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明珠暗投-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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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衡眉头一蹙,悠悠抬起桌上的冷茶。
“自然是为了我的义妹,不过她现在是蒋家人,公子所为令堂应该不是很赞成吧?”
一口一个“我的义妹”、“蒋家人”,蒋玉鞥的意图不要更明显!苏荡冷笑。
“蒋三,你也别得意。我不能娶明珠,难道你就可以?”
手中的杯盏重重地落在了桌上,蒋玉衡眸光一抬,视线说不出的冷冽。眼看一场好好的合作似乎又要变成了苏、蒋二人的交锋,廖武、崇明对视一眼,第一次没有帮着各自主子争锋相对,一个箭步过去地拉住自家公子。
“三公子,别忘了正事!”
“是啊,少爷,想想还在天牢中的明姑娘!”
苏荡和蒋玉衡四目相对,竟是谁也不让步,眼看什么东西即将一触即发,廖武和崇明皆是心中没底,终于,苏荡一声冷哼过去坐在蒋三对面的椅上。
“哼……今天小爷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彼此彼此!”
苏荡从怀中取出书信,很快进入正题;蒋玉衡淡淡一扫桌上的内容,从袖中取出一物,苏荡瞥了一眼,不想他居然也得到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瞬时肃了颜色。
“这东西来得蹊跷,对方同时选中你我,究竟是提示还是圈套?”
这中间提到了六公主和柏、万两太监。以二人的身份,百里琴是苏荡表姐,他明显有优势,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能否让容太妃放弃这个整治蒋妃的机会,这便是蒋玉衡难以实现的;而涉事的两个太监,自然先不能打草惊蛇,不过凭借蒋妃遍布后宫的耳目,却又是蒋玉衡更胜一筹。对方同时给他们线索,恍若要单打独斗或许破案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可是若想让明珠早点恢复自由,二人的结合便是天衣无缝!
这般试探性的引导,显然不是巧合!
“明珠来盛京不满一年,却从一个小小的商家女儿逐渐被各方人马盯上,这中间除了某些阴错阳差,可很多东西却绝非偶然!我一直怀疑这后面似乎有一个力量在推波助澜,或许你我手中的东西便是答案!”
苏荡点头。二人压低声音,开始商量对策。看着两个主子一改从前的箭弩拔张,气氛竟如此和睦,廖武和崇明皆是一副无语之态,
这世道真的变了!
苏荡和蒋玉衡足足商议将近一个时辰。二人前后离开烟锁楼,倒也不引人注意。不说蒋玉衡素有集美之好,出现在此处并不奇怪;而苏荡作为盛京中数一的纨绔小霸王,京城各处更是无所不至。
别过蒋玉衡,苏荡便往六公主百里琴的府邸过去。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小雪,远远地打马到公主府门前,便见沈珍站在府外,苏荡跳下马,把马缰丢给廖武。
“珍姑姑知道我要来?”
看清楚是苏荡,沈珍一愣,随即微笑道。
“原来是苏小公子,殿下看到你定会很高兴。不过别怪珍姑姑多嘴,若公子是为天牢中那位前来,沈珍便要逐客了!”
闻言,苏荡目中闪过奇怪。
“虽然现在局势微妙,可琴姐不是对明珠素有好感?怎么连提都提不得了?莫非——刚刚什么人来过?”
苏荡狐疑地看着沈珍,在大门口便遇上,不是和自己心有灵犀,而是方送走了什么人?他转头去看,可惜一场小雪,那地上的车轮马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
看见他的动作,沈珍脸色一白。
“反正今天殿下心情十分不好!苏小公子别怪奴婢没有提醒你!”
六公主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竟也哟失态的时候?苏荡心中的怪异越发浓,也不理会沈珍的反应便径自跨过门槛,直接往百里琴最常在的厅殿过去。
百里琴的府邸不似其他女子喜好的娇红玉软,整个风格显得异常干净利落。苏荡方走到那面雕刻着将军回首射雕的大理石照壁时,便听到里面一阵窸窣作响,下一秒什么东西破空而来,苏荡内心一震,果然甫一绕过屏风,入目便见百里琴一身戎装,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正在空中旋剑飞舞。随着她的动作,树枝上大片大片的落雪如蝴蝶一般纷纷震下,露出了冬日光秃的枝干,合着她孤寂的身影,不知怎的,竟让百里琴整个人多了一层肃穆的伤感。
琴姐果然不对劲!
苏荡于是也不敢打断,一个人在檐壁下寻了个位置安静地站着,赶过来的沈珍看他没有造次,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百里琴终于停歇了动作,她大口大口地喘着,却听到身后突兀的掌声,回头一看,却是苏荡。
“原来是你小子!”
