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明珠暗投-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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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小的、小的是这村里的人,偶然看到院子里那样美貌的姑娘,一时看迷了眼,我这就走。”
崇明冷冷地道。
“滚!”
钱二屁滚尿流地逃走了,蒋玉衡随后自院子里走了出来,望着他的背影,沉吟道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谣言放出去了,或可暂时分散百里瑕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我们要想办法离开盛京。”
崇明有些犯愁。
“公子,现在盛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何况那女人十分狡猾,属下暗中观察,发现她经常和张家人套近乎,只不过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逃亡,所以暂时妥协,但你若执意带她离开,她恐怕会有所动作……”
蒋玉衡陷入深思。
明珠在试图渗透张家人的事,他也察觉到了,张家人行动是自由的,倘若她想,她完全可以把自己身上的信物交给他们,去向姬尘求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过是考虑到姬尘会对自己赶尽杀绝罢了。
蒋玉衡转过身,暗中观察两人动向的明珠马上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拍着怀中的女儿入睡,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看来比起这种结局,明珠似乎更倾向于自行逃走,而不拖他下水,蒋玉衡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苦笑一声走过去,解下大氅披在她肩头。
“进去吧!天凉,别冻着。”
见明珠不太情愿地点点头,转身回屋,蒋玉衡叹息。
崇明说的没错,她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通过和张家人聊天,恐怕这村里的地形已经摸了个大概,等恢复了元气,她迟早要逃跑。
这几日明珠入睡后,蒋玉衡曾悄悄替她盖过被子,睡梦中的明珠拉住他的手,眼角沁出泪珠。
“百里瑕,我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和妞妞……”
妞妞是明珠临时给女儿起的乳名,张氏曾说,女儿的名字由爹来起,将来福气最好,想必她是听进去了,还等着姬尘给孩子起名。
蒋玉衡的笑容有些凄凉,栓住她的人,却栓不住她的心,他现在,竟有些后悔把明珠带走了,与其提心吊胆防着她逃回她心爱的男人身边,是不是还不如干脆放了她?
入夜,石屋之中,灯烛如豆,张叔拉着蒋玉衡对饮,张氏母女在灯下缝补着衣裳,而明珠抱着女儿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她怀中的妞妞扭动身体,两只小短手挣扎着向蒋玉衡伸去,逗得张氏直笑。
“小丫头总这样粘爹,也是头一次见,哪像我们家闺女,从小都不要她爹抱呢!”
张叔摸头,嘿嘿笑道。
“那哪能比呀!我这大老粗模样,女娃看了就害怕,哪像白公子生得好看,小姑娘当然喜欢!”
明珠咬唇,显得有些尴尬,她也搞不懂自己和姬尘的孩子,为何偏偏这么粘蒋玉衡,想把女儿手脚钳住,不料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立马蓄了一包泪,扁嘴便要哭,蒋玉衡只得伸手将孩子接过,抱在怀中,虽然他并不拍她,也不哄她,但妞妞却咧开嘴笑了。
明珠暗中观察,发现蒋玉衡也不可察觉地牵了牵嘴角,这才放心,一开始她总担心蒋玉衡会把对姬尘的恨意发泄在他们的孩子身上,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这样做,相反对这个孩子竟还不错,这让她更加狠不下心向姬尘求救。
她不想看到蒋玉衡死,想来自己的女儿也不想。
几人各有所思的沉默着,却不妨纸窗外突然亮起光,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不确信地问道。
“你确定是这家?”
回答他的是个谄媚的男声。
“错不了的,大人!那姑娘长得可赛过天仙,到张家当夜就生了个女娃!说是私奔出来的,却对她那情郎没什么好脸色,感觉关系有些不对劲!”
蒋玉衡闻言,噌地站了起来,正巧崇明推门进来,神色极为严峻。
“公子,我们必须走了!没想到白天那混账看起来一副怂样,竟有胆子到兵部告密!”
