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妻主:夫君个个俏-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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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君伸出手想去搀扶天骄,“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讲,你这孩子先起来吧,地上凉。”
联想到被识破身份时康君的戾色,此刻他那温柔慈爱当真是天壤之别。天骄哪里敢借着康君的手起身,她心中稍一计较,便膝行后退了两步,依旧俯身叩拜着禀奏道:“康君殿下有所不知,大王对小人有活命之恩,小人自从跟随大王,一直将大王视为主子,尽忠职守,绝无半分杂念。”
“这点本君也相信。”天骄表面上惶恐,其实内心却充满了戒备。康君颇为无奈,“本君其实是一番好意,四公主器重你,从未把你当做下人看待。”
天骄重重磕了个头,“那是大王仁慈,小人却不能僭越,更不能忘本。”
当康君突兀地提出认亲要求的时候,天骄头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康君是不是在试探自己。想到身世的隐秘,想到此刻的处境,天骄面对康君的慈眉善目,心中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极为忐忑不安。
这种不安一方面出自同康君的陌生、不了解,另一方面则出自夏殷煦那边时时刻刻带给她的压迫感。自从进入南院王府以来,夏殷煦每时每刻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总利用各种方法、手段提醒她,她的身份只不过是南院王府的一个仆从,即便作为王府总管深得南院大王的赏识重用,她的身份也依旧只是一个仆从。
尽管萧宓在收留天骄的时候替她隐瞒了真实身份,但是天骄有理由相信,夏殷煦为了达到控制和压制她的目的,绝对将她的一部分真实来历散布了出去。
当然,散布的范围和内容都是有限的。夏殷煦只要令萧宓的近臣们对她保持距离即可。
因此,不管天骄如何得到萧宓的重视,也没见到萧宓的近臣们来结识她、攀附她。甚至有时候在一些公开场合,她们看待她的眼神中流露着不屑,当然,也有个别人杂夹着怜悯与同情的。
所以,天骄猜测她们一定是知道黑山的事,即便她改换了身份,她们对她依旧有一种自上而下的排斥和疏远。在辽国,奴隶除非得到高位当权者的恩赏脱离贱籍,否则一辈子都只能是奴隶,所生养的子女自出生起也会被打上烙印成为奴隶。
奴隶被逼迫从事各种最低贱的劳动,主人可以随意打骂处置,欺凌侮辱。奴隶的身体也不属于自身,全凭主人高兴来使用。因此,当外间产生关于天骄和萧宓的种种流言时,萧宓的近臣们看待天骄的神色更鄙夷了。她们几乎都在同一时刻将流言默认作为真相,就好像天骄骨子里本就是一个靠姿色去伺候主子的奴才,毋庸置疑般。
天骄每每想到此处,都会感到心肺被撕裂了一样剧痛。黑山那段遭遇,她可以当作是人生中最艰难的历练,却始终无法从记忆中抹去,更何况身体的烙印并不仅仅伤害了肌肤,还伤害了她坚强的内心和自尊。
康君是萧宓的生父,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自己的所谓真相?眼下他提出要认自己为义女,是为了巩固自己对萧宓的忠诚而使用的手段,还是为了试探自己到底是否有非分之想?
原本喧闹的殿宇一下子变得异常静谧。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天骄权衡再三,为了不彻底得罪康君,于是变换了一种说法,“康君殿下息怒,小人并非不识好歹,只是小人既然身为大王的手下,很多事情都要先问过大王的意思。万一,大王对此事抱有异议。。。。。。”
的确,万一萧宓并不赞同康君收天骄为义女,那么两人原本和睦的关系岂不是会出现裂痕?说不定萧宓还会因怀疑天骄故意攀附康君而动怒。
康君了然般点了点头,方才他过于心急,竟然忘记了这样一层道理。康君笑了笑说:“这话也有理,马总管你平身吧,此事暂且搁下,等本君与四公主商量后再议。”
“是。多谢康君殿下体恤。”天骄起身恭敬地站在康君身侧。康君示意她坐,她犹豫片刻,虽然坐下,却还是微微欠着半个身子,恭谨味儿十足。
康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马总管在秦国还有什么亲人?”
“小人。。。。。。小人不知道。。。。。。”并非天骄故意回避这问题,只是当她知道身世后,就算她拿薛崇璟当父亲,那纪明哲当兄弟,可也已经吃不准纪家的人还会不会认她?
康君盯着天骄,“这话本君给弄糊涂了。”
天骄的语气很是惆怅,“离开凤都太久了,尚且自顾不暇,家里究竟怎么个情形。。。。。。小人是真的不清楚。”
“哦,原来如此。那你自小父母对你可好?还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有哥哥有弟弟,不过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爹爹一向疼爱我,至于母亲嘛。。。。。。也好。”纪宛平已死,又是被自己活活气死的,天骄内心愧疚,自然不能说不好的话。
康君察觉出天骄神色中的凄婉,“你很想念她们是不是?”
天骄点头默认。
康君又追问,“看你样子像是年幼就读过书的,想必家道也该殷实,并不是一般的贫苦人家。怎么又会与家人失散流落到辽国来?”
