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爷每天都在演戏[重生]-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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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汎吓了一跳,连忙将那银针放在了一边,“没什么,儿臣在想晚上吃点什么。”
江桑点点头,“成日里吃药,也不能喝茶,叫朕有些心痒。”
江汎想了想,“花茶应该没事,父皇稍等,我去叫李公公拿一些。”
他说着,便起身去拿了茶水,可等他再回来,那根银针却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找不到了。
江汎就这样日日守着江桑,其间温初白与江煜偷偷溜来一次,也被他轰了回去。柳清芳的医术底蕴的确上佳,有长子相陪,江桑的心情也舒爽,这整个皇宫无一人能诊治的恶疾,竟就这样一天一天好了起来。
这日,江煜送来了柳清芳写的新方子和药材,大多是些补药。江桑毒已解净,但卧床太久,气血不足,需要再补补身子。
江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这道别,便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江桑听他又一次辞别,只是淡淡地笑着,叹了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
江汎跪在他面前,“等儿臣游历回来,给父皇讲一路的见闻。”
江桑点头,眼中带着不舍,口中却道,“好,去吧。”
江汎与江桑道了别,便直奔了温初白的小铺里,没想到,那老僧竟也在铺中。
“来师傅。”他道。
老僧点点头,声如陈钟,“我来接你。”
江汎应了一声,铺中众人都在,他便一一道别,嘱托江煜多进宫照顾江桑、与温初白生活幸福;又再次谢过柳清芳对他父子二人的相救,祝她健康平安;等轮到温初白,他却顿了一下,“弟妹,我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人值得放心,只好拜托你了。”
温初白一拍胸口,“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就是……”他望了一眼仅一墙之隔的文贝街,“文贝街经这半年努力,已然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我要离开皇城,心中始终放不下他们。你若是有时间,请帮我照顾一下。”
他边说着,给温初白深深一拜。
“太子哥哥。”温初白忙去搀他,“你别担心,我绝对给你把那条街看得好好的,明天就去!”
江汎淡淡笑着,放下心来,“我自是相信弟妹的。”
几人又寒暄几句算作道别,那老僧忽然从袖口掏出一个新做的水葫芦递给江汎,“既要和我走了,便带上自己的家当。”
江汎浅浅点头,将那葫芦系在自己腰间。
老僧看他系好,便往门口走了两步,快要出门,又回首道,“先前的叮嘱,千万莫要忘了。”
这事他已经提了三次,温初白又怎能忘记,便连连点头,“定不会忘的。”
明明是秋日的午后,汤谷街上闲逛、游玩的人众多,可这二人却格外显眼,日光打在二人腰间的葫芦,散出晃眼的万道光芒,等那光散了,二人早已隐在了喧闹的市集中。
“太子哥哥走了。”温初白望着街边道了一句。
江煜抵着房门,酸溜溜地,“你和我大哥这样熟稔。”
温初白瞧他一眼,“那可不是?太子哥哥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高风亮节、比你举世无双。”
江煜竖起眉毛,“他有比我高吗?应该是我更高一些吧?”
“略,太子哥哥在我心中一丈高。”温初白朝他扮个鬼脸,笑着跑了。
江煜一个人望着门框,陷入自我怀疑,“我……我没有我大哥高吗?我应该比他高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男孩子真的是很在意身高问题,哈哈
第六十四章 文贝街
江汎并没有胡说,再次踏上文贝街; 这里的确已然大变样子。
之前那些随处可见的乞讨者全都没了; 就连来来往往的路人们也不再叫它“乞儿街”。
温初白念着要出门; 特意换了男装,想着伪装成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却在瞧见这焕然一新的文贝街后全然破功; 她毫无形象地张着嘴; 惊讶道; “也不知道太子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竟让这条街如此大变模样。”
江煜跟在她身后半步; 带着那遮着半张脸的暗金面具四处打量着,他之前虽对这条街并没有什么了解; 但“乞儿街”之名他却也有所耳闻,此时一见; 亦不免在心中感叹。
许是学了隔壁汤谷街; 文贝街此时各家各户也在门口开起了店; 只不过,由于这边的人不若汤谷街人富有; 卖的东西大多是食物; 间或有两家布匹店; 也是粗布、麻料,在规模与数量上远不及汤谷街。
“若是太子哥哥没有去云游,应该会是个好皇帝。”温初白道。
江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大哥他太良善了,我倒觉得如今这样更适合他。”
温初白思忖片刻,“也是,我一想到太子哥哥会像父皇一样,后宫佳丽三千,就觉得起一身起皮疙瘩。”
江煜偷笑一声,逗她道,“那若是我后宫三千呢?”
温初白举起拳头,龇牙咧嘴地要打他,“你敢!”
江煜笑着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那样一说,若是我有朝一日坐了那位置,一定只宠你一人,可好?”
温初白便又瞪他一眼,“你想的美,等太子哥哥云游回来,父皇也还健朗着呢,你还是乖乖地当你的小王爷吧。”
江煜垂着眸,装作无意地试探地问道,“做皇帝不好吗?”
