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从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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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如道:“苏夫人并不是皇上害的,苏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人,这点应该清楚。”
“可他为了皇后偏袒郑嬷嬷,让娘亲含冤而死。”苏慕言急道。
瑾如道:“若皇上当真偏袒郑嬷嬷,她又怎会被杖毙而亡?况且苏夫人的死是意外,并不是郑嬷嬷有意推她的,她们是在争执拉扯时落水的。”
苏慕言摇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瑾如,她们为什么会争执?因为娘亲为了保护我,因为她们总是欺负娘亲,她们凭什么欺负娘亲?如果不是因为陆政,她们又凭什么为难娘亲,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瑾如心软,可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宠姑娘有错吗?那些下人不过是见皇上专宠姑娘,替自己主子不平,才做出那些下作的事。可即便不是苏姑娘,皇上若宠幸别的娘娘,后果是一样的,这后宫从来不缺战争。除非皇上这一生只娶一个女人,专情如一。”
苏慕言苦笑:“所以是我的错?因为我的下贱害死了娘亲?”
瑾如摇头,轻叹:“苏姑娘,你为何总是这般折磨自己?若换成旁人,这份恩宠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用尽全力去憎恨?”
苏慕言道:“没想到瑾如竟是讲道理的高手,三言两语竟把陆政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你当知道我父亲在天牢受到的伤害,我母亲在御膳房受得折磨,还有灵儿,她那么年轻,自小跟在我身边,情同姐妹,却也因着我——”
瑾如望着她,那般明艳动人的美人儿却是个苦情的。她想着,苏姑娘应当多笑一笑才对,哭泣会把这一生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
“苏姑娘的心情奴婢理解,凡事不是亲眼所见都当不得真。奴婢虽不知灵儿姑娘的事,但奴婢知道左统领一定知道。”
“左忠?”
瑾如点点头:“不要告诉别人是奴婢说的,奴婢还年轻,还想多伺候皇上两年。”
第72章 惩罚
苏慕言去找李婧的时候,她不在屋里,宫人说:“李小姐被皇后娘娘传召过去了。”
苏慕言怔了怔,觉得到底是给郑书颜惹麻烦了。
瑾如道:“其实后宫女人的事,理应由皇后娘娘裁决,苏姑娘倒不必理会这些。”
苏慕言怅然道:“李婧是我带回来的,我若不管她,良心也过不去。”
瑾如诧异的看她,低声道:“若是旁人遇到这种事怕是躲都来不及呢,怎么姑娘就非上赶着和自己过不去呢?皇上都没说什么,你偏偏帮他往宫里带女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么?”
苏慕言喃喃道:“我以为她——唉,算了。”她承认,她这次的确错了。诚如瑾如所说,不是亲眼所见都当不得真,她以后一定谨记。
走到花园里,遇到从中宫出来的李婧。
“苏姐姐~”
“李二小姐~”苏慕言有些后悔带她回宫的决定,如今想问她有何打算又问不出口,她一个女孩家,举目无亲,能有什么打算?
“苏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婧的心情是愉悦的,见她开心,苏慕言心里好过一些,问道:“皇后娘娘找你有什么事吗?”
李婧羞涩道:“娘娘问我有何打算。”
苏慕言点头,这正是她想问的。
“娘娘问我是愿意留在中宫,还是跟着苏姐姐。”
苏慕言问:“那你如何选的?”
李婧不好意思看苏慕言的眼睛,垂眸道:“我想留在中宫。”毕竟皇后是后宫之主,若能在中宫伺候,说不定能很快的见到皇上,封个嫔妃。
苏慕言点头:“也好~”她的命运还是未知数,若李婧跟了她,少不得受牵连。
“那苏姐姐会不会生气?”李婧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慕言。
苏慕言轻笑:“我为什么生气?”
