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华-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后连珠炮弹的模样很是少见,在场众人都震惊地不敢喘大气,皇帝闻言也是神情大变,微微挪动坐姿,一双有力的眼睛看着容贵妃道:“贵妃,朕问你,你可知道这凤钗、玉坠背后的秘密?”
“陛下,臣妾不知啊!”皇帝在听了皇后所言之言,仍旧有包庇她的心思,容贵妃瞧见皇后脸上闪过的错愕和沉痛,很是得意,强忍住满心得意,扁着一张嘴,委屈巴巴道,“陛下……这东西是绮儿送给臣妾的,臣妾怎么可能知道绮儿会送这样的东西给臣妾?”
站在阶前的太子妃双膝一软,登时跪了下来,她平素骄纵跋扈,却是个经不起吓唬的人,嘤嘤怯怯地带着哭腔道:“绮儿不知,绮儿不知这东西的来历,什么废后什么太后,绮儿什么也不知道,求父皇明察。”
“陛下,我最是清楚绮儿的性子了,她确然不会知晓,毕竟这前朝太后的耳坠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谁能一眼便认出来?还有这什么凤帝二字……呵呵,臣妾此刻都有些分不清楚,臣妾方才听皇后娘娘如此肯定的语气,还以为皇后娘娘一早就知道些什么呢。”
容贵妃说话间往皇帝身侧靠了靠,一张脸上全然都是嚣张之色,皇后听了却也不慌张,只是稳稳地转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太子妃厉声道:“绮儿,你说,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谁让你去找的。”
“没……”太子妃才脱口说了一个字,便瞧见不远处席位上的太子拼命对自己使眼色,登时疑惑地不知如何回答。
诚然,容贵妃是她的亲姑母,可是她如今嫁入东宫,唯一能庇护她的人只有东宫,这个时候若是得罪了皇后和太子,只怕所有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承受了。
当下咬牙摇头道:“绮儿什么也不知道,绮儿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常府的常季瑶给绮儿的……”
只可惜她话说的不圆满,一心想要将两边都顾上,话出口,却是将两边得罪了个精光。
皇后似是不死心,正要说些什么,容贵妃忽然目光一闪,抢在她前头开口道:“那就把这个常季瑶抓起来审问,臣妾相信在刑部的大刑之下,定能将事情断个水落石出!”
“常季瑶……”皇帝眯了眯眼睛,略略一回想,惊觉道,“倘若朕没记错,便是那个神女吧?这件事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臣妾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臣妾相信,不论何种疑案进了刑部,都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容贵妃见皇帝有些犹疑,不免着急起来,这时一旁的皇后忽然沉稳开口,“只怕这件事牵扯到的不止常季瑶一人。”
皇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却不见皇后将后半句话说出口,果然问道:“皇后此言和解?难道是说这里还有谁的帮凶吗?”
“臣妾不敢断定说什么帮凶之类的话,臣妾只是想要提醒陛下一句,容贵妃本家姓的是武氏,她的祖父并不是宋国人,而是从别处迁过来的,这个别处是哪,臣妾就不清楚了。”
皇后分明看到皇帝紧握着容贵妃的手忽然松了一松,依偎在他肩头的容贵妃也经不住身子一震,落了个空,方才还得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五彩大缸还要精彩有趣。
容贵妃父亲早逝,又是从别处迁来的家族,因此家中人丁不是很兴旺,由于容贵妃本家无一人在朝中应职,难免皇帝忽视,此刻被皇后一提醒,心口不禁寒了一寒。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却不是眼睛生在后脑勺的蠢人,妇人之间的争斗他又岂会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是,历朝历届所有的皇帝最讨厌的便是后宫妇人逾越掌权,皇子为了争斗皇位不惜自相残杀,他万万没想到局面会变得如此难堪,沉默良久,才道:“既如此,周子来!”
“卑职在!”
