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媛-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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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元马上道:“男人年轻时,哪个身边没几个花花草草或是红粉知已,只要把家里头那个摆在正位上,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这厅中之人,个个都是巨富之身,身边的莺莺燕燕数之不尽,所以,不但不觉得谢卿书有何不对,反倒对白枫的行径感到反感,议论声中,皆是鄙夷之色。
白枫怒极生笑,“夏凌惜,我其实知道你与谢卿书是假夫妻,你们俩成婚的目的,就是联手一起做生意,你需要谢家的门面,谢家需要你夏家的名号。我以为你这样的女子肯定过得很恣意,谁知道你却被谢府的一个养女算计,好好的一个未婚女子搞得个不孕的下场。”
周玉苏联手夏凌惜身边的丫鬟给夏凌惜下虎狼之药,这在西凌皇城大街小巷已不是秘密,白枫又有是心人,自然打听得清清楚楚。
至于谢卿书与夏凌惜之间的关系,是有一次谢卿书喝多了,无意中说漏了嘴,她就放在心里,假装不知道。
白枫的话瞬时引起众人的热议,连同看向谢晋河的眼光都带了微微地戏谑。
“但你知道周玉苏为什么要害你么,因为周玉苏也爬上了你丈夫的榻。”白枫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双眸仿佛被霜雾熏染上俯视着,近乎一字一句:“这样的男人你还肯要?”
“够了——”饶是谢卿书再镇定,听到这一句话时,突然心底不由然地升起一股傍惶,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就摔了过去,同时,倾下身便对着周玉苏发了毒誓,“惜儿,我没碰过周玉苏,我谢卿书从没瞧得上她,我再不济,也不会吃窝边草。”
周玉苏全身机伶伶地一抖,带着恨意的眼睛染上一层无法置信,近乎自语地一句,“什……么?”霎时,腹下一股激流猛地冲了出来,如越过千里河堤般,喷了出来,既便是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控制住,很快,她感觉到整个棉带已湿透,许是……尿液与污血同时沁出了底裙。
怎么办……。周玉苏一想到所在面临的难堪,身体也再也禁不住微微地颤了起来。
“惜儿,你别恼,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是我们能在一起的见证,我们不要被这种女人所离间。”他抽直身体,冷冷俯视着跌在地上的白枫,对众人道:“不错,我与凌惜确实做了三年的假夫妻,但在三天前,我们已经圆了房,所以,这此之前,我谢卿书的风流到此为止,从此后,我也要效妨太上皇,一生值此一妻。”
白枫缓缓从地上爬起,风情万种地轻拍着身上不存在的粉尘,然后,又是一笑,娇滴滴道:“卿书,我今天不是来离间的,我是来看看这夏凌惜小姐究竟有多美貌,美貌到你竟然如此负我。”言毕,猛地伸出了手,一把扯下了周玉苏的面纱,看到她泪意四溅的脸上布满坑坑畦畦时,竟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喘着息拍着胸口,指着周玉苏的脸,难以置信地质问谢卿书,“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怪物,要与我分手,你真……。”
周玉苏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面纱往脸上蒙,但,厅中大多数的人都看到了,所有人的眼中都灌满不可思议,唯独静伫一旁的连城公子突然开了口,“看来,谢大公子这是真爱呀,连某佩服。”
单经亘是再也看不下去,按理,贵客花了三千两的银子进场,他是无权轰人出去,毕竟依拍卖场所的规距,是允许客户之间的小争执,但这女子竟胆子大到直接对夏凌惜动手,这就不同了。
他马上上前警告,“白小姐,你再这样胡闹,休得怪我们不客气。”
