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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重生之明珠暗投-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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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那你说说明知故犯,又当何处?”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掷地有声的几个词语,险些让绣莹晕倒!天哪,或许这女人折在端阳手中也是好的,免得这样不长脑子,以后莫不连累了贵妃娘娘?

    安心也是不可思议,一开始或许存了看笑话的意味,可看现在明珠主动求死,也是不可思议!不过联想梁琉月在她手中几次吃亏,若她正如现在这般蠢笨,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过《大魏礼法》上还言及,若臣下藐视皇权,以下犯上,罪该当诛!”

    众人对明珠提到皇权都有些莫名其妙,在场的皇家中人除了安心小公主别无他人,这藐视皇权一说又是何意?

    只听明珠一字一句道。

    “县主拜见公主施的乃是敛衽礼;而我拜见公主行的却是跪礼。方才公主也说了,县主与臣女按照辈分乃是同辈;可按照《大魏礼法》上书公主与县主却是君臣,如今县主对待自己的君上却只是行膝利,却要让臣女向县主跪伏大拜,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此言一出,安心脸上说不出的古怪;绣莹捏了一把冷汗;而端阳却依旧悠悠地转动着手中的镯子,神情不见喜怒。

    《大魏礼法》乃是百里先主夺下江山后,为了巩固皇权,约束百姓,命当时身为文臣翘楚的季家先祖率天下文人才子修订的礼法,内容包罗万象,从丧葬嫁娶、日常言行各种无一不在。虽是季家的不肖子孙,然季明珠对先祖的著书却也倒背如流。眼下百里皇族已统率大魏百余年,这《大魏礼法》虽还沿用,可其中某些过于苛刻的教条却已名存实亡。加之现在武将世家起家的镇西侯权势熏天,端阳此等侯门贵女平素蒋妃母女都要给她几分颜面,怎还会严格遵守?

    不过即便献帝推不上台面,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藐视皇权这顶大帽子,却不是镇西侯府能承担的!

    “呵,原来是端阳疏忽了!”

    端阳粲然一笑,作势就要下跪;香兰目中闪过一道狠戾,想要去扶却又不敢添乱!还是安心反应快,连忙走过去,制止住她的动作。

    “姨姨客气,一家人何须这样见外!”

    虽然如今蒋家和梁家有了间隙,然而镇西侯府到底家大势大,安心就算再想替蒋家出气,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太过冒失!她看了明珠一眼,莫名间有些气闷。明明是她要借刀杀人让端阳对付明珠,怎么现在反而被明珠摆了一道?

    看着安心牵强笑容中带着的慌乱,梁端阳满意地起身。

    “既然是来挑香品的,那咱们尽快吧,免得公主久久不归,宫中的贵妃娘娘担心。”

    掌柜张叔很是有眼色,立时招呼众人看茶,并按着明珠的吩咐下去把上等香品拿来。

    “表姐你真是不上道!”

    一声带责难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明珠侧身,这才发现庞胧烟一头珠翠,身上穿着绣着牡丹喜鹊的丝袄,领口袖口都是用银狐毛饶了一圈,很是富贵逼人,却俨然已是妇人的打扮。

    “县主今日本是要来给你捧场,你却让她没脸,这不是让她难看吗?依我看,表姐不如三跪九叩给她赔礼,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庞家的亲戚不懂礼数!”

    “原来表妹在啊?”

    明珠佯作没有听到她的话,笑道。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和梁公子的喜酒?”

    “你——”

    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淡淡笑意,庞胧烟只觉得莫大讽刺。

    在明珠入狱的这十几日,她和梁固的婚事也逐日逼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因为明家的关系让她也无端受牵连,是以他们和窦家早早地就从明府搬了出去。好在梁家不愧是世家大族,最为守信,虽然没有大肆操办,却也按照婚约给了她梁固的正房夫人的位置。

    然而庞胧烟到底出身低微,虽然占了义公子的正室身份,可不得梁固欢心,镇西侯府的下人都没给她好脸色,还是梁端阳在府中偶然为她树威,庞胧烟的日子才稍稍好转;于是她立时把和明珠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处处唯梁端阳马首是瞻,视她为自己的知己。

    “我和夫君已在七日前完婚!”

