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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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大夫见着她这般,倒是觉得不容易;军中传闻这王妃打虎牢被围困便一直在这里,上上下下的忙不停;如今怀有身孕,却肯跑来这里,足见是个有才德之人,当下心里也是佩服。
“大夫,我瞧着这医馆的人员不够;我现在也是无事,不如大夫就将我先收了进来,能帮得上一点是一点。”齐妫含笑道。
刘义隆上前拉了一下她的手。
那卢大夫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刘义隆。“这个……”
“无妨的,我如今身孕三月有余,太想稳定;适当的活动一下,倒是好的。”齐妫赶紧道。“若是长期闲着,届时生产反而难受了去。”
卢大夫点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但这事医馆,病人也多,恐王妃身子弱,万一沾染了什么,可是使不得。”
“大夫你多虑了,我身子好得很,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自然会注意的,你不必担心的。”齐妫含笑道,转头看着刘义隆,又道:“殿下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的。”
卢大夫迟疑了一下,方才点头。
落日时分,在医馆忙了一日的齐妫信步去了刘义隆的营帐,见他端正着坐在那里批阅手里的公文,想是江陵都送了许多东西过来了,便蹑手蹑脚地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桌边。转身打算抬步,却是被他一拉捞过去了,便实实在在地落了下去,坐在他的腿上。
齐妫咬唇一笑,转身含情脉脉道:“夫君,天很热的。”哪知刘义隆竟是黑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她,那有一丝调情的意味在里头啊?分明就是恨不能将眼前的人给揉碎了去。“怎么了?”
刘义隆却忽而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怀里,问道:“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齐妫有些蒙,抚着他的发丝问道:“我竟是不明白你所说的何事。”
刘义隆当真气极,伸手便在她的腋下挠了起来,叫齐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方才解气地住手。“可舒服了?”
齐妫伏在案几上,娇喘吁吁,当真是笑哭了去,委屈道:“再不见你这般欺负人的,我不过是问一句,就将我折腾起来。”
听着她那委屈的话,刘义隆又是心下一软,将她从案几上扶了过来,嗔怪道:“去医馆的事情,你可与我商量了?便就这般直接答应了?你当我是什么呢?万一你有个闪失,我如何自处?当初本就后悔将你带到此地来,也曾告诉你,若是不听我的安排,即刻便是要遣回的。”
听着他这番话,齐妫倒真是无言以对,讷讷道:“你答应了我罢。这里现在这般模样,你我又岂能袖手旁观了去?试想我若不去,你岂不要怀疑当初娶我娶错了?”
“别拿些没用的话来搪塞我,现今我既娶了你,就是你成精了,也定不会有娶错了这一说!”刘义隆捏着她的鼻头埋怨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娘子了!你可曾想过我心里的感受?与二哥吃得热火朝天,还亲热得那般模样!当真是我看不见了?还是故意气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直都是你!
呃?齐妫竟是不知道他今日这一天,他倒是有两出账要与自己算了去?不禁莞尔。“我竟是不知,下次定是要注意的,免得我夫君吃醋。”说完便吃吃笑了起来。
刘义隆蹙紧了眉头,颔首便将唇覆了上去,将她弄得气都喘不过来,只觉得他似要将自己吸了进去,由似要将她缠绵致死;在她的唇上碾转反侧,气息一道道地喷在她的脸上,突然将舌尖探入,将沉浸在其中的齐妫兀然惊醒,费力地推开他道:“不可以。”
刘义隆确实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才将她放开来,喘着气道:“若以后你还与二哥那般,我定……”
齐妫吃疼,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估摸着是唇上被他咬破了,看着他有旧一脸臭臭的模样,想着原来这大半天都在处理公文,原是在生自己的气呢!看着他那吃醋的模样也甚是可爱,便笑道:“你定如何了?”
刘义隆转过头,不去看她,轻声道:“那我定会负你!”
齐妫一愣,不想他说得这般认真,上前去看着,道:“傻夫君,我一直都未曾想过其他人,一直都是你。”
刘义隆定定地与她凝视着,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痴缠在一起,难得难分,似要将对方的似水流年留住在这时光里,不肯放手……
“殿下,毛将军命人来寻王妃,不知殿下可知她的去处?”刘文站在外面干巴巴地道。撒谎的感觉真不好,此刻的他面红耳赤:明知道王妃就在里面,且……天了!竟然坐在殿下的腿上……刘文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睛给勅ィ爨希∽约壕谷徽饷床恢婢氐厣米韵瓶弊樱舨皇撬嵌颂险妫抛约毫耍疾恢绾问呛昧恕�
话说这事真不能怪了他去,因着他夫妻二人并未住在一处,刘文便就习惯进进出出的,也不觉得不方便,岂知今日竟然看到了这一幕,这情窦还未开的小伙子,顿时觉得羞愧不已了,好像在里头那般亲昵的是自己一般,想到这里更是脸红得不行: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二人赶紧站起来,齐妫抱着刘义隆的手臂,撒娇道:“夫君,你不是应该猜到了毛将军为何找我么?不如你替我回了?”