李婧笑笑:“苏姐姐放心,虽然我在皇后身边伺候,但心还是和你近,若是我在中宫得到什么消息,定会通知苏姐姐的。”
苏慕言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婧竟会这般圆滑。起初她还担心她单纯简单,适应不了宫廷生活呢,原来她也有自己的生存道理。
与李婧分开,回正和宫的路上,瑾如道:“李婧姑娘很精明,既想讨好皇后,又不想疏远苏姑娘,是个厉害角色。只是她不知道,这后宫除了苏姑娘,皇上怕是不会瞧上任何人。”
苏慕言闻言,偏头问道:“我走了大几个月,他就没有……就没有找……”
瑾如聪慧,立刻就明白了苏慕言的话,忙说道:“苏姑娘走后,皇上病了很久,伤了身子。身子养好后又一心处理国事,又去御驾亲征,别说亲近女人,就连皇后也鲜少见到。”
“他怎么病了?”陆政身体一向很好,除了那次在外面受了伤,病了些时日外,其余的时候都是精神奕奕身强体壮,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又怎会病了许久?
瑾如默了默,说道:“本来皇上的事,奴婢不该多嘴的。可既然苏姑娘要问,奴婢就算冒着一死,也想把皇上的事告诉苏姑娘,好让苏姑娘明白,皇上的心思。”
说着便把苏慕言失踪后,陆政急火攻心,折磨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慕言。苏慕言听完后,愣了许久,恍恍惚惚的仿佛看见陆政病恹恹的模样。
“若不是皇后娘娘日夜守着皇上,同他说话,皇上怕是醒不过来了。”瑾如怅然道,那时正和宫的阴沉森冷,还历历在目,想起便是一阵心酸,一阵心疼。
“皇上对姑娘的心思,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奴婢太了解了。皇上是真的喜欢苏姑娘,怕失去苏姑娘,所以才——”
苏慕言没说话,停在湖的岸边发呆。一年多前,苏夫人便是在这里殁的。
“苏姑娘?”瑾如怕她忆起伤心事,轻轻地唤她。
“娘亲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冬日里湖水那般冷,她连挣扎的希望都没有,那群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掉进湖里,却没人去救她,她们都跑了,都跑了。等到娘亲被捞上来时,身子已经僵硬了。”她喃喃低语,哽咽道:“娘亲是云都最温柔的女子,她待所有人都好,极少和人红眼,却被她们逼得生了怨,枉死。瑾如,你说,我该怪谁?我若要为娘亲报仇,寻谁?若是不报,娘亲岂不含冤?瑾如,若是你,你怎么做?”
瑾如不说话,心疼的望着苏慕言,她单薄的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纤瘦柔软。
“我只是想为娘亲报仇,就算郑书颜拦着又何妨?娘亲没了,我还会怕他们么?可陆政呢?他不许,他不许!我知道郑嬷嬷于他有恩,书颜是他的妻,于他也有恩,可她们于我又有什么?陆政凭什么不许?他说喜欢我,却一心护着中宫的主仆,让娘亲含冤而死。他可以护着所有人,偏偏只会欺负我,他就会欺负我~”苏慕言掩唇低泣,陆政那人,太可恶,他欺负她孤苦无依,欺负她善良心软。他对她用强,又对她用苦肉计。她才不要心软,她才不要上当,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原谅他。
“苏姑娘,其实你昏迷时,皇上就已经去中宫要人了,他说要把郑嬷嬷带来任你处置。尽管郑嬷嬷对他有恩,可他宁可良心遭受谴责,也要去中宫捉拿郑嬷嬷,不惜与皇后娘娘为敌——”
“可结果呢?他让我放弃,他让我放过郑嬷嬷。书颜说郑嬷嬷是疼她护她的长辈,是她的亲人,所以陆政心软,他心疼书颜,可我呢?被害死的是我的娘亲啊,那个生我养我,从小呵护我长大,教导我成人的温柔娘亲啊,谁又来心疼我?”
