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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政从天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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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言道:“可怜书敖哥哥性子温和,又——”
  “书敖哥哥?”陆政眯着眼,打断她的话:“书敖哥哥性子温和?”
  苏慕言语滞,似乎在想她刚刚说了什么。
  陆政脸色冷了冷,置气道:“他性子温和,应付不来两个女人。我就是个天生霸道的,所以要再多的女人都无所谓?”
  苏慕言眼皮跳了跳,发觉他像个孩子似的,开始无理取闹。她性子温吞,自是不想与他置气,便无声的走开,去翻从藏书阁拿来的书。
  陆政见她不理,几步走过去,将她手中的书抽走,看了一眼封面,然后丢到高高的柜子顶上。
  苏慕言蹙眉,无奈的望着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陆政冷着脸道:“关于你的书敖哥哥的事还未讨论完,你就自顾自的去看书?”
  看来‘书敖哥哥’这个梗过不去了,苏慕言无奈的叹道:“你不高兴了,我自然要躲着你。”
  陆政道:“我不高兴了,你不应该哄一哄?”
  “女人哄男人?有这样的道理?”苏慕言偏头道。
  陆政冷哼:“你去打听打听,谁家不是女人成日里想尽办法讨男人欢心?”更何况他是君王,自然要女人花些心思的。
  苏慕言叹气:“我从小便那么叫他,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这样他也生气,她不理解。郑书颜日日叫他政哥哥,她也没觉得难受啊。
  陆政冷笑道:“你从小便叫我陆政哥哥,后来怎的不叫了?”叫别人可以成为习惯,叫他便如此为难。
  苏慕言哑然,她从什么时候起不叫他了呢?她都记不清了。
  她在秦豫身边长大,未曾注意过陆政,偶尔听秦豫和周章运他们谈起,她也没在意,只觉得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所以不往心里去。
  后来听爹爹偶尔提到,无非是夸陆政沉稳有气度,不同于其他少年那般张扬简单。苏权常常拿陆政与秦豫作对比,说他们是天之骄子,才能品性皆是难得。
  苏慕言不服气,她见过陆政几次,那个少年性子极冷,又孤傲难驯。秦豫几次同他说话,他都是爱答不理的,苏慕言觉得他那样目中无人的样子不礼貌,所以对他总是疏离的,没有好感。
  那时的秦豫在苏慕言眼里是最温柔的少年,他同她说话总是笑着的,处处照拂着她。她那时生得漂亮,总有淘气的少年想捉弄她,每次都是秦豫护在她的左右,用眼神呵退那些顽劣的公子哥。
  那时苏慕言的眼里只有她的豫哥哥,所以当爹爹拿陆政同秦豫作对比时,她心里很不高兴。她觉得,陆政孤僻高傲,又没礼貌,总是不搭理人,怎能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豫哥哥相比?
  她都忘了该如何称呼陆政,反正他们鲜少有交集,自然少了称谓的尴尬。即便后来在阳城,她与他单独相处时,也是别扭的唤他的名字‘陆政’。
  陆政见她沉默不语,存了逗她的心,道:“我心眼小,你这般区别对待,我心里不痛快,过几日便是中秋,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陪你回家了。”
  苏慕言抬眸,急道:“你答应了的,君无戏言。”
  陆政漫不经心道:“是,我答应了允你回家,自然不会失信。只不过苏慕云可以不在家,正好我带着他去狩猎,也是时候该检验检验他的功课了。”
  苏慕言闻言,面色微恼,抿了唇,倔强的望着他。
  陆政被她气恼的小表情愉悦到了,张开手臂,揽她入怀,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喃喃道:“听你一句‘陆政哥哥’这么难吗?”
  苏慕言恍然,脸颊微红,舌尖抵在上颚,吞吞吐吐半天,仍是说不出来。
  陆政无奈的叹息:“是我强求了。”他不该逼她,来日方长,他总会有如愿的那天。
  中秋节将至,郑书颜问陆政,中秋节是否办个晚宴,一同赏月?
