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璀璨反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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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总不可能眼看着沈明旸去找别的女人无动于衷吧?就算那个女人是他的侧室也不行。
她在陈氏的院子外面站了一夜。
陇北初夏的夜晚温度并不高,她纵然有真气护体,但此刻她有意引得沈明旸的怜惜,又怎么会用?第二日沈明旸从陈氏房门里出来的时候,恰好就遇见满身露水的崔粲然。她一身绿衣,在夜里立了一夜,露水打湿了她的双鬓,原本明亮的容颜像被水冲淡了一样,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淡。
沈明旸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径自从她面前走过。崔粲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袖口,沈明旸回过头来看她,她却一言不发地睁大了眼睛看他。那样如同小兽一样楚楚可怜的眼神果然打动了沈明旸,他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了。
他反手过来,一把将崔粲然打横抱起,朝着他们的卧室走了过去。
这场争吵终于还是以崔粲然再一次低头而告终。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在面对沈明旸的时候,她的骄傲早已经不成骄傲了。
和好之后,两人又是好一阵黏糊。她终究心里是不甘的,非要和梅雪莹挣个长短,终于有一次沈明旸被她问得烦不胜烦,指着庭中的松柏说道,“花落花开终有时,但松柏不一样,不仅万古长青,而且还和树干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以为这是沈明旸在借口松柏习性跟她表白,自然心满意足满心欢喜。
如今想想,这是何其讽刺?
直到她死,她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不过是想在沈明旸那里和梅若华争一口气罢了,却还是输了。
崔粲然自嘲地笑了笑,松开手里的松柏枝条,转身朝着鹤唳园的方向走去。她本身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刚才见了崔绀鸾,忍不住想起以前,才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终究都过去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绀鸾吃完饭已经睡了。小孩子这个年纪,不是吃就是睡,一点儿烦恼都没有,好玩又叫人羡慕。
她的贴身宫女眼看着她睡熟了之后才轻轻掩上门,对早就立在门外的小泉子低声说道,“泉公公久等了。”小泉子朝她点了点头,带着她一起到了正殿。
这里是皇帝赐给崔绀鸾在宫里的居所。到了正殿,就看见沈明旸早已经端坐在了那里,看见那个宫女进来,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如何?涟漪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宫女垂头道,“她以为崔小姐是公主,奴婢告诉她这是崔家小姐,十分得陛下宠爱,只是陛下目前尚无子嗣。”
“那她怎么说?”
听见皇帝这微有些急切的声音,那个宫女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回答道,“她问,是哪个崔大人。是不是崔榭玉崔大人。奴婢说是。她……”宫女摇了摇头,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要禀报给沈明旸了,“她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沈明旸好像有点儿惊讶,沉默了半晌,方才问道,“那她,什么神情?”
神情么?那个宫女想了想,缓缓组织语言,“她当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声音渐渐低下去,那个宫女久久没有听见皇帝说话,心里越发忐忑不安。她本来带崔绀鸾带得好好的,可是突然上午的时候泉公公过来交代她这几日没事的时候多带着崔小姐在宫里转转,如果遇上鹤唳园里那个叫涟漪的宫女,就上去跟她搭话,然后再把搭话的内容记下来。
她实在想不透一个质子身边的小宫女有什么价值值得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来花这么多的心思。最开始她还以为是泉公公见涟漪容色不错,想要把她拉过来当自己的对食,可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泉公公的主意嘛。
泉公公很多时候都代表着圣上。那,堂堂皇帝,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接近一个小宫女呢?
还是因为,他其实想接近的是段世子?
那个宫女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段世子身份特殊,说不定就是南疆派到宫里的暗桩。但皇上目前还没有证据,只能让她们从侧面打探,对段世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下手,以免打草惊蛇。
说不定,不止派了她一个出来,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在打探段世子身边人的消息。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想到这里,这个宫女越发战战兢兢。陛下这么久都没有说话,是不是对她打探过来的消息不满意?是不是认为她不得力?要是等下他发怒了怎么办?
这个宫女越想越紧张,连忙从椅子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厅中,俯首道,“陛下恕罪!涟漪姑姑对崔小姐好像很感兴趣,还问了她叫什么名字。请陛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会从涟漪姑姑那里打探出。。。。。。”她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说,一旦话说开了,她就是在揣测帝心,更是死罪一条。于是连忙换口道,“奴婢一定好好接近涟漪姑姑,还请陛下千万恕罪!”