见百里琴唇上浮出一丝笑意,苏荡的紧张感也瞬时也去了大半,随口道。
“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琴姐不高兴,上一次看姐姐舞剑还是三年前……”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荡只见百里琴脸色一白,口中呢喃。
“三年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说来竟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透着一股伤感的小儿女姿态,让百里琴一层不变的容颜都添上了几分温婉……苏荡心中一跳,为自己这个近乎荒唐的想法感到不解。
从小到大他见过百里琴无数发怒、严肃、一本正经的刻板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身上体会过女子的柔软。记忆中这个姐姐似乎便永远坚硬,不会哭,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永远都是不显喜怒的清水形容。百里琴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除了爱诊治自己顽劣的表弟,苏荡对其很是敬畏。
总之,六公主百里琴虽贵为天之骄女,可是很多女性的用词在她身上都是看不到的!苏荡腹诽,他一定疯了,竟然觉得坚挺的姐姐温婉……
“阿荡,你可思念过什么人?”
百里琴收了剑,示意苏荡和自己一起到偏厅中坐下。苏荡方拿起一杯热茶,险些被呛到。
“琴姐,你没事吧?”
百里琴看着自己这个从未受过苦的弟弟,眸中闪过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不过苏荡一直苦恼如何顺其自然地向百里琴提出明珠的事,想了想干脆不放过这个机会,含糊道。
“琴姐知道我一直心仪明珠,若说思念谁,她的影子倒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料想中的揶揄没有来,百里琴竟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叹息道。
“明珠……这个明珠倒是幸运,有你们这些肝胆相照的朋友。”
这个明珠?!苏荡眸光一扫,再次注意到百里琴的失落,诧异道。
“琴姐心情不好难道是因为……季明珠?”
印象中他这位爱憎分明的姐姐似乎和季家那位千金小姐没有交集,说起来,苏荡自己或许还和季明珠更熟一些,几人小时候一块玩闹,自己没少在这个横冲直闯的小姑娘手里吃过亏,一度让季明珠成为苏荡最怕也最痛恨的人之一!可联想到季明珠最后的遭遇,那些孩童时期的稚嫩情绪也逐渐淹没在岁月长河中,只余一声叹息。
百里琴抚摸着长剑,“我只是忽然觉得,若是有人多提点她一点,季家会不会就和现在不同……”
苏荡听她语气恍惚,一时眉头紧皱,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左右一看随侍的人已被她尽数屏退,这才舒了一口气,认真道。
“季明珠为了卫长卿什么都肯做,琴姐又何必替古人担忧,总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即使没有她这颗棋子,季家的覆灭也是早晚的事,琴姐你又何必执着?”
他们姐弟二人在一起,通常都是玩世不恭的苏荡被一板一眼的百里琴教训。姐弟很少闲聊,更别说还涉及政事。听到苏荡的话,百里琴有些惊讶,只一秒又释然了。
“舅舅经常说阿荡长大了,我还不信,看来是我疏忽了,一直把你当成小孩子。”
虽然面上表情依旧淡淡,可从始至终百里琴一直没有自称“本宫”,凭借多年的相处,苏荡知道现在正是请她帮忙的最佳时机,于是提起桌上的玉壶,殷勤地给她的杯盏盛满。
“说起这个,方才小弟过来珍姑姑还再三强调不要在琴姐面前提及明珠,不过苏荡此番过来确实有事,若是有什么惹得姐姐不快,还请琴姐包涵!”
“珍姑姑不让你提明珠?”百里琴目光一闪,什么东西在眼中飞速闪过。
苏荡却没有注意,只趁着她没有拒绝对她深深一揖。
“听说琴姐曾撞到郭贵人宫中的万太监行为鬼祟,具体的,还请琴姐告知小弟,苏荡不甚感谢。”
羁绊 125 重获自由
苏荡明白,明珠一案,容太妃的意图是什么,若要百里琴亲自出面作证,便意味着使她们母女离心,他这人虽然不拘小节,但还是会为在乎的人考虑,因此仅是问询而已。
百里琴又岂会察觉不到他这份心思,但她内心早已有了决断,便摇头道。
“前几日郭贵人确实邀我去过她宫中下棋,但她棋艺甚好,我只专注于胜负,倒没注意她宫中的闲杂人等,也不知你是哪里听来的误传。”
见苏荡似乎不甘心,还欲说些什么,百里琴又道。
“琴姐看得出你很喜欢那个明珠,若我知道些什么,难道会忍心瞒着你不成?”
这话倒是让苏荡哑口无言,百里琴性子直率,虽说不可能拆容太妃的台,但也绝不会吝惜提点他一二。
或许是写这匿名信的人确实没有搞清楚原委吧!既然缺少人证,那只有从万太监和柏太监身上下手了,事不宜迟,苏荡起身告辞,百里琴亲自将他送出长廊,沈珍在她身侧感叹。
“苏小公子也就罢了,他追求明珠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可十三殿下怎么也……”
百里琴望着苏荡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在苏荡来之前,姬尘便拜访过她了,他说的那些话,让她极为震惊,不止是意外于明珠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她发现这看似温柔懦弱的十三皇弟,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公主不必愧疚,陷害明珠的又不是咱们,若此次能扳倒蒋玉媛那个奸妃,后宫便会清净许多,明珠的牺牲是值得的。”
沈珍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当初无论是季家一案,还是百里暇之事,她都因顾念容太妃的安危,最终选择沉默保身,这三年来,百里琴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中,这次明珠之事,必定又让她煎熬了。
百里琴却也没表现得那么纠结,点头一笑,便转身回去了。
姬府,案上一片狼藉,碟子、银勺、木杵、纱布、火石、米醋扔得到处都是,季明铮在案前忙碌地搞东搞西,一时摸下巴咂嘴,一时捶胸顿足,姬尘负胸立在一旁,眉头越皱越深。
“你到底会不会?好不容易从大理寺弄出这么点证据,都快被你捣鼓没了!”