“你速速去常府将常季瑶带来,不得有半分耽搁!”
皇帝这话还未说完,常季扬闻言已不顾身侧定王的拉拽,愤然离席道:“启禀皇上,臣愿意同周都尉一道去府里带舍妹入宫。”
皇帝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一转,摆手示意周子来退下,从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来:“你留下。”
☆、第七十九章 反转伤人
马车慢慢驶出街巷,除了车轱辘滚滚声和嘚嘚作响的马蹄声,便连半点行人的动静也听不到了。
季瑶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视线牢牢锁在前头骑马带路的周子来身上,周子来似乎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竟在此刻偏转过头来,与季瑶的目光交接。
看到他脸上显而易见的轻蔑和厌恶,季瑶秀眉一扬,放下了车帘,心里匪夷所思之极,自己与这个周都尉似乎没有什么过节吧,为何他对着自己总是那样一副神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挥马鞭的声音,季瑶所坐的马车紧跟着剧烈一震,毫无防备的她险些栽出马车,险险坐定后,马车速度不减,依旧飞快地往前冲去。
以次可见,皇宫内的事是有多么的紧急,虽然这周子来来时并未多言,只说皇上传召立刻进宫,但季瑶却是早有准备。
只因一刻钟前,祝商亲自登门拜访,告诉了她皇宫内发生的消息,季瑶想到这,不禁唏嘘,一是惊叹祝商消息如此精通,二是感慨祝商出的计策实在是够狠绝妙。
她甚至怀疑将凤钗玉坠送给太子妃是因为被祝商灌了迷魂汤,不然为何所有事情都能在祝商的计划下按部就班地行走?
“请常大小姐下车吧。”
马车停下的同时,一道算不得客气的冷冽声音紧跟着传了过来,季瑶从容不迫地下了马车,遥望高悬门洞之上的端门二字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这里只有皇上和一品大臣才能走,还请常大小姐走偏门吧。”周子来目光每每落在她脸上都不超过翻页的时间,那嫌弃的神情只怕瞎子也快看出来了。
季瑶却只当做看不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端门,又走过汉白玉铺就的石阶,朱门连绵的长廊,沉寂的视线愕然一震。
不远处一大片的殷红从东边折到西边,几乎将这里全然裹了起来,而那水廊之上垂首静站一旁的舞女更像是一朵朵即将凋零的花朵,如此情景着实美妙!
季瑶不禁看傻了,走在前头的周子来见她如何顿住脚步,不由得提醒道:“快些,难道你希望皇上和皇后娘娘一直等着吗?”
“是。”
季瑶不敢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连忙跟了上去,直跟着他走进宴席所在之处,本就十分安静的宴席这个时候的气氛显得更为诡异了,所有人的目光如针一般稳稳地扎在季瑶身上,半刻也不愿离去。
“民女常季瑶拜见皇上。”季瑶不紧不慢地下跪行礼,语态之间未有半分失仪。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在金钗上一扫,便有公公急忙捧着递到了季瑶面前,季瑶好奇地望了一眼,跟着露出疑惑的神情。
“常季瑶,这两样东西你可知道是什么?”皇帝问的简单,眼珠却是精锐地直逼季瑶内心。
季瑶点了点头,宴席另一端的刘珣和常季扬登时露出焦急的神情,只听季瑶开口道:“这是耳坠和凤钗,耳坠由玉和金打造,十分的精美难得,而这凤钗……上面竟有如此多人为的划痕,民女觉得稍显逊色。”
“谁问你这个了,父皇是问你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太子妃因心头着急,急急开口打断季瑶,对上皇帝投过来的一眼才噤声垂头,皇帝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知道这玉坠和凤钗的来历吗?”