刘义隆侧头在她的鼻尖捏了一下,浅哂道:“好了,既是说了是找你,那便是有找你的道理。”
“好吧。”齐妫放开他的手臂,向前走了去,却忽而一下就被扯进了怀里,齐妫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刘义隆在她的额前狠狠地敲了一下,狠狠道:“可记得你刚才说的话?”
齐妫抿嘴郑重其事地点头,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清脆地笑了一声,转身便掀开帘子出了门去。
刘文依旧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她如燕子般轻盈地跳了出来,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又通红了起来。“王妃。”
齐妫点头向前走去,忽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弯腰探头过来好奇地看着刘文,疑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些发烧?脸这般红?”
刘文听着,更是觉得羞愧不已,赶紧摆手,惶急慌忙地折身就跑了。
齐妫抿嘴看着他,摇摇头,自己便向毛德祖的营帐走去,不刻,那小子竟有折回来待在她的身后。“殿下让属下跟着你的。”
“好啊!”齐妫想着:莫不是这小子情窦初开,看见了哪家姑娘?这军中别的地方没有姑娘,也就是那医馆中有几个。
进了帐内,毛德祖将已经写好的信呈给了齐妫,道:“这些个东西,臣倒是不太在行,内容自然是无甚紧要,但如何能够离间他们,却是个难题。”
齐妫接过信,也未去看那内容,只从笔架上取了毛笔,蘸足了墨水,拿着便随手在那信笺上涂了好几处,将那一封工整漂亮的信,硬生生地长出好几颗黑痣,端的是叫人看着难受。
毛德祖不禁讶然,看着她举起手里的信,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
“毛将军,你看这样如何?”齐妫含笑将手里的信依旧还给了他。
毛德祖看着手上满目苍夷的信,心里真是难过得要命,素来爱整洁的他,哪里看得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叫人糟心。“这……”
“这内容自然不肖说,无太大干系的,拿过去给公孙表自然毫无用处。”齐妫上前缓缓笑道:“但是,若是涂改了的呢?公孙表自然觉得只是你疏忽了,可别人却不是这般想,若公孙表将这信交与奚斤看,他必然会起疑的,若有疑心,定不会予以重任,毛将军觉得呢?”
毛德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是如她所说,这样乍眼看过去,奚斤必以为是公孙表与他私通,想里应外合的。“王妃思虑周到。”
齐妫却郑重地施了一礼,道:“毛将军,此事实在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在国家危难之际,我们不得不采取此番策略,希望能够缓解虎牢关现今的困境。”
毛德祖忙上前虚抬手,道:“王妃切莫如此说,若能够解救虎牢,臣是在所不惜的。”
齐妫方才起身,看着他点头笑道:“说起这个,昨日我与殿下到城楼处巡视时,见着有一两处的城墙出现了破损,若是不能及时补救,恐会被魏军攻破了去。”
“臣已派人前去修补了。”毛德祖道。
“现在我们虽时常能打击了魏军,也叫他们损失了不少的兵将,但我们自己的人员却是也在减少,这样下去,最多不过是落得两败俱伤,但如今看来,魏军的兵力却是要比我军多。”顿了顿又道:“青州的兵力他们正在增加,眼见着便是坚守不下去,青州破,孟津危机,一旦洛阳的八大关之一的孟津破了,虎牢再如何守,只怕也是毫无用处了。”
毛德祖点头。“王妃分析得不无道理,但臣亦听闻檀将军现已到达青州,随时准备支援;而我虎牢关,自然是要坚守到最后的,臣与城共存亡!”
齐妫的心跳了一下,她能理解他对虎牢的情感,这是当年先皇指派给他的属地,他若轻易弃城,便辜负了当初先皇的一片心意。“那,我有一言,不知是否有用。”
“还请王妃示下。”毛德祖作揖道。
“我们在这道城墙的内围筑起两道围墙,已加强守卫!确保我们能够坚持到最后。不知可行不可行。”说完看着他迟疑的眼神,便又道:“其实这筑墙一事,我们可以发动城中百姓,从而减轻将士的负担。”
毛德祖点头,但筑城墙这等工程量大的事情,实在是一时不能答应了她去。“待我与众将士商议一番,再给王妃一个答复。”
齐妫摇头,道:“无妨,一切以虎牢关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翌日,刘义隆便已得到线报,青州东阳城崩溃,死伤惨重;刘义真便被他叫了进来。
“现在若何?青州那边快沦陷了,你却还是在这里,届时你如何向朝廷解释了去?”刘义隆有些气恼,眼前这个明明是二哥!如今说出这样的话,都觉得不恰当,若再说下去,只怕真是伤了情谊。
刘义真思忖了半晌,道:“我在青州,东阳城也照样是陷落的,就像如今三弟你在虎牢一样,这里照样过得异常艰难。”
刘义隆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檀将军现在已前往东阳城,若是连老将檀道济都解救不了,我就不必去添乱了。”刘义真认真道:“我既是来这里,自然也是做了安排的,王仲德也会与檀将军一起去。”
刘义隆见他说得如此,也无话可说,只道:“我已让刘叔叔派李元德前去袭击许昌,他魏军既能够将战线拉至这么长,我不信他处处都是如檀将军一样的人。”
刘义真微微一笑,桃花眼闪着光芒。“三弟果然是想得通透。”说完上前盯着他。“你果然是将王妃放在医馆当中?”