白枫的目的已然达到,幽幽一笑,欠身道,“单掌柜,白枫无礼了,白枫还没见识过传说中消失了六百年的女娲玉舞人呢。”言毕,象是无事人一般,靠在墙边,开始观赏玉舞人。
单经亘只能对夏凌惜抱拳告歉。
拍卖行与别的商铺不同,它是争价抢拍之地,它易产生争执的地方,所以,拍卖行有规定,只要客商没有做出损坏物体或是打人的行径,拍卖行一般不予干涉。
钟氏方才在此吃了一大堆的东西,又饮了不少的茶水,本来和众人聊得甚欢,突然感到腹中不适,便急急回厢房,排出一堆秽物后,遍体通畅地准备回展示厅,准备再上阵接着话题。
可进去看,却发现众人对她的笑略显奇怪,稍一侧耳倾听,大体也猜到方才厅里发生什么事,心里暗恼,这儿子和老子怎么都一个德性,吃在碗里,看在锅里。
耳畔隐隐地侃笑让她脸上无关,正待上前与白枫理论时,突然间,展示厅就安静了下来,四散各处的人纷纷往旁边拢去,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钟氏循着众人的视线,一看,马上顿住脚步,禀声敛气,乖乖寻个角落站着。
兰天赐视线冷冷扫视,眸光所接触之处,众人无不悄然低头,偶遇娇羞一眼,无限风情朝她脉脉含情一笑,兰天赐前行几步,终于看到方才被屏风挡住的那小小的背影。
帝王的视线太专注,展示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背影单薄的少女。
谢卿书心中窃喜,本以为今日帝王来搅局,可如今签约已妥,就剩移交事宜了,如今看,今日帝王莅临,只是单纯为了他谢家的小妹。
许是兰天赐的气场太慑人心,厅上静宓一片,静得众人耳畔微微一声裂响,皆清晰可闻。
众人也没有留意,唯有兰天赐看到那小小的肩膀重重一抖,几个阔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她手揽进怀中,修长的手遮迅速住了她的眼,“别看——”
既使身后是温暖的依靠,鼻息间是熟悉的男子气息,可谢良媛四肢依旧是像是被抽了筋,卸了骨一般冰凉瘫软,甚至无法去扳开遮住她视线的手。
谢良媛的泪很快沁湿了他整个手掌,莫名地,竟象是冰棱般一滴一滴地全打在他的心上——
众人诧异,眸光一探——
下一刻,抽气声频起,所有人不约而同时向女娲玉舞人靠近。
只见,一缕艳红血丝从女娲玉舞人的左边的眼角缓缓流出,沿着白玉般的脸颊蜿蜒而下,在下颌处汇集后,一滴……两滴……。落在了那碧玉般的衣领上。
接着,女娲玉舞人的右眼从瞳孔中呈放射性开裂,一条明显粗于左边的血线,迅速淌出……
第63章 玉皮剥落露真身
数十人的展示厅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众人的视线象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吸住般,无法移开,紧紧盯视着,那一根浓稠的血线在女娲玉舞人的衣领处汇集成一滩后,缓缓地,渐渐地就凝结住,最后,在那玉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一刻,炫梁的七彩宫灯下,营造出的不再是怜爱世人的神女,而是一樽被附了怨念的冤魂。
这一刻,无人敢动弹半分,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唯恐稍有动静,那附了体的冤魂便会扑袭而来。
寂静中,又一声清晰可闻的玉璞碎裂声传来,众人控不住地吸气声此起彼落地响起,后背齐齐发麻,从脊梁骨直达后脑皮层。
只见,女娲玉舞人的一张脸,从鼻子中央呈龟裂状渐渐向四周放射开,使那一张带血的玉脸,在七彩的宫灯炫梁下,更加狰狞!
谢良媛听到玉碎之声,脑海里瞬时冲出一些画面,她低低呻吟一声,猛地搂住了兰天赐的腰,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象是深海溺水之人,又象是被弃于千里无人的死域中的弱小生灵,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
好冷——
手好冷、脚好冷、心好冷!
浑身上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好冷,冷到全身发抖,抖到全身麻木,麻木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刺痛的心提醒着自己——
她还活着!