“民女不知。”
“好,那朕问你,这两样东西你是从何得来?”皇帝这样问,在场众人无一人觉得奇怪,偏生被问得人却是一脸惊奇,震惊道,“回皇上,这两样东西民女是头一回见到啊,至于这玉坠和凤钗从何而来,民女当真不知。”
季瑶此言一出,满席皆惊,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容贵妃登时脸色大变,这东西的来历要是说不清楚,那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太子妃更是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震愤地指着她的鼻尖骂道:“常季瑶!这明明是你给我的东西,现如今竟然敢狡辩装不知道,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皇宫,容不得你放肆!”
“放肆!”
尖利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台上砸下来,将太子妃后头的话都淹没,只见皇后一脸怒意地瞪着太子妃,严肃道:“陛下在这里,自会公断,岂容你放肆?”
季瑶见太子妃立刻收声,马上道:“这东西民女真的未曾见过,不知太子妃娘娘是不是记错了,民女平日里确实给东宫送过不少东西,可每一回都是婢女亲自送到东宫,桩桩件件都是入东宫库房登记在册的呀。太子妃娘娘不如回去查查册子,看是否是记错了?”
“绮儿,常季瑶可否有冤枉你?”皇后闻言立刻看向太子妃,疾言问道。
太子妃气地几乎将牙齿咬碎,白着一张脸道:“往前有人送礼至东宫确实是有专门的人登基入册的,可这凤钗是我前几日去常府时你亲手给的,因此没入册,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那这可就奇怪了,民女已经接连多月都未送礼至东宫了,又何谈私下送凤钗给娘娘?况且那日是大哥的接风宴,太子殿下甚至还送了厚礼来,民女又有什么道理在那时送凤钗给娘娘?”
季瑶飞快地回应,太子妃被她一梗,说不出话来,皇后打量了一眼皇帝不大好看的脸色,连忙道:“陛下,臣妾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查清这玉坠和凤钗从何而来。”
皇帝侧了侧身子,浑浊却有力的老眼在惊恐的太子妃和镇定的季瑶脸上徘徊来徘徊去,顿了好久才问道:“那皇后以为,此事……该如何查?”
“便从太子妃和容贵妃和常季瑶三人身上查起。”皇后语气平淡如水,一脸公允的态度让皇帝找不到理由反驳半句,手中的龙纹核桃飞快旋转,“啪”地一声,只见皇帝将核桃按在龙案上,稳稳地吐出一句话,“那好,便由皇后彻查此事。”
这种事情原本就不该兴师动众,若是没有查出什么那也就罢了,可若真是查出点什么来,那丢的便是皇家的脸,皇帝深谙此理,所以才将这事交到皇后手上。
可听到这话的容贵妃却不淡定了,翛然起身慌张道:“陛下!陛下不能将这件事交给皇后一个人处理啊,理当交由刑部彻查!”
“好了,无需多言,这件事便说到这里,朕乏了,众位爱卿随意。”皇帝不由分说地起身,避开容贵妃凑上来的手,由身侧的公公扶着往宴席外头走去。
“陛下!臣妾……”
“臣等恭送陛下!!!”
容贵妃还想再说什么,苍白的声音却淹没在了众人洪亮的声中,她侧头看着满脸笑意的皇后,心头不由得一震!
☆、第八十章 掖庭厮杀
皇后翛然转身,凌厉的目光睥睨众人,抬高音量一字一顿道:“来人啊,将容贵妃、太子妃和常季瑶送入掖庭,若非迷雾昭然不得擅自出掖庭半步!”
“岂有此理,事情还没有出结果,我可是贵妃!皇后怎能如此率性而为!”容贵妃自然不服,水袖一甩往前走道,“我要去找陛下说理。”
“给本宫拦下她!”皇后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眼见兴王着急起身冲了出来,便换了副和蔼的脸色道,“二殿下,莫急,这掖庭不过是暂时的屈身之所,本宫决计不会教人为难、怠慢了几位。”
定王也跟着走出席位,恭敬作揖道:“这后宫都是皇后娘娘的,将母妃关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母妃只要保证不出贵妃苑就是了,何苦去那肮杂之地?”