刘义隆站起身来一笑,道:“二哥,那是我的家室,您还是想想如何破解青州的危机罢。”
毛德祖果然同意了齐妫筑城墙的这一想法,与刘义隆报告完之后,便发动全城的百姓,在虎牢关的内围筑起一道城墙,抵御外敌。
齐妫则真的与霁儿在医馆中忙前忙后起来,虽然对于医理她知晓甚少,但打打下手还是完全无问题,时常是她端水清洗伤口,霁儿在那里上药,二人配合得默契得不行。
“你这般,倒是我觉得很不顺了一般。”霁儿看着她站在在对面的病患清洗伤口的齐妫。
“有何不顺的,你就当我是在这里打杂的便是,何必理那些虚名?”齐妫头也不抬细细将那伤员的伤口清洗着,完全不理会周边人的异常眼光,只管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好。
霁儿看着她,灿然一笑。“我也是少见了像你这样的王妃,真是不将自己当主子看了。”
齐妫转头看着她,含笑道:“我几时成了主子了?你我一向是姐妹,从会稽出来,你我便是生死相依的,你现在竟是觉得我是主子?”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连夜出战
霁儿含笑不语,低头将伤口包扎好了,与齐妫一道出了房门,至院中开始研磨草药去。
“日子过得恍惚,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还记得在会稽山服侍谢奶奶的日子;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太慢了,山间岁月,不过是日出日落,一日三餐罢了,对于小孩子来说,当真是无聊无趣得很。”霁儿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又道:“现在却是想着,若是有那样的日子,该是多好。”
齐妫看着她面带忧郁之色,想是看着这病房中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的病人罢。
“与你一同来到这虎牢,我看着这些将士,并未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每日不是练兵,就是上阵打仗,若不然就像现在这般,整日里筑城墙;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时间休息,也能叫他们脸上布满笑容。”说这些,眼圈都红了的霁儿颔首,将捣好的草药放在纸张上,包好。“你说为何要有这战争。”
“为家为国。”齐妫轻声道:“你放心,等这次事情一过,我与毛将军说了,准你与徐林一起离开这军中,你随着我也是东奔西跑,并未过上什么安稳的日子。”
“童月你想错了,我并未在乎这些,只近来时时看着医馆中有人死去,总想着世事无常,难免伤心了些。”霁儿叹了口气,抬眼见着她已经有些凸显的肚子,却又安慰了不少,道:“我还等着做小王子的姑姑呢!虽是你丫头,但这个可不能少了。”
“你不是丫头!这个姑姑,也定是要你做的,要不然,如何能叫你安分给我带孩子的。”齐妫含笑,忍不住伸手微微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王妃,殿下找您前去商议事情。”刘文在后面道。
齐妫转头,此刻已是暮光之色,初夏的季节,地上的热气并未消散,越过刘文的视线,她看着刘义真竟是在院中的西北角处收拾着百日里晒出来的草药,微白的光线包裹着他绝色的容颜,举手抬步之间,都自有他的风华,忽而转头,眸光如水地望向这边,清浅的笑意溢满他的唇角,就那般站在暮风中遥望着她,风吹起他的衣角,翩翩而起。
齐妫晃了一下眼睛,含笑走了上去,颔首施礼道:“二哥如何会在此处?”
刘义真回神,轻笑道:“本王如何不能出现在此处?难不成只许王妃来此?”
齐妫无言地瞧着他,也难为他那般有洁癖的王爷,此刻也是撸起袖子,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去。
但尽管如此,这医馆中的姑娘见了他,也还是个个都脸红得不行的,都恨不能上去多与他说一句话,却又是不敢说。“二哥说笑了,您要喜欢,吃住在这里便是都可以的。”说完眉眼弯,粲然一笑,转身便于刘文出了医馆,前往刘义隆的营帐中走了去。
刘义隆焦头烂额在那里,算算这虎牢也已被围困近两百日了,若不是靠着这般誓死坚守,只怕早便沦陷了去。却没想到魏国势在必得,如今连这魏国的国主拓跋嗣都来了!亲自督战!可见其决心之大。
“殿下,怎么了?”齐妫进来时,见着他愁眉不展,一个人对着墙上的地图呆呆立着,落寞至极。
刘义隆转身牵过她的手,指着作战地图道:“刚才来报,这魏国国主拓跋嗣到达成皋,现将切断了虎牢到黄河汲水的道路!现正值夏日,用水量本就大,而城内井水不多,如何过得了这一关?”
齐妫看着地图上的路线,想当初他夏军在冬季截断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