兰天赐的手掌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从发顶开始,顺着乌黑的长发,直抚到后背,时而轻拍、时而轻抚,如同在诱哄沉在不安睡眠中的婴儿……
神色却一派平静淡然,看着玉雕人眼角下的一小块玉皮开始慢慢鼓起、露出鲜红的血色,而后,象是有什么要从里面挣扎出来,玉皮开裂的缝隙越来越大,丝丝的血线从缝隙里溢出,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所有人,感到自已的心跳似乎被那诡异的碎裂声操纵般,急促得象要冲出胸口!
下一刻,玉雕人如同千年古刹那被风干的古佛,全身的塑金纷纷剥落,带着血,带着皮肉,碎响了一地。
最后,露出的却不是泥坯!
而是——
剥了皮的血肉!
血肉中清晰可见的骨架!
甚至——
腹部处那完好的内脏……
一一呈现!
“啊……。鬼呀……。”钟氏一声尖锐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向帷帐后面,疯狂是尖叫着,如同点燃了成堆的炮仗,瞬时,展示厅跟开了锅似地炸开,众人带着惊恐本能地朝着大门奔去,纷挤中,你推我,我拉你,有人被椅子绊倒,下一刻,身后的人挤了上来,惨叫声中,摔成了一堆。
你压了我的腿,我撞了你的头,一时之间,骂声、吼声响成了片。
“门开不掉,门开不掉。”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换得更多的惊慌。
另外几个人,忙跑向另一煽门,发现,也是反锁住,瞬时,厅内紧张的气息更浓。
有人开始喊着,“单经亘,你给老子开门,否则,老子出去后铲平了你这黑店。”
单经亘早已是六神无策,如此惊悚的拍卖现场,恐怕说出去,都未有人会信。
“噤声!”兰天赐冷冷地开口,声音并不大,但带着煞气却镇住每一个人的耳膜,鼓鼓作响。
尽管,兰天赐想将这些人轰了出去,可燕青正在外面做防止流言散步的举措,在此之前,这些人必需暂时留在此处。
单经亘瞬时跟打了鸡血般跪了下来,朝着天子磕首,朗声道:“皇帝在此,紫薇之气亦在此,邪灵难侵。”
众人一凛,猛地想起,帝王就在此厅中。瞬时,象服了安神剂一般,众人悄悄地找了个远离女娲玉舞人的角落,挤在一堆躬身垂首站着。
展示厅在方才众商客相互推搡时,桌椅倒地,乱成一团,连城施施然挑了离右侧大门最远的左下角的一张桌旁坐下,肘抵扶手,手指轻揉眉锋,看到玉皮掀开露出血肉的那一刹那,似恍然大悟,这女娲玉舞人是个赝品,夏凌惜让他速来西凌参与拍卖,只是想借他的本钱,两个人狠捞一笔。
可惜,他终究没有施了全力,玉舞人旁落。
他略显苦恼地用力揉了一下眉尖,苦笑,怎么办,他又负了野丫头的所托了。
如今,这鬼丫头会站在哪个角落画着圈圈诅咒他呢?
思及此,视线带了微微的冷嘲看向僵立在不远的周玉苏身上,看到她后臀那一块触目惊心的血红,及脚底一滩可笑的不明液体时,嘴角的笑意更深,同时,眸底淡淡的失落更浓更重,他方才,怎么会认为这个女子是夏凌惜呢?
忆起方才的一幕幕,他猛然想起,就在此之前,谢卿书对所有人说,他三天前方和夏凌惜圆房,想来,就是这个假冒的女子吧!