听说来折是兵部的人,明珠脸上闪过喜色,但马上又担忧地看了蒋玉衡一眼,这复杂的神色被蒋玉衡捕捉到了,他笑了笑,柔声道。
“怎么?舍不得我死吗?”
明珠冷哼一声,还来不及回答,侍卫已经将门踢开,汹汹火光顿时照亮了狭小的内室,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踱步进来,张家夫妻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都吓懵了。
“官爷,这、这是怎么说,小的们一家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
那武将眼中根本没有这三个小老百姓,他见了明珠,先是欣喜若狂,后又看到蒋玉衡,一愣之后忍不住笑了。
“三公子,久别重逢,一向安好啊?”
崇明迅速拔刀护在蒋玉衡身前,他本人却没有什么惊慌,依旧笑得从容。
“段总兵,一向可好?”
姓段的那位总兵十分有礼地朝蒋玉衡抱了抱拳。
“承蒙垂问,真是在下的荣幸,像我们这等小角色,从前可入不得三公子法眼的,不过今日多亏公子,在下恐怕是要官运亨通,飞黄腾达了!”
明珠气血上涌,她知道这姓段的,从前在兵部,姬尘就不是很待见此人,觉得他心术不正,不堪重托,因此他便一味巴结兵部尚书孔蕴崎,是个见风使舵的东西,如今蒋玉衡撞在他手上,绝对要拿住他向姬尘邀功。
“放他们走!不要节外生枝!”
段总兵的目光这才移到明珠身上,他躬身笑道。
“娘娘,蒋玉衡是朝廷钦犯,殿下有令只要见到此人,格杀勿论,您这样护着他,实在让下官很难做啊!”
明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殿下若是过问,自有本宫担着!还不快让开!”
张氏一家三口本以为这些官爷只是误闯,直至听了几人一番对话,不由吓得抖如筛糠,莫说蒋玉衡乃是闻名盛京的,只听段总兵称呼这朝夕相处的女子为娘娘,又提到殿下,他们饶是再没见识,也明白了大半。
当今大魏,能称得上殿下的,只有即将登基的十三皇子百里瑕,那么这位刚刚诞下一女的美人,不出意外便是他府上有着盛京第一美人头衔的王妃明珠了。
老天爷,他们祖上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惹下这滔天的大祸!
“不必为我求情,你若想走,我不会拦着。”
蒋玉衡将怀中的妞妞还给明珠,温柔的眼波中竟有几分释然,注定留不住,便不要再强留也罢!看来这都是天意。
“不对!”
明珠却蹙起双眉,拉着蒋玉衡退了一步,低声道。
“姓段的对我态度不阴不阳,毫无恭敬可言,难道就不怕我回去后在百里瑕面前告状?不对!他不是来救我的!“
了断 284 一尸两命
明珠声音不大,却没有逃过兵部这一干练武的人的耳朵。
段总兵哈哈大笑。双目阴毒地扫过她怀中的妞妞。
“娘娘聪慧,我自不是来救你的!你乖乖受死,老子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放过小公主一命!”
此言一出,张家上下不免惊骇出声。不是说十三皇子对那个王妃是凤凰蛋一般地呵护疼爱吗,怎么现在竟派人来追杀,难道是因为那个自称白公子的人存在,但凡男人对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都手下无情,这位王妃虽然与白公子不亲不近,但总归犯了男人的忌讳,果然找人是假,清理门户才是真!
然而明珠自然不信百里瑕这般无情,她抱着孩子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她冷笑一声。
“好一个假传圣旨,你就不担心百里瑕知道治你的罪?”
“皇上嘛,永远不会知道!”
段总兵拔出腰间的佩刀,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候一把插@入钱二的胸膛,对方连短促的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睁大双眼一动不动躺在了血泊之中。
张家人吓得四下惊叫。
“一个都跑不了!”段总兵拿起长刀在对方的身上擦拭干净血迹。
“娘娘,卑职也是奉命行事,杀你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我也很为难,要怪也就怪你挡了其他人的路!”