容贵妃闻言嘴唇微动,似乎很是同意定王的说话,却拉不下这个脸去求皇后,皇后刺耳的声音也在这时从耳边传来:“倘若妹妹破了这个先例,那么本宫也就不好关押太子妃和常季瑶了,妹妹若是真当不想去掖庭,不如也替这两孩子一道求了情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请妹妹你承担!”
“不过是掖庭,我又如何去不得?你们不必多言!”容贵妃僵着一张脸,将目光从兴王脸上转到定王脸上,极为慎重道,“倘若你们眼里真的有我这个母妃,那就想办法帮着皇后尽早破案吧!”
“是!母妃!”定王和兴王一道应声,果真未再多言,皇后见了很是满意地点头,目光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前将人带去掖庭。
太子妃擦去满脸泪水,愤恨地瞪了季瑶一眼,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道:“常季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确然,到了掖庭,季瑶无异于自请入瓮,没有任何背景的她在宫中除了任由容贵妃姑侄欺侮,再无半点办法。
这一点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地紧,常季扬自然是第一个跳出来说不的人,看见他冲上来就要反驳皇后,季瑶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叮嘱道:“大哥,我房里有一份名单,里面是金陵不为人知的当铺、金器店和古董铺的名单,你一定要把这份名单交给皇后娘娘,请她尽早破案。”
“好。”常季扬看着妹妹淡定有力的目光,心头的焦急不知不觉便跟着淡了下来。
回京之后,他听说了不少季瑶从前的事,对于那些阴毒的恶事,常季扬只当是听笑话一笑而过,可此刻见到季瑶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不由得愣住了。
他善良可爱的妹妹究竟是经历了怎样沉痛的往事,究竟是承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被人逼成如今这样模样?
除了心疼,自责,常季扬再找不出其他的情绪。
“你会救季瑶吗?”
婉扬的语声从身侧缓缓道来,常季扬余光瞥见一道芙蓉色,转身看去,见到的却是一朵无异于出水芙蓉的面孔,不禁晃了神,见面前的人轻咳了一声,才赶忙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我是一定要救季瑶的。”
“那很好,算我一个。”解忧嘴角微扬,笑容干净柔和得不像话,常季扬只觉得这笑容很是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当下回道,“你是公主殿下,掺和到这件事里怕是不大好。”
解忧往前走了一步,一双水做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英气的脸,顾自笑道:“没什么不好的,季瑶与我是多年的好姐妹,她出了事,我没有道理坐视不理,哪怕搭上我的性命。”
常季扬见她步步逼近,忍不住往后一仰,可面前的人却是越逼越近,她身上的芙蓉花香全然扑在了常季扬的鼻尖,“怕擦”一声,不知是谁摔坏了茶杯,解忧嘴角带笑直起了身子,十分满意地往容贵妃季瑶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姑母,那些东西真的都是常季瑶送我的,可是她方才说话有条有理,不是精心安排就是受人指使的!我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一路上,太子妃始终喋喋不休,将常季瑶迫害的事反复循环说了十来回,这回容贵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好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挖出她背后指使之人的。”
比起季瑶精心设局,容贵妃从心底更愿意相信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皇后则是她怀疑的不二人选。
一个小小平民怎么可能会想到与她作对?甚至还设了这样的局,将自己也拖进浑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容贵妃轻笑了一声,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撬开季瑶的嘴,拔出背后指使之人,哪怕没有人,也要给皇后泼一盆脏水。
这也是她为什么方才忽然屈服皇后,愿意入住掖庭的缘由,只有看起来很惨,才会让皇帝更为心疼,所以当宫女们带着她入了一间最好的房间时,容贵妃命几个贴身宫女将房间内较好的物品都搬了出去。
太子妃自然不解容贵妃所为,远远地看着那些物品被丢在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