季明铮有些局促地搔搔脸颊。
“我娘虽是香圣,但我一个大老爷们,谁天天捣鼓这些娘们的玩意,学艺不精也正常……”
姬尘一听,毫不犹豫地上前合起将那盛香料的匣子,拿了就往外走。
“就不该指望你,我想办法再去天牢一趟。”
提审张灞水这个借口,用多了实在引人怀疑,但既然季明铮不中用,还是只得让明珠亲自出马。
虽然被姬尘嫌弃惯了,但季明铮也很想帮上明珠的忙,情急之下,又连忙倒弄了几下。
“等等……等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天牢中,晨昏不明,日夜不分,明珠数了数自己在墙上划下的正字,算来,也有十来天了,但她丝毫不觉焦虑,自从姬尘来过以后,这些狱霸都不再找她麻烦不说,反而生怕她磕了碰了,连前来找茬的衙役一并打发了。
本来还想做些什么,但那夜姬尘对她说,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明珠便干脆放手,好吃好睡,只等他的消息,她本习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不知为何,对于姬尘,她总是想要相信他。
“明珠,出来!这位御林军大人要提审你!”
衙役打着灯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银甲御林军,这些日子,除了找借口进来的姬尘,和避人耳目悄悄进来的蒋三,还没有人踏足过这里,御林军直属献帝,倒是有这个权利,但若要提审,也是由大理寺或刑部,甚至献帝亲自提审,只是一名御林军便太反常了……
想起姬尘说过的话,明珠睨着那名御林军,并不起身,反而对衙役道。
“我乃谋害宫妃的要犯,出了什么差池,恐怕衙役大哥也担当不起,请问放人进来前,可有查验过御林军令牌?”
被她一提醒,衙役倒是愣了愣,明珠的话分明是在质疑这名御林军的身份,虽然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谁有胆子冒充御林军,但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个要紧的人犯,万一……
不等衙役开口,那御林军便自怀中取下一块银制令牌,递给衙役。
“御林军的双头麒麟,想必你见的也不少,尽可验证真假。”
衙役连忙接过,那银子的流光,实坠坠的手感以及精细的麒麟雕刻都昭示着这是真货无疑,他不疑有他,连忙双手奉还,然后横眉吼向明珠。
“还不出来!”
明珠瞟了一眼御林军将令牌收入怀中的动作,依旧不肯就范。
“衙役大哥可真是粗心,不会忘了提审必先有文书吧?”
衙役一噎,虽然大魏律令中确实有这一条,但许多时候事态紧急,或是因为麻烦,都直接省略了这一步,只要对方出示了证实身份的令牌,便不会出什么岔子,他想不通明珠一个女子怎会对这些狱中流程如此熟悉,虽有些不耐烦,但总不能否认她所提的要求是合法合理的,于是只好赔笑道
“都是程序,大人莫怪。”
那御林军掩在头盔之下的面色有几分阴寒,但还是自袖中取出一份盖有红戳的文书,不快地甩给衙役,本就是走个过场,衙役于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打算打开牢门,却被明珠冷声喝住。
“慢着!这份文书是假的!”
“什么?假的?怎么会是假的!你这丫头可不要妄图拖延时间!”
明珠不语,不等二人反应,便起身快步上前抢过衙役手中的文书,在红戳上一抹,捻了捻沾在指腹上的红色,冷笑。
“御林军的文书,印泥乃是大内秘制的朱砂所制,盖在纸上呈现极暗的红,断不会如此鲜艳如血,其色更不是手指能抹掉的,衙役大哥是多少年没有仔细查验过,才会连伪造的印信都看不出来?”
那衙役虽瞠目结舌,但也明白过来自己领进门的御林军果然是假传圣旨,不及反应,那人动作奇快,抬手自袖中射出一柄短箭直取明珠咽喉。
明珠虽能凭智斩蛇,但到底躲不过杀手的暗器,心惊之下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那淬了黑毒的利箭即将扎入自己的脖颈,呼吸不由停滞了。
铛的一声,那冷箭在离明珠半臂距离时意外被击落,掉在稻草堆上,对面牢房的黄潮收回手中麻绳,冷笑地注视着那假扮的御林军。
“她是爷爷们罩着的人,你小子想从爷手里讨她性命,还不够格!”
杀手见良机已失,而牢门外一群人已经涌了进来,便出手劈开衙役,冲破人群逃了出去。逃得一条命的明珠,长长吐出口气,对黄潮等人福身。
“多谢几位大哥相救。”
“这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霸水兄弟心仪的那位湘莲姑娘,还有,算是给三公子几分薄面,另外,别忘了我们之间的……”
黄潮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