这话正戳中了天骄的心窝,令她内心狠狠一揪。她不能说出真相,于是垂头寻思片刻回答说:“不敢欺瞒康君殿下,小人家里世代经商,与辽商早有往来。也是小人倒霉,小人到秦辽边境做生意,不成想遇到了马贼。同行的伙伴都被杀了,只有小人被掠至辽国境内。先是被关押了一阵子,后来又被逼迫成为奴隶。小人拼死抵抗,正在生死攸关之时幸得大王路过搭救,这才有了活命的机会。”
“原来如此。。。。。。”康君早先似乎听人背地里说起过马乔当过奴隶,但当时并不曾在意且一笑了之。如今听天骄主动提及,这才猛然想起。尽管天骄一席话不是没有错漏之处,但康君似乎并不关心,反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奴隶二字之上。
他拉过天骄的手轻轻摩挲着,眉目间很是不忍,“年纪轻轻就遭受这些苦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梅素歆之外,天骄自打到了辽国,还没人为了她曾经的遭遇说过一句安慰的话。康君是真情流露有感而发,那种哀伤心疼真实自然,看起来决不可能假装。
天骄忽然有些糊涂了,难道方才康君要收自己为义女并不是耍手段玩心计,而是他心甘情愿的?自己能有什么地方令他如此看重和喜欢呢?
直至定更,康君还拉着天骄唠家常。说是唠家常,其实反反复复都是问天骄小时候的事情,天骄能说得便直说,不能说得想办法编谎话蒙混。
二更天康君依依不舍地离开。天骄回想着康君的异常举止,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康君不到五更天便来了,竟不顾天骄和青芒的劝阻,亲手帮天骄梳头穿衣。一桌子早饭喷香扑鼻,康君不好意思地笑着,“好些年没下过厨房,手艺都生疏了,快尝尝,要是不好吃爹爹再去做就是。”
“这都是您亲手做的?”当着侍从的面,天骄虽然吃惊,却不能表现出任何惶恐。她就势钻进康君怀里,感受着康君怀抱的温暖,撒娇般地说:“爹爹做的肯定好吃!”
曾几何时,她就是这样像个皮猴子般扒着薛崇憬的脖子,耍赖叫薛崇璟亲自为她下厨做点心。
那样的时光多么美好,却不知何时才会重现?落在纪明宣手里,薛崇璟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也不知薛崇璟能不能等到她顺利离开辽国回去为纪家伸冤?回去伸冤,道路长且艰难。或许再也回不去了。即便纪家真的有沉冤得雪的一日,物是人非,那样的情景还真能再重现吗?
天骄心中越酸楚,身体就越发贪恋康君的慈祥温厚。
康君未料天骄会主动靠进他怀中,有那样一瞬,他竟然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差点落下泪来。康君动了动心眼儿,温柔的哄天骄,“好孩子,再多叫几声爹爹,爹爹喜欢你这样叫。”
天骄仰起头,顶着萧宓的一张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爹爹!”
“哎!乖!”康君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天骄的脸,却忽然被天骄伸手拦住了。
“父君,再不吃饭菜可要凉了。”天骄边说边给青芒使个眼色,“你们都下去吧,本王不传,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是!”青芒领命,指挥着一干侍从都退出大殿。
康君听到天骄那略带清冷的声音后,就明白自己失态了。他正不知该怎么解释,天骄已经笑着帮他解围,“康君殿下一定是太思念大王才会将小人认错。也难怪,听说大王很久都没能进宫去看望康君殿下您。”
“是呀。”康君没有否认,此时此刻,有些话还不到挑明的时候,他不便多言。
眼前的天骄并不是萧宓,自打他看到玉佩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把天骄再当作萧宓的替身。不管马乔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想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终于得到上天垂帘,等到了这一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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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 心事
萧宓秘密抵达南院驻军营地的次日便得到了康君抵达行宫的消息。康君之行,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于是她即刻传召夏殷煦来商议。
眼下的时局最微妙不过,夏殷煦斟酌片刻才说道:“其实大王离开幽州,早晚也瞒不过康君殿下。康君殿下毕竟是大王的亲生父亲,与他交个实底,将来行事也能更方便些。即便康君殿下在行宫发现了什么端倪,想来他身为父亲,也不会故意破坏大王的计划。”
“这点本王清楚。一直以来,父君都将母皇对本王的态度看在眼里,还曾经劝本王早想应对之策,自然不会成为咱们的绊脚石。其实,本王并不担心马乔露馅儿,左右还有青芒照应呢!只是,父君在这个时候去行宫太不合时宜了。毕竟他上了年岁,非到万不得已,本王实在不愿他和南院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牵扯。”萧宓双眉紧锁,难掩心中沉重的忧虑。
夏殷煦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木已成舟,恐怕康君再难独善其身了。”
萧宓听了这话没有作答,暗自沉吟。
若不是来自辽皇的巨大压迫,她岂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如今牢笼得脱,终于可以一展多年的宏图抱负,颇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她离开之前就已经明白,这一逃如同反叛,即便有朝一日再回幽州也只可能是两种结果。要么率兵长驱直入扬眉吐气的回去,要么被人以反叛之名抓捕押送回去。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允许第二种可能性的发生。母女之间的反目并非她一人之过,纵她有错,当年萧琛与她不共戴天,难道她就不能自保吗?此时与幽州那方,虽还没有正式撕破脸面,可也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但总有些事情总有些人她始终放心不下,就好比她的亲生父亲康君。不知道在这场山雨欲来的风波里,康君会不会遭受意想不到的伤害呢?
