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元皇后-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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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碧儿听着自己的主子也是生气的,便是有了胆子,道:“刚才奴婢去那里与她说明要她的几样东西,她竟是甩了好些脸子给奴婢看,奴婢是不打紧的,只这脸子甩在奴婢这里,却是有心打在公主您脸上呢!”
刘兴弟气得心中一阵乱跳,问道:“她说什么了?”
“她说,这后宫终归还是她的,谁也管不着她去!”碧儿添油加醋的,唯恐天下不乱。“说公主您不过是暂代而已,万事自然还是她做主。”
刘兴弟本就因着上次见她,刘义隆太过于宠她而不喜欢了她去,这会子她竟然还想骑到自己的头上来?甭说自己现在还是在暂代,就算不是,却也是皇帝的长姐了去!岂有不尊敬的道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放手是不是就不爱了?
“走!我们去给这皇后娘娘请安了去!”刘兴弟眉头拧紧,目光泛寒,迈步便出了寝殿,朝着坤德殿而去。
齐妫当下正在逗着手里的孩子,每每看着刘劭眉眼,似那清风明月,却叫她恍如见到他的那一刻,美好得如那殿外春光,爱得叫她如痴如醉。可到如今,却是增加了那数不清的惆怅来。
刘兴弟抿嘴走进坤德殿,见着她一副无事人一般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出,刚下道:“我来给皇后请安。”
齐妫抬眸,见着刘兴弟穿着正式的宫装,又听了她说出来的话,刚下赶紧站起来道:“姐姐说笑了,哪里需要您来这里。这些日子她们都是不来了,姐姐本就不应该来请安的,倒是折煞我了。”这话意味明显,是在告诉刘兴弟:这后宫连美人都不需要向本宫请安了,你掌管的后宫,可见也就是这般样子;如今你自己虽是来了,但你本就不该来的。
那刘兴弟哪个阵势没见过,自然也是知道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的,当下冷笑道:“哪里敢不来,若是叫我的丫头来,只怕皇后又是要责骂了去的。”
齐妫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碧儿,含笑道:“原是我得罪了公主的丫头,倒是我疏忽了,不知公主的丫鬟也是这般金贵的。”
刘兴弟听着她这满是火药味的呛着自己,冷声道:“今日本就是我来向你要东西,你责怪不了我,倒是来责怪我的丫头;到头来还不是想编排我的不是么?”
“姐姐息怒!我哪里敢啊!不过是这丫头说话,当时好几人都在场,倒是未将我这皇后放在了眼里。”齐妫忍住心中的火气,脸上含笑。“若是姐姐一定要因着这事责怪于我,自也是无话可是,怪就怪在我出身不如一个丫头罢了。”
刘兴弟当真恨不得一个巴掌扇出去,却是怒极反笑。“你也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好?”
“对!可如今我也是贵为皇后了。比丫头自然还是要金贵的。”齐妫毫不留情面地道。
说得好!这嘴巴子,真是够厉害了!先前竟是不知,这一直默不作声的她,竟然还是这般强硬的嘴了去!刘兴弟冷声笑了笑。“今日我管着这后宫,你便也少不得要委屈了!”说完对着碧儿道:“碧儿,去将这宫中好看些的物件给本宫找几样出来。拿出来充公了去。”
“娘娘——”苗禾看着刘兴弟那架势,分明就是要掐起来的意思。
齐妫冷眼看着她,低声道:“不必计较,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
“我祖上一直都奉承勤俭的,你在这坤德殿住得这般奢华,皇上竟然都未著半句不是,可见是将你宠坏了!”刘兴弟细细打量着那雕梁画栋的殿内,还有各色架子上摆设的古董玩物的,细细看去,皆是精雕细琢,那一件件玉器,竟都是上品了去。
“这原本就是营阳王王妃的寝殿,后我搬进这里,并无做多大的改变,今日姐姐一定要将这里都清理了,我也是无话可说。”齐妫干脆坐下来继续与摇篮中的刘劭逗趣着。
刘兴弟原想着她刚才那一番言辞犀利的,此刻定是要与自己吵上一番的,却不想她竟然就这般偃旗息鼓了。
那碧儿得令早已在妆奁前翻动了起来,将那些用上好的锦盒装的东西都悉数拿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在搜宫!齐妫气极,当下使了眼色给苗禾。
苗禾一个箭步,将碧儿手里的几样东西如数全都拿了过去,冷冷道:“碧儿姐姐,这是娘娘的首饰,不是连这个也要收了罢?若说起来,您这等同于是在搜宫了!娘娘的宫中,除非是有圣旨,若不然,岂是能随你想搜就搜的?”
刘兴弟拿眼瞧着那依旧眼皮都不动一下,在逗着孩子的齐妫,道:“首饰自然也是不能用太贵重了的!”
“是么?姐姐不会是想说,若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首饰,竟然也是要充公的?”齐妫依旧不抬头。
“皇后,你莫要忘记了。这是刘家,你既已嫁入刘家,自然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归刘家所管才对。”刘兴弟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齐妫抬头望着刘兴弟,笑道:“是么?那姐姐现在既是已嫁入了徐家,怎可还在管着刘家的事情?且还是本宫的事情?就算是搜查,不说姐姐不能使了这项权利;就算能,却也是要圣旨。不知姐姐可否能给本宫瞧瞧呢?”
