宾客盈门,红先生又难得的心情大好,那些十二星宿也放开了手脚,一个接一个地给姬尘敬酒;姬尘也来者不拒,最后若不是寿王世子百里奉劝着,恐怕现在还无法离席。饶是酒量再好,此刻姬尘清润的双眸间也染上了一层靡色,待人走到满室喜红的洞房,那双刻意空洞的漂亮眼睛还是泛出了洌滟颜色。
感受到有人靠近,明珠握着裙琚的双手越发收紧,终于喜帕下一双皂靴顿住,明珠呼吸一紧,便在一片喧闹中看到一杆黑色的秤杆沿着边角过来,下一秒随着晃目的烛光从四面八方袭来,抬眼便看到了那张挑不出瑕疵的俊美容颜。
尽管先前从百里贤的府邸回来,明珠已然看到了姬尘身着喜袍的模样,然而此时此刻再看眼前人芝兰玉树俊秀无双的形容,还是看得明珠无法转动视线。
对面人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溢满笑意的黝黑瞳孔中倒映着明珠闲花弄影的娇俏身影,面露惊艳。
红夫人等人一看二人这般状况,皆是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样,我没有失言吧,入了洞房定还殿下一个像样的新娘子!”
“也只有殿下这般的好人才,才能与如此貌美的新娘登对!”
“春宵一刻值千金,哎呀,我们还站在这里磨蹭干什么,赶紧走完仪式,否则殿下还不怨咱们没有眼色?”
……
在一片欢笑声中,明珠与姬尘对饮了交杯酒,又在红夫人、袁嬷嬷等的侍候下结发行礼,最后袁嬷嬷手捧一只食盏,夹了一只饺子笑盈盈地询问明珠“生不生”?
明珠知其典故,最终浅浅咬了一口,红着脸小声道了一声“生”,登时引得整个屋中众人又是满脸笑意。
一切礼毕,东莺与银莲正要扶明珠去耳房换上寝衣,却被姬尘拦住。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皆有些举棋不定,还是红夫人爽朗一笑。
“这是人家小夫妻的情@趣,你们还杵着不走干嘛,小心明日殿下不高兴少了你们的封红!”
终于,偌大的喜房中再度只剩下新婚夫妇二人,虽然没有抬眼,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视线,饶是二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然此一时彼一时,明珠手心不由沁出了汗。
“我,我先去梳洗……”
似乎生怕他立马就会扑将过来,明珠红着脸忙起身,或许是裙琚太长,一时不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亏姬尘眼疾手快,等到整个身子再度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时,明珠耳尖越发热,忽然听到门外此起彼伏的压低笑声,明珠的情绪霎时越发紧张,想到还有人在外胆大听房,万一是姬尘手下那些耳聪目明的高手,岂非什么都隐藏不住了?
特别,特别一会还……
偏生某人似乎无法感受到她的窘迫,面上的目光近乎痴恋地一寸寸游移过怀中人面比花娇的脸颊上,下一秒便俯身下来擒住了她的唇……
彼此呼吸缠绕,明珠紧凝的神经越发紧绷,双手推拒只想提醒姬尘外面听壁角的人,然而也不知是红烛摇曳的烛光太过暧@昧,还是唇齿间的酒意太过熏然,到了最后明珠晕沉沉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和姬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新房的床上。
流光一般的层层叠帐一道一道地放下,遮挡住了外面大片红光,姬尘吻了吻她迷茫的双眼,重重紧了紧她那盈盈不若一握的腰身,由衷道。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这发自肺腑的喟叹让明珠心中暖洋洋的,唇角一勾,可下一秒想起门口阴魂不散的听壁角的宾客,霎时又不自在起来。
犹记得她还是季明珠的时候,与母亲参加了无数婚宴,而后便会淘气捣蛋的与女伴嗑着瓜子去听壁角,那时候听到房中新娘子含羞带怯的别扭更是哈哈大笑,在自己大哥大嫂洞房花烛当日更是带着族中的顽劣子弟蹲守洞房外,最后还是大哥无奈地给他们每人一个大红封这才把他们这群小鬼打发走!
自己前世成亲,还庆幸没有人来捣乱,后面想来是端阳和卫长卿为了事成,率先清场使的手段。如今哪知道风水轮流转,今日她明珠也有这样一天!
明珠脸上的表情生动至极,姬尘如何不明白她的想法,却还想逗逗她。
“要不……一块沐浴?”
黯哑的声线带着无限的勾撩让明珠的脸烧得形容不出温度,她实在未曾料到姬尘这样看似清冷禁@欲的一个人,自从两人阴错阳差捅破窗户纸,竟让她这个昔日的姜婳徒弟一次次甘拜下风。
“不行,让人……”
让人知道她还有什么脸皮了?她前世再行动乖张,可在父亲国师季修贤一板一眼的教育下,以及母亲兰夫人的严加管束下,却也只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真要主动干出什么于礼不合的形容,她恐怕还没有那个胆子。
哪知姬尘却还坚持。“又不是没有洗过。”
明明是一句带着暧@昧的话语,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却是一本正经,明珠正要反驳,突然想起从前刺杀百里伦时,她与姬尘确实……似乎……在一个温泉池子里……
想起那时候被他围护在方寸天地中情景,明珠胸腹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心软之下差点答应,可理智却还是提醒她外面那些听壁角的宾客,不能放肆……
姬尘对明珠在情事上这般纠结的姿态简直欲罢不能,温和的气息凑到她的耳边。
“他们早已经走了!”
“……走了?”
话音未落,身上一凉,竟已被姬尘打横抱起走向侧面的耳房,明珠警惕地缩在他的怀里,又惹得姬尘发出阵阵闷笑。
温热的水混着湿热的吻从脖颈顺着锁骨一直往下,明珠喘息着,犹如一只浮沉江面的小船,起起落落间被无尽的欲@望吞噬,又在一阵阵情@潮拍浪中回归彼岸……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片红被叠帐中朦胧睁眼,翩翩红光中入目的是那张刻在的心口无法遗忘的容颜,不是卫长卿与端阳带着满堂宾客的捉奸在床,也并非那锁骨下藏着红痣给予的奇耻大辱……
真好……
昏昏意志中,明珠唇边不由浮出一抹笑意,又陷入了梦中。
第二日天还未明,明珠和姬尘已双双睁开眼,看着他双目中毫不掩饰的炙热,明珠不禁卷起红被欲盖弥彰地遮住自己的身子,生怕身边人又化身为狼把她拆穿入腹!
她的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姬尘的双目,温柔的吻在她额上落了一落。
“一会还要入宫觐见,今早就放过你!”
说罢,便果真起身穿起中衣,见他径自入了耳房梳洗,明珠思索着要不要摇铃让冬莺和银莲进来侍候自己梳洗,昨日的姬尘分外热情,一夜的索求让她身上已然没有半点力气,可那两个丫头虽是自己贴身丫鬟,可想到自己这样一身欢@爱痕迹落于人前明珠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