  陆政想起答应苏慕言的事,摇摇头道:“你看着办吧,中秋节那晚朕要出宫,不知何时能回来。”
  郑书颜怔然,怅然问道:“出宫做什么?”中秋是一家团圆的日子,陆政不该陪着太后和皇后一同赏月么?
  陆政脸色冷了冷,沉声道:“私事。”
  他向来不喜和人说自己的事,尤其是他和苏慕言的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皇后若知道了,太后也会知道,他不想再听太后唠叨,尤其会扯出苏慕言。
  郑书颜怔怔的望着他,忽然想起在阳城的日子。那时他也是这般冷淡,这般疏离,她想尽办法接近他,怀着一颗热忱的心追随着他,可他如避蛇蝎般避着她。
  郑书敖劝她:“不要白费力气,陆政的心里没有你。”
  郑书颜点头:“我知道的,可是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能跟着政哥哥,能看到他就好。他不理我也没关系的。”她以为陆政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只有复仇。她以为只要她爱着陆政就好,不求回报,守在陆政身边。
  可当陆政攻破云都,封锁东宫,取代了秦豫与苏慕言洞房后,她才知道,原来他的政哥哥,心里不只有家国天下,还有一个叫苏慕言的女人。
  “可是因为慕言?”郑书颜忽然觉得嗓子痒,又闷闷的难受。明明知道答案,可她还是不甘心的问出声,能让陆政舍下后宫所有事的人,只有那个女人。
  陆政没说话,被说中了心事,说不出什么情绪,恼怒的,别扭的,还有丝丝的内疚。
  郑书颜见他沉默,眼含着泪花,嗤笑道:“政哥哥已经想好了我的归宿?”
  陆政仍旧沉默,郑书颜缓缓地点点头:“看来我这个皇后做不长久了。”
  陆政起身,想要离开,总觉得房间里异常压抑。
  郑书颜叫他,陆政回头,远远地望着那张决绝的脸。郑书颜哽咽道:“政哥哥,苏慕言脏了,她脏了!”郑书颜的眉目渐渐狰狞,已然不顾陆政怒容,吼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慕言脏了!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陆政拧着眉,双手握成拳,厉声道:“即便这样,谁再敢在朕面前说一句,朕要他死!你郑书颜也不例外!”
  “那你杀了我!政哥哥,你若厌烦了我,就杀了我,能够死在你手上,我也愿意!”郑书颜感觉自己疯了,胡言乱语一通,明明知道不该说,可还是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反正她这个皇后也做不长久了,陆政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她了,她还活着做什么?
  陆政怒极反笑:“书颜,你救过朕的命,朕不杀你,可你的母亲郑夫人,教女无方,死有余辜。”
  郑书颜闻言,震惊的望向陆政,怔怔道:“皇上,母亲教育哥哥和我成人,从来就是个和善的女人,并未曾教妾顶撞皇上。是妾一时疯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口不择言,说了事情——”
  陆政怒道:“一时疯魔?朕竟不知皇后何时得了这样的病,竟屡次三番做出让朕失望的事,别以为朕不追究,就能瞒天过海了。”
  郑书颜扑通一声跪下,道:“妾自入宫以来,一直谨守本分,孝敬太后,管理后宫,从不敢有怨言。宫里都说皇上独宠慕言,视皇后如无物,妾虽是后宫之主,却也是让人背地里耻笑的女人。母亲不过是替女儿难过,吃了酒多说了些冒犯慕言的话,她也是护女心切,还望皇上念在夫妻情分上,饶过母亲一回。”
  陆政冷笑:“你对太后的情谊,朕看在眼里,若不是念及此,你该知道朕的手段。言言是怎么离得云都,你比谁都清楚,若是让太后知道,她一心袒护的皇后娘娘做了什么,你该知道后果。”
  郑书颜骇然,凄然道:“妾并没有做那事,皇上勿要冤枉妾身。”
  “冤枉?”陆政冷嗤:“朕不说,不过是给你们体面,可朕不是傻子。言言在宫里无亲无故,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在朕的眼皮底下逃出去,你当朕的禁卫军都是吃素的?”
