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心深(安奕)-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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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夫人摒息,竭力忍住摇摇欲坠的泪,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保重,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近似于承诺的一句话注定了老方丈将在此守候所剩不多的人生。
江雪丽提着一箱简单的行理带着英罗去跟钱夫人辞行。
钱夫人看着他跨步进来,平静地说:“孩子,真要走了吗?”
江雪丽把行理交给了英罗,走到钱夫人跟前,在地上跪了下来。
钱夫人看着她,叹惜地说:“看来,你等着这一天了。”
江雪丽歉疚地说:“干娘,谢谢您一直的真心宠爱,谢谢您放了开,谢谢您的一切一切。”
“你若真要走,就答应干娘一件事情吧!”钱夫人说,把干娘说得特别重,表示已经原谅她了。
“嗯!”江雪丽点头回应。
钱夫人把她扶了起来,坐在自己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温和地说:“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江雪丽点头说:“一定会的!”
“好孩子,干娘舍不得了你!”钱夫人难过地说:“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等平定了以后,我一定会来看您的!”江雪丽说,知道这是虚无的承诺,心里泛起了一阵不安。
钱夫人沉重地说:“去吧,得好好照顾父母。”
江雪丽实实地点头,起身又跪了下来,跟钱夫人叩了个头,说:“干娘,雪丽回去了!”
“去吧!”钱夫人回应。
江雪丽起身转身而去了,钱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总有些舍不得。
江雪丽回到了江家,让英罗回屋内放下行理,自己到江老爷屋内去了。
江老爷慎慎地看着她,说:“孩子回来了?”
“爹爹,雪丽来跟您请罪了。”江雪丽说,虔诚地跪了下来。
“孩子有何罪?”江老爷说:“姨娘对你所做的一切,爹爹都知道了,还在愧疚当中,应该是爹爹向你道歉才是。”
“爹爹言重了,雪丽使尽办法不顾一切嫁进钱家,把一切都捣乱了,实是一错,一心与姐姐和姨娘作对,瞒着爹爹,实是二错,一切种种,实是千错万错!”
“三娘都跟我说了,你嫁进江家也只不过是为了月儿,没错,都没错,一切的错都是姨娘的错,说回来,还是爹爹的错。”江老爷伸出手,拉起了江雪丽。
“请爹爹原谅姨娘吧,如月姐所说,她也只不过是爱女心切。”江雪丽真切地看着江老爷,说:“姨娘委屈的跟随爹爹多年,再怎么狠也是对爹爹您真心诚意,爹爹欠她了,就用一句原谅来还吧!”
江老爷不作声,心里沉重。
秀金进来,刚好听到了江雪丽那段说话,便插上一句:“老爷就原谅姐姐吧,委屈多年,好不容易过上好生活,老爷就忍心看着她晚年惨淡吗?”
“都给她求请来了。”江老爷轻松一笑,虽然口上原谅了,但心里总些小疙瘩无法平伏。
“去把娘放出来吧!”秀金笑着跟江雪丽说。
江雪丽点头,有礼地退了出去。
江雪丽到了柴房。
姨夫人听到了脚步声,但已没有心情再理会是谁了,心里已肯定是来笑话她的。
“娘!”江雪丽喊了一声。
姨夫人听出了她的声音,隔着墙回应该了一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钱夫人把我放回来了!”江雪丽答,用锁匙开了门,走进去。
江雪丽见姨夫人一身狼狈,苍白憔悴,眼神呆滞,心里不禁暗暗作痛。
姨夫人看着她,脸容忧郁。
江雪丽端在她的身边,一面柔声说:“娘,都过去了,我们回屋内去吧!爹爹已经原谅您了!”
姨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雪丽,说:“你帮我求的情吗?”
江雪丽温柔地点了点头,说:“你是我娘啊,一手把我带大的娘!”
姨夫人心中振动,感动地看着江雪丽,眼里一片湿润,激动地说:“娘错了,千错万错!”
江雪丽含泪婉然一笑,说:“咱们不要把抱歉挂在口边了,都过去了,咱们回屋内去吧。”
姨夫人深切看她,突然为有这么一位温柔恬静的女儿而感到十分恩慰。
江灵月扶起了姨夫人,两人离开了柴房往屋内走去。
江雪丽坐在屋外凉棚下,纤细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歌声伴随着优美悠然的琴音起伏响起:
“一段骨刺的路,还很远,命运让我不经意地,遇见了你,自此再也无法走下去,你的温柔在我血脉里燃烧,真实的感觉,不由得我平静,冷风再吹,吹不散这份热情,月色再冷,冷不却那份温暖。请容我们,一起燃烧。
一份刻骨的爱,很贴近,命运让我多不情愿,与此错过,停住步里不敢走下去,你的温柔在我的血脉里燃烧,灼热的感觉,实在让我痛苦,冷风再吹,吹不散这份热情,月色再冷,冷不却那份温暖,我愿陪你,一起燃烧。”
曹子风定眼看她,强烈的渴望使他心中激动,眼眶湿润。
琴音划落,江雪丽缓缓站起,看着曹子风,明亮的眼睛盈着星星点点的泪花,带着无尽哀诉。
曹子风走近她,看她弯弯的眉毛,微卷的长睫毛,略带忧愁的双眸,高高的鼻尖,红润的脸颊……
曹子风张开双臂,江雪丽默契地投进她的怀里,一下子,紧紧相佣,任花飞花落,风去风往。
好一会后,两人深情对视,只觉愁肠百结。
“我再也不放走你了!”曹子风深情地说。“我也不可能再离开你了!”江雪丽眼泪一掉,深情回应。
两人又紧紧地拥在一起。江老爷把一个行理箱放在秀金面前,看着她,慎重地说:“我已经安排好,过两天一家人回夫人乡下去避战。这是江家的所有财产,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就是江家的正夫人了!”