似喜,又却上心头。
鬼丫头,你三年有夫之妇之身,面对谢卿书这种风流公子,你居然还是白壁无暇,果然,你当年拒绝我的理由并非诓我。
当年,他知道夏凌惜一直在谋划如何给夏家翻身,她需要一个可靠、信誉良好的商铺打开她的路。
他喜欢她的聪慧,坚忍,更喜欢她嘻哈笑骂中在逆境中求生。
所以,他不惜放低了身份,自荐枕席。
可那鬼丫头直接就拒绝了他。
她嫌弃他身份过于复杂,担心他身边的狂风浪蝶把她这株路边的小花给催残了。
可恨的鬼丫头,明明知道他动了贪恋之心,还用那种可恶的语气搪塞他。
但此时,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彼时,他是动了心,却没有动了全心。
他自幼被连城家族视为接班人,营商只是他的一个兴趣,最终,他还是要站在朝堂之上,而他身边的女子,不可能是个山野丫头。
他或许会给她真情,但他没有想过给她一个匹配的身份。
许是那鬼丫头早就把他看透了三分,转了身,便与谢卿书合作。
这三年,他频频听说她的消息,及,谢家在三年,财富翻了三倍,他知道那鬼丫头有那能耐。
他也曾后悔过,但想到罗敷有夫,那一丝遗憾,也只能换作是一声叹息。
可现在,他想找到那个鬼丫头,问她,这一次,他用倾城之力,是否,能换得她真心托付。
思忖间,一阵香风袭来,连城侧首,白枫已然在他身边坐下,双臂故意交叉于胸前,露出让男人心猿意马的沟壑。
他视线平静地环视厅中的另外三个女子,除钟亚芙被屏风所挡,看不出她情况外,另外两个,一个缩在厚重的帷帐后,全身发抖,含含糊糊地哭着。
一个就站在他视线的前方,血尿湿一身。
倒是这个女子,演了一场戏后,成了观众。
“公子,好雅兴,奴家能坐么?”白枫轻语,恣态撩人地半坐半靠在椅上,笑得风华绝代,眉眼处,掠尽风情万种,纤手两指提起茶壶,拿了一个未用过的茶盏,倒了一杯后,双手呈上,红唇轻启,“公子,赏脸喝一杯么?”
视线,带着露骨,不停地扫荡着眼前这一身雪衣的翩翩佳公子。
“夫人已不是坐下了么?”连城脸上带着一抹闲然的笑意,朗目微眯,星瞳幽暗深不见底,但他的言语,显然是拒绝了白枫的敬茶。
白枫也不介意,她知道这等身份的公子哥儿,多少都有些洁癖,这茶盏虽干净,但这壶茶显然有人喝过。
“夫人?担不起这称呼,奴家还是孤身一人呢。”白枫媚眼弯弯探向谢卿书,轻叹一声,“谁让奴家不幸,遇到薄幸之人……。”
“当真?”连城脸上笑意更甚,看向女子的眼眸带了戏谑,“夫人方才这一出戏,甚得连某人的心。”
白枫微微讶异,看他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探究,心道:想不到传闻中的连城公子如此厉害。
她今日来这里,自然不是来呕这口气的。
谢卿书去年突然与她断交,就算是伤心,就算是要闹上一闹,也是去年的事。
如今,事过了近一年,于她也是烟轻轻,水茫茫,哪有那般大的份量,值得她费三千两银子来丢这份脸。
她又不缺裙下之臣!
在她白枫的眼里,谢卿书虽然容貌出众,丰神玉朗,是红销帐里的香艳客,但也不过是出生于商贾之户,而她身边的,随便拿出一个,也有四品京官府里的公子哥儿。
她来,是奉了命。
她是西凌的细作,她花钱如流水,明里是亡夫所留,其实是朝庭暗发给她的。
她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人暗授,甚至是什么时辰到场,都是依计行事。
她不是愚笨之人,她知道今日帝王会莅临拍卖行现场,敢在帝王驾前,敢在众多西凌暗卫的监视下,让她唱出这一台戏的,不会有别人。
正是帝王自已。
所以,她今日施了浑身的懈数唱了这一出戏,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帝王的青睐。
因此,当兰天赐走进展示厅,她一眼就感觉到那琉璃眸色的年轻男子就是西凌年轻的帝王。
她抑不住澎湃的心,向他抛去了含情脉脉一眼,可惜,对方的注意力全在一个未发育完整的小丫头身上。
失落之余,她发现了新的目标,一个在众人生乱时,却静坐一旁的男子。
另一边,谢卿书半佝偻着身子蹲下,双目紧闭,身形微微颤抖一阵后,缓缓平息,再睁开时,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