  “秦豫在哪里,前去讨伐的将士都不清楚,言言竟能直接去到他那里,可见是有人别有用心,明知秦豫在郦都,却知而不报。皇后告诉朕,这人意欲何为?”
  郑书颜红着眼眶,慌乱的摇头:“妾不知道,妾在深宫,不与外界接触,如何知晓秦豫的事?”
  陆政道:“你是身在后宫,可郑夫人却三天两头往宫里跑,朕念你一个人在后宫寂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郑夫人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郑书颜面露惊惧,颤声道:“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郑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岂是皇上所猜疑的那般?”
  陆政轻笑:“是不是朕冤了你们,你们心中有数。郑丞相和凌静,曾同朝为官,后来各为其主,分道扬镳。他们虽不曾亲密,但难免不会因为同一个目的而合作,比如苏权。”
  郑书颜摇头:“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陆政点头:“郑丞相的确忠心,否则也不会在秦晋的眼皮底下,暗中接济我们母子。只不过权利的诱惑太大,你做了皇后,他便想让你将来做太后。所以只要苏权死了,言言便与朕再无了可能。”
  能在陆政眼皮底下潜入天牢的人,云都没有几个。陆政初时以为是凌静在天牢安插了人,可凌静那时已自顾不暇,又哪有本事往天牢派人?天牢的狱卒早已被陆政撤换过了,苏权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竟然不知,可见事情蹊跷。
  “皇上,不是的,不是的。”郑书颜慌乱的语无伦次,她不相信父亲会冒风险置苏权于死地,郑家与苏家并无私怨。可她又莫名的后怕,若是真如陆政所说,父亲想让她做太后,苏慕言在陆政的身边就绝无可能,所以才会处死苏权,嫁祸陆政,让苏慕言与他反目。
  “书颜,男人的心思你永远猜不透,他们对于权力的渴望甚于生命。”
  郑书颜背脊生凉,一想到那种可能,便再也忍不住,嚎嚎大哭。
  人人都说陆政凉薄,狠厉,可当他看到地上哭成泪人的郑书颜时,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他说:“书颜,朕永远不会丢下你,朕说过,做不成皇后,你还可以做公主,君无戏言。”
  郑书颜悲愤的想,她才不稀罕什么公主,她更在乎的是能不能留在他的身边,更在乎的是她的家人能不能平安?


第84章 中秋
  中秋节那天,苏慕言一早就醒了来,大约是太激动,一晚上没怎么睡。昨夜里陆政回来的早,缠着她做了两回‘俯卧撑’,大约是累了,做完没多久陆政就睡着了,留下苏慕言一人睁着眼睛,在余韵中辗转反侧。
  睡不着了,她便在晨曦中,默默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没变,唯有下巴处青涩的胡渣,让她适应不了。想起昨夜他的下巴蹭在她娇嫩的肌肤上,那种蚀骨的刺痛,她的躲闪推拒,被他解读成情趣,直到发现她的肌肤泛了红,他才知道胡渣的威力。
  盯着那处许久,她都想拿把刀,帮他剃掉。她的手指伸到他的下巴,小心翼翼的碰触,拇指不小心碰到唇瓣,她顿了一下,正对上一双朦胧的眼。
  “怎么不多睡会儿?”陆政慵懒的说道,张嘴含住了她的落在他唇边的手指。下意识的举动,说不出的性感暧昧。
  苏慕言浑身打了个激灵,手指在他的口里,被他的舌头无意识的**。她想缩回手,被陆政一把握住了,她听见他低低的笑声:“再让我含一会儿。”
  苏慕言脸通红,她知道晨起的男人是危险的,尤其是陆政,极爱与她做这样的事。她忙说道:“你答应我今日允我回家的。”
  陆政轻轻地‘唔’了声,放过她的手指,勾唇笑道:“还早~”他的笑容着实不怀好意,苏慕言羞的不知如何是好。陆政又极爱她这样羞怯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
  “别亲,一会儿我还要回家的。”苏慕言双手推却着贴在她脖颈处的脑袋,担心他不知节制,留下印记,让苏府的人见了不好。
  陆政微僵,俊脸从她纤细的脖子上抬起,懒懒的问道:“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
  苏慕言微怔,连忙摇头:“也不行。”陆政才不管她‘行不行’,大约是太贪恋她的身体,往往都要先虔诚的膜拜一番,才开始享受正餐。
  起床时,天已经大亮。陆政穿好衣服,站在宫婢面前,又是那个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君王。用过早膳,陆政去上朝。临行前,苏慕言问他,可否准她先回去。
  陆政不许,让她等着他。天知道,他有多怕她再次失踪,不告而别?虽然现在已经没人给她出主意,可万一呢?万一她有了通天的本事,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苏慕言等着陆政,直等到用过午膳,陆政才匆匆回来。苏慕言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大厅等他。陆政进里面换了衣服出来,见苏慕言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何事?”