“嗯?”沈明旸先是有些不懂,这个宫女为什么在椅子上坐得好好的,突然间就跪了下来,后来听见她说的话,沈明旸立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宫女,怕是想岔了。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她要误会那就让她误会好了。要找个看不出什么破绽的人过去接近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明旸抬了抬手,“好了。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下次就仔细些。”
那个宫女听见沈明旸这句话,知道他不会再跟自己计较,立刻松了一口气。她自觉捡回一条命,连忙跟沈明旸表决心,“陛下放心,下次遇见涟漪姑姑,奴婢定然好好和她相处。”
沈明旸微微阖目,挥了挥手,淡淡吩咐道,“下去吧。”又忍不住提醒她,“下次要是去找涟漪,记得带上绀鸾。”
那个宫女得令退了出去,却又怎么都想不明白,她要去打探段世子的消息为什么还要带上陛下最宝贝的崔小姐?
正想问问前面和她一起走的泉公公,没想到刚刚张嘴,泉公公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眼,就转过头来对她说道,“这位姑姑,不懂的不要问,做好陛下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了。这宫里,懂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宫女立刻将要出口的话吞了下去,点头称是。
小泉子将她送回崔绀鸾的寝殿之后就转身走到外面,沈明旸的步辇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跟在沈明旸的步辇前面。过了半晌,辇上的沈明旸缓缓开口道,“小泉子,你说,是她吗?”
小泉子心里“咯噔”一跳,立时不住叫苦起来。你是她相公,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怎么会知道?况且,如果只是那么几句话,谁能肯定那就一定是昭烈皇后?
所幸沈明旸并不想要他的答案,说完之后又径自低喃道,“无妨。我总要让她自己来找我的。”
小泉子听得一头雾水。这人都不肯定,如何让她自己来找你?他轻轻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上位者的心思,就是难猜。他还是不要费那么大的心思了,随他们两个去折腾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次日清晨,崔粲然非常自觉地去了小厨房,将段琛的早饭端过去给了他。
段琛惨白着一张脸,脑袋上还缠着雪白的绷带,满脸病容地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崔粲然端着托盘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来,装模作样地朝外面看了看,讽刺道,“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崔粲然挑了挑眉,将饭菜放到床前的小几上,对他说道,“反正这事情都是我的,我也就不挣扎了。”
段琛也觉得意外,“这么说你是认命了?”
崔粲然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对啊,认命了~”她说着端起小几上的饭碗,拿了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段琛唇边,“来,世子,奴婢喂您。”那声音,要有多甜有多甜,要有多柔有多柔。
可是段琛不买账。他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道,“算了算了,不劳涟漪姑娘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嘿嘿嘿。”说着将崔粲然手里的饭碗接了过来。
崔粲然可不管他“嘿嘿嘿嘿”,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碗一松,别过头去就不再讲话。
段琛吃了两勺饭,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越发觉得不对劲儿。这涟漪自从换了芯子之后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无精打采过。他又吃了两勺,终于问道,“涟漪你今天不高兴么?”
高兴!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昨天刚刚知道她以前的丈夫还惦记着她,在她死后给予了她无限哀荣,就算那是在她死后做出来的,她也应该高兴的。
见崔粲然不说话,段琛以为她没听见,微微提高了声音叫道,“涟漪?”
崔粲然听见这两个字,立刻转过头去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她重生之后命这么差,肯定有很大部分原因来源于这个名字。“不要这么叫我好么?一听就是知道是那三流话本子里的苦命女主角的名字。”
段琛呆了一呆,反问道,“不应该是名/妓吗?”
崔粲然也沉默了一下。
好吧,也许,他他们看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话本子。
嗯,“涟漪”这个名字,换成名/妓的话,听上去好像也还像那么回事。
但是!一样命苦好吗?谁家女孩子命好要去当ji女啊?名妓也不行!
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段琛,他自知理亏的垂下眼睛,舀了一勺饭喂进嘴里,好吧,不叫就不叫。
完了又觉得不对,连忙抬起头来对她说道,“不许叫你‘涟漪’,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啊?”说到这里他又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难道要叫你龙傲天吗?”
崔粲然不理会他语气中明显的讽刺,她还真认真地想了想才对段琛说道,“叫我阿七吧。”那副语气,好像让段琛叫她名字,是多么大的恩赐一样。
段琛很明显对这个名字不满意,“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崔粲然立马不高兴了,“怎么就敷衍了啊?怎么就敷衍了?叫阿七就叫敷衍啊?那你说叫什么不敷衍?我本来排行第七,亲近的人都叫我阿七,让你这么叫,这是看得起你你懂不懂?”
段琛学着她往日的样子也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地说道,“我谢谢你看得起哦。”叫个名字就叫看得起吗?突然想到了什么,段琛连忙问道,“你不是天山龙家堡二小姐吗?怎么又排行老七了?”
