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钟鸣鼎食-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长珩收了势,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唤了声师傅。
“我不是你师傅,没有打不过徒弟的师傅,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那不着调调的话语估摸着又是话本里的,都看的些什么奇怪的,萧长珩抽了抽嘴角,径自拿了他床头的话本二话没说点了烛台开始烧。
四目相对,元老头表示心好痛。
“师傅,你可有听过借尸还魂?”
元老头闻言,愣了愣,晃了晃他手里抢回来的被烧掉一个角的话本傲娇道,“你能把话本复原了再说。”
萧长珩深知师傅脾性,拿出了一早准备的几本宫廷珍藏版的话本,搁在桌上。元老头一下扑了过去抱住,立马知无不言道,“借尸还魂……我记得师公留下的本子里有提到过一事,与借尸还魂相近,有人从村子里离乡背井四十载,回来却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问起只说是在林子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路回来。”
“世上的确存在我们无解的事情,神魔论也好,或许只是契机,执念过深,留了魂魄在人间也不无可能。”元烨深沉说道。
执念过深吗?萧长珩心中默念,不由的想到那天夜里所见所闻,心里早已经信了,只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辗转反侧,才想到师傅这儿来求个认同。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下莫名定了,余光里瞥见元烨得了新随手扔在桌上的旧话本,瞧着上面聊斋志异四字,陡然失了语。
元烨的视线顺着他的定住,呵呵讪笑了一声,默默藏起,随后露了狐疑神色,慢悠悠道,“你向来不信这些,颇有古怪,那个借尸还魂的人在哪儿,带我见见,等等我带上工具先。”
萧长珩默,在他一转头的功夫,人已经离了医馆。夜色中,无人看到他缓缓勾起的一侧嘴角,愈扬愈深,随后便漾开肆意笑容,那种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迸发,笑声响在寂静的深夜,苦涩而欣喜交杂。
四更的梆子刚刚敲过,偷摸从归元寺跑回来的重宁就起了床,寺庙里头桃儿换了小姐的衣裳躲在被窝里替着她,用过晚饭,听夏氏要留下宿着,重宁就寻了机会溜出来搭了顺风回城的送货车回来,给了梧桐和杨蓉一个惊喜。
重宁起身的动静惊醒了旁边本就没熟睡的梧桐,一道起了把她送到了门口。“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去罢,你一人回来也太胆儿大了,万一遇上个坏人呢。”
“之前要尹府两头跑,石头就教了我一点防身的招儿,遇着也能跑脱儿,更何况我搭的是菜农的拉货车,人往里头一坐,压根看不到影儿,我都瞧好了的。”说实话的,重宁这么有底气,是从元老头那儿拿了‘护身符’以防万一。
梧桐见她自个儿颇有主意的,也只好随了去,只再三叮嘱她小心。重宁点头应下,盘算着时间怕是不够,就匆匆往城门的方向赶。
拐角处,一人隐在暗处阴影里,注视到这一幕,身上华服微微被早上的露汽打湿,眯起了清冷的眸子。
半个时辰过后,重宁赶到了城门,匀了匀气儿,因着时辰还早,往来并无多少人,重宁原想着搭顺风车也没着落,正有些着急的,就看到不远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来,眉……梢一喜,上前了一步。
“吁——”坐在马车前头赶车的人拉了缰绳,喝停了马儿,扫向了马车下方站着的人,待看清楚后黑了脸儿,“怎么是你?”