说完一声令下,火光纵天之中,手下的士兵们纷纷扒开了手中的佩刀,混着无数银光冲将过来!说来迟那时快,蒋玉衡一把拦过明珠的腰,带着她和女儿从窗中掠出,漫天喊杀中,明珠最后看到的便是张家人一一被乱刀砍中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了,明珠不忍在看,俯在蒋玉衡怀中泣不成声。
蒋玉衡目中也闪过不忍,他用大氅裹住明珠,对崇明呵了一声。
“走!”
……
十三王府,孔蕴崎抹着眼泪,带着一众士兵躬身而入。
“殿下,找到王妃了,不过老臣……却晚了一步……”
姬尘方还发亮的眼眸在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一瞬暗淡,他疾步走过去,双手钳着孔蕴崎的肩膀不住颤抖,不知不觉竟用了大力,扭得孔蕴崎额间冷汗之下,却又不敢声张,只得生生忍下。
姬尘声音发飘。
“什么……意思?”
孔蕴崎默默抹了一把汗,一时之间竟不敢直视姬尘的双眸。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用一副悲痛欲绝的姿态道。
“是微臣手下的段总兵,听到有人检举逃犯蒋玉衡挟持王妃至京郊落溪村,立刻带人前去营救,谁知……那蒋玉衡得知消息,自知穷途末路,一时发狂,竟纵火烧屋,段总兵虽带着兄弟们全力抢救……终究没能……赶上。”
空气瞬间凝固,冬莺和银莲听说明珠死了,双双瘫倒在地放声痛哭起来,落梧和落桐也如遭雷掣,喃喃摇头。
“这不可能,王妃足智多谋,怎么可能轻易遇难!”
孔蕴崎叹息。
“谁能想到,蒋玉衡如此丧心病狂,许是万太岁落网,他已万念俱灰,才会做出和娘娘同归于尽的选择……殿下,娘娘的遗体现已接回,就停放在王府静室之中。”
孔蕴崎躬身等了半晌见姬尘没有反应,偷眼去瞧,只见姬尘薄唇紧抿,面无血色,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孔蕴崎见状,额上不由溢出豆大的汗珠,想着说什么,姬尘已飞踱而出。
空荡荡冷冰冰的王府静室中央,孤零零地放着口黑色楠木棺材,姬尘快步走到棺前,却又突然放慢了脚步,握着棺沿的双手不住轻颤,似乎害怕确认什么。
直至过了许久,他方握紧十指,低头向棺内看去。
焦黑的尸体早已看不出五官,仅仅勉强有个人形,丝绸衣物全都化为了灰烬,枯骨上戴着一双手镯,被焦炭覆住了表面,姬尘伸出颤抖不止的右手擦去镯子上的黑灰,金光一闪,露出原本精致的缠枝金银花式样来。
果然是明珠的东西,姬尘最后一次见她,她戴的就是这幅镯子。
姬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目光继续向下扫过时,他的呼吸几乎凝滞,周遭的嘈杂声通通不见了。
尸体腹部粘连着一具同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婴儿骸骨,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姬尘终于支持不住踉跄了一下,喉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跌在雪白的衣襟处。
“殿下!”
众人纷纷涌入,争先恐后上前搀扶姬尘。
“殿下节哀,保重身体要紧啊!”
“殿下悲伤过度,不应在此伤心地久留,快扶回去休息!”
姬尘闭眼。
“出去。”
见他面无人色,众人生怕有个闪失,哪敢丢下他一人,面面相觑不敢放手,瞬间被一股大力甩向廊柱。
“都给我滚出去!”