没想到那天晚上随口胡诌的话段琛记到现在!崔粲然她自己都忘记了。
她嘻嘻笑了两声,顺口答道,“对啊,因为我上面的哥哥姐姐没成年就死了,这样排下来,我就是老七了。”她睁着眼睛乱讲,“我们那儿有个半仙说了,把死去的哥哥姐姐排在一起叫,这样才能显出我们龙家人丁兴旺,让人气保佑我和我哥哥,免于劫难。”她丢给段琛一个“这些你们南疆人是不会懂的”的眼神,丢完就开始找段琛的麻烦,“你不是不信吗?又来问?”
段琛知道她是在说谎,也不想拆穿她,反正她嘴里的话真真假假他根本就分辨不出,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还是不要去计较了。
段琛大度地表示不想跟她计较,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不问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那你问了你现在相信是真的了?”
段琛摇了摇头。
就知道是这样!
崔粲然不想再理他,见段琛已经把饭吃完了,她快手快脚地把东西收拾好,跟他说道,“那我走了哈。”也不等段琛答话,就先走了出去。
路过那个放着女子画像的桌案,崔粲然的脚步突然顿了一顿。
她猛地想到,如果她猜的都是对的,那段琛喜欢昭烈皇后……不就是喜欢她……吗……
崔粲然呆住了……
段琛喜欢她……真的不是她想错了吗?
她默默地回过头,悄悄地看了一眼段琛,段琛头发散开,歪着身子倒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反正单看那副美人看书的场景,还是美的。
他那张脸的确是美,清隽当中又不失英气,真的很好看,但却没什么存在感。崔粲然这双眼睛见惯了当世美人,段琛的容貌在她见过的人中间几乎可以说是最出众的,连她的五哥崔轩玉和沈明旸都比不上他的标准。
然而,段琛的气势,却是最弱的。
崔轩玉的气势是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沈明旸的气势是皇天贵胄,自小便有。而段琛,不知道是因为他年纪尚轻还是因为历练不足,他身上几乎没什么气势。单看那张脸,就觉得只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罢了。
也许,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将他强行掳过来,如今的段琛也和沈明旸一样呢。毕竟他也也出身南疆皇室,说起来,也是贵胄……
想到这里,崔粲然赶紧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她当年会选择将段琛掳过来,也是站在了她身为沈明旸妻子的立场上。就算重来一次,只要她还是沈明旸的妻子,她就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崔粲然皱了皱眉,段琛这小子,为什么会喜欢她呢?是,当初的崔粲然是长得很美,她承认。当然啦,除了美也很有才,这她也知道。最后,她还知道,天底下大多数男人都应该喜欢她的,除了沈明旸那个瞎子……可是,是她把段琛掳过来的啊,如果不是她强掳了段琛回来,他早就已经是南疆的国主了,又怎么会沦落到呆在沈明旸的后宫当个质子,还要被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打?段琛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怎么能喜欢她?她崔粲然,算起来还是他的仇人,喜欢上仇人,这种事情也太掉份儿了吧?反正换成她崔粲然,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她仇人的!
再说了,虽然眼睛不瞎的男人都应该喜欢她崔粲然,但是,当时的段琛根本就不是男人好么?他那会儿才多大啊?不过十二三岁,毛都没长齐,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可是,崔粲然又犯难了……他明明看上去,好像就很喜欢的样子啊……
那些图画上面,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衣衫精致,一笔一划纤毫毕现,足见绘者对画上之人观察的细致入微。如果不是喜欢,干什么还要把她画得那么真切呢?
他将脸涂掉,是因为知道的她的脸不能暴露于人前。他是敌国质子,本身就身份尴尬,这些年来在沈明旸的后宫里踽踽独行,过得颇为艰难。那么低调不过是为了留自己一条活路,如果再让有心人看见他画了皇后的画像,并将其珍之重之,那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况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好说得清的——段琛就是动机不良。
喜欢一个人,这个人还是带来他今生厄运的罪魁祸首,已经够悲摧的了;而这个人和自己还因为身份的关系让自己不能把心思告诉她,只能借画像来表达,这就是悲摧第二重了;表达还不能让她知道,只能自己宣泄,这就是悲摧第三重了;后来,这个人还不在了……悲摧第四重!
如今看来,段琛整个人生,除了用“悲摧”两个字来形容,她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什么词了。
高开低走,如果当初不是她崔粲然将段琛带到了陇西,段琛现在在南疆当他的国主当得好好的,凭着他的身份和那张脸,指不定会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再说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认识崔粲然了,更加不会有后来的苦恋……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造的孽啊……怪不得重生到了他身边给他当侍女了。
唉,崔粲然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如果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