  苏慕言顿了顿,鼓了勇气,支吾道:“我~我想把~这些银子带给慕云。”话音刚落,她已红了脸颊。
  陆政愕然的看着地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箱银子,蹙了眉头。
  “你那日赏我的。”苏慕言小声的嗫嚅。
  陆政已记不清什么时候给过她银子了,大约是那日她找他要银子,他第二日吩咐宫人去拿的?
  苏慕言对弟弟的这份关心,让陆政既羡慕又嫉妒。可如今苏府又不缺钱,她带这些做什么?
  “你想给苏慕云,和我说一声,自然会有人把东西送去苏府。黄金白银,什么都行。”
  苏慕言摇头:“不,慕云尚且年少,也未立什么功劳,不需要你给那么多的赏赐。这些银子留在我身边,我也用不着,想着给他留着用。”虽然这箱银子也是陆政赏她的,可也算属于她了。
  陆政闻言,没有做声,他知道苏慕言把他当外人,他的是他的,和她无关。大约能和她称作家人的只有苏慕云,灵儿,和苏家的其他人。
  中秋节,苏慕云并未去书院,而是一早便在家里等着姐姐。如今苏家,十四岁的苏慕云成了当家人。陆政允诺他进禁卫军,允诺他将苏权尸骨葬入祖坟,允诺他不受苏权牵连,可以入仕为官,撑起苏府。
  苏慕云幼时曾经崇拜过陆政,立志要做他那样的将军,平定边境,建功立业。若不是两年前兵变,陆政复位,苏慕云便会拜入他的帐下,学着他做一个勇敢的军人。
  苏慕言回府,府里的男女老少都是又期盼又紧张。小姐命苦,本应是尊贵的太子妃,却落得阶下囚的命运。虽没有一并获罪,但被皇上要到身边,到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可又听说,皇上独宠小姐,虽没名分,荣宠却比皇后还盛。是以苏府才得以保全,少爷才能入太傅处读书,入禁卫军历练。
  小姐难得归家,不止少爷期盼,他们这些下人也是期盼。
  苏慕言是跟着陆政回来的,将军府的门匾尚在,府里的老幼皆在大门处候着。见着陆政,纷纷跪下,战战兢兢的模样,看得苏慕言眼睛酸楚。
  以往尚有爹爹娘亲在,如今父母俱逝,独留下幼弟张罗她回府的事宜,像出阁的姑娘回娘家似的。可她尚未出嫁,又怎会成了外嫁的女儿?
  纵然苏府人多,可主子只剩苏慕言姐弟两个,晚上的团圆饭甚是凄凉。虽饭菜丰富,可桌上只坐着陆政同姐弟二人,倒显冷清。五伯等下人想同苏慕言说说话,可碍于陆政在场,谁也不敢多言,皆避得远远的,战战兢兢的站着。
  苏慕言也知因着陆政在,所有人都小心谨慎,不自在,连同苏慕云都话少了许多。幼时,他最喜欢缠着姐姐说笑,如今大了,倒有了稳重的模样。
  陆政没把自己当外人,俨然一副归省女婿的姿态,命人抬了厚礼,交给管家。苏慕言没想到他会备礼物,诧异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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