为了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宝座,萧宓一直在锻炼心志,并不断告诫自己要懂得舍弃懂得冷酷。然而,她是个孝女,从小到大,与之相依为命的亲生父亲,倘若因为她的私心遭受厄运,她又情何以堪?
萧宓曾经想过,一旦起兵,康君便是辽皇能够牵制与要挟她的最大筹码。
如果康君一直留在皇宫里,即便将来她有所动作,辽皇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形下也不能轻易将康君治罪,毕竟二十年的夫妻情份摆在眼前,再则越是出乱子越要顾及皇家颜面不能妄动。可现在,康君思女心切冒然去了行宫,偏偏这时萧宓也已经离开幽州。因此,无论康君是否参与萧宓的计划,将来都一定会被辽皇猜疑,极有可能被扣上反叛同谋的罪名。
原本萧宓也打算过,如果时局有变万不得已,等自己到达南院驻军营地后,就派人悄悄潜回幽州,趁康君出宫去佛寺祈福上香之机,暗中将康君接走。
如今看来,这个行动必须要提前了。
夏殷煦适时进言,“凡事有利有弊,康君殿下如今身在行宫,守备松懈,咱们更容易得手。之前大王总还想着为康君殿下留条后路,眼下天意如此,大王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恐怕这也是老天在帮大王下最后的决心呢!”
萧宓颔首,“既如此,赶紧派一队人马去接应父君。本王记得,接应马总管的人应该要出发了,正好两队配合,将父君与马总管一并护送回来。”
“是。”萧宓拿天骄与康君相提并论,夏殷煦心中不满,却又不好明着表露,于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萧宓忽然抬起眼眸正色道:“殷煦,本王知道你与马总管曾多有误会,不过时局当前,你们同为本王效力,本王希望你们之间能和睦相处。你给马总管想到的脱身之计本王觉得可行,不过刀剑无眼,你可要确保她平安无虞。”
“是,大王的意思臣明白。”夏殷煦对着萧宓深施一礼,然后试探着说道:“马总管这次为了大王顺利离开幽州立下汗马功劳,将来大王一定要好好赏赐她才是。”
“那是自然。”萧宓微微一笑,“倘若真有功成的那天,本王不仅会兑现同她的承诺,还会赐她一个出身,叫她不必再屈居于人下。”
“大王的意思是要替马总管脱离奴籍?”夏殷煦听闻萧宓所言心里不安,脸上却流露出很认同的表情来,“臣以前就认为,马总管在王府为奴实在也是太屈才了。”
萧宓笑着摇头,“你此言差矣。马乔是南院王府的总管,何来奴隶一说?况且黑山那些奴隶身契早就毁了,她的身份从未公开,本王也并不曾将她当作奴隶看待过。”
“那大王的意思是。。。。。。?” “此话言之尚早,不过论功行赏,她也该有份锦绣前程的。”
“臣不敢对大王的决定说三道四,可马总管的身分到底尴尬,若许以官位,不知他日是否会遭人非议?”夏殷煦边说边细细打量萧宓的神情。
萧宓轻轻哼了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话一出,夏殷煦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儿。待她辞别萧宓后,一路越想越觉得不甘。她心中暗道:纪天骄非除不可,否则看大王的态度,将来她必然飞黄腾达。一旦等她势力坐大,再想铲除可就是难上加难。况且,明珠与那个慕容汐雨下落不明,焉知与她有没有关系?哼,纪天骄,想本都督去接应你别做梦了!本都督一定会派人送你一程,只不过不会是送你来驻地,而是送你去下黄泉!这事你也怪不得本都督,都是你的命呀!。。。。。。
萧珽这几日很消停,一则是因为康君的缘故,二则便是为了天骄说要游船,她整个心思全都扑在了怎么布置画舫这件事情上。另外为了不叫康君找茬儿,萧珽更是撤掉了原本守在天骄住所附近的侍卫与仆从。
来日方长嘛!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四皇妹会主动给自己陪笑脸,萧珽的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没有萧珽的打扰,天骄这边的日子还真就满自在。尽管人前人后,她还是要装作不良于行,可没有在萧珽面前的做作,身处行宫的鸟语花香之间,她竟能感受到一种安宁的快乐。
康君相处几日下来,她发现康君是实实在在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康君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还偶尔夹杂着一丝歉疚与自责。或许是因为对萧宓的亏欠担忧,便把自己当成了替身,然后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尽管天骄胡思乱想,可康君的那份心疼真真实实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