第一次看到暴怒的姬尘,众臣傻了眼,只得揉着老腰灰溜溜匿了,孔蕴崎撞在廊柱上滚倒在地,也是浑身疼痛地被随从扶了出去,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姬尘一眼,只见他滑坐在地,背靠着棺木捂住眼睛,双肩颤动泪洒衣襟,心中一时很是感叹。
帝王情长能几时,他相信总有一天,逐渐充盈的后宫、千姿百态的美人,迟早会让姬尘忘了明珠,但此刻,他为了一个女人,伤心决绝至斯,也算极为难能可贵了,若是这份深情,是给他的女儿孔绛雯的,该有多好?
再说此刻,季明铮正带着十二星宿在外头搜寻,却突然接到明珠死讯,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虚宿更是万分自责,当即便要持剑自刎,生生被柳宿等人制住打晕过去。
当季明铮赶到十三王府时,红夫人、寿王一家、六公主等人已齐聚于此,府中哀泣一片,笼罩着绝望的死气。
“十三皇弟把所有人都赶出了静室,独自守着明珠,谁都不让靠近,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百里琴虽然和明珠相交不深,但她却多次帮助过自己,她发自内心喜欢这个聪慧美丽的弟妹,如今姬尘这般生无可恋,她更是不由落泪,感叹命运残忍。
面对心上人的眼泪,季明铮却没有力气帮她拂去,浑浑噩噩点了点头,丢下众人便闯入静室之中。
姬尘依旧靠着棺木,双眼失神地坐在那里,仿佛没有灵魂的雕塑,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头来,见是季明铮,也没有别的反应,脸上唯木然而已。
季明铮艰难地走到棺材前,仍旧不肯相信。
“真的……是她?”
见姬尘面无表情地点头,这位长刀穿胸也不喊半声疼的英武将军脸上,瞬间挂下一行清泪,双唇哆嗦,扑在棺木上泣不成声。
“为什么!蒋三为什么要这么做!明珠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再重活一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弋江,天空突然下起细雨,江面被昏灰色的迷蒙笼罩,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悠然飘荡,一名高大戴着斗笠的男子坐在船头垂钓,半晌拉杆起线,钓起一条巴掌长的鲫鱼,他取下钩,矮身钻进船舱内。
“公子,钓了半日,就只有这个,属下实在不擅长钓鱼……”
蒋玉衡接过,笑了笑。
“聊胜于无,省得这小鬼吵得人心烦。”
说着,他将怀中抽噎的婴儿放在熟睡的明珠身边,燃起红泥小火炉,抽出腰间的佩刀,拎起那条鱼仔细研究如何处理,崇明这辈子也没下过厨房,蒋玉衡怕他帮倒忙,便让他退到一边顾着炉子。
崇明看着自家那位一掷千金红楼卖笑的翩翩公子,笨拙地把鱼开肠破肚,心中莫名酸楚。
这算什么事,劫持明珠,本来是用来辖制姬尘的,可他这堪不破情关的主子硬是把自己弄成了明珠母女的保镖兼保姆,俨然已经忘了初衷。
崇明恶狠狠地看了眼一旁裹着蒋玉衡的大氅沉沉入睡的明珠,这女人简直是属七月半的,每次她出现,公子都十分倒霉,而且她还十分狡诈可怕,竟能在逃跑途中,想出假死的主意,亲手褪下饰品套在假尸体身上骗过姓段的,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直至逃进崇明备好的船只中,她才终于体力不支倒头就睡,很放心地把女儿丢给蒋玉衡照看,真是太不拿自己当俘虏了。
虽然心里嘀咕,但崇明还是没有说出对明珠的不满,这几日看着明珠母女,他能感觉到蒋玉衡的不同,对于明珠,他似乎看开了些,不服从前那般偏执,崇明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真正放下明珠。
想到此处,他又突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
“这是夫人和二公子从南方寄来的家书,还未来得及请公子过目。”
蒋玉衡微觉意外,自打他与万太岁结盟,誓与姬尘不死不休开始,他就将母亲和二哥送到南方老家一处隐蔽的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