    她扬起下巴,声音中说不出的张扬快意。

    “哦?那表妹什么时候回门?大婚没让明府上下喝喜酒也就罢了,至少要把那回门礼给补上!否则亲戚一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亏待了表姑娘。”

    平缓的声音如同一把刀子,刺得庞胧烟憋不出半个字来!

    这亲事结得低调,那回门也是仓促,梁固都没有陪她一起回那仓促购下的庞府。再加上当时明珠在牢狱中生死不明,侯府上下对她的鄙夷更是不加掩饰,短短几日,让庞胧烟在镇西侯府看尽了人间冷暖,才让梁端阳的意外相助显得分外可贵。

    想起明珠安然脱险后身份地位更上一层楼,庞胧烟自也不想和她撕破脸,软了声音恳求道。

    “这些以后再说吧!表姐,大家都是亲戚,你又何必和县主过不去?你这样,我以后会很为难……”

    谁料不等她说完,明珠已是转了身子,注意到庞胧烟面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冬莺嗤道。

    “表小姐为难与我们小姐何关?前面也是庞家背信弃义在先,明家还未叫屈,你们有什么立场委屈?”

    庞胧烟气得脸色煞白,她现在已贵为少将军夫人,哪知明家一个小小的丫鬟都在她面前如此猖狂!贴身丫鬟青笋见状拉了拉她的衣袖,庞胧烟霎时清醒。也是,如今她在镇西侯府地位尚且不稳,断不能再和明家交恶,再怎么说明珠现在贵为蒋府的义小姐,连端阳都要给几分薄面,她可不能砸了自己手中这张牌。

    于是庞胧烟抬眼看清梁端阳的方向,攒着笑脸连忙过去,却是决口不提方才和明珠的交锋。看她那毕恭毕敬的狗腿模样,和端阳二人哪里是姑嫂,简直似奴仆!

    不过小半个时辰,安心与端阳皆已挑选完毕。目送他们的马车远去,冬莺有些紧张地开口。

    “小姐,安心公主和端阳县主怎么会突然来买香,公主也就罢了,毕竟有贵妃娘娘看着;而那个县主……”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

    “会不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馥兰馆因宫妃中毒一事,让明珠惹了皇家官司,差点性命不保,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冬莺的担忧也是整个馥兰馆伙计的担忧,看着掌柜张叔面上不加掩饰的忧色,明珠轻声道。

    “难道我们的香品有什么问题?”

    张叔摆手。“怎么可能!不说前面宫中那件事和馥兰馆无关,现在重新开业,这铺子上下皆是齐心协力,一万个小心,断不会有什么差错。”

    “那不就成了?!”明珠声音说不出的轻松,

    “我们问心无愧,就算再遭遇横祸,相信老天也会给我们一个清白!”况且——

    明珠掩下最后一句话。这事已经引得献帝重视,幕后之人若还在这风口浪尖继续翻波,不怕作茧自缚?相信他们不会这么蠢!

    有她这句话,张叔脸上的郁色也一扫而空。

    “张叔,尽快把今天安心公主与端阳县主来铺中采买香料的事也传扬出去。”

    张叔正有此意,有了这两块活招牌,馥兰馆的生意总算要回来了!

    明珠在馥兰馆足足呆到晚饭时分这才离开,因昨日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天气阴冷潮湿,冬莺把银鎏手炉重新换上炭火塞到明珠手中,听到车外声音一阵喧嚣,有些奇怪地拉开车帘,甫一看登时吓得花容失色。

    “小,小姐,我们怎,怎么来这……这种地方?”