“许是皇上有难处,若只是皇后娘娘求他,他未必会放过郑嬷嬷,除非因着某种目的。苏姑娘,你可知,这后宫里,皇上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其他人,皇后甚至太后,皇上都保持了距离。”
“什么难处?他是皇上,他能有什么难处?”苏慕言酸涩的苦笑:“他信任我?呵!怕是他觉得我好欺负,反正我们苏家获罪,我孤苦伶仃,背后没有人,所以他想怎样便怎样。我若是有书颜那般显赫的家世,他才会给我尊重。”
瑾如见她情绪激动,便住了嘴。女人在气头上,说再多都无意,有时甚至会弄巧成拙。
正和宫终究是没回去,太后宫里的婢女来请,说是太后要见苏慕言。瑾如心里一紧,想默默地跟去,却被那个婢女拦了下来。
“太后说只传召苏姑娘,瑾如姐姐留步。”
瑾如担忧的看一眼苏慕言,对着婢女道:“你可知太后传苏姑娘有何事?”
婢女谨慎的答:“不知,太后娘娘说了,只是叫苏姑娘过去问几句话,瑾如姐姐莫去皇上面前告状,让他分心,误了国事。”
“这——”
苏慕言面上并无波澜,该来的总会来,她倒不怕太后,连陆政都不怕,更何况其他人。
苏慕言跟着婢女到了永宸宫,刚进去,便听得一声厉喝:“跪下!”
苏慕言向前走了几步,坦然的跪了下来,垂着眸,淡然的态度,倒让所有人都诧异。
宋玉婉不悦的盯着她,问道:“苏慕言,你可知罪?”
苏慕言道:“知罪。”
“何罪?”
“没有保住孩子。”她喃喃道,提起心尖的那块肉,又觉得呼吸不畅了。
宋玉婉看她面色如常,并无愧疚,心中怒火之盛,足以燎原。
“慕言,你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怎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你的罪责不只是没有保住龙嗣,还有蛊惑君心!阿政身为帝王,子嗣血脉何其重要?可他偏偏除了你谁都不碰,而你又不愿为他生孩子,这不是让陆家绝后,让君国无主吗?”太后痛心疾首道。
本来陆家子息单薄,陆家男儿历代都勤于政务,不慕女色,是以子孙稀少,到陆政这一代只剩下他自己。宋玉婉能不担心吗?文武百官能不忧心吗?事关社稷体统,事关国运苍生,陆政就没有压力么?
好不容易苏慕言怀了孕,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后宫总算迎来第一个小主人,所有人都是期待的。尤其是陆政,宋玉婉,血脉相连,他们何等高兴。可这份高兴还没维持多久,苏慕言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怀着龙种私逃出宫了。
苏慕言没想到陆政会这般执拗,他是打算用一生与她耗着吗?她本以为她离开了,时间久了,他会忘了她,然后慢慢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环肥燕瘦,群芳争艳,他是帝王,全天下的女人皆由他挑。
可他呢?身边不但没有女人,还为了她缠绵病榻,为了她御驾亲征,他是一定要让她担上祸国的罪名吗?
苏慕言说不出什么情绪,既希望他忘了她,拥着如花美眷,享受他的壮丽江山。
可若他的身边真有了别的女人,她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她不敢去想那样的画面,若想到陆政亲吻别的女人,抱着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做亲密的事,她就想呕,控制不住的想呕。她觉得她病了,一种无药可救的病,只是离病入膏肓,还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太后希望我怎么做?”她喃喃的问,却有点心不在焉。
宋玉婉冷哼一声,道:“哀家让你把皇上让出来,劝他纳妃。既然你不想生,有的是女人愿意生,并且心甘情愿绞尽脑汁的想生。”
“好。”苏慕言淡淡的应。
宋玉婉诧异的看着她,见她依旧淡淡的神色,不禁皱了眉,沉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皇上。”否则也不会这般心甘情愿的把陆政拱手让人。
苏慕言不说话,神色淡淡的,宋玉婉动了怒,呵斥道:“真不知阿政是怎么被你迷了心窍,他何苦为难自己。”
年轻的帝王,英俊沉稳,令无数的千金贵女倾心,可苏慕言呢?她如今不过是一介身份卑微的孤女,却如此轻视陆政。藐视君王,当是死罪!她不过是仗着皇上迷恋她,舍不得伤她,所以才这般冷漠的对待皇上,折磨他。
“既然你不诚心悔改,就跪着吧,跪到想通了为止。”宋玉婉怅然道。
苏慕言没应声,垂着眸,安静的跪着。
第73章 你是不是应该选妃了?