提起徐家,那刘兴弟突然就泪眼婆娑了。含泪道:“竟不知你是这样歹毒之人!我年轻守寡,你竟还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我帮衬着弟弟给你管着这后宫,你不谢我便罢,竟是拿出这样的话来伤我?”
齐妫本也未打算去戳她的痛处的,但从妆奁里拿首饰出来是什么意思?当真以为这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瞧着她那般模样,心中又是同情又是嫌弃,对着苗禾道:“你给碧儿两件罢!总归我少戴些便是。”
那苗禾也是知道轻重的,将装有那和田玉手镯的那盒子留下,余下的,便全数塞给了碧儿,打趣道:“给姐姐便是,他日若是少了,尽管还来,皇后娘娘别的没有,就是不缺这些东西。”
那碧儿见着自家主子都泪眼婆娑了,当下也是六神无主,接了那一堆东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去。
待刘兴弟走后,苗禾实在是看不下去,道:“娘娘,您这样放纵了她!只怕以后这后宫是要大乱了去了。”
“她若真有心一直想管着这后宫,自然也是要知道收敛的;若是无心,我自会叫她不能在这后宫当中待下去的。”齐妫平静道:“但,苗禾,我却是最讨厌这种斗争了去,总也想得不甚明白,这后宫的女子,到底是为着什么这样互相斗法了去?今日这事,除却那潘美人,再是无其他人了。”
苗禾跪在她的身侧,轻声道:“娘娘,其实她们比不得您,您当初嫁给皇上,自然是想白首相携的;但这后宫的其他女子,他们则是从进来起,从未得到过半分的喜爱;自古美人爱英雄罢!皇上乃是世间天子,自然没有人不仰慕的。”
齐妫转头看着她,眸光清亮,问道:“那你呢?”
苗禾被她这般逗得羞红了脸,道:“娘娘何必打趣了奴婢呢!奴婢是野草之命,只愿将来出宫了,能够安心过活便是。”
齐妫点头。“嗯,是应该这样。”转而又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我总也想着,若是爱也是能挣来的,放手是不是就不爱了?”
“这个奴婢倒是不知。”苗禾眼神无辜地看着她。
齐妫一笑,便也不再言语。
且说自谢晦那日被囚车送回建康,便被孔延秀、周超等一同被斩首了去。
刘义康听闻了此事,心知再不将谢仪琳放出来,便是不合情理了;这日晨间,便将谢仪琳从房间内早早地放了出来。
谢仪琳披头散发地瞪着刘义康,冷笑道:“你满意了?”
刘义康正色道:“我有何满意不满意的?朝廷要犯已经被擒,自然是好事;但于我而言,却是岳丈大人,实在是悲喜交加了去!”
谢仪琳面色冷静,也不与他计较了这些,道:“带我去!”
“你不稍作打扮?”刘义康见着她披头散发就算了,还光着双脚,看着叫人没拧�
“我是去见我那快要死的爹!你当我应该涂上胭脂水粉,穿上华美的衣衫不成?”谢仪琳冷声道。
刘义康当下也冷静地安排了马车,将她送到了处决西市口。
三月的阳春,淮河边的柳絮飘飞,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朱雀桥在温暖的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那是经过岁月打磨之后,留下的光辉;走过朱雀桥,两边的街市热闹非凡,各种商铺敞开着门面,招揽生意;街市上行走着各色服饰的人们,操着各色不同的口音,听来既陌生又熟悉;谢仪琳想起离京之前的景象,到现在,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下马车看着跪在法场上的父亲,时年才三十有六的父亲,本正值中年,正该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此刻却凌乱了发丝,邋遢了胡渣,眼眸无光地跪在那里。
谢仪琳的鼻尖一下就酸了起来,却终归是不肯落泪,赤脚走上前去,看着自己的父亲,喊了一声:“父亲。”
谢晦缓缓抬眸,见着自己青春年少的女儿此刻正毫不顾忌自己形象地赤脚而来,颤声道:“仪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作为一个父亲,原本以为赌了她的一生,能够得来自己下半生的安乐,却不想就算是赌掉自己的孩子,皇上所要的,还是逃脱不掉。
谢仪琳看着那一瞬间沧桑了许多的父亲,心中痛得无以复加,想至此,便是阴阳相隔,却终究心中有太多的不解。“父亲,大丈夫本应战死沙场,为何父亲您却要在这市上被斩?!”
谢晦垂眸久久不能言语,半晌才道:“女儿啊!这世上的事情,从来不是你我说了算。”
“你若一心为国,又怎么落得如此下场?”谢仪琳不解,她只知晓在这世上,无需弯弯绕绕的活着,随着性子洒脱便是自在。
她自然不知晓这朝中的水有多深,这世间的事情,有几多是没有办法去用东西去衡量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会忍不住打人
谢晦却缓缓地勾唇笑了一笑。看这自己单纯得近乎透明的女儿,道:“孩子,若是以后能够远离了这朝中是非,你便远离了去,你的性子,不适合在这里。”
“可您呢?是不是也不应该在这里?”谢仪琳忍着悲痛道:“您不是应该出现在杀敌的战场上的么?不应该是在战场上与敌军英勇杀敌的么?”