重宁仰着脖子看,嘿,竟然还是个熟人,“坛九小哥,要出城顺路搭我一程呗,不耽误你们的事。”
“我凭……”坛九一张口,屁股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回头瞧了一眼垂着帘子的车厢,闷了声儿道,“我平时最爱助人为乐了,你……赶紧上来罢。”
重宁急着回去,没看出个端倪赶紧地谢过,就着他递下来的小板凳儿踩着上了马车,挨着他坐下了。坛九正撩着手儿把板凳收了回来,就感觉到右半边屁股一疼,一回头看到重宁笑得殷勤地坐在自个儿身边,想到自己屁股遭受的无妄之灾,垮了脸道,“我赶马车喜欢往中间个坐,姑娘你还是往里头去罢。”
重宁看着他随后扒开了腿儿霸道地往中间一挪,也就不好意思地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刚进去就见了一个她一心准备远远躲着着的冰山人,萧长珩此刻斜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阖着眸子,薄唇紧抿,不曾出声。
原先存着的侥幸心理被打破,看着那人睡着,不由紧张地连呼吸都秉着,小心翼翼地摸着椅凳坐在了角落。
朦胧的晨光下,她的视线慢慢从他坚毅的脸部轮廓,到薄润的嘴唇,再到高高的鼻梁,还有那双只要睁开便会万分清明淡薄的眸子,深邃而幽黑,却带着一抹常人读不懂挣扎与痛苦,重宁不愿意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不愿分享,她是,萧长珩也是。
坛九在外面听着没了响声儿,有些纳闷里面的情况,奈何脑袋后没长眼睛,心下越发好奇。天没亮的就叫公子从床上挖起当车夫,原来就是为了送这个丫头去城外,是公子吃错药,还是他醒过来的方式不对,总觉得在他睡过去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啊,偏生公子闷葫芦一个,问什么都不说,叫他猜得挠心挠肺的,总不至于……看上那丫头了罢?
被心中想法惊了一跳的坛九打了个寒颤,公子的口味跨度略大啊。
清早的天儿还有有些微凉的,马车疾驰,风透着窗帘和车帘空隙灌进来,重宁总觉得白搭了人家小侯爷的马车得做点什么,这会子感受到凉意,蹑手蹑脚地从马车的后箱内摸了一条薄毯子搭在萧长珩的身上,刚捏着毯子放下,正要收回手时,手腕处就传来一股力道,视线回落,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
对面的人陡然睁开了眼睛,黑眸炯炯灼热,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一股莫名的气氛像星星之火辽源,快速而紧张的蔓延开,萧长珩没有说话,却盯着重宁仔细的看。
重宁顿显尴尬,连忙解释,“我……就是搭个车。”再用眼睛看看毯子,“睡觉不盖着点容易着凉……”她试图解释完就挣脱手腕坐回原位当空气,萧长珩瞧着她忐忑灵动眨巴着眼,心中腾起一抹异样。完全不同的身份,一样又不一样的性子,慢慢揉合重叠,最终化成了眼前鲜活的模样。
萧长珩敛眸,力道一顺将重宁拉到了自个身边挨着坐下,后者下意识地就想站起了,萧长珩又拽了回去,淡淡道,“睡了一觉确实挺冷的,你坐这里给我挡着点风。”
重宁抹了把汗,更是尴尬了,瞧一瞧自己坐的位置,是整个马车里最不漏风的地方,萧公子您到底有没有方向感,到底是谁在为谁挡风!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萧长珩直了身子,身姿挺拔地端坐着,毛毯顺着他修长的身子微微滑落下来,手臂一抬将毯子顺道扔在了重宁的身上,盖在了她的裙上,“先拿着。”
重宁坐在旁边,因着过于亲近的距离,有些说不出的窘迫,然而更窘迫是事情是她的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咕咕叫唤了起来,重宁一僵,眨了眨眼,目视前方,瞧着因为疾风车窗帘微微显露出来的一抹青绿风景,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萧长珩嘴角渐而轻勾,掀开车帘对外面的坛九不知吩咐了什么,很快又重新坐回来,薄唇轻启,“重姑娘来了宛城,现在在哪里当差?”