温初白的注意力被前面围着的一群人吸引,闻言匆匆道了一句,“当然不好,每天在那个皇宫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快走,快走,前面好像有热闹看。”
江煜被她拽着往前,踉踉跄跄地到了一处破败的庙宇前。
“这是怎么了?”温初白瞧着眼前一片乱糟糟的断梁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一个瘦弱的女人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住手!不准再砸太子殿下的庙了!”
前面黝黑的男人听他这样说,心中火气更旺,“什么太子殿下,这样不公正的人,还配当太子,我呸!”
边上立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听了他这话,便苦口婆心地劝道,“哪里不公正了,太子殿下待我们整条街的人都那么好,他这才没来几天,你们竟然要拆他的庙!造孽啊!”
这是太子的庙?
温初白这才隐隐看出,面前这破败杂乱的一瘫,竟然是之前来过一次的苍水庙。
江煜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偏头问,“他们在说什么?”
温初白给他将这庙的来历解释一通,最终叹了口气,“先前整条文贝街唯一还算看得下眼的就是这苍水庙了,没想到,如今这条街上最破烂不堪的,倒成了这苍水庙。”
那边的对骂还在继续,跟着那黝黑男人拆庙的还有一个妇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膘肥体壮地像个大石碾子。
“哪里公正?哪里公正了啊?!”她说话时嘴巴大张着,唾沫星子被太阳照得反光,直冲着那头发花白的婆婆,叫人一阵作呕。
头发花白的婆婆便道,“太子他虽然给了我家一万,给了你家五千,可我家里只有我和我老家那口子,我们两个都年纪大,不能劳作了,你与儿子都还年轻,拿了这五千做些小生意,或者卖卖劳力,会比我过得好的。”
先前那瘦弱女子也道,“是啊,我和我相公分到八千,也是因为我家孩子还没满周岁,不然我家相公能赚钱,也不会分到这么多的。”
“八千、一万!你们就是来看我家笑话的!”那肤色黝黑的男人瞪着他们,冷笑一声,“不过没事,等我一会拆了这庙,卖了这些木材,再把那石头雕像卖了,也能凑够八千。”
“那是太子殿下的雕像!不能卖啊!”附近几个人连连喊着,好似被人挖了祖坟一般瞧着如丧考妣,但讽刺的是,声音虽大,却没一人敢上前去。
“真是欺人太甚。”温初白深吸一口气,打算去和那母子二人理论,哪知还没上前一步便被江煜拉住了,她不解道,“你干嘛拉着我?”
江煜叹了口气,问道,“你过去干什么?”
温初白不假思索,“和他理论啊!”
江煜便问,“你看他像是讲理的人?”
“他……”
“轰!”一声巨响,两人谈话间,那男人竟把庙中放着的功德箱砸开了,里头哗啦啦地掉出来了满地的零钱,顺着门口泄洪似的散的到处都是。他母子二人顿时也顾不上拆房,喜笑颜开地跪在地上疯捡。
附近看热闹的人本也不少,如今瞧见这满地的钱财,胸中那本就稀薄的正义便被一张张、一枚枚的钱币掩地一丝不剩。
“都看着干什么,捡钱啊!”
也不知道是谁这样喊了一句,跟前的男女老少便如得了号令一拥而上,疯了似的冲了过去,趴着、跪着、蹲着……千姿百态。
温初白怔在那,指着正撅着屁股捡钱的一个大汉,不解地问,“小石头,方才喊不能卖太子雕像的是他吗?”
江煜怔了一下,答得也有些艰难,“是他。”
温初白感觉胸口仿佛堵着个石头喘不上气,方才还大义凛然的男人如今丑态百出,甚至那喊着自己得了八千的女子也偷偷摸摸地捡着滚远的钱币。
花发婆婆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眼里好似含着泪光,“你们不去捡钱?”
温初白愣了一下,“不去。”
婆婆似是惊讶了一瞬,又了然道,“是了,瞧你们的穿着,看不上这一点小钱。”
温初白蹙着眉,“他们……很缺钱吗?”
“不缺。”婆婆缓缓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之前给我们每一家、每一户都分了钱,给年轻人还找了营生,普通过日子,完全够了。”
温初白与江煜都是一阵沉默,可就这一阵说话的功夫,那头捡钱的人竟然打了起来。
不懂功夫的人打架是最可怕的。
抓头发,抠眼睛,将人的脸在地上摩擦,血混了灰尘变成浓稠的黑色,顺着颈子流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而可怖的痕迹。
孩子在哭,女人在叫,混合着男人厮打时发出的呻丨吟与嘶吼。捡到钱多的人,恐惧中透着喜悦,捡到钱少的人,贪婪中溢着恨意。
黝黑男子与他的母亲是最开始捡的,无疑,收获也是最多,有人要抢他们母子,他便把钱一股脑的给了自己母亲,自己只负责打人。
那男人的确身强体壮,双目赤红地打了几个人,发觉文贝街上的人大多瘦弱可欺,竟又想着打劫,面目凶恶地冲向了身边的人。
“乱套了,乱套了啊——”花发婆婆泪眼婆娑。
“过来吧你!”他随手捞过来一个蹲在地上捡钱的孩子,却没想那孩子的手攥地死紧,他一下没能掰开,觉得颜面尽失,竟拎着那孩子的领子要往柱子上撞。
千钧一发之际,江煜飞身赶到,二话不说地将那人一脚踢到了旁边,护着已然吓蒙的小孩,“你没事吧?”