    她舌头打颤,声音有些不利索。外面正是盛京出名的烟柳胡同,这和朝暮楼、宛在馆等高级风月场所不同,却是盛京出名的私窑暗娼,住了无数的瘦马流莺、有些窑子据说还有江湖背景,白日里家家闭门看着还算正常;可当夜幕降临,整个胡同内开门迎客,怎一个乱花迷眼,鱼龙混杂,一世繁荣后却也是朝廷难以探手的存在。

    明珠淡淡一笑。

    “找一样东西,一会让虚宿大哥陪我去,你在马车中等我即可!”

    冬莺一听还得了!这种地方便是男子没有几分胆量都不敢踏足,别说明珠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正想阻止,可对上明珠不容置喙的眼神,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很快,马车在深巷一家没有牌匾的房子下停住。眼睁睁地看着明珠裹上一件通黑的大氅,把自己从头至脚包了个严严实实,下了马车。

羁绊 131 勾栏小怜

    房屋的门扇黑漆斑驳,看起来十分老旧,左右却各挂着一盏正红的灯笼,穿藏蓝棉袄的干瘦少年坐在门栏上,守着炭盆打盹。

    “小哥,此处可是长乐坊?”

    清甜悦耳的声音响起,少年揉着眼睛抬起头来,呆呆地点头,又扯着公鸭嗓向里头大喊道。

    “妈妈,生意到了,快出来迎客!”

    明珠袖手在门前站定,不到片刻便有个穿红着绿的圆脸胖妇人摇摇摆摆走出来,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出门寻欢作乐的人也少了许多,长乐坊的老鸨崔妈妈也是懒洋洋的,一双小眼睛嘀咕转着,待看清明珠绣着精致暗金流云纹的黑色大氅,马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将两人往里头领。

    “原来是贵客临门,真是怠慢了怠慢了,金花!倒茶,倒好茶!”

    门内是个两层的四合院,隔出二十来个屋子,有客的姑娘便在门外挂上一盏灯,红艳艳的一片颇为刺眼。

    明珠今日脂粉未施,雪帽压得低,只露出洁白无瑕的半张脸,和弯弯的薄唇,倒也能冒充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她身后的虚宿高大冷峻,浑身肃杀之气, 看上去便是公子身边的保镖。

    两人通身气质打扮非凡,与平时那些常来关顾的市井莽夫可谓天差地别,身份自是非富即贵,所谓鸨儿爱钞姐爱俏,细皮白肉的贵公子自然更受姑娘欢迎,于是没客的姐儿都跑了出来,对着两人抛媚眼甩手帕。

    “两位小哥哥是第一次来?可要到奴家屋里坐坐?保证让你酥进骨头里!”

    “去去去!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浪货,也不看看自己那副脸嘴,可别吓着老娘的贵客!””

    崔妈妈一面驱赶着众女,一面谄媚地对明珠笑道。

    “奴家知道,像公子这般金贵有身份的人,是绝对看不上这些货色的,不要紧,咱们长乐坊可不止这些庸脂俗粉,也有玉貌花容的美人,能跳舞的有,会唱小曲的也有,还有没开过苞的雏儿呢,长得水灵,身子又嫩!保证公子喜欢!”

    这般露骨的话,听得虚宿极不自在,不由向前头的明珠投去谴责的目光。

    冬至那天,明珠和姬尘在腊梅丛中那一幕,虚宿蹲在房檐上可看得一清二楚,姬尘拥明珠入怀时,他差点没从房顶上摔下来。

    虚宿扼腕长叹,听说烈女怕缠男,没想到柳下惠也拗不过缠女,在明珠日以继夜的厚脸皮纠缠下,他不近女色的殿下终于还是沦陷了!