秀金受宠若惊,瞪眼看江老爷,说:“老爷,这千万使不得,我可不能担此重任,况且,还有姐姐在,我又怎能爬在她头上?江家难得平静,又何必为此而掀起风浪呢?”
江老爷一震,义正辞严地说:“做错了那么多事,都既往不咎,她还有不甘心的?!”
“老爷,秀金一心服侍老爷和照顾孩子,确实没心也没能力当家,老爷就让姐姐给我分担这份责任吧。”秀金眼里无尽的哀求,实是在心里已另有盘算。
江老爷下不了气,闷着气不作声。
“老爷就别气了,别对姐姐冷冰冰的,年少夫妻老来伴,一夜夫妻百日恩,得真心相依相伴才是。”秀金劝说。
这话让江老爷听得别扭,说:“有你这样的妻子吗?一味地把丈夫往别人身上推。”
秀金猛然低头,说:“我也只是想老爷不要再生气了。”
江老爷大大地笑了笑,说:“看你害怕成这样子,真是可爱。”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说:“老爷还会开玩笑呢!”
江老爷看着秀金,祥和一笑,那一笑深刻地印在秀金的脑海里,挥不去也不愿挥去,心中千言万语的感恩,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对不起。
姨夫人正在收拾行理,秀金去找她,把老爷给的箱放在姨夫人跟前。
姨夫人茫然看她。
“这是老爷给我的。”秀金说。
姨夫人更是疑惑,等待秀金说答案。
“这是江家所有财产。”秀金说。
听了这话,妒忌心让姨夫人好不安,别过头,冷冷地说:“你是来炫耀的吗?没这个必要了,现在的我,只想安份守纪过下半生。”
“我已经征求老爷的意见,把它交予给你!”秀金郑重地说。
姨夫人转头看她,一脸惊愕。
“因为,你才是江家的夫人!”秀金说。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不然,你为什么愿意放弃心中所爱,拼死拼活,想尽办法嫁给老爷?”姨夫人说。
“我从来没有放弃心中所爱,只是夫人和二小姐把我迫到绝路,为了救心中所爱,我才嫁给老爷!”秀金说。
第三十六章五
姨夫人轻笑一声,凌厉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老爷?你是借老爷救你的相好了?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跟老爷说吗?”
“老爷宠我爱我,是我的福气,但是老爷在我心中,一直只是值得我尊重的人,并不是我喜欢的人。”秀金由郑重的声明轻为歉疚的表白:“我从来没有想过嫁进江家做夫人,也从来没有把江家的财产放在眼里,在我的心里,情爱重于一切,贫穷富裕,生老病死,我也只相信随他而去。我相信,每个女子都一样,不是迫到绝路,绝不会放弃心中所爱嫁予他人。这一箱东西是江家的财产当然得交给江家夫人,而我,心里从没有装载过三夫人的称呼。”
姨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我要去找大宝,带着我和大宝的孩子!”秀金说。
姨夫人愕然看她。
“我和大宝的孩子!”秀金郑重重复。
“但这事,我不能跟老爷说,因为,我不能再伤害一个对我百般宠爱的人!我走了以后,麻烦你跟老爷骗一个美丽的谎言!”秀金说,声音有些悲切。
“你这是对老爷最大的伤害!”姨夫人气愤地说:“凭什么我要给你隐瞒?!”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秀金重重地说:“因为,我把老爷还给了你!”
姨夫人被秀金这貌似呵斥的话压沉了下去。
“难道你就真的想我跟着老爷,让老爷视你为无物?难道你就真的想让老爷知道真相?恨你厌你,与你生死不相干?”秀金重重地说。
姨夫像被碰到了痛处,闭眼摒息一会,睁开眼说:“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秀金说。
“你知道大宝去哪里了吗?”姨夫人冷漠的关怀。
“不知道!”秀金答,心里也极茫然。
“那怎么找?”
“天涯海角,有缘自会相遇!”秀金说。
姨夫人从自己的行理从掏出了一个首饰盒交给了秀金,说:“这是我的私房钱,有大洋有钞票也有金银首饰,你拿去吧,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流浪,不容易!若真找不到,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给他一路上留记号。”
秀金突然很感动,看着姨夫人不作声,让血液在体内沸腾。
“我欠你的!”姨夫人郑重地说:“云丽欠你的!现在一次还上了!”