重宁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自己一身粗布衣裳丫鬟模样,话到了嘴边一拐道:“小女现在在四喜楼的钟家当值,伺候新来的三小姐,这不,我家小姐有急事命我来宛城办个事,来回就耽搁了。”重宁也不是有意瞒着,只是不好解释她一个钟府三小姐偷偷溜出来作何,索性就都略过了。
身旁的人点点头,自然也是不愿意拆穿的,这个样子的重宁比以前更是生动活泼。
正说着马车就停了下来,坛九在外面喊了一句,“公子,这儿有一家面馆摊子。”
萧长珩扭头对重宁说道,“下罢。”
重宁愣神的功夫,腰上一紧就让人带着下了马车,紧贴的刹那连心跳都听得分明,只是一瞬,落地便分开了,速度快得让重宁都来不及脸红,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的,一抬眸对上那人清冷的视线,又觉得这人是省时才这么做的,没了多想的心思。
“……”萧长珩默然,话本里说好的小鹿乱撞呢,怎么不一样!
掌柜是个中年大叔,热情的上前招呼,小面摊地界偏僻,也没什么好吃的,听了报单,萧长珩点了三碗阳春面,重宁瞅见坛九坐了,也跟着在另一侧坐下了,不由得多看了萧长珩一眼,身为小侯爷却不摆身份,眸光不由多了几份赞许。
不多时,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分别摆在了三人面前,重宁眼中大喜,抽了筷子先尝了一口,面儿是手工擀出来的,有嚼劲,调料重了,反而盖过了味道,不过在这种地儿,加上肚子饿,重宁也就将就了。正吃到一半忽然发现只有她吃面的单调声儿,诧异地抬头,就看到对面二人颇为奇怪的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不动筷?”
坛九扫了眼面馆的环境,从筷桶落到了面上,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道,“这……能吃?”
“……”不能吃你们下来做什么?!
重宁内心忍不住吐槽,瞥见萧长珩纠结起来的眉头,拿了筷子犹豫不决的,只得叹了口气,笑着道:“等等。”
说罢就跟掌柜的借了后厨,就着厨子擀好的面儿动起手来,小心地将面削成一条条长短差不多的薄面片,上锅煮熟后捞出,用凉水冲一下,以防粘连,筛水。切好的葱入油锅炒,之后放入丝瓜丁一起翻炒,加料酒、盐、黄豆酱等调料适量,最后倒入刀削面翻炒均匀后就可出锅。
重宁烫了大碗,盛了两碗酱香丝瓜炒刀削面端了出去,随后又用茶水洗了筷子递了过去,“吃罢。”
坛九闻着清爽的面香,忍不住先动了筷子,嘴里嚼着面条挑着眉梢含糊着好吃。
萧长珩暗中斜睨了一眼吃相难看的坛九,掠过一抹嫌弃,挪了碗,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吃了起来。丝瓜爽口,配着咸淡适中的酱料和弹性十足的面条,别有一番滋味。难怪当初能以一碗长寿面取胜,这本事……
心里怕耽误时辰的重宁没发现萧长珩眼底的深思,吃完了阳春面,不时地往山上寺庙的方向瞧。萧长珩心里有了打算,待用完后沉吟开口,“依着重姑娘的好厨艺,当伺候丫鬟屈才了,正巧在下手里有酒楼新开,有意聘请姑娘做厨娘,不知意下如何?”
呼噜完面条的坛九猛地被噎住,公子什么时候开的酒楼,他这个贴身跟班为什么不知道!
萧长珩其实也有打趣她的意思在,看着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哑然的模样,岔了话道,“要是姑娘不方便,其实还有个折中的方法。”
“酒楼开业前期总要有几道招牌菜打打名声,我想让姑娘出出主意,并非要你亲自操刀的意思,可以提供那几道的食谱,一张食谱三十两如何?”
三十两!重宁有些吃惊,可看着他的神色不像玩笑,曾一度缺钱的重宁被金钱诱惑了,心里盘算了起来。
“我可以等姑娘考虑清楚,在那之前,姑娘可否留个联系的地儿好方便商谈?”