    若是被红先生察觉两人已暗通取款,大概会砍了他吧!虚宿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殿下也在万安寺,他就算将明珠打晕也要阻止她来此。

    虚宿暗中跟着两人,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今夜的事告诉红先生,结果姬尘把明珠送上马车,又叫住了他,肃容吩咐。

    “保护好她,还有……今天的事,不许对红先生透露半句。”

    虚宿很无奈,他明白自己的小主人是真喜欢了这个女人,不惜与红先生产生嫌隙也要护她周全,完全忠于姬尘的他,尽管担忧,却也只得妥协,勉为其难认同了明珠的地位。

    可是她、她怎么能背着殿下来这种地方!虚宿内心非常愤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烟花之地来去自如,听这些淫声浪语面不改色?她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明珠虽然看上去淡定从容,但听着这些热辣的话,她内心也有几分崩溃,连忙打断崔妈妈的热情推荐,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塞进她手中。

    “不必,我为小怜姑娘而来,不知她可有空?有劳妈妈带路了。”

    实坠坠沉甸甸的金子在手,崔妈妈笑得脸上肥肉颤抖,浓厚的脂粉都扑簌扑簌往下掉。这金子足有十两,就是长乐坊的头牌姑娘接客半年,都赚不到那么多,虽然不明白那个姿色普通的丫头怎么会入得了贵人的眼,但她今天可算是碰上财神爷了!

    “有空有空!公子请随奴家来!”

    四合院尽头一间光线极差的屋子,便是小怜的住处,推开门,一股廉价的香粉混合着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明珠不由咳嗽,崔妈妈尴尬地道。

    “这屋里气味不好闻,唐突公子了,奴家这就命人收拾别的屋子。”

    明珠摇头, 又塞了一锭银子打发崔妈妈。

    “不必了,妈妈慢走。”

    说着径直跨入房内,崔妈妈甚是欢喜,临走前却还是有几分良心发现,回首叮嘱。

    “小怜这丫头近日病了,有些虚弱,公子可柔着些!”

    虚宿嘴角抽搐,明珠脸上也是火辣辣的,尴尬地吩咐虚宿。

    “有劳虚宿大哥在外守着,我有些事要问小怜姑娘。”

    虚宿在心中把明珠骂了十七八遍,嘴上却淡淡应了,抱剑立在门外,明珠这才和上门,往床边走去。

    “你就是小怜?”

    早在门被推开时,床上那个名唤小怜的姑娘便翻身坐了起来,一面剧烈咳嗽,一面飞快地骂道。

    “可不是我?姓崔的老货真不是人,都快断气了还让接客,这是要折磨死我不成!”

    她及拉着绣鞋走到桌边拨亮油灯,但见昏黄的光线中,来人身量不足,露在斗篷外的下巴洁白细嫩,她心情稍微好了几分,媚然笑道。

    “公子先喝些助兴酒,听奴家唱个小调可好?”

    明珠揭下帽檐,素齿朱唇,明眸善睐,青丝挽起梳成简单的云髻,髻上斜插着一支白玉梅花簪,却是位冰清玉洁的小姐。

    “你!你是个女人?”

    小怜倒酒的手一抖,酒液洒了一桌子。

    “不必如此惊讶,我只是受黄潮大哥所托,来找你要一件东西,问几句话就走。”

    听她提起黄潮的名字,小怜瞬间收起柔媚,神情变得警惕起来。

    “姑娘找错人了,我接过那么多客,谁记得什么黄潮绿潮的!”

    明珠微微一笑,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从袖带中扯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你不认得黄潮?那可认得这个?”

    小怜扭头瞥了一眼,面色顿时变了几变。

    那是一条用红绳系着的狼牙,应是戴了许久,红绳都已褪色发白,有多处磨损,那狼牙尖端也有个小缺口,这是黄潮杀的第一头狼,拔了狼牙用红线串起来做附身符,平时从不离身,就算和小怜翻云覆雨时都不曾取下,既然这东西在明珠手上,那便是意味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小怜眼中竟有一丝悲痛,明珠知道这女子大概怀疑狼牙是她杀了黄潮,从他身上抢下来的,不由笑道。

    “放心,这东西可不是我抢来的,我与黄潮大哥在狱中相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因此才成了朋友,他现在一时无法脱身,所以让我前来找你,他告诉我,你爱吃红豆酥,常穿杏色衣裳,喜欢荷花的香味,背上有处伤疤,乃是小时候偷油饼被人用油烫伤的,他是个铁骨硬汉,这些东西,就算我用刀架在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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