秀金接过首饰盒,说:“谢谢姨夫人了!”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把孩子带大。”姨夫人深切看秀金,托付般的说。
“一定!”秀金承诺般的答。
两人深切对视!
“人齐了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钱老爷说着走到饭台前坐下。
“大山我人辞退了,咱们一家人像逃难一样的,也不好带着外人。”钱夫人说。
“也是!”钱老爷说:“吃过早饭,我们就走,车安排好了吗?”
“呆会就来。”钱启明应上。
“食过早饭,我们就走吧。”钱老爷说。
众人正要起筷,突然几声巨响横窜街头而来,钱家的楼角被炸毁了一角,碎石四方飞去。
众人吓住了,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时,炸弹接二连三飞落,钱家一下子便毁得零落不堪。
众人吓惊了,立刻躲到桌子下。
卓华“哗啦啦”地响了起来,钱启明一把把他抱住,呼唤大家:“往这边去,跟我来。”
江灵月扶着钱夫人紧跟着钱启明急忙的脚步。
钱启明走进书房,纯熟地打开了密室门的机关。
“快进来!”钱启明扬着手说。
众人急着走进室门。
钱启明把孩子放下,江云丽抱过了他,不断哄着:“别哭,别怕,有爸爸妈妈在,不怕,哦。”
卓华这才收起了哭声,紧紧地抱着江云丽不放。
一群日军已经闯入了钱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其中一位将领怒恐:“出来!都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将领更凶地命令:“给我搜!”
十多个日军便散了开来,到处搜索。
屋内一下子就被掀翻得乱七八糟,东西也被乱摔得粉碎。
密室内的他们听到了声音,都紧张了起来,江云丽把孩子抱得更紧。
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将领气愤地当空打了几枪,屋顶立刻穿了几个子弹孔。
卓华吓怕,又“哗”的一声哭了起来。
钱启明一急,把他抱过去,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巴,卓华更是挣扎着哭,钱启明更紧地把他的嘴巴捂住。
江云丽看着心痛,想拉开钱启明的手但又不能拉开。
卓华被捂得疼痛,咬了钱启明一口,钱启明把手一缩,卓华就大声地哭了起来,江云丽一把抱过他,小声说:“不哭!”
将领已经听到了哭声,往哭声寻去,进了书房,只听到哭声却不见人影,愤怒地在墙内乱开枪。
卓华哭得更大声。
钱老爷见状,急忙走到了密室的角落,扔开了地上的一堆东西,拉起夹在地砖和墙边的勾子掀开一格地砖,一个密室中的密室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出去!你们躲着,等事情过后再出来。”钱老爷说。
“不行!”众人齐说。
“要走一起走。”钱启明坚定地说。
“已经听到孩子的哭声了,没见到孩子,他们不会罢休,我们只能不起出去了。”江灵月分析。
“我跟孩子出去。”钱启明说。
江云丽惊愕瞪眼看他。
“他是我儿子,我会保他平安。”钱启明坚定地说。
江云丽含泪摇头:“你们两个,我都不能失去!”
“不会失去!”钱启明更坚定地说。
“不行,”钱夫人说:“你们是钱家的血脉,怎能一起去,我跟孩子出去,他们不会伤害孩子的,他们只是来洗劫,我都给他们便是。”
“出来!”将领暴跳如雷,子弹在室内乱飞。
没有时间表再纠缠了,钱夫人一把抱过孩子,按了机关的门,走了出去,钱老爷一急,跟了出去。
江云丽欲追出去,钱启明忍住了所有不安的情绪拉住了她,硬是把她拉进地道,江灵月迅速跟上,三人一起下了地道,钱启明关拉上了地砖。
江云丽想说些什么,钱启明把她被日军发现,紧紧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她的泪不断地滑落在钱启明的手上,从手背落在地上,大滴大滴的。钱启明只好不停地摇头,做口形说:“不怕,会没事的!”
将领一见钱家两老带着孩子出来,便像疯子一样一把执起了孩子,用枪狠狠地对着他,生硬地说:“找死!”
钱夫人急步上前,响亮地跪在地上,哀求着:“放了孩子,求你放了孩子。我把金银财宝都给你!”
将领听懂了,瞪着钱夫人看,放下了孩子。
钱老爷一把抱住了孩子,孩子“哗哗”地哭个不停。
将领用枪往钱老爷背上一挺,钱老爷当即颤了一下。
钱老爷带着将领往房间走去,钱夫人抱住卓华跟在后面,低声地哄着,卓华已经收声。
钱老爷谨慎地把孩子交给钱夫人,小心翼翼地开了保险箱,拿出了一沓一沓的钞票,一堆一堆的大洋,一条一条的金条和银条。
日军们眼睛都亮了。
钱老爷趁他们注意力往金银财宝上便迅速关了保险箱,心里,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