重宁点头,说了杨蓉宅子的那地儿。萧长珩也不逼她当下决定,本就是为了与她有上牵扯,抛出了合作意向,不怕日后没机会相见。待重宁想起自己赶路的目的时已经有些晚了,露了着急神色,就听得萧长珩一声得罪了,腰被人揽着,脚不着地地腾空感霎时袭来。
临到后舍正门,重宁眼晕着瞥见几道人影站着外头,连忙叫萧长珩转了方向,从另一侧的窗子而入,随后也顾不上看那人神色,急急道了别关好了窗子。
桃儿正在屋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回头就看到小姐出现,单纯的性子使然就想张嘴惊喜叫出声,重宁连忙做了噤声的手势,立马脱了衣裳往被窝里钻,随后示意她开门。
晋江独家发表
月辉既止,天光温润。青石铺就长阶,乌砖辗转窗沿。寒山上清新的晨雾信步闲庭地在庙宇林间弥漫着。夏氏与重宁的院儿是从后寺延伸出来的房舍,因着寺庙香火旺盛,时常有香客聆听早课,就做了这么一处安排。重宁回来的点儿正好是早课散了的时候,同夏氏在寺庙里头用了斋饭,便一道上了马车回城。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着,车厢里夏氏倚着蚕丝的软垫小憩,下眼睑有淡淡青黑,没什么精神的模样。重宁倚着另一边,一颗心这会儿才正式放回了肚子,瞟了一眼夏氏的睡颜,归元寺修葺夏氏出了银钱这事儿重宁前世就知道,初一十五也时常在后舍留宿,只是瞧见那座独院儿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在一排的普通房舍里算是区别对待的较明显了。
一直行到了城门,过了关卡,马车忽然颠簸了下,夏氏惊醒,直起了身子,睡眼惺忪的眸子在看到对面重宁的刹那恢复了清明,见后者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的锁骨处,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紧了下手,故作镇定地拢了拢因之前动作而有些散开的衣襟。
重宁只顾盯着那一处红点瞧,没发现夏氏此刻脸上划过的一抹不自然,半晌出了声儿道,“姨娘,山上蚊子多,我那儿有好用的药膏,回头给你抹抹。”
夏氏对上重宁澄澈的眸子,失语了片刻,后来想到重宁毕竟未经人事,自己也无需……遂放松了神色,噙着浅笑道,“不碍事儿,过会儿就消了。”
“唔。”
听着外头嘈杂的声响,夏氏撩开马车帘子一角,透过窗子正好能瞧见不远处刚拆了木板子开始营业的四喜楼。重宁离得近,自然也看到了四喜楼门口一老乞儿叫伙计粗暴推开的画面,蹙起了眉头。
“以前钟宁……她还在的时候,时常施粥接济这些老弱妇孺,惯了的,现下芙儿当家,估摸是顾不过来,底下人才敢这么行事。”夏氏亦是看不过这一幕,叹了口气转而对重宁道,“当初钟宁当家的时候有芙儿帮衬,如今芙儿一人难免力不从心,你已经是钟家的一份子,理应多帮衬着你姐姐一些,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重宁作受教的模样听着,点头应下了,心思却活泛开了。上辈子她念着的姐妹同心,到头来却是个笑话,夏氏的话给她提了个醒,如今的四喜楼虽然靠着钟芙起死回生,可时常有负面的传闻流出,生意远没有表面那么好,听季然的意思有几处已经处于盈亏状态,重宁在意的只有四喜楼,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先前在面馆的对话浮现脑海,心中已然有了讨经验的人选。
夏氏见她板正着小脸儿沉思的模样,笑了笑,又道,“是不好意思跟芙儿开口罢,你贸贸然的去怕生了嫌隙,这事儿晚些我同老爷说说,得了准儿自然无需我们出面儿,省得误会。”
重宁闻言颇感诧异,不过也只是一瞬,敛了神色,乖巧答道,“姨娘考虑的周全,我……我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
“你是我孩子,姨娘自然是为了你好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