郑书颜进来时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太后在榻上饮茶,苏慕言在正中间的地上跪着。
“书颜给母后请安。”
“免了,过来坐。”宋玉婉看见郑书颜,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郑书颜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苏慕言,问道:“母后这是?”
太后收了笑,疲惫的揉揉眉心,道:“不思悔改,让她跪着反省。”
苏慕言自小习舞,身段柔软,可如今却跪的笔直,面色从容,丝毫不惧。
郑书颜轻叹一声道:“母后,罚也就罚了,不如让慕言起来吧。若是皇上知道了,怕是又会心疼。”
提起陆政,宋玉婉又是一气。“阿政就是鬼迷心窍,不过是一介孤女,犯了错,哀家就罚不得了?”
郑书颜笑道:“母后向来慈善~”
宋玉婉道:“她若是寻常的错误,哀家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关龙嗣,哀家若是轻易饶过她,她下次还会做出伤害龙嗣的事。”
“我不会!”苏慕言忽然出声,眼神坚定,喃喃重复:“我不会。”她怎会舍得伤害自己的骨肉呢?她疼爱他都来不及呢,又怎会伤他?他是上天赐给她的天使,是她的心头肉,她爱他,甚过任何人。
宋玉婉冷哼一声:“你已经害了他~”
苏慕言闻言,怔怔的出神,她害了宝宝吗?好像是的,她若不离开云都,若不离开陆政的身边,宝宝就不会没了。她不是个好母亲,没有保护好他。
郑书颜见苏慕言眼眶犯了红,轻声说道:“母后,这罚也罚了,不如让慕言起来吧。她本就身子弱,若是再生个病,政哥哥那里——”
宋玉婉抬手,打断郑书颜的话:“你来母后这里可是有事?”
郑书颜笑笑:“明日宫里设宴,请一些官中女眷进宫赏荷,特意来请母后明日一块去热闹热闹。”
宋玉婉笑道:“罢了罢了,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说着看了苏慕言一眼,沉了脸,道:“明日你也去,和那些少夫人们学一学,如何做安分守己以夫为天的女人。”
苏慕言闻言,愣了愣,宋玉婉瞪她一眼,偏头和郑书颜说道:“你是皇后,该拿出皇后的威仪,管一管这后宫的女人。尤其是苏慕言,平日里总不守规矩,你盯紧一点,明日里让她跟着你,多学一学这宫里的规矩。”
郑书颜面色僵了僵,轻声应道:“好~”
……
瑾如回到正和宫,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忍不住去找陆政,把苏慕言被太后传召的事说了。
陆政正在案上批阅奏章,听她说完,身子顿了顿,淡淡的应了一声,复又继续批阅奏章。瑾如离开时,心里忍不住嘀咕,皇上这是不管苏姑娘了吗?
奏折终究是看不下去了,陆政执着笔沉默了半晌,心烦的撂下笔。
“左忠~”
“臣在。”
“你说太后传她是为了什么?”
左忠没答,多年的职业习惯,告诉他,不可妄自揣摩圣意。
“太后忍了许久,怕是要罚一罚她。”陆政怅然道。
左忠点头,虽然苏姑娘是个好人,可毕竟她犯了错。就算是寻常人家,女子怀孕与外男私奔,同处数月,孩子没了,怕是要浸猪笼,或者休妻。更何论帝王家,龙嗣与贞洁何其重要?
“皇上可是担心?”跟在陆政身边久了,看他的表情,左忠就能猜个大概。
陆政苦笑:“说不担心是假的,可朕也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朕,再没有人会如此包容她。”
苏慕言是被永宸宫里的两个婢女送回正和宫的。
只是一进大门,就看见了陆政。两个婢女没料到,一向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竟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