还没待那小孩说话,地上的男人爬了起来,指着江煜破口大骂,“他娘的,你算哪根葱,在这多管闲事?”
可他却忘了,他此时已经被人打败。那些怕他的、惧他的邻里们因为他的失败而不再觉得他不可战胜,叫嚣道,“打得好!那功德箱里的钱都叫你拿走了,不公平!”
四处应和接连响起,“对对对,不公平!”
那人一抹鼻尖,“不公平?老子自己捡来的钱,有本事你们来抢啊!”
江煜缓缓站起身,自打眼前这一场闹剧开始,他的眉毛便再也没有舒展过。
公平?
不公平?
如果江汎给每一家都给一样多的钱,现在大家抢的有多有少,便不公平。
如果江汎给每一家不同的钱,现在有多有少,反倒成了公平。
是这样吗?
他想不通,又隐隐觉得这理论不对,吾正的挡在耳边,“公正,只有相对的。”
到底什么才是相对的?
“喂,想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初白竟然走到了他身边。
江煜回过神,“没有。”
温初白低声问,“喂,小石头,我要是一会儿和这些人打起来了,你有把握保住我的一条小命吗?”
江煜一愣,露出个无奈的笑,“就这些杂鱼,你也太小看……”
他话还没说完,温初白已然走到了众人之间,她扯长了嗓子,“我说——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温初白瑟缩一秒,可想起江汎临走时的话,又挺起胸膛来,“太子给你们的钱,是他自掏腰包省吃俭用省出来的,功德箱里的钱,是别人感谢他而给他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众人如醍醐灌顶,各个都愣在了原地。
“还有你。”她一指那黝黑男人,“你不是说有本事就来抢吗?我没本事,但是我夫——”
她话要说出口,瞧见自己一身男装,生生地将要脱口的“夫君”改成了“夫人”。
“但是我夫人有本事,我劝你们最好是自己把钱塞回这功德箱里,不然,我就让我夫人把你们各个打得满地找牙。”
“夫人”江煜在一边无语半晌,默默地走到了她身边,用行动表达支持。
刚才江煜那飞来一脚大家不是没见到,钱财固然重要,可也得要有命花啊!下边的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己手中本就没多少的钱,顿时觉得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十分不值当,接二连三地黑着脸上来还钱。
那母子二人本还想负隅顽抗,做娘的将自己团成个球,弓着身子要去撞温初白,被江煜急忙拦下,一脚踹出了一丈远。
“厉害。”温初白朝他竖着大拇指,“一脚踢飞一座山。”
江煜:“……”
这还不是因为怕你被伤着,这才一不小心用力猛了些。他腹诽道。
有了江煜的武力压制,烂摊子很快被收拾干净,温初白抱着那已经不成样子了的功德箱,朝底下的人挥了挥手,“还看什么啊,散了散了,放心,这钱我不会私吞的。”
这时有人忽然道,“我瞧公子眼熟,是之前和太子以前施过粥吧?”
你怎么不早说。
温初白苦哈哈地点点头,“兄弟好眼力,这下你们能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
人渐渐散去,江煜坐在了她的身边,“这钱你打算怎么办?”
“买粮食,或者分给他们吧。”
“分给他们?”江煜不解道,“你可是刚从他们手中把这些东西抢过来。”
“话不能这么说。”温初白摆着手,“这钱本就不是他们的,怎么能是我抢回来?我只是让他们呆在了原本的位置。至于分给他们,自然也不是像刚才那样乱分,我们得按太子哥哥之前给他们分钱的比例分。”
江煜也不是个愚笨之人,听温初白说完,忽然发觉了自己刚才思想出了岔子。
凭借力量,欺凌弱小,巧取豪夺而来的东西,不是正当,何谈公正?
江煜笑了一下,那男人的话毫无道理,竟还险些将他绕了进去。他隐隐觉得抓到一些灵感,想再与温初白讨论一番,忽然看见重康从远处赶来。
他单膝跪着,“主子,刚刚聪慧王府接到皇上圣旨,宣您和王妃明日一早进宫觐见,双子让我来问问主子,明日是他与荻花去,还是您与王妃亲自去。”
江煜转向温初白,“你怎么想?”
温初白笑道,“自然是自己去了,父皇康复之后,我们还没去见他呢。”
江煜点头,“那白娘子,我们这就回府吧?”
温初白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忽然叫我这个?”
江煜无奈地笑道,“赵管家不知道我们在演戏,回了王府,你便是我的白娘子了。”
温初白忘了这茬,顿时抱着一箱钱愣在原地:“……”
江煜摸了摸她的发:“演的挺像,有当初那感觉了。”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