谢晦听着自己女儿的质问,仰天长叹了一声,道:“你走罢。”
刽子手手起刀落,父亲的头颅落地,谢仪琳握着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出声惊叫,是!她是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刽子手杀死的,看着他的头颅与他的脖子分离的,看着他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跪这的地面……她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刘义康将将睁开眼睛,却见着谢仪琳缓缓倒了下去,慌忙之中,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谢仪琳调整了呼吸,强忍着心中的痛,咬出了两个字。“回去。”
刘义康见着她眼眶竟无半点泪光,脸上无半点泪痕。当下却是惊讶不已:她果然是个心硬的;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杀,还能不流一滴泪水。
是夜,谢仪琳自己搬来了梯子,重新爬上了屋顶,抱着四坛子酒。长袖扫过,便坐在了屋顶之上,手中抱起一坛酒,掀开了酒盖,竟是将那酒壶举过头顶,倾斜了酒壶,叫那酒倾泻而下,直入自己的唇中,或是缓缓流入衣襟处,散落各处,得来一片清凉。
三月的晚风,吹在庭院中的厚朴树上,枝叶在风中摇曳,花朵在风中飘香,夹杂着院中其他的花草之香。谢仪琳两壶酒下肚,闻着空气中的馨香,突然就泪落了,却又似乎不肯叫它就这般无辜的伤怀了去,接着将那第三壶酒直接灌入自己的嘴中,似要生生堵住那快要窒息的痛,软化了那梗在喉中的刺……待将第四壶酒灌下去之后,她果然是醉得不行了,已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屋顶上还是在房间内了,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寒颤,却又倔强地伸手指着天空,淡漠道:“你莫再作怪!我从不饶无耻之人!”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是一样!他既无缘故地反抗朝廷,便是这世上无耻之人,只因他是我的父亲,所以,刚才的那一滴泪水,算是为他而哭的,而后,再不会如此!
刘义康站在庭院的暗处,看着她爬上屋顶,吓得心惊肉跳;再看着她将手中的酒一一饮尽;看着她站在屋顶上豪气直指苍天;他心中倒是颇为感叹。
转眼却见她摇晃着从梯子上下来,直奔了房间,只听得那细小的声音,刘义康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将门反锁了。
两日,门内没有任何的声响,甚至刘义康以为她是不是在夜里偷偷出去了,其实根本就不在里面了,若不然,为何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且每日吃饭,三儿前去唤的时候,都未有任何的回应。
或许是走了。刘义康看着紧闭的房门摇头想着。她大概是想出去了解一下她父亲真正的死因,倒不是不可能的。
这般想着,到了第三日,刘义康干脆便不再使人去叫她去。想着或是真的走了罢?
却不想第三日清晨,门上突然响了一下,她突然从里面出来,虽脸上未施粉黛,但身上却是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鞋子也穿好了;头上随意地打理了一下;也不与任何人说话,直奔了餐桌,自顾地吃了起来。
刘义康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道:她这般模样就好似前几日的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样了?
谢仪琳却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刘义康对她惊异的表情,吃饱之后,才抬头看着他,道:“把府中的禁卫军给我。”
“那不行。”刘义康出口便拒绝了去。“这禁卫军是保护整个王府的,你拿去做什么?”
“训练!”谢仪琳简短地道:“我自知晓是用来做什么的;你既没有时间训练他们,给我便是。”
刘义康边吃边摇头道:“不行,这禁卫军我一早便安排了人的,自然不可能将他替换成你的,且你一个女子,就不必将心思花在这上头了。”
“为何不能?”谢仪琳看着他质问道:“你既是给一个外人能给,为何就不能给你妻子去了?”
刘义康一口粥喷了出来,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禁不住问道:“你,将我当成你夫君了?”
谢仪琳抬眸看向远方,轻声道:“至少现在是。”
刘义康重新盛了粥,继续吃道:“现在是,不会是打算接了禁卫军之后就变成不是的罢?”
“我岂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谢仪琳蹙眉叫道。“你若是执意不肯,我自会想其他的法子,给自己装备一支军队的。”
刘义康睁大眼睛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保护自己!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便是自己。我不争不抢,但是若有人敢要欺负了我去!自然也是别想好好地活着。”谢仪琳冷静道。
她大概是自己见过的想法最搞笑的一个人罢?刘义康忍不住笑了笑。“你别多想了,就算是将这府中的禁卫军全数归你管了,也不是能保护不会受人欺负的,比如。”刘义康凑近她。
却话都还未说,就被她一掌给打了回来。
刘义康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这死女人!竟然伸手打自己?!还打自己的脸?!她不要命了是吗?
“我非故意的,你不能靠得那么近,我会忍不住打人!”